第四十四章 前所未有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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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念头,就在这片晌涌进了柏灵的脑海。

    当差异的人对咨询师抛出自杀信号的时候,所带的目的也是纷歧样的。

    抑郁的来访有可能是因为心境的绝望;

    bpd(边缘型人格障碍)的来访可能是在以此测试咨询师的反映;

    甚至于,对某些思虑较快的来访来说,“我想自杀”可能只是他们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他们没有多想就直接说了出来……

    但岂论是怎样的一种情形,最清静的第一反映,或许仍是去实验共情,实验对她所说的内容给出反馈。

    柏灵沉吟了片晌,“娘娘是不是以为,我和老汉人、屈大人,都是一样地……冷漠?似乎我们对你的体贴,到最后都是出自自身利益的考量。”

    柏灵仍是像先前那样,注视着屈氏的眼睛。

    屈氏的胸口升沉得比先前越发猛烈,但她的声音依然酷寒,“岂非不是?”

    “我不是,娘娘,我是真的希望能明确你的态度。”柏灵的声音很轻。

    屈氏险些连忙笑了起来,她移开了眼光,望着不远处在风雨中摇曳的树枝,带着几分挖苦摇了摇头。

    “柏灵,你不以为自己这么做很虚伪吗?”

    柏灵仍望着屈氏,她默然沉静了一会儿,又道,“实在我能感受到,娘娘现在很是地生气。”

    屈氏哼了一声。

    柏灵微微地侧头,接着道,“虽然我认为,我确实是在试图表达对你的体贴,但似乎对娘娘来说,这种体贴却意味着使用。我会有一些好奇,娘娘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感受呢?”

    一道闪电突然划过,将所有人的脸都照得雪亮。

    屈氏心中微微地颤了一下。

    她隐隐以为和柏灵的谈话有一些危险。

    因为从这个小女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往往清静而出人意料。她似乎一团棉花似的,对所有指向自己的攻击都不为所动,可是抛过来的问题,却又往往带着一些尖锐而清晰的指向。

    屈氏以为累了。

    “娘娘!”

    宝鸳的召唤险些和雷声同时响了起来,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实时地扶住了有些虚脱的屈氏。

    柏灵满身湿透,伸已往的手也像铁一样的冰凉。在触遇到屈氏的一瞬,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实时地收回了手,只是将一旁从贵妃手中滑落的伞重新递给了宝鸳。

    “你假惺惺地问这些有什么用?”屈氏显然还不是很想竣事掉这场谈话,即便已经倒在了宝鸳的怀中,她的眼光也依然停在柏灵的身上,“你还不是……还不是为了……”

    “我确实希望,我能体现得再真诚一些……”柏灵略有些忧心地望着贵妃,低声道,“那样的话,娘娘或许也能更愿意相信我的诚意。”

    “你的诚意?……”

    屈氏倚靠着宝鸳,还想再说什么,但宝鸳已经高声召唤了起来,原本站在路口的三个侍女连忙提着裙摆往这边小跑着赶来了。

    几人资助,让屈氏俯身趴在了一个宫人的背后,然后一路小跑着往承乾宫赶回。

    宝鸳也随着跑了十几步,可一转头却发现柏灵没有跟上来。

    只见柏灵一小我私家有些吃力地在雨幕中起身——但因为实在是跪了太久,膝盖以下的部门险些都没有了知觉。

    宝鸳一拍大腿,这才反映过来,又急遽转头去给柏灵遮雨。

    承乾宫的这个晚上,实在是兵荒马乱。

    先头赶回来的婢女说贵妃淋了雨,宫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早就熬好了一整锅的姜汤等着娘娘回来。寝宫里的暖炉已经生起来了,六七个汤婆子全都温在侍女们的怀里,干燥的衣物也已备好。

    一个年长些的婆子站在最前头,带着几个新来的宫女守在大门口,守望着贵妃的归来。

    已到了这个时候,又欠好派太多人出去寻,她禁不住急得满头是汗,“这个宝鸳也真是的,娘娘胡来,她也任着娘娘胡来!”

    “淑婆婆别急,”一旁的宫女小声道,“您才刚回来,怕是不知道这几天的风浪。今晚上娘娘是铁了心要出去的,我们谁都拦不住。”

    “是啊,娘娘半年都没有出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非要亲自去御花园看看……”

    “我还从没见过娘娘对谁这么上心……”

    宫女们人多口杂地说开了,那婆子以为耳根子烦,对着最后说话的那人厉声道,“你才来承乾宫多久?你没见过的事情多了!”

    宫女们一片噤声。

    郑淑冷声道,“今天新来的这个司药到底是什么泉源?”

    “不知道啊……”宫女们面面相觑,答得并不齐整,忽地一人抬手,“今早听她自己说,她是前些日子给娘娘停药的那位太医的女儿。”

    柏世钧的女儿?

    郑淑竟是一惊,她年过五旬,已是宫中的老人了,这后宫里能说的、不能说的,她几多都知道一二分。

    柏世钧的女儿……那不就是前几年被太后看中的谁人女孩子。

    竟是辗转又到了承乾宫里来?

    亥时刚过,宫巷的止境终于泛起了屈贵妃的人影,一众宫人全都跑已往迎,郑淑接过了伞,连忙伸手去探贵妃的额头。

    “婆婆。”屈氏已经没了气力,说话的声音很低。

    郑淑连忙应声,“诶!我在呢,娘娘。这是怎么了啊……”

    屈氏闭着眼睛,又低低地问道,“水烧好了吗?”

    “水?”郑淑没有听明确,一旁的宫女知道前情,连忙答道,“娘娘,您走之前付托的事我们都准备好啦,姜汤、汤婆子、沐浴的热水尚有药浴的药材,都备好了。”

    “好,好……”屈氏点了颔首,低声道,“让她好好泡一泡。”

    她?

    郑淑回过头,眼光越过屈氏,望向更深的幽巷。

    在朦胧的宫灯下头,宝鸳扶着一个清瘦的女孩子正穿过昏黑的过道,两人一瘸一拐的身影徐徐清晰起来。

    宫人们扶着娘娘回了寝宫,郑淑则站在门口等着那两人过来。

    “淑婆婆!”宝鸳一见郑淑,眼中险些是惊喜,“您终于回来了!”

    “这是怎么——”郑淑话还未讲完,就注意到宝鸳脸上的红肿,“你脸怎么了?”

    “说不清,您先别问了吧,晚些时候我再来和您解释,”宝鸳扶着柏灵,有些吃力隧道,“我跟在娘娘身边这些年,真是从来没见过娘娘像今晚这样对谁生机!幸好您赶回来了,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郑淑又是一惊。

    岂止是宝鸳没见过,自屈氏进宫之后,郑淑就再也没有看过屈氏使性子,哪怕是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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