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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折腾了。”徐星延递筷子过去,破天荒允许他在床上吃饭。向晚行丝毫没有吃人嘴短的自觉,尝了几口就抱怨太健康没味道,筷子尖在碗里戳来戳去,划破了太阳蛋,金黄蛋液流出来,看着很是诱人,他沾了点在嘴里咂了咂,还算满意,这才又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吃。
徐星延把自己的煎蛋也夹给他,向晚行不客气地吃掉了,问他:“你表姐结婚?”
徐星延淡淡应了声,向晚行撇撇嘴,说:“冬天结婚,够遭罪的。”眼珠一转,咧着嘴角笑,“咱们以后在秋天结吧。我最喜欢秋天了,可以吃炒栗子,还可以踩树叶。”
他笑容轻松,心里却打起了鼓——他故意把“咱们结婚”这个信息模糊在两句话中间,是怕徐星延给出叫人失望的回答。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好形容,说是发小也行,说是炮友也行,可要说是情侣,还是欠了点儿,毕竟徐星延从没说过喜欢他。
徐星延性格本来就如此,三棍子打不出闷屁,叫他表白估计比登天要难,蜀道难都不算什么了。可要向晚行那二两脑仁运作起来,从生活小事里抽丝剥茧,也得不出“徐星延喜欢他”这个结论。
可能徐星延喜欢他吧,但更大可能是不喜欢。
徐星延显然是捕捉到了他忽闪的小情绪,可始终也没作正面回答,只让他快吃饭,末了又补上:“别吃太多。”
“凭什么?”向晚行正失落着,闻言叛逆情绪发作,毛都炸起来,“我就乐意吃,你管得着吗!”
“那我不管。”徐星延淡淡道,收好东西就出去了,向晚行迅速喝完面汤,奔出去在他洗完碗之前,把手里碗筷都丢进水槽,听着叮呤咣啷的声响,气呼呼地回床上玩游戏。
消了会儿食,徐星延又按着他在床上做了一回,戴了套,射在了里面。徐星延不让他吃太多,也是怕他吃太撑,做爱肚子会难受。
少年人欲望重,每次都折腾得快要起不来床,可还是甘心在冬夜里做温度最忠诚的奴仆。
这次性爱漫长而温柔,刷过牙,接吻只有薄荷味,混着荷尔蒙和微酸的情愫,在舌尖炸成小烟花。向晚行腰下垫了个软枕,腿弯挂在徐星延肩上,不怎么费力气,双臂懒洋洋摊着,小猫似的哼叫,鼻音软糯,甜得不成样子。
期间他接了个电话,来自他那一年有一半时间都在天上飞的忙人父亲,说是过年不回来了,又跟他拼命道歉。向晚行后穴被插得酸软,捂着嘴不叫自己泄出呻吟,好在徐星延还是个人,给了他回话的间隙,他连忙回话:“没事的爸,高三还得补课,总共也没几天假。等你回来咱们再吃团圆饭。”
几句寒暄之后,他找了写作业的借口挂断电话,这才松了口气,双臂环上徐星延脖子,在他下巴愤愤咬了一口,嗔道:“你王八蛋。”
“紧张的时候,里面也收得很紧。”徐星延低低笑着,摸了摸撑到鼓胀的穴眼,在周围轻轻按压,笑意稍敛,“跟我一起过年。”
他说的不是问句。
向晚行单亲家庭,跟他爸,可他爸太忙,只能把他丢在家里,在起飞落地的夹缝中对儿子表达关爱,嘘寒问暖,打笔巨款。
向晚行打小就成了邻居徐家的半个儿子,被宠得心肠柔软,谈不上什么怨不怨的,甚至还觉得就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徐爸爸爱开玩笑,徐妈妈做菜手艺一流,徐星延呢,冷是冷了点,但待他也不坏。
他没有答话,好在徐星延也不要他答话。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流淌过去。向晚行依旧懒散,只是很少再和人打球了,每天乖乖等徐星延一起放学,在暗处把手塞进他衣兜里,手指头勾在一起,故意刮他手心。进小区大门时他总是伸着脖子张望,几次都没见有糖炒栗子的小摊,后来也死心。
徐星延改了做爱时间,改到二四六做,一三五休,这样可以在周六晚上把他直接操到昏,第二天也不担心起不来床。
有一次周末早上打完晨炮,向晚行缩在被子里犯困,从未掩紧的门缝中隐隐听见徐星延跟徐妈妈说了些什么,而后他出了趟门。当晚向晚行就吃到了板栗,是煮的,口感更绵软香甜,他眯着眼睛朝徐星延坏笑,对方没什么多余反应,只让他吃完了好好洗手。
除夕那天,向晚行起了个大早,本来想帮着大扫除,结果徐家三人都嫌他添乱,他立在一边手足无措,讪讪地剥桔子喂他们吃。徐星延不知是给面子,还是忙得顾不上脏,竟直接就着他的手咬过来,满室甜蜜。
年夜饭结束得很早,之后长辈裹着毛毯在沙发上依偎着看春晚,小辈裹着围巾手套出门看烟花。徐妈妈让他们早点回来,别冻着,临出门又随口吩咐:“把垃圾拿走。”
向晚行快人一步把垃圾袋拎在手里,风风火火下楼去扔掉了。徐星延撕了随身携带的湿纸巾给他擦过,把微凉手指揣进口袋里暖着。街上没多少人,都在家里,零星几个行人也都无暇注意左右,他们偷偷摸摸,又光明正大。
“——啪!”
烟花窜起来,照亮了男孩们的眼睛,他们在街边牵着手仰着脸,相继炸起的响声和砰砰心跳混在一起,震得鼓膜疼。
“我对着叔叔阿姨好心虚啊,吃他们的住他们的,还把人儿子搞了。”向晚行说着揉了揉冰凉的鼻尖,转头看向徐星延,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沉静的黑眼睛,瞳孔后翻涌着很莫名的情绪,向晚行喉结不自禁上下滚动。
而后眼前这张脸不断放大,唇上贴了柔暖的触感,一触即离。
“没事,搞了你也不吃亏。”徐星延顺着向下说。他在床下总端得万分正经,公共场合从不过分亲昵,将“NOPDA”贯彻到底,这会儿忽然在外亲吻,还说了“搞”这种字眼,不太像他。
向晚行眨了眨眼睛,水波盈盈,不知怎么就有种冲动从喉咙漫上来,他小声说:“我喜欢你,徐星延。”
徐星延挪步,正对着站立,手掌扣住他后脑,在硝烟味中旁若无人地,与他接了个甜丝丝的吻。他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只答“嗯”。这倒又像他了。
第四章I like for you to be still
冬雪消融之际,市里三所重点中学预备组织第二次联合模拟考试,难度极其魔鬼,称“黑暗二模”。向晚行过年那阵子在饭桌上听说徐星延要报首都的大学,他心里也打起了小算盘,决定从二模开始追赶徐星延的脚步,为此一反常态,满心扑在学习上,连做爱都时有走神。
“在想谁?”徐星延揉捏着他软弹的屁股肉,阴茎几乎完全抽离,又在下一刻猛地顶进去,肉穴被刺激得挤出汁水,他低头咬了一口向晚行的嘴唇,重复道:“在想谁?”
骚心被硕大的龟头不断戳刺,向晚行呜咽着,又甜又娇地答:“在想,嗯啊……练习册的函数题……怎么做嘛……”
他不爱问徐星延题,一个是无聊的小自尊心,再一个也是怕问了没结果不说,还反要被嘲讽。徐星延了然地“嗯”了声,空出只手来捂紧他的嘴,架高大腿后猛烈进犯着湿软的甬道。
向晚行禁不住暴风骤雨般的操弄,“唔唔”哼叫着,也没心思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了。嘴巴被压得很紧,他有些喘不上气,掌心覆在徐星延汗涔涔的胸膛,不自觉推拒着——然后就看见徐星延的眼神倏地变得很冰冷,吓得他乖乖攀住对方。
徐星延对此没有什么别的表示,只是动作不再那么凶狠,频率稍降,可力道不减,撞得身下人像浮在海面上的小纸船。向晚行双目失神,肉茎无助地抖动,胸膛溅上一片湿凉。
等徐星延也发泄够了,手掌拿下来,向晚行脸颊已经被按红了,看着十分可怜。他给两个人清理过,去拿了条湿毛巾盖在向晚行脸上,自己坐在书桌前写东西。
他平常在学校就能把作业写完,回家也只是在看网课写代码,向晚行不免好奇,休息好了就从他臂弯里钻进去,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看他在写什么。
可能贤者时间的男人是比较好说话的,徐星延没有赶他走,反而挪开了笔尖,等着向晚行把目前的步骤浏览过。他写得很详细,还配了函数图,向晚行盯了一会儿,明白过来,抢过徐星延手里的笔“唰唰”往下写。
动作有些失礼,徐星延却并不恼怒,双手圈着他的腰,牙齿在后颈磨了个玫瑰色的红痕,让雪白的皮肤衬得淫靡而艳丽。他于是又把人摁在桌上要了一回。
欲望像张难填的嘴,怎么都喂不饱。
随着二模成绩下来,高三年级分了一次班。宋志送走了喜滋滋的向晚行,后者嘴里还哼着不在调子上的“今天是个好日子”,他没由来地吃味,但也还是帮着收拾了狗窝乱的抽屉。待向晚行弯腰露出后颈,他下意识问:“你脖子上是什么?”
“什么什么?”向晚行迷茫地抬起头,摸了摸那截白生生的脖颈,没觉出异样,不由讥讽道:“脖子上面是脑袋啊,还能是什么?”
“没问你这个!”宋志气急败坏,心里转了几个弯也猜得八九不离十,闷闷的也不讲话了。他回想起偶然碰见的那两人牵手回家的情景,不由得骂徐星延真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禽兽,可又难以自抑地去想象,这人在漂亮男孩身上埋头苦干时会是什么表情。
皱眉吗?脸红吗?他会管向晚行叫什么?向晚行又管他叫什么?
他不找边际地想东想西,大课间时跑去水房瞄了一眼,处于他思想漩涡的那两人正趁着乱,在角落里暗度陈仓呢。
向晚行笑眼好似被点亮了,却要强压着,装出冷淡的模样,假意接水,实则跟徐星延打情骂俏。徐星延面上没什么表情,却也借着喝水的动作回了他的话。宋志眼尖,捕捉到徐星延临走前用指尖挠了挠向晚行的下巴,而被挠的已经笑成了一只眯眼小猫。
他放学后找了个机会,拖住了徐星延,开门见山地跟他说:“我知道你跟向晚行的事。你要只是玩玩,还是早点放过他吧。”
徐星延面色立即笼上一层冰霜,嘴角又勾起个意味深长的笑,狭长凤眼从镜片后睨着他,像危险猛禽俯冲前的眼神,“你喜欢他,大可以去追。”
“……谁他妈说我喜欢他!”宋志脸涨成猪肝色,咬牙切齿地凑近去低声道:“你不怕我把你们俩的事告诉别人?说出去你要身败名裂吧。”
徐星延哼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朝前逼近两步。他比宋志高了近一个头,距离压缩,他眼底的傲慢和轻视暴露无遗,“你随意去说,看看我会不会在乎。”
他说罢要走,日程安排被打乱让他心烦气躁,宋志仍不死心地一把抓住他的包,发问道:“你只是找人打炮,为什么不能找别的男人?”
“你措辞可以再严谨一些,”徐星延小臂拨开他的手,面色不虞,却仍端着架子,不屑和他这等人置气似的,“不是打炮,是做爱。”
宋志听出他的意思,泄气地松了拳头,“喂,”他叫住徐星延,“你们不觉得变态吗?”
“什么时候变不变态要轮到你这种人评判了。”徐星延微微偏过脸来,用余光觑着他,“怎么传我,我无所谓,但你要敢因为这么无聊的事打扰到他学习,我也不保证会干出什么。”
他难得说这么长段话,可见耐心已经全部耗光,坏脾气吊在发作边缘。三班教室找不见人,他往外走,直到出了校门才看见向晚行,正和几个新认识的朋友吃炸串,辣得吐舌头,像热天里的小狗一样。傻兮兮,又很可爱。
徐星延在他视野中晃了一圈,很快又消失了,向晚行扔掉竹签子,和几个人道过别,朝着回家的方向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他追上徐星延,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异样,自顾自说着在新班级发生的趣事,认识的朋友。新同桌是个很活泼的女孩,话也多,向晚行说起这个,还把手腕凑到徐星延鼻子下方,“她今天给我抹了固体香水,你闻闻,香不香?”
向晚行个子高,骨架不小,可偏偏手腕细一些,皮肉嫩白得像个姑娘。化学香精被体温蒸腾,散发劣质廉价的香气,污染了向晚行本身的味道,叫人闻着不痛快。徐星延大脑嗡嗡作响,那条找不到出口的贪吃蛇又出现了,他蹙着眉道:“你到学校是来过家家的吗?”
他说得不留情面,向晚行愣在原地,茫然而无措,消化了半晌才答:“我、我想和你分享啊……”
徐星延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扫过他,迈步离开了。晚饭期间,向晚行闷闷地刨饭,脸都快埋进碗里,最爱吃的鱼香茄子都没夹几筷子。徐妈妈察觉到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本想在桌子底下踩徐星延的脚,敲打敲打他,不成想踩到了徐家老爹。向晚行对餐桌下的血雨腥风毫不知情,徐星延则是懒得去理,吃饱了放下筷子就回屋。
向晚行特意磨蹭了一会儿,最后一个吃完,承包了洗碗任务。他越想越委屈,洗完了回房对徐星延半喊着说:“我在学校学习了,你没看我这次二模成绩吗!”
手指悬在键盘上空片刻,徐星延取下降噪耳机,直接把Idea界面关了,头也不回地朝他摊开手,“卷子。”
向晚行把书包倒提起来,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散了一地,他拣出几张纸来,一股脑塞给徐星延。对方沉默地接过去,拿红笔在数学卷跟物理卷上勾勾画画,“每种题型做十道,拿给我检查。”他撩起眼皮,说不准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发问道:“进三班很值得高兴吗?”
“……我没说高兴。”向晚行声线抖得一塌糊涂,胡乱用袖口抹了把眼睛,睫毛又湿又沉,嘴唇翕动,垂着头轻声说:“只是想让你夸夸我。”
他说完就蹲下身去收拾包,收好了就甩在肩上离开。徐星延并无阻拦,于是他也不回头。徐家爹妈散步归来,看见儿子卧室门难得敞着,不无意外地探头进去问:“你把人气跑了?”
银边眼镜搁在一旁,摆得随意,徐星延将脸埋入掌心,闻言深吸一口气,在肺里闷了半晌,又尽数吐出去,平静道:“没事。”
向晚行大概是回家去了。他家就在楼下,路上不会出什么意外,肚子也没饿着,水电暖应该都有,徐星延边敲键盘边想,不留神打出来几个低级语法错误。他知道这种状态已经不适合再写代码了,索性靠在床头看书,可惜书也没看几页。想睡觉,却直到半夜才进入深睡眠。
此后徐星延接连两天没见到向晚行,好在每次路过三班教室,都能看到趴在桌上的男孩,缩成一团,在徐星延视网膜凝成一个很小很小的点。他提起的心放下去。可第三天,这个点从座位上消失了,视觉反馈给大脑的前一瞬,他就已经本能作出了反应。
季节交替最容易感冒了,学校很多人中招。为了保证其他学生的健康,有生病苗头的去请假都会准。有前因在,徐星延又是老师跟前的红人,得以顺利拿假条出校门,打车回家。这么多年下来他都把向晚行的家门钥匙妥帖安放在书包里层,都快生锈了,没想到会在这时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