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收了银子就不干事么？想跑？”

    沈九是这条街里出名的不肯吃亏胆子大的小乞丐，他吓清醒后，见胸口被抓，连忙抱着对方的手臂，连衣服带肉，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你这小鬼！找死！”那人吃痛连忙松手，随后起身一脚踢过去，把冒犯他的乞丐踢出一丈远，疼的沈九缩在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

    那人还不解气，朝沈九走去，正要继续发难，不想身后突然有人用力推了他一把，拿着棍子隔开把沈九护在身后，想引开注意力，同时对身后人担心叫到：“小九，小九，你没事吧，快点离开，不要害怕！七哥我给你挡着！”

    沈九勉强的爬起来，看了岳七：“你怎么在？”

    “怕你出事，你先离开！”见他还能爬起来说话，岳七稍微安了下心。

    就说这个老实人最近怎么总讨不到钱。

    沈九啧了一下嘴：“多管闲事，你别硬撑，快点回来。”

    然后头也不回，特配合的麻溜的跑了。

    青楼外的那人目送二人先后离开，随后怒气冲冲的吩咐回来的小厮，要求务必把两人找出来打一顿，特别是那个在门口乞讨的小乞丐，一定要捉回来亲自修理。

    看着手臂上小小的牙痕，那少爷怒极反笑。

    “到底是怎么个修理法啊，王公子？”又有人从莺苑出来，跟他打招呼，听到他跟下人最后吩咐的话，出来的人随后又笑了两声，想到刚才在楼上看到的，一副了然的挪瑜：“看来那小乞丐长得不错，该不是在床上修理吧？”

    “哼，怎么修理？被只小野猫给咬了，总得拎回来好好调教。”

    被称为王公子的人拉下衣袖，然后回头，冲着身后一身金贵服饰包裹着的少年公子抱拳——

    “没想到你居然也在，好久不见，秋家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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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哈哈哈哈，把他给我绑起来关到我房间里去，倒是没想到秋剪罗那家伙这次终于松了口，还真愿意把他藏了三年的心头好送过来——”

    ……昏昏沉沉……沈清秋睡得越来越不安稳——

    “……把他给我剥光了……啊啊啊，与我想的一样，这身体果然漂亮……”

    沈清秋合上的眼皮挣扎着……眉头紧皱，冷汗涔涔——

    “……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居然这么敏感……第一次？哈哈，秋剪罗也真是，秀色当前，好歹亲力亲为调教了这么多年，每次在我们一帮人面前炫耀，竟然真还没碰过你……”

    床单已经被抓做一团，脸上大汗淋漓流入发丝，青丝沾着冷汗几乎结成一块……心里叫嚣着“快快醒来”，可是依旧无法睁眼——

    不行……不行！不可以！不要！

    “我还真是捡了个便宜……喊什么喊……找谁求救……七哥……七哥又是谁？”

    救救他……快点救救他！

    救救我……

    “……秋剪罗？你这小娃胆子不小啊，对你家主人还直呼其名的，你在唤秋剪罗么……他都把你送过来了，说你不安分不听话，让我来接来管教一下，他现在怎么可能来救你……”

    ……不不不，不管是谁都可以——

    “认命吧，呵呵呵，小畜生……今天你是逃不了了。”

    “呕……”

    沈清秋猛的惊坐起，睁开眼睛看着四周竹舍，庆幸之余，忽然五脏六腑翻腾，一手抓着被角，想起梦中过往，恶心的干呕起来——

    反复几次，终于稍缓些许，沈清秋抱着被子，忍不住发抖，全身冰冷。

    如果当年乞丐窝里的大姐还活着就好了，如果当年的秋海棠能够在就好了。

    那样，看起来倔强不屈从不妥协退让的他，至少还有个地方能掩藏自己色厉内荏的胆小与无能为力的懦弱。

    沈清秋眼睛酸涩不已，咬紧了唇，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他沈九自有记忆开始，就食不果腹，被人牙子拐骗利用，逃脱不得满身伤痕后，学会了坑蒙拐骗就为求着一口吃食。与岳七的相依为命是那时候小小人生里唯一的运气。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够不幸了，等习惯这种不幸之后，在这肮脏破烂的地方用自己的小聪明作威作福，偶尔能苦中作乐也还算不错。可是，一个似乎根本与他这个世界没一点关系的人，一个叫秋剪罗的富家子弟强行介入之后，他才知道，什么是不幸。

    心情好，他秋剪罗会摆出大家姿态，手把手的教他些琴棋书画的文化东西。心情不好了，羞辱，吊打于他沈九是家常便饭，比起这个更恐怖的就是不把他当人一样的各种花样的惩罚。

    他沈九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谄媚讨好，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与生俱来的恶毒，还是后天形成的作天作地是多么招惹人嫌弃，这种不吃亏不服软的性格，对上的，还是秋剪罗这样根本就是喜怒无常的变态。

    对，秋剪罗是个变态。

    这是刻薄的沈九对这个从来不敢去回想的人的唯有的认知。

    他可以吊着沈九鞭打的全身是血，然后不管不问两天两夜，等他失血过多昏迷不醒，他又请城里名医过来，坐在床边，端碗喂药嘘寒问暖；也可以把他沈九关进冬天的柴房，连窗户都封住，不见日月，不知光阴，如同冰窖关了一个多月，然后他再一身锦裘包裹，叫人拆开门，屈尊蹲下，一脸假惺惺的悲悯，看着奄奄一息，冻的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自己。这个少爷有时能神经质的把他拎到小倌院，带着他欣赏着几个嬷嬷把跟他同龄的孩子调教的鬼哭狼嚎又情色香艳的场面，然后在众人明示暗示的恭维里，秋剪罗将沈九推了出去，哈哈大笑之余等欣赏够了他的惊恐后怕手足无措，又把全身瑟瑟发抖的他抱进怀里，安慰着突然哭起来的自己。

    更惊悚的事情，就是秋剪罗说要把他妹妹秋海棠嫁给他。

    从来没敢奢望，想他沈九何德何能能娶秋海棠这样的好女子，天大的馅饼掉在了他的身上。

    他原以为这变态对他妹妹的态度与疼惜，还能稍微看到点人性，等他说起这事，说完附加条件，他沈九也立即清醒！

    简直就是心血来潮的随口一谈，可怕的是这秋剪罗还真有这打算？他沈九不知道，这家伙到底真的是怕他妹妹秋海棠远嫁吃亏，还是只是为了继续玩弄他从他身上找乐子。

    明明就是他秋家大少爷手里的一个玩物，居然可以把他亲妹妹往火坑里推，成全他秋剪罗自己变态的欲望！

    沈清秋闭起眼睛，痛苦的抓了抓胸口，抱着冰冷的被子，身处黑暗，如同当年被关的柴房，冰冷，寂静，阴暗，没人回应。

    一世又一世，本以为忘却，却如此清晰。

    他，不愿再回想。

    刚才的梦境，几乎将他上一世所有的记忆全部都挖出来，不论是洛冰河还是清静峰，不论是童年乞讨还是跟人牙子混，特别是几乎以为忘却的秋剪罗相关，所有的过往重现，将他凌迟了一场又一场。

    那个把他惊醒的梦，也确实是发生过的事情。

    他如果没记错，当时七哥已经离开了，就剩下他一人。

    有次又因为修仙的事情惹到了秋剪罗，这位大少爷恼羞成怒之后，又吩咐人要把自己关进柴房美名曰清醒清醒。他既害怕不见日月的柴房，也不想失去这次难得的机会，急红了眼大着胆子顶撞他，两人打作一团挣扎之间，被打的差点吐血的沈九把金贵的少爷脸上抓出了几道血印子——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还敢蹬鼻子上脸，养了你那么年，随便一个外人就跟着跑，那行，既然想跑就滚！姓王的要你很久了，刚好有笔生意要他出力，本少爷心疼你，给你找个好下家！”

    原本以为是开玩笑，因为秋剪罗也没少拿这个事吓唬不听话的他，可是那次，这变态真的被他给气死了吧，竟然真把他扔给了王家公子。

    最后的最后，他真的是史无前例的害怕，他叫着他能叫出的所有人的名字求救，心如死灰的时候，大门被踢开——

    那个变态，又在最关键的时候，人模鬼样的，一身高贵的，出现。

    缓缓的走进来，嘴角噙着笑，欣赏着如同蝼蚁使劲折腾，却翻不出他手掌的沈九；就算是心底痛恨的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却不得不痛哭流涕舔着脸像一条狗似的爬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腿忏悔认错的沈九。

    沈九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变态每每看到自己如同狗一样趴在他脚下求饶，愉悦到极致的表情。

    他永远都不想回想那个人……他从那时候起就决心不再求人，也不想再在那些欺凌他的人的眼睛里面，看到那副悲惨着求饶如同畜生模样的自己。

    梦境里这次的情况与发生过的现实有些不同，梦里踹开门的不是秋剪罗，似乎是——

    “扣，扣扣。”

    寂静的黑夜里，有人在敲门。

    “师尊，你还在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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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脑补的有点多，秋大少就不正式出场了(?????)

    第十七章

    师尊，你还在睡么？”

    夜色里的沈清秋一个激灵，灵台顿时清明！

    是洛冰河，他来干什么？

    “师尊？你可还好？”

    屋里面的沈清秋不答，洛冰河与平时无二的语气他不觉得有异，但他现在不想见洛冰河。

    对洛冰河踹门而入打断他的梦境最后一刻记忆犹新，那时候，门开了，门外的洛冰河遥遥望向他的表情冰冷莫名，面无表情，眼底无波，不像以往看他痛苦的时候，嘲弄，讥讽，残忍的笑着看戏。

    刚才梦里，有关洛冰河的过往见这张脸太多次，甚至还有肌肤接触，沈清秋回想起来简直想抽自己骂自己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