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张国荣和唐鹤德同时扭头盯着她：“旺旺，你说！谁不讲道理！”

    张小莜哭诉：“求你们饶了我吧。”

    ......

    那个时候张国荣的戏约和唱片约在不同的公司，陈淑芬虽对张国荣很好，但也只能涉及唱片方面。所以，唐鹤德认为张国荣应该把重心放到唱歌上来，其实唐鹤德的想法很简单，但不能对张国荣完全讲实话：唱歌多好，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又没有拍电视那么辛苦危险，也没有机会和女主演不清不楚。如果这么同张国荣讲，必定会激起张国荣的斗志：我是怕苦怕累的人吗！？我是那么经不住诱惑的人吗！？好，我就要做给你看！

    于是，唐鹤德只能采取曲线救国的方法：讲道理。但很悲催的是，张国荣就有这个本事，明明想跟他讲道理，每次讲到最后总能变成争吵。更悲催的是，唐鹤德吵不过张国荣。

    不过唐鹤德天生自带一项技能：沉得住气。

    吵不过你，我先不跟你吵，待我想到办法再说。

    张国荣是个急性子，唐鹤德这吵着吵着就不吱声，一天没动静，两天不说话的态度，在张国荣眼中，那简直就是冷暴力中的战斗机。

    终于有一天，在唐鹤德第三天没同他讲话的那个月黑风高夜的晚上，张国荣彻底愤怒了，乒乒乓乓把家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等砸无可砸的时候，战场慢慢安静下来，躲在卫生间的张小莜颤颤巍巍伸出脑袋去观察战果。好家伙，硝烟弥漫中，除了唐鹤德完好无缺的幸存，其余东西皆是一片狼藉，不留活口。

    见张国荣第一是砸累了，第二是确实没东西可以继续砸，唐鹤德淡定起身，在废墟中寻找什么。找到后，唐鹤德径直走到张国荣面前。

    张国荣一脸警惕，想打架？我现在体力透支可打不过了。

    却见唐鹤德拍掉棉签袋上的玻璃渣，抽出中间最干净的棉签，又晃了晃漏的只剩瓶底的酒精，然后拉过张国荣的手，仔细为他处理不知什么时候划伤的手指。

    ：“痛不痛？”唐鹤德轻声问。

    ：“痛。”就是这一声柔柔的痛不痛，所有坚强分崩离析，张国荣委屈的像个孩子，说话都夹着哭腔。

    唐鹤德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依旧轻轻的，怜爱的：“那你还砸。”

    张国荣额头抵在唐鹤德肩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唐鹤德只当不知他在哭，仔细为他处理伤口，任由他爆发出所有委屈。

    张国荣哭累了，抬头看唐鹤德，眼泪汪汪的瞳仁里是唐鹤德清晰的身影。唐鹤德知道，不管他的阿仔在外面多要强，在自己面前却永远像个不设防的孩子。唐鹤德微微上前，在张国荣眉心深深一吻。

    张国荣真的累了，靠在唐鹤德身上，什么也不想再去想。却听唐鹤德冷静安排：“旺旺，阿姨和六姐快回来了，你去拦住她们，在房子收拾好前你都陪她们回叔叔那去住。”

    张国荣忍不住唇角上扬：我哥哥就是想的周到。

    ：“你先别笑。”唐鹤德双手稳着张国荣的双臂，依旧波澜不惊的表情，却格外认真：“你必须一个礼拜内把事情处理好。”

    ：“什么事？”张国荣问。

    唐鹤德：“你自己清楚。”

    ......

    后来张小莜听了个天方夜谭的故事：某男主因不堪片场欺压，认了位德高望重的武术指导为“契爷”（干爹），果真有人罩着事事顺，自此某男主在片场混的风生水起。某女主效仿这种认亲行为，认了这位武术指导为男朋友，并终成眷属，成功比某男主足足高出一个辈分。

    张小莜：......

    那个时候娱乐圈，尤其年轻偶像艺人的恋情几乎见光死，都被捂的严严实实。但张国荣十分有担当的大方承认，自己已有心爱之人，不过对方不是娱乐圈的，所以不方便透露。言下之意，将来新闻上再有什么绯闻女友，都是假的，假的！

    张小莜：哇塞，我哥帅爆了！

    ☆、第 35 章

    35、

    不久后张国荣发行专辑《风继续吹》，其中同名主打歌《风继续吹》令其迅速蹿红。张小莜深深自责对张国荣不够了解，还以为哥哥是因《Monica》才走红的，原来《风继续吹》之后就在歌坛成名。

    看着张国荣被粉丝围追堵截，张小莜心想：阿弥陀佛，等《Monica》出来后你们不得疯啊？

    对于张国荣这张唱片的成功，唐鹤德自然也替他开心。不过，其中有一首叫《片段》的歌，令唐鹤德不淡定了。

    这首歌是张国荣自己填的词，内容可谓十分露骨，诸如：想起当初跟她相识的那天，心中不知不觉暗将爱奉献。漫步共话情义倍添，暗角热吻，感觉突然分开此一刻，亦仍挂念。想起当初跟她相拥的那天，车厢相看相对爱心俩互献，亦梦亦幻，如雾似烟，再次热吻感觉自然，一刻的痴恋做成片段。

    暗角热吻，暗角热吻，唐鹤德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阿仔，你非要把我们的事写成歌到处唱吗？

    张国荣还在媒体前说，这首歌就是写的他和女朋友的故事。

    那个年代当然只能说“女朋友”，不能把唐鹤德真的供出来。

    这首歌前半段痴恋过去，拥吻过来，还在电台播放，唐鹤德确实有些脸红。但细品歌词，尤其后半段，唐鹤德也心有感慨，原来他的阿仔真的那么在乎他，他们那短短几天吵架，写进歌词满满都是阿仔内心的煎熬和酸涩。

    从十仔家搬出来后，潘玉瑶暂时没有搬回去，毕竟十仔那里房间有限，住这么多人确实有些拥挤。而且这两小子的地下工作做的极好，潘玉瑶实在没抓到任何有用的把柄。

    街角处有家不错的料理店，三人十分喜爱。但因张国荣作息没那么规律，外加不能公开的三天两头和唐鹤德走在一起。所以，去那家店吃东西，都是张小莜和唐鹤德组队的时候比较多，张国荣反而常落单。

    一段时间后，张小莜发现，料理店富态的女老板对自己态度不好。就是那种说不出，但能明显感觉到的冷暴力。一遇到张小莜，女老板就木着个脸，说话也像公事公办的机器人，放餐具时更是放了便高傲的扭头就走。

    张小莜气不打一处来，但人家又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真是有苦说不出，没办法，谁叫她家东西好吃呢。不过有一点，张小莜是满意的，那就是唐鹤德对那个女老板的态度，每次女老板对张小莜多冷淡，唐鹤德就对那个女老板多冷淡。去吃了几个月东西，唐鹤德硬是从来没和女老板讲过话。张小莜一度以为唐鹤德是在为她抱不平，才冷落女老板的。

    直到后来，张小莜才了解到事情的真像：富态的女老板在张国荣心目中是个美女，亚洲醋王的称号不是白来的，一想到唐鹤德和女老板经常见面，熊熊嫉妒之火就在张国荣心中燃起。

    唐鹤德很有原则：不能惯着张国荣这随时随地醋坛子的臭毛病，绝不可以因为张国荣吃醋，就不去吃东西。要不以后，诸如健身房，电影院，茶坊等正常社交场所都会酸醋发酵，酝酿出不必要的战争。

    但同时，唐鹤德愿意照顾张国荣的情绪：饭我不能不吃，不过因你不高兴，我可以不和那个女老板说话，我用性命担保，我和女老板一清二白，连个眉来眼去都不可能有半分。

    当真在人家那里吃了几个月的饭，正眼都没瞧过人家一眼。

    张小莜：......

    原来女老板误会了，以为张小莜是唐鹤德的女朋友，并且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女朋友。女老板以为唐鹤德这样的帅气青年，除了点餐，对自己不曾多说过半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过一眼，是因为张小莜管的太严。觉得这个“女朋友”实在是太嚣张，所以女老板也就忍不住冷待张小莜。

    张小莜：......

    我好冤。

    之后的漫漫时光里，这种事比比皆是，不管张国荣高不高兴，唐鹤德不会彻底惯着他，该去的地方原则上是一定会去的。但他可以在健身房里，只健身，谁也不搭理，绝不东张西望，连凉都不冲就回家。他也可以，认定了一个手艺不错的美甲师修指甲，就算张国荣跳脚，他也坚持去，然后几年过去了，唐鹤德愣是没认真看美甲师一眼。以至于，某天在路上碰面，唐鹤德真没认出给自己修了几年指甲的美甲师。

    刚开始张小莜不太明白这种相处模式，还以为Daffy会无限制的纵容哥哥呢。后来张小莜懂了，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相处之道，这世上能真正降住哥哥张国荣的，只有唐鹤德。

    ......

    这天，张小莜靠在张国荣肩头，二人一起看杂志。

    ：“哇，钟楚红，大美女！”张小莜惊呼。

    ：“有吗？”张国荣对着照片左看右看：“哪美了？”

    张小莜白了张国荣一眼，继续翻杂志，翻到张曼玉，又忍不住感叹：“张曼玉诶，真的，这么年轻就有女神的影子了。”

    张国荣十分嫌弃张小莜，指着张曼玉的照片：“这姑娘瘦的像根电线杆，你眼睛有问题吧。”

    张小莜怒了：“你眼睛才有问题！那你说，这两个都不算美女，谁是美女。”

    张国荣想了想，想到了心目中真正的美女，满脸敬仰和爱慕的说：“沈殿霞，就是肥肥姐，那才是大美女。”

    张小莜：......

    我也爱肥肥姐，但你非要说她是超过张曼玉和钟楚红的大美女，哥哥，你真的该去看看眼科。

    忽然，张小莜警惕的问：“哥，你的前女友，那个叫Lara 的，她美吗？”

    张国荣理所当然的说：“当然美，要不怎么能成为我的女朋友。”

    ：“噗！”张小莜心想，Lara又矮又胖，只能勉强，真的是很勉强才能算得上可爱。张小莜知道，张发旺是绝对的大美女，跟哥哥长的很像的双胞胎妹妹，能不美吗。于是，张小莜捧着自己的脸，凑到张国荣面前，认真问：“哥，我好看吗？”

    ：“你？”张国荣一脸嫌弃：“就你这长相，要不因为你是我亲妹妹，我真的要撵你出门。”

    张小莜：“......”

    ......

    张小莜挽着唐鹤德的胳膊不肯松手：“Daffy，你可要救救我哥啊！”

    唐鹤德不明白：“你哥又怎么了？”

    张小莜欲哭无泪，把之前和张国荣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并心力交瘁的对唐鹤德说：“我哥那么水汪汪的一双眼睛，怎么就被猪油蒙住了呢，就他这审美，以后必定错过和真正的美女合作的机会。Daffy，你可要好好启发一下我哥哥。就像我哥以前横冲直撞的性格，后来不是因为你变得没那么尖锐了吗，还学聪明了，就像认契爷那件事，都离不开你的正确教育呀。”

    唐鹤德：“......”

    ：“说话呀，Daffy。”张小莜期盼的看着唐鹤德。

    唐鹤德无奈开口：“这次不行的，我如果当着他的面说谁谁谁漂亮，谁谁谁是大美女，你哥一定会再次把家砸了。旺旺啊，你看，上次墙上砸的那个洞都还没完全修复好呢。”

    张小莜：“......”

    这时，张国荣走进屋：“你们两在说什么？”

    张小莜：“......”

    唐鹤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