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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渄:“不过你那天确实有血光之灾,这个我算到了,我想着你这脾性估计会惹得那管家下毒手,就让小神女溜进陈府闹闹鬼,以你们陈家那些护卫的水平根本抓不到小神女。”

    “那晚你也在?”

    “在啊,不然你以为你们家那管家能被小神女吓晕过去?”徐渄弯腰捡了颗石子,轻轻打到院墙上,那天晚上他就趁着管家受惊分神时照着脖子上打了一颗石子。

    “小神女也一直以为你不会功夫?”

    “嗯。”

    陈遥轻轻摸摸徐渄搁在石桌上的头,他刚理顺的头发又给这倒霉孩子自己弄乱了。

    陈遥:“你知道我招母亲的魂,还跟我做买卖?”

    “有钱挣干嘛不挣,再说我怎么知道你母亲会变成那样,而且,我跟你没仇,先生待我如亲子,按理你算是我的兄弟,就算你不跟我做买卖,你有难我也自会帮你……就是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样,唉,下次见到先生又要挨打了……”

    “我跟你一起挨。”

    “先生才舍不得打你,”徐渄轻轻打开陈遥放在他发上的手,自己随便抓了抓,叹了口气,说:“先生当年拒绝你母亲,说什么也不肯救你,之后这事就成了他的心结,他也一直不肯认你,觉得自己不配当你爹,其实你是阳寿已尽,除了改生死簿,谁也救不了你,你母亲想一命换一命,哪有这么好的买卖。”

    “……只希望他们到最后能和解吧,我讨厌冤冤相报。”

    徐渄咬了咬唇,他没告诉陈遥先生尸身上的那个致命伤口。

    “陈遥,要是我告诉你,你母亲还在人间……”

    陈遥怔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其实他隐隐有这种感觉,他也能猜到徐渄将要做什么,但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在他记忆里,母亲是那样可敬可亲的一个人,他不忍再把她送回那个地狱里,他不想看到母亲变成那样的厉鬼。

    徐渄握住陈遥颤抖的双拳,道:“陈遥,你母亲已经失去意识了,她被人操控了,就算她不杀我,她一个鬼魂要在阳世活下去就一定会变成吃人的厉鬼,历世所有鬼怪都是如此,你母亲也不会例外的。”

    “她非死不可了吗?”

    “她已经死了……而且她已经不能转生了,这次抓回下界,一定是要元魂俱毁的,阎王殿已经通知地面神仙了,她逃不掉的。”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现在知道这些除了徒添烦恼,还能怎么样?”

    “找出真相。”

    “什么真相?”陈遥皱紧眉头,思索了一番,忽而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是那天在阎王殿里跟在他母亲后边的那个黑衣人,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陈遥连忙问:“那人脸上有鬼火烧伤的痕迹,是在竹林里刺伤你的那个人?找到他,就能知道我母亲为什么变成那样,是吗?”

    徐渄轻轻点头,但关于那个人的线索似乎都太少了,只要那人不露面,他们就无从下手。

    “啊嗤——”

    夜渐深,徐渄觉得有点冷,揉了揉鼻子,陈遥想着他们在这干坐也想不出什么思路来,便起身叫他回屋睡觉了。

    徐渄点头,脑子却还在想事,边想边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陈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他回头,却见陈遥用下巴指着隔壁的房门,他习惯性地摇头,甩开陈遥的手,赶紧跑回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陈遥叹了口气,回到房间,刚刚宽衣躺下,就见徐渄像只野鬼一样轻飘飘地溜进来,爬进被窝,挨着他躺下来。

    “你这家伙,走路怎么没声,”陈遥受伤的胳膊靠里,徐渄怕弄疼他,就靠床边睡下了,陈遥担心他掉下去,伸手将他捞进一点,倒把他弄得不好意思了。

    “说了等三年就三年,你放心,不会乱碰你的。”陈遥伸手给他掖好被子才安心躺下来。

    徐渄却睁眼看着纱帐顶,轻声道:“晚安。”

    第37章 蝙蝠

    新春伊始,陈遥的伤口总算是痊愈了。

    小神女依旧没有回家来,徐渄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等陈遥伤好了便拽着他往山里去。

    走到在村口,陈遥看中了一匹枣红色的马,便要买下来,徐渄赶紧拦住他。

    徐渄:“我不骑马。”

    “那么远,我可不想跑,”陈遥不打算惯着他的毛病,买下了那匹马,翻身跃上马,伸手要拉徐渄上来,徐渄说什么也不肯,陈遥皱了下眉,似是有些不悦。

    徐渄见他要生气,咬咬唇,爬上了马,只觉眼前晕眩,双手握紧马鞍。

    “别怕,一会儿就没事了,”陈遥将他圈在双臂间,双腿夹了一下马肚,那马便抬起前蹄,往前跑去。

    陈遥原先以为徐渄只是胆小,想着骑上一会儿便就能习惯,可低估了徐渄对这种骑行的恐惧。

    他贴上徐渄的后背,腾出一只手握住徐渄的手,觉得冰凉异常。

    “徐渄?”

    “别、别碰我……”

    那马正跑到田野旁的,忽觉背上凉飕飕,惊得马一下抬起前蹄,陈遥抓着绳子却制不住马,那马像是被什么吓着了,疯狂地一阵乱踢,似是要把背上的人甩出去。

    陈遥拽着缰绳,忽觉胸口一阵灼热,低头却见一团紫红色火焰从徐渄后背上冒出来。

    “徐渄!”

    ……

    南源的冬季很短,春节过后日子便一天天暖起来,徐渄忽地惊醒,额头后背全是汗,他看了看窗外,天尚蒙蒙亮,转过头见身旁的人正合眼睡着,方知是自己做了噩梦。

    他看了看陈遥,悄悄起床,光着脚溜出了房间。

    初春的雨还没来,雪已经化去了,院子里的老树重新抽了新芽,点点嫩绿在枝头闪耀,格外清新。

    陈遥醒来,摸到身旁的床铺已凉,不知何时离去的,心下有些困惑。

    起床穿好衣服,却见徐渄的鞋还在屋里,更觉不妥,急忙跑出房间,清晨阳光照得院子地面格外耀眼,他伸手挡了挡,抬头望树上瞧去。

    那人果然又在树杈上睡着。

    他叹了口气,站在树下轻轻叫了一声,徐渄听见有人叫他名字便就醒了,翻身跳下来,落地如飘雪无声。

    “怎么又上树了?”陈遥摸摸徐渄身上的衣物,薄薄的单衣上沾了露,有些湿凉。

    徐渄摇摇头,伸手揉了揉眼睛,转身躲开陈遥的手,跑回屋里。

    陈遥觉得莫名其妙,这几个晚上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要躲着他了?

    徐渄换好衣服,到后厨拿了几个馒头塞到陈遥手里,叫他赶紧吃,吃完上山去,他想问话,徐渄就把馒头塞他嘴里不让他说,憋到了出门,他才拉住那只闷头乱转的“苍蝇”。

    “徐渄!你搞什么?我又哪里招惹你了?”

    “没有,”徐渄甩开陈遥的手,低头想了一会儿,又跑到树下将先生的竹杖握在手里。

    “什么没有,你是不是又要跟我划清界限?要不照着脑门给我来一棍子?”

    徐渄听陈遥说起以前的事,忽然觉得不好意思,悄悄把竹杖藏在身后,低头不说话,像是小时候被先生逮到后认错的样子。

    陈遥看不得他这样子,语气稍缓和,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我、我梦到你逼我骑马……”徐渄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满眼委屈地瞪着陈遥,像是陈遥真要逼他骑马似的。

    陈遥听这解释真是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徐渄的脸,笑着骂道:“你还小啊?”

    徐渄只低头不搭话,他不敢告诉陈遥他身体里还有股不安分的邪火,他不知道那股邪火什么时候就会失控冒出来。

    就像那时候在宋家,若不是那把油纸伞及时拦住了陈遥,那火肯定也会烧伤陈遥。

    “行啦,不骑马就不骑马,这还闹脾气,要不我给你牵头毛驴来?”陈遥不知他心事,只当他是小孩脾性,也乐得哄他。

    上山的路并不远,依着徐渄的推测,小神女若在山中便就无谁能伤她的。

    徐渄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直觉小神女没有危险,不然他也不会等到开春才去找小神女。

    陈遥却隐隐有种不安,不知是因为小神女还是他母亲,亦或,就是来自他身边这个总让他捉摸不透的半仙。

    开春的日子,山神忙着天上的雨露地上的百花,徐渄也不打算去叨扰山里其他忙忙碌碌的神仙,绕了路,凭着印象找到了那时候陈遥给他疗伤的山洞。

    洞里有烧焦的味道,徐渄点了张符纸,抬头看向黑漆漆的洞顶,像是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把他们存在过的痕迹烧得只剩这些灰烬。

    陈遥走到那块大石头前,用力推了推,没法推动。

    “拿剑砍吧,”徐渄看了一眼那块黑漆漆的石头,走到陈遥身后,抽出那把伞中剑,剑尖在石头上刮出几点火星。

    “不怕砍坏了吗?”

    “不然你用脚踹?”徐渄白了他一眼,举剑挥下,只听见一道刺耳的刮擦声,剑脱了手,摔在地上。

    长剑无伤,徐渄捂住手腕,抬脚踹在那块大石头上,石头微微抖动一下,从中间裂出一条缝,缝隙向两边继续裂出更细小更密集的细缝,不一会儿就咕咚咚地碎落下来。

    徐渄捡起长剑,将碎石块挑开,俯身钻进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