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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如此,祁月只能全心全意的依赖于他,所有的柔情蜜意不过是他乘人之危的一厢情愿。

    独孤倾心如刀割,却不愿意主动放手。若无这股荒唐偏执的执念,祁月早就葬身湖底了。

    如同在寒心湖的那一晚,他筋疲力尽也放不开祁月的手,他要把他带上来,救活他。

    独孤倾要他。

    祁天带人蹲在这竹屋附近已经一月有余,而且还得隔得很远。独孤倾反应灵敏,若离得太近,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一个月来独孤倾再也没下过山。只看见如今朝凤百花处的管事、独孤倾的贴身侍卫来过几趟,每次不是送些飘香十里远的吃食就是文房四宝这些。看得祁天瞠目结舌,满是疑虑。

    所以独孤倾闭关是假,控制着他家公子是真?

    可看着怎么那么不对劲,从前祁月提起独孤倾就只有嗤之以鼻,只差短兵相见,如今远远望去,他家月公子跟独孤倾不但相处自如,还有说有笑?

    祁天将这些全部说与教中老先生听后,“公子许是失忆了”几个字钻入脑中,他琢磨又琢磨,想找到一个解此困局之法。

    这天,祁月朦朦胧胧睁开眼时,怀里的人还阖着眼在熟睡中。

    被中两人都赤条条的,祁月低头亲了亲大美人的额间,将他睡得有些凌乱的青丝顺了顺。

    昨夜闹腾得太凶,把大美人给累着了,最后都生他的气不让再近身,这不是等睡着了他才敢去搂着人家。

    祁月轻轻抽出身子下了床,穿上衣服后做贼般打开门闩出去。

    他打算将功补过,学着大美人的样子也做顿早饭看看。

    祁月拿着木盆跑到后山的温泉处,水刚舀上来,只觉后颈猛地一痛——有人打他,刚意识到这一点,他手一松,便晕了过去。

    第十六章

    祁天看着昏昏沉沉躺在榻上的祁月,心中焦躁难安,在屏风外踱着步子,走来走去。

    “来人,打盆水来。”祁天又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老先生,问道:“老先生,这、这月公子怎么还未醒?不是说只要一个时辰便可吗?”

    老先生把着胡子,摇了摇头,叹气道:“再等等吧。”

    “您这法子到底行不行?不会好好的人醒不了了吧?”

    “这法子也是老祖宗当年流传下来的,专治忘魂缺魄失忆疯心之症,老夫也是第一次尝试,其中到底有何意外,还未可知……”

    祁天气血上涌,一口气堵在心口,却别无他法,只能继续走来走去。

    不过祁月没让他们等太久,不过两个时辰后,他便悠悠转醒了。

    朦朦胧胧把眼睁开,他感觉自己好像睡了有一辈子那么久,眼前模糊而陌生的床幔以及耳边有规律的脚步声都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祁月慢慢起身,两脚下了床。

    “公子!”祁天压低声音喊了出来,“公子您醒了!”

    祁月看着朝自己快步走来,然后“扑通”跪下的祁天,顿了两秒,问道:“我已经睡了很久了吗?”

    祁天看了看他,答道:“您没睡多久,不过四个时辰罢了。”

    祁月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在脑内飞速回想着能想起的一切。

    他记得他最后被独孤付一掌拍落的瞬间,记得入了圈套被暗伏中箭的场景……落水前的一切都是没错的,但……

    “这是在哪儿?我沉湖之后,是你们把我救上来的?”祁月摸了摸自己的身子,“我身上的伤都好了?”

    祁天犹豫了片刻:“公子,您沉湖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您之前失忆了。”

    祁月弄明白了,他在过去一年里忘记了一切,而今又在醒来之后,失去了那一年的记忆。

    他默默听着祁天将过去一年外界发生的事一一禀告,眸色越听越深沉,逐渐涌起了腾腾杀气。

    独孤付对他从头到尾都只有欺骗、利用和背叛,甚至毫不念自少年时起的相交之情,赶尽杀绝,十恶不赦。

    他面若寒霜:“独孤付,杀之。”

    祁天心潮澎湃,忍辱负重蛰伏了这么久,总算见到了月明。他哽了哽嗓子,继续说着。

    “这一年来,我身在何处?就在这儿?”

    祁天酝酿了几番,嗫嗫喏喏道:“您……您在西荒隐别山的竹屋……”

    祁月扫了他一眼,往后仰了仰:“你我也算一年未见,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即使是被斥责,祁天心里只充斥着满满的高兴,眼前这个月公子总算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月公子了。

    “您跟独孤倾一起,应该……是他控制了您。”

    “所以也就是他救我上来的?”祁月倏然皱起眉头,又飞速问道,“我这一年多跟他......?”

    祁天纠结又为难的看向他:“是……”

    “……”

    转头祁月就把桌上的茶盅掀了下去,“咔嚓”一声,瓷片碎了一地。

    独孤倾犯懒了一回,没早起去林中练剑。他醒来后只觉得周身比平常冷,眼睛还没睁开,就下意识探手往旁边摸去。虽然前一夜在冷战,但反正祁月是个没心没肺、不记事的主。

    可这一摸却是冰冰凉凉、空落落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猛然清醒,四下梭巡了一番,一股凉意从四肢蔓延汇聚直达心头。

    独孤倾忍着身上的酸楚疼痛下床穿衣,什么也顾不上了便只管将屋里屋外翻了个遍。他不死心的把二人往常活动过的地方都找了又找,最终只能失魂落魄地坐在凉亭里恍惚起来。

    事实果真如他惶惶预料中的那般,祁月不见了。他这段时日早已做过十二分的心理准备,怎么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血淋淋从他身上撕裂剥落了一般。

    独孤倾不愿意去想他最不想面对的那种可能,甚至猜测起会不会是谁掳走了他。

    随后独孤倾自己凄然笑了笑,昨夜两人还颠鸾倒凤,赤身裸`体的同塌而眠,若不是自愿,还能有谁能将他掳走且不被他发现?

    独孤倾临走前最后看了一遍这处静谧幽深的“世外桃源”,想将一角一落都镌刻进眼里。

    物是人非事事休,最后也只能绝尘而去。

    近来武林颇为动荡,先是令众人一时间大惊失色的祁月死而复生,再是霸占了月悬阁的一干肖小之辈被一夜除名,除了趁乱逃走的独孤付得以侥幸逃脱。于是月悬阁“物归原主”,重新归于祁氏掌管。

    祁月近来除了要追查独孤付的下落,还在重整阁内,肃清教派,每日大小要过目处理的事务不断。

    他发觉自己的武功退步不少,而且忙下一日到了闲暇时刻便腰酸腿痛,只想叫苦连天。

    最恼人的便是夜深人静的深夜,从前他虽也从不压抑自己的欲`望,但绝没有如同现在这般,需求之多,心痒之甚。

    可谁让动起刀来眼都不眨的他,是个作风保守,洁身自好,有贼心没贼胆的清纯之人呢。

    当初瞎了眼心系独孤付,即使后来早早没了那股心思,也隐隐感觉到了些不对劲,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祁月靠坐在床边,办完事后边气喘吁吁边觉得不痛快,他都快要到而立之年了,明明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却还是个孤家寡人!

    “令主,月悬阁月公子到访。”

    独孤倾托茶的手一抖,最后茶也不喝了,沉默良久后:“请进来。”

    他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来势汹汹的青年,眉目疏朗,煞气逼人,果然,是他熟悉的模样。

    不等人站定,他便先开口了:“不知月公子有何贵干?”

    冷冷淡淡,不是和善语气。

    祁月勾唇笑笑,眼含轻蔑:“独孤令主不知我走这一遭的目的?”

    独孤倾垂垂眼,冷漠道:“我要从何得知?”

    “独孤付这一年来杀人无数,打着我月悬阁的招牌在外行凶祸世,难道独孤令主要为了一己私心包庇不成?”

    独孤倾蹙了蹙眉头:“此话从何说起?”

    祁月看他那副表面清高着装糊涂的样子就心下鄙夷:“也是,毕竟当年连魔教中人都能与之沆瀣一气,没有什么是你独孤倾干不出来的。”

    独孤倾面色微变,握在案桌边的手紧了紧,最后只是浅浅一笑:“我与独孤付自改姓独孤那一日起,便势同水火,月公子的忘性不该这么大才对。”

    第十七章

    一提忘性,祁月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不明白独孤倾究竟在耍什么鬼把戏:“你当初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朝凤百花处数百年来也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正派,怎么就沦落至此?”

    正因为救他的目的只是要救他,朝凤百花处也还不至沦落到哪,所以才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