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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责不已,凑过去亲了亲青年的额头,眼角,脸颊,最后吻住了他的唇。
边略微含含糊糊的说道:“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我舍不得。”
独孤倾看着怀里被安抚得逐渐平静下来的人,他搭在后背的手轻轻拨弄着青年的发丝。
祁月是一年又两个月以前沉的湖。被人一掌击中心脏之前,他不仅已经中了毒,还身受多处箭伤。最后那一掌,让他直坠寒心湖湖底,本已是绝对的死无葬身之地。
独孤倾便是在那时候把救他上来的。
独孤倾虽一身武功盖世,罕有敌手。但那天晚上当他潜入刺骨的湖中,一遍又一遍的寻人,到总算将留着最后一口气的祁月打捞上来时,已然是耗费了全部的力气。
他扛着祁月,两人一起失力地栽在岸边的矮丛里。即使他浑身冰凉发抖,但脸上却扯着僵硬的笑容。
独孤倾不停的念着,幸好找到了,幸好找到了。
总算是找到了。
祁月,你不能死。
第三章
独孤倾把气息奄奄、已然快死了的祁月带回了自己很早以前就在隐秘山林里安置好的竹屋。
因为在冰冷的冷水里浸泡得太久,躺在床上的祁月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毫无血色。
尽管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但独孤倾忍着不自觉地哆嗦,替祁月处理着要紧的伤势,并强行运用内功保住了祁月的心脉。
他在去寒心湖前匆匆忙忙跑去请动的老神医这会儿总算来了。神医看过祁月的伤势之后,运气又给祁月渡了些真气过去,开始疗伤。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我已经替他疗过伤了。他身上的那些箭伤都算小打小闹,心口最致命的那处也被你用自己的内功替他保住了。这是解毒的解药,每日一颗,连服七日。醒不醒得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独孤倾牙关颤抖着谢过了神医,并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口。
那老神医因与独孤倾算是君子之交,才愿意来走这一遭。神医平日时常云游四野,亏得如今他刚好回来了一趟。
老神医走前脚步顿了两下,“倾弟,你这是何苦啊,你......唉,别耗尽心力人没救活,还将自己的命也给搭进去了。”
独孤倾比祁月好不到哪里去,一脸也是血色全无,闻言抬了抬眼,他连笑一下的力气都使得得勉强,回道:“嗯,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老神医无奈一笑,道:“什么报不报的,我是敬你那一番万夫不当之勇,寒冬腊月能跳到寒心湖去捞人……”
不等独孤倾回答,“放心吧,这里我是从没来过的。”
说罢,老神医便缓缓离去,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独孤倾将老神医送走后,意识到他自己确实也需要恢复休养一下,才拖着身子去沐浴更衣。
找人时他游得太急,身上被湖底的各种枯树枝、石块划出了不少道伤口,原本细嫩无暇的皮肤上现在伤痕累累。
独孤倾泡在药水里后体温回暖,又将伤口洗净,便匆匆起身换好衣裳,跑去照看祁月了。
接下来一连七日,他一日不落的喂祁月服下解毒药丸,时时刻刻无不在期盼着祁月能醒过来。
七天过去,老神医给的药也吃完了,却仍不见人醒来。
独孤倾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他焦急又慌张,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着日复一日汹涌弥漫而来的痛苦和绝望淹没他。
“祁月,你要是敢死了,就是尸体我都要把你千刀万剐。”
……
“祁月,你怎么不在我捞你上来前就直接死透彻了,死前还想要折磨我一回吗?”
……
“祁月,你那么讨厌我,就这么死在我的床上,不会膈应恶心得慌吗?”
……
就在神医给的解毒小瓷瓶空掉后的第四天,也是独孤倾滴水未进了三天之后,祁月醒了。
祁月醒来时,眨巴眨巴了眼睛,侧过头。只见一个面色苍白,但容貌清丽绝美的女……男人,趴在了他的床边。
祁月想凑近去打量打量这个憔悴的大美人,可才刚一动就浑身的刺痛、疼痛、酸痛,通通被牵动得涌了上来。
“嘶……嘶……”祁月刚开始想忍着,打算强行看美人。
可心口剧烈的刺痛让他着实受不了了,便忍不住的叫出了声:“嗷——”
独孤倾听见声音猛地惊醒,一抬头。
祁月正一脸好奇疑惑的看着这位醒过来了的大美人。
怎么会有女……男人,如此的漂亮,惊艳,完美。
他心里其实在哇啦哇啦的扑腾着,只是碍于身上那要命的疼痛,不敢再有动作。
独孤倾死死盯着眼前“活”了过来、睁着眼睛的祁月,他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一下子一口气提到了顶却吐不出来,体会到了猛烈的称得上是失而复得、劫后余生的疯狂喜悦。
他欣喜若狂,不敢置信,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按捺住那想要破身而出的躁动。
可当他终于意识到祁月真的醒了之后,那狂喜中又掺杂上了些许惶恐,忐忑,和害怕。
祁月醒了。
祁月醒了,他就该退场了。
两个人一时间大眼瞪小眼,眼珠对眼珠。
“你……”祁月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复杂、几经变幻的美人,心中十分困惑。
而落在独孤倾的眼里,那皱起的眉头,审视的眼神,便来自于对方一直以来对自己深深的仇视和厌恶。
独孤倾顾不得自己因为连日来蓬头垢面、劳心劳力的照顾祁月而体力耗支,浑身乏力,他只想落荒而逃。
他想自己此刻一定难看极了,祁月该更嫌恶了。
他想祁月已经醒了就是最好的结果,他真的该走了。
等祁月养好病,应该一天也不愿在此多待的,那时他再回来便可。这屋子还会是他的。
独孤倾深深看了祁月一眼,像是要把人镌刻进自己的眼底一样。下一秒,他惨淡的笑了笑,退着虚无的步子,摇摇晃晃迈过门槛,朝外走去。
第四章
那一袭白衣往外没走了几步,就往旁边一栽,晕倒在了地上。像是一缕要消散了的轻烟,一片要掉入泥地的花瓣,一只半途跌坠了的蝴蝶,轻飘飘的,很轻很轻。
祁月瞪圆了眼睛半坐在床上,心急如焚地看着虚弱憔悴的大美人倒在了一片白色的花海里。
可他多动一下就浑身发痛,那到底是去救大美人回来,还是就势先躺下休息会儿呢?
祁月叹了口气,“习字之人应该一身正气,不能见死…..没死也不能不救!”
他痛得咬牙切齿的下了床,“嘶……嘶……”
祁月拖着大腿正中一箭的那条腿,挪动一步“嘶”一声,他觉得他要死了。他其实大脑一片空白,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醒来就要遭受这样的苦难。
“嘶……我就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嘶……”
祁月挪到大美人晕倒的地方时,大冬天里的,他额头上已经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水,有些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了脖间,掉在了地上。
“小娘子啊,你怎么搬起来就变得这么重了?”祁月扯起他的一只手,欲将人扶起来。
每次试图把人扯起来,才拉动了一半,就因为力再也使不上来,只能作罢。
于是大美人被他一拉,一坠,一拉,一坠。
把昏倒过去的人硬生生给弄醒了。
谢天谢地……
“我不行,真的不行啊,嘶……”
独孤倾恢复意识的第一下就听见了祁月这一连串的哀叹。
不想自己竟然晕倒了。他艰难的从白芍花丛中直起身来,还没站稳就头重脚轻、浑身发软的要再一次倒下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倒下去时,祁月一把扶住了他,“嘶……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