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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老师又翻了几下,写了些批复意见,回复邮件给助理。

    助理也特别热情,两秒回复,邮件里几个血红大字:“老师,要卖腐了吗?”

    ……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不懂含蓄!顾昭雨都无奈了,营业也分很多等级的好不好,有“纯属兄弟你想多了”的类型,也有“你猜猜我们到底在没在一起”这种,还有最厉害的“我不告诉你但我们其实绝对是一对”,这是有学问的,不要上来就卖腐卖腐的……

    他回复:“你想想这给艺人的形象是好影响还是坏影响?晚上给我方案。”

    舆论是可以引导的,如果人们真的很喜欢看到他和萧蘅的互动,那就可以正面引到一下,不用非要卖腐嘛。没作品就卖腐,这不符合顾昭雨给萧蘅设计的路线。

    他不是要拿萧蘅赚快钱的,他是要萧蘅功成名就,成为巨星的。

    好容易回完了这一个人,他正要一鼓作气把其他邮件都回了,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把他的手机屏幕按住了。

    这只手手指修长,骨节突出,光是视觉上就带着力度和热度。是萧蘅的手。

    “三十分钟了。”他说,“休息一下,哥。”

    顾昭雨无言以对,他工作起来,最强的记录是三十六小时不合眼不休息,半个小时就要他休息,怎么可能?但萧蘅看着脸色很不好,顾昭雨不休息,他就不肯撒手,仿佛铁了心要顾昭雨歇一歇,顾昭雨面前现在两条选择:

    A “好好好我休息,你不要生气了。”

    B “你谁啊,我妈都没这么管过我!”

    只要不是脑子有毛病,一般都会选A的吧。事后想想,如果选了A,萧蘅可能就不生气了。

    但顾昭雨偏不,他就有一种神奇的能力,玩攻略游戏,他总能选到那个猎奇的分支。

    顾昭雨说:“别嘛,我再看会儿,别闹啊乖。这个信息很重要一定要回。”

    他声音软软的,还有点沙哑。萧蘅脸色一僵,前座的于小瓜听了,一阵恶寒直冲天灵盖:“老顾你干什么突然撒娇!”

    顾昭雨都不好意思了,有那么恶心吗?萧蘅攥着他手机的手骨节都发白了。

    “你该休息了。”他倔强地说,“跟他说你生病了,不回了。”

    顾昭雨正在跟品牌方闲聊,那是个高端护肤品品牌,刚推出化妆品支线,这套化妆品支线是创始人几年的心血,面向三十五岁以下的女青年,顾昭雨想谈个合作。

    “这个真的很重要,你不要闹。”顾昭雨说,“快松手,听话。”

    可能是他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彻底激怒了萧蘅,又或者他的脸色实在有点难看,萧蘅直接把他手机没收了。

    “不聊了。”他说,“不许聊了。”

    顾昭雨:“……”

    他有点生气了,萧蘅这一大早就跟他不对付,现在又瞎捣乱,干什么呢?他感觉自己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有没有搞错,到底谁是大人谁是小孩。

    “你……”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能发火不能发火,他提醒自己,只好闭嘴抱着胳膊生气。

    “你昨晚发烧到三十九度。”萧蘅忽然说,“哥,你能不能心疼一下自己。”

    顾昭雨忽然觉得脸上讪讪的——人家照顾了自己一夜,现在就让他歇一会儿,他就闹脾气,太没大人样子了。

    “歇就歇嘛。”他嘟囔,于小瓜在前排大声嚷嚷起来:“老顾,你发烧三十九?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顾昭雨很闹心,“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得了。”

    总不能让他承认他在冬天穿着单层牛仔裤出去瞎溜达,被冻到了吧。

    “你真是,”于小瓜无奈,“你怎么那么不懂好赖啊,逮谁咬谁。”

    顾昭雨:“……”

    第三十四章

    (三十四)

    现在让我们把时间调回七个小时之前,去看看这一夜发生的事情。

    顾昭雨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胡乱冲了个澡,带着一身凉气躺下。萧蘅甚至能听见他上下牙齿互相碰撞的声音。

    他冷。

    萧蘅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他不知道顾昭雨是去见了什么人,但在情人节这天晚上,能有什么其他可能吗?他只是有点不明白顾昭雨为什么还要大晚上地跑回家里来。

    不是说他愿意看到顾昭雨跟别人一起过夜,他一想到那个人和别的不知道什么人躺在一张床上安枕入眠,他就感觉到有种粗野的力量在撕咬他的心肺,让他内脏都搅合在一起,一片片的。

    可他没有资格去说“你不要去,你留在我身边”。

    他没有资格说这些,而且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去奢望那些不可能属于他的东西。

    他是泥潭里爬出来的,干净美好的东西就是天生不可能属于他。

    一旦你想明白不指望得到什么,就会觉得轻松很多。但那个晚上注定不同,因为他躺在那,从顾昭雨躺下的那一刻就在想,你到底为什么回来呢?

    是为了我吗?

    那种不切实际的渴望像掉到干草堆里的一簇火苗,即使只有小小的一点,也足够烧起大火。

    他又想起顾昭雨走前的样子,心虚得不肯看他,脸埋在毛衣领口里,一副抵死顽抗的样子。他为什么要觉得心虚?

    也许他是觉得把小孩子一个人扔在家里很不人道;

    也许他是怕影响萧蘅第二天的状态;

    也许他自己不想出门,但对方(不管是谁)一定要他去。

    他用很多理由去挤压心口那个期望。直到它没有存在的空间。

    萧蘅早就想好了,他不去奢望不可能属于他的东西,只要顾昭雨高兴就好了。

    顾昭雨现在躺在他身旁不到一臂的距离,背对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他每个夜晚都是这样入睡的,安静平和,不知道萧蘅想对他做出什么事来。不知道他想俯身抱住他,想把他压住,吻他,咬他,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他什么也不知道,这份无知助长了他的无辜。萧蘅凑过去,把他抱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顾昭雨——这人不会照顾人,不只是不会照顾别人,他也不会照顾自己。他是萧蘅见过最有决心的人,为了一个目标往往能忽略其他一切事务,包括他自己。

    萧蘅去抱他,顾昭雨还不乐意,萧蘅在他耳边轻声求他:“哥,我冷,你暖暖我。”

    这么简单一句话,轻而易举就让顾昭雨不再反抗,顾昭雨是挺宠他的,想想如果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会怎么样,如果苦苦哀求他,如果以死相逼……

    看透顾昭雨的心思其实很简单,这个男人又高傲又心软,他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满不在乎的硬壳,去保护自己被伤害,可这个硬壳伤害了他身边的人时,也反过来给了他一击。曲惠的死把顾昭雨吓破了胆,他其实很怕,很怕是因为自己的冷漠导致了曲惠的结局,所以他拼命对萧蘅好,想不再重蹈覆辙。

    如果这个时候对他说,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

    他是会答应的吧?

    但是又舍不得。舍不得强迫他,更舍不得让他难受,看他怀疑自己,陷在自责和无措里茫然若失。

    他是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长大的小孩子,已经习惯了不择手段去获得自己需要的。小时候是靠躲避,大了靠拳头,他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

    但顾昭雨不一样。他那么干净漂亮,身上有股夏天的树、春天的花,和秋季的果实糅杂的香味。他一笑,连冰都化开了,萧蘅只想跟着他微笑,再也不想去抢、去夺,或者去逃避。

    如果使用卑劣的手段,这就可以是他的。夏天的树,春天的花,秋天的果实,这可以是他的。

    明明能得到的,却徘徊不前,不敢去得到。

    很难,很煎熬,很难受。可是他又怕如果真的做了什么,顾昭雨脾气那么厉害,又那么倔,万一从此恨上了他。他很怕那样,所以即使煎熬,也什么都不做。

    睡到两点多的时候,萧蘅又醒了——怀里的身体滚烫,顾昭雨发烧了。

    顾昭雨身体一直挺好的,如果不是萧蘅来了,他家里连常备药都没有。他为什么会发起烧来?萧蘅顾不上多想,爬起来找了退烧药和水喂给顾昭雨吃。顾昭雨半梦半醒,靠在他肩上嘟囔:“我不吃药。”

    “吃了就好了。”萧蘅哄他,“不吃会难受。”

    “难受就难受。”

    “难受会耽误明天的工作。”

    顾昭雨马上把药吃了,他的嘴唇在萧蘅手心轻轻地擦过,一阵撩人心弦的痒。萧蘅又给他喂了点水,然后拉过两层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把顾昭雨捂住。

    半个小时过后,药物开始发挥作用,顾昭雨开始出汗,在被窝里瞎折腾,伸出手脚去。

    “萧蘅我热。”他跟萧蘅抱怨,“我不舒服。”

    萧蘅替他脱了睡衣,擦了擦身体降温,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顾昭雨很白,他的身体柔韧且修长,病中如同没骨头一样靠在他怀里,和他软着声音嘟囔些有的没的。

    “萧蘅,你喜欢看夜景吗?”

    萧蘅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长这么大,从没有过闲情逸致去登高看什么夜景。黑夜对他来说是不祥,是阴郁,是恐怖和遮蔽。

    顾昭雨靠在他肩头,他的脸贴着萧蘅的锁骨,皮肤很烫,也很柔软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