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似明实愚
当大小两个齐暮然边拌嘴边走到“老地方”时,那边已经空无一人。
“这不就是我昨天来时的地方吗?那小丫头呢,不会真生气了吧…”
“都怪你睡了那么久,换做是我我也…”小然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老齐,好像有点不对劲,你看看那块草地!”
齐暮然依言看去,脸色慢慢起了变化。只见不远处有块草皮长势呈带状参差不齐,与其它地方比起来分外惹眼。走近细看,碧绿色草尖处还隐隐带着许多淡红色斑痕,顺着草势一直延伸到远处树林…
小然语气凝重:“这些斑纹看起来像是干涸了的血迹,要知道这块草坪是人工种植,被雨淋湿或收到损害后都能在半小时内完全修复…”
“你的意思是说,这条草带是刚刚才遭到破坏,还有人在上面留下了大量血迹?那她会不会有危险?”想到不知所踪的沈研,齐暮然不由得焦躁起来。
“按理说学院里边很安全,外人是不允许进来的,放养的也都是些性情温顺,从不伤人的野兽。真是奇怪了,怎会有搏斗痕迹留下…”
“不管怎样,先过去看看再说吧!”齐暮然平时的却有些吊儿郎当、不怎么靠谱。但小丫头若因为等他而有所不测,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沿着草痕寻到林间深处,终于找到了沈妍。小丫头倚坐在草堆边,看到齐暮然过来却张大嘴巴一动不动。只有两只眼睛在滴溜溜地拼命转圈,透出焦虑之色,像是急着要说些什么。
“好像是被人制住了,不过看样子应该没事。”
听小然这样说,齐暮然才长舒口气,可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勃然大怒…
离沈妍大概三十米左右的一棵柳树下站着两少年,正嘻嘻哈哈不知谈论些什么,神情戏谑。而在他们头顶两米多高处还有一人,却是被反绑双手,浑身是血地被倒吊在树上!面容浮肿难辨、衣衫褴褛不堪。要不是体格特征明显,齐暮然还真认不出这人就是昨天和他打了一架的高胖小子。当齐暮然看到陈熊刹那,对方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一直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神色复杂难明,如释重负同时又夹杂着惊惧担忧,随即又重新闭上,像是昏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赶紧把人放下来!”齐暮然大吼,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让这两人下此辣手!在他记忆里,就算小时候那些无恶不作的“校园小霸王”,哪怕有再大仇怨,也绝做不出这种事来。毕竟,都还只是些孩子啊!
宗勤闻声望来,见是齐暮然,哑然失笑:“怎么来了一个又一个,小弟弟,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们是什么人?”齐暮然指了指血肉模糊的陈熊,沉声说道:“他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至于下此重手吗!”
宗寿傲然说道:“我们是中级分院北武部的,今日原是来你们这边游玩一番。刚才在林子边碰上个小姑娘,大家一见如故,说好一同前去的。哪知遇到上个这么不开眼的东西,非要缠着人家女孩不放!我们兄弟俩好言相劝,他不但不听居然还敢对我们动手。小弟弟你说,这种不尊院纪、目无尊长的狂徒,是不是该好好教训一下?!”
听到这,齐暮然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还没等他回答,小然的声音就在他心底响起:“哼!这两人手段残暴,说话时又目光飘忽不定,这话多半不能信!陈熊和我作对三年,他的性格我还能不知?虽然自大、愚蠢又讨人嫌,但要说他敢对沈妍动手动脚,我第一个不信!平时他碰到沈妍就像老鼠见了猫,能说出句完整的话已经很了不得。”
齐暮然本就怀疑这两人,听了小然的话更是心中有数。淡淡说道:“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宗勤!”,“宗寿!”
“依两位宗师兄所说,他的确该吃点苦头。可惜你们口中的小姑娘正是我同学,她刚才告诉我的为何和你们说的恰恰相反?”
宗勤性子急躁,闻言大吃一惊,忍不住嚷了起来:“不可能!师傅传我们的封脉之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失效了?!”被宗寿狠狠拉了把后才猛然醒悟,随即沉下脸来,一言不发,死死盯着齐暮然。
宗寿则要镇定许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小兄弟,我们兄弟下手是重了点。其实这其中有些误会,我这就把他放下来。”说完也不顾宗勤脸色,径自解开了吊着陈熊的绳索,把他横放在地。又试了试鼻息,乍然惊呼:“不好!他…他好像没气了!”
看到齐暮然全身一震,快步走到陈熊身边,正要蹲下身来察看时,宗寿眼神一凝,猛然暴起,伸出右腿往齐暮然身上狠狠扫去!可就在他伸腿一刹那,对方却像早有预感,在同一时间往后一跃,堪堪避过了这腿。
“好狡猾的小子,居然不肯上当!”一直笑眯眯的宗寿,此刻眼神却变得和宗勤一样阴沉:“不过你若像这傻大个一样愚蠢那就没意思了,现在这样才更好玩!”
身边的宗勤一脸不耐:“老二你总喜欢玩这套,这种小毛孩连我一拳都经不起,简直是浪费时间!”
宗寿不以为然:“大哥,你这就错了。这个世界上头脑永远比身体重要,我就喜欢看到那些人惊慌失措的模样,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可惜这个小子没上钩…”
看着面前这少年得意洋洋,齐暮然不禁有些无语。若真上当,他前半辈子那二十八年,可算是活到狗身上了。这种伎俩偏偏同龄人还好,怎可能瞒住有着成人灵魂的他。早在宗勤失态时就有了防备,看似漫不经心上前,实则心神全放在对面两人身上。
齐暮然站稳身形后拍了拍衣袖,漫不经心说道:“这种把戏,我三年前就玩腻了。你们心狠手辣、颠倒是非也就罢了,那个谁,还自以为聪明,却不知早被人摸得一清二楚。看似狡猾,实则蠢不可及!就这种货色,也配做我们师兄?简直是禽兽不如!唔…看来你们父母也早有先见之明。宗勤、宗寿是吧?这合起来岂不是禽兽不如?这取得是再合适不过了~”
话音刚落,小然已忍不住在他心底笑出声来:“老齐你的这张嘴果然不同凡响,要是我被你这么一骂,非得和你拼命不可!”
“找死!”那两兄弟听到这话,立刻脸色涨红,一齐扑了上来。尤其是宗寿,表情狰狞。他平日里总觉得自己聪明非凡,别人如果骂他狡诈反而会沾沾自喜,可现在竟被齐暮然说成是一个蠢货,怎能不恼羞成怒?
旋即三人便斗在了一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