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废墟中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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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月亮好大好圆好亮呢。”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蜷缩在废墟下,失神地望着一轮苍白的满月,“好饿呀,要是有有一张像月亮那么大的饼就好了,一定能吃饱了。”瘦弱的孩子踉跄起身,如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地走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搜寻着食物。这样潦倒的生活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星期,没有食物没有依靠,几天前还见到过其它受困的难民,如今却只有自己孤身一人了。可怜的孩子满怀期望的翻找着超市焦黑的废墟,满地都是狼藉凌乱的垃圾,看来早已有人光顾过这里了。米洛族暴虐的攻击让大半超市完全成了焦糊状,剩下的地方早已被无数难民抢掠一空了,更悲惨的是,这附近已无其余的超市了,连居民楼都已经地毯式搜索过了,所找到的食物也已经消耗完了,摆在小孩面前的是残酷的现实:没有食物,就会死亡。

    明知如此,小男孩依旧不停地做着无意义的搜寻,嘴角挂着微笑,眼神却依旧空洞。但也许今天上帝加了班,翻箱倒柜之后,小男孩终于在底层货柜的缝隙中找到了两包脏兮兮的饼干,“呼,有东西吃了。”男孩急切的撕开了一个包装,一股霉味直冲鼻子。“噢,天哪。”看着绿油油的饼干,男孩撇了撇嘴,随手扔到了一边,“吃这东西,还不让我死了好。”这样一来,男孩手中另外的一包饼干是他仅存的希望了,但是它那脏兮兮的包装......的确使人难以相信它还能吃。“刺啦——”包装被缓缓撕开了,男孩屏住了呼吸,当包装完全撕开时,男孩不忍去看,只好闻了闻,居然是.......香甜的味道!!男孩大喜过望,可是刚一看,情绪又失落了几分,的确这包食物没有坏,但是可笑又可悲的是,它是一包糖果!一包五彩冰纷,果香四溢的水果糖。

    “算了,吃着糖果,香香甜甜地死也可以接受了。”男孩一屁股坐下,挑出了一颗糖果送入口中。“恩.......好甜啊,是什么味的呢?是......草莓味啊。草莓味.......草莓......草莓......琳......”男孩沉默了,两行眼泪悄无声息地从男孩眼角滑落。

    过了很久,或许直到咸涩的眼泪冲淡了嘴里的甜味,男孩才缓缓起身,抹净了泪,将糖果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琳,如果要死,我也要死在最温暖的地方。”

    在黎明前最黑暗之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走着蹒跚而又坚定的步伐,向着那栋为数不多的完整建筑——奥地利教会孤儿院。

    作为孤儿,华裔的孤儿,在这里男孩度过了最美好最充实的童年。起初,男孩刚入院之时,教会的修女对这个极有可能是私生子的孩子略带嫌弃,因为他的父母做了上帝难以宽恕的罪孽。但是出于可怜这个被抛弃的混血儿,她们还是收纳并细心照料他。男孩逐渐长大,长的十分俊秀,并且比起其他孩子都显得更成熟。他不吵也不闹,十分乖巧,也很懂礼貌,从不和其他孩子抢东西,甚至主动谦让。这让修女们更加喜欢他了,当然他也有缺点,他对食物很挑剔,不是对食材,而是对味道。男孩知道自己对食物口味要求高,也闹过小小的不愉快。但是懂事的他开始向厨师学习厨艺,起初人们不以为然,但出人意料的是,过不了多久男孩做的菜已经比得上普通人家的水平了,对于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成就,人们大肆褒奖,他甚至上过当地的民间报纸。可是挑剔的男孩不以为然,到了12岁,他的厨艺已经赶上了教会的厨师。连孩子们也经常要求小男孩为他们的生日做一顿好吃的。

    孤儿院里,有一个与小男孩相反,令人头疼的小女孩叫琳,她的父母是科研人员因为实验室意外而中毒死亡。琳不和任何人说话,常常一个人半夜爬上屋顶看星星。对于这样孤僻的小孩,修女们也只能为她祈祷了。孩子们也不想和她说话,因为娇生惯养的小女孩总向他们丢东西。这些,比较年长的男孩都看在了眼里。

    有一天,琳依旧抱着布偶熊——她的小泰迪,一个人在钟楼上看星星,其他的孩子均已安然入睡。男孩偷偷溜出被窝,也悄悄爬上了屋顶,默默地在女孩身边坐下,一语不发,直到天亮。

    这样的行为持续了几天,男孩着凉感冒发烧了,半夜里,他冷得瑟瑟发抖,昏睡中他感到有人在身边轻轻抱住了他,那一点温暖,驱散了......难以名状的孤寒。

    当然,修女们自然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们就为男孩有了个可爱的妹妹,女孩有了个体贴的哥哥而高兴。

    “寂静日”那天,琳想吃草莓糖,男孩无奈只好出去买,悲剧发生之后,狂奔回孤儿院的他亲眼看见刚刚逃出的孩子们被米洛族的能量武器直接抹杀,他拼命在战火中寻找琳,但是没有结果,琳也许就在那群被抹杀的孩子中间吧。硝烟中,男孩在孤儿院门口,为同伴,为琳,失声痛哭,他用教堂黑曜石制成的十字架,为他们立了一个墓碑,一个没有遗体的衣冠冢。

    如今男孩再次走回到了那墓碑之前,将糖果放在墓碑前,“琳,我回来了,你要的糖就在这里,哥哥帮你拿来了,你喜欢吗?呵呵,你一定会喜欢的,这是你最爱的水果糖,你看这是菠萝味的,这是苹果味的.......蓝莓味的.......还有,啊,是你最爱的草莓味....琳.......呜呜.......呃....呜呜.....琳,你喜欢吗?”男孩再次泣不成声。

    就在男孩抽泣之时,从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赵宸,哥哥,是你吗?”

    男孩猛然止住哭泣,惊喜的回头,“琳!!!是你!!琳,你没有死!”男孩在黎明的熹微下看到了他最熟悉的身影,他最爱的妹妹,误以为已死去的——琳。“是我,哥哥,我是琳。我终于等到你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你一定没有死。”女孩也十分激动想上前抱住哥哥,可是虚弱的她脚一软便摔倒在地。“琳!”赵宸急忙跑过去扶住瘫软在地的琳。“没事,我只是太饿了。”琳虚弱的说道,“我们去实验室吧。”“为什么?”“那里有食物。”“有食物你还饿成这样?”“去了你就知道了。”

    赵宸将琳扶回了教会给孩子们上课用的生物实验室,看到琳虚弱的样子,赵宸着急地问道:“食物在哪里?如果找不到,我还有糖果呢。”琳看了看赵宸,表情有些为难,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玻璃箱,“是那些,不过,我不敢做那些事.......”

    赵宸看左手里的小白鼠,又看了看右手里锋利的解剖刀,咽了咽口水,始终下不去手。但是看到虚弱的琳,突然狠下心,手起刀落,小白鼠“吱”的一声惨叫,一命呜呼。琳“啊”的一声惨叫,翻眼晕倒。

    奥地利,这个在战争前线和米洛族中心基地之间的无人地带。在一个破败的孤儿院的教学实验室里赵宸沉沉的睡着了,琳依靠在窗口,初升的太阳将金红的光芒撒向少女苍白的脸颊。“哥哥......”琳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流着口水睡得死沉死沉,还嘿嘿傻笑的男孩。

    “哥哥,你恨外星人吗?”

    “我恨,恩......我恨他们杀死了我们的同伴,屠杀了无辜的人类。恩......我也不恨。”

    “为什么?”

    “我们人类不也做着一样的事吗?杀死外星人,在他们面前杀死他们的同伴。”

    “可他们是入侵者呀。”

    “就算没有入侵者,历史书上的战争不也和现在一样吗?”

    “恩......”

    这三天,是赵宸最温馨的三天,琳有了鼠肉,身体渐渐恢复了。他在想办法几天后就和琳顺着人们逃离的方向回到人类控制的地方。这几天琳总是问一些深奥的问题,摆弄着一架小小的教学天平。他也没在意,他知道琳喜欢摆弄那些器具。他没想到......幸福总是那么短暂。

    夜晚,赵宸依旧沉沉睡着了,琳悄悄起床,背手依靠在窗口,这次月光的凄冷银辉将她笼罩,她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男孩。

    “温柔的心,坚强的性格,最重要的是,他的心里没有主观滋生仇恨的土壤,长老,我是如此有幸啊。”琳的眼神一转,变得格外温柔,充满歉意。

    “哥哥,我知道你连一只老鼠也不敢下手,但是......让琳最后任性一次吧。我要把平衡的砝码交给你!”

    少女将纤细的手伸向胸膛,就这样没入了体内,一颗鲜红的水晶从少女体内被取出,闪烁着淡淡的红色光芒。少女将水晶没入了男孩体内,消失在了他的心口.......

    赵宸从噩梦中醒来,他梦见自己的心脏变成了冰冷的水晶,然而噩梦并没有结束。琳,正在他身边痴痴地拨弄着那小小的天平,脸上挂着垂死前解脱的笑容,“琳最喜欢天平了,要是这个世界也能像它一样,恩......稳稳地,静静的,那就....多好呀。”

    “哥哥,我最喜欢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