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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如你也来这里做观测者试试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离开这里。”
“离开?为什么周亚平不来见我?”
“他已经去世了。”
霜叶先是干笑了两声,接着爆发了一阵丧心病狂的大笑。
“二十几年的人生,我在这里看人类咎由自取已经厌倦了。”
“人也是你杀的?”
“不是我,作为观测者,这点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难道你还没发现?”
接着,霜叶所陈述的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他几乎知道所有事,依照他所说,大太太死于她的侍女之手,但严格来说,侍女并不能算作真正的杀人凶手,这说起来其实不复杂,楚璇掌握着一个存有毒物的房间,她有时会邀请一些人去参观,这些人有意无意的记下了密码锁上的数字。
接着二太太夏颖私自用密码打开了这间毒物室的房门,拿走了狼毒提取液。趁着拜访的机会,放在了侍女的房间里。澎湖发现了狼毒,虽然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但她还是动心了,她对大太太的怨恨已经积累很久了,无处发泄,但机会就在眼前,但她恐怕被人知道,于是她投机取巧了,她并没有直接投毒,而是将毒液融化在水里制成了冰块,大太太晚上睡前有吃凉的习惯,那天晚上睡前要喝甜羹,觉得不够冰,于是又从制冰机里取了有毒的冰块放在了甜羹里。澎华发现了制冰机有异样,但并没有提醒,而是看着大太太喝了下去,次日一早还按照惯例清洗了制冰机,并且换了水,所以证据消失殆尽了。
之后的事情比较好理解,四太太此前发现澎湖去过毒物室,联想到了她和毒杀之间的联系,并以此为要挟,逼澎湖说出大太太的秘密,被澎湖联手澎华杀死,为了混淆视听让我们怀疑死者的真实身份,剥掉了四太太的皮。
他承认了袁廷赫的蛇是他放的,血清也是他拿走的,但拒不肯说将血清藏在了哪里。
“你们认为他们很无辜吗?”霜叶冷笑。
接下来他又说了许多,大意是说不光大太太,每个人都是咎由自取,恶意逐渐压倒善意,渐渐失去平衡。
这冬月就不太明白了,作为一个观测者,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这样愤怒?”祝遥问他,“既然你产生了这种的情绪,我想你是对这里或者对这里的某些人产生了感情。”
霜叶怪异地大笑起来。
“产生感情?你看看这家里的女人,大太太虚伪,三太太伪善,四太太心机,五太太废物一个,六太太是个□□。唯有二太太是当初被楚云凡和大太太联手骗来的,可她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她们虽然看上去楚楚可怜,但实际上都是为了楚家的秘密而来,这才是他们受尽委屈不肯离开的原因。还是说楚璇?你们太小看她了,如果你们没有来,她说不定能杀光所有人。”
他发泄一般的说了这些,似乎十分痛快。
“我并不是指她们,因为说了产生感情,你就自然而然提起这些女人,但我并没有说一定是女人。你是为了他对吗?”
尽管霜叶尽力保持了冷静,但他的身体还是发出了微弱的震颤。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接着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沉默了片刻,见他们不肯走才说:“不要管这里了,但这不关你们的事,出口在仓库的地下,上次失火的房间最里面墙上有按钮,这里不安全,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后来他们依照霜叶所说找到了那个地方,在仓库最里面的墙上轻轻敲打,能发现有一处空洞,找到一处细微的缝隙能掀起一块搁板,按钮就在里面。
地面上打开了一道门,下面是层层台阶通往深处,冬月很犹豫,但不由分说被祝遥拉了下去。
“我们不和他们道别吗?”
“如果你不想看他们伤心失望的样子,还是不要道别了,我们是这里的异数,是计划以外的,最好还是不要和他们产生太多感情,这才是正确的。”
说完祝遥又自言自语般的重复了一边:“这才是正确的。”
说着拉着冬月走进了电梯。
☆、第 61 章
从那机器回到村子里,眼前竟还是白色建筑的二层,看来这些传送门还都是连通的。
回到家里,怀袖已经在等他们了,显然他已经通过治疗,没有大碍了。
“怎么才回来?”他口气相当不悦,按照里面的时间来说,他们应该从村子里消失了将近两周。
“还不是因为你。”祝遥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
怀袖笑着搂他脖子。祝遥推开了他的胳膊说:“别给我整这个,你重死了,没头苍蝇一样找你的是他。”
说着他朝着冬月扬了扬下巴。
怀袖一甩手:“哼,我就知道。”
于是他转身拉着冬月嘘寒问暖去了。
在沙漠的日子就像一场飘忽的梦,他们借助空间的转移飞快的和那里的一切拉开了距离。
可那段记忆却留在了冬月的脑海里,他甚至耿耿于怀起来。
他们离开的太仓促,但他知道那里就要发生些什么。
和那里的人短暂的相处随着时间渐渐变成一段段碎片般的记忆,编织成了绵长细腻的网,日复一日禁锢着他。
过了几天他终于忍不住了,他对祝遥说想回去。
祝遥给他一个简单的回答:可以,但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是楚璇引诱家里其他人去伤人的不是吗?还有霜叶!这已经是实验事故了吧,什么都不做可以吗?”
祝遥沉默了。
其实冬月是对的,即便楚璇的行为还在实验的正常范围内,但霜叶的行为已经远远越界了。
“现在就算让你回去,你也做不了什么,去搞清楚会发生什么,本来也是实验的目的之一,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现在能够确定的是,那里的观测者出了一些问题,之前我一直以为是实验体出了问题是我的疏漏。不过就算早就发现了,可能情况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就是了。”
冬月一听有办法,情绪就不那么激动了。
早期的观测者都是周亚平亲自挑选并且培养的,他们的责任是以局内人的视角记录实验的过程,并且毫无保留的提供自己的感受和意见。但不可干涉实验体的选择和决定。这其实是非常矛盾的要求,正常的人一旦参与到一件事其中,也很难做到客观,也很难不代入感情,更别提长时间不做任何干涉了。
所以他们有一套严格的行为准则,和实验体如何相处,如何保持距离,都有一套细致明确的规定。后来,由于这种手段要求过高,而且反人性导致难以管理,这套系统不久就被淘汰掉了,之后的实验项目里,观测者都是机器。
人类的几千年历史上已证明,想要约束行为,如果没有系统性的方式,全靠个人道德和信仰来支撑,是一定会乱套的,但不幸的是,以人类的认知水平似乎很难突破这一点。
既然有了问题观测者作为切入点,祝遥对拿到实验权限才有了几分把握。
但想要拿到观测者的信息依然不是容易的事。周亚平死后,将大部分的权限和自己的研究成果都托付给了祝遥,但唯独这些早期的实验是没有的。现在,这些权限掌握在周亚平最大的赞助者手中。
周亚平的赞助者是非常多的,并且都具有相当的实力,那些辽阔的实验场地都是赞助者提供的,他们有的是古老的名门望族,有些则是耳熟能详的名人政客,那些实验场是依据自然条件打造的,看似真实,其实也是斥重金设计过的,别说金矿了,那沙地之下埋有什么样的宝藏都不稀奇。
祝瑶贴着冬月的鬓角,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告诉他不要担心,自己正在想办法。
“比起实验,我更担心的是你。”
冬月看着他漆黑忧郁的眸子,情不自禁地贴上了他的嘴唇,他挤进桌椅之间,把自己送到他面前,整个人贴上他的胸膛,毫不客气地捧起他的脸,含着他的唇瓣轻轻地吮吸,接着,祝遥反客为主,热烈的回吻着他,不容拒绝的撬开了他的唇齿,在口中翻搅吮吸起来。
两人胸膛紧贴,从肌肤相贴处传来彼此的温度,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缠绵的爱欲终于满溢出来,再也藏不住。
……
那天之后,祝遥就变得繁忙起来,不仅长时间关在自己屋子里,还独自出门过,只留下怀袖陪着冬月。
冬月知道他是在为莫檀他们那里的事情奔走,也并不急着催促他,偶尔见到的时候,祝遥会把事情的进展告诉他。
然而,冬月的情况却不太对头。
回来几天之后,他睡得越来越早了,却醒的越来越晚了。体力像一天一天从这具身体里被抽走一样,昏睡的时间越来越久,甚至有时,刚醒来不久就又觉得困倦,一旦睡着,就做起各种各样意味不明的梦,比醒的时候还要劳神。
直到有一天,他再也没有醒过来。
祝遥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以后了。他离开村子一段时间,去了很远的地方,即便知道了冬月的状况,也鞭长莫及,爱莫能助,待他再见到爱人的时候,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紧闭着双眼,怎么也不肯醒来了。
这状况,竟然连怀袖也没有一点办法,祝遥气急,一拳打在怀袖肩膀上。
“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怀袖被推得一个踉跄,也没好气,“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跟之前一样,除了会喘气,和死了差不多吧。”
“妈的!”
他回到冬月床前,轻抚着他干燥的唇瓣,喃喃道:“为什么不醒来,你讨厌我了吗?”
“你也该醒醒了吧。”怀袖在他身后冷冷的说道。
祝遥犹如被雷劈中,呆立在床侧,半晌才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行了,别骗自己了。这家伙怎么来的,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一开始你不就想到过这样的结果吗?义体人的排异反应。”
祝遥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手又珍重的,像触碰一件宝物一般抚上了冬月的脸。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种,不然恐怕要永远这么睡下去了,直到死去。”
祝遥捏着太阳穴,冷冰冰的命令:“治好他,一定要治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