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颜婢色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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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发生了不少事情的,皇上刚刚亲政,有着数之不尽的事情要做,不说别的,就说太后从建章宫搬回永福宫,皇上从永福宫搬到建章宫,这区区一桩,就足够这燕都皇城忙得天翻地覆了。

    更令人担忧的是太后病下了,传闻说是因为晨阳公主在太和殿的一席话给气病的,眼下后宫的主子们都因为太后这一病而心中不安,皇上更是担忧至极,试问,太后刚刚还政于君,就身子微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外边的人会怎么想呢?

    罢了,这些事儿,也轮不到她一个小小婢女来想,照顾好屋里的那位,才是正经事儿。

    说来心中倒是有几分钦佩之意,一样是奴才,怎么她就能爬上皇上的龙榻,龙门一跃成为主子呢?而且还哄得皇上那般欢喜。

    翠娥轻轻合上了门,依旧在外间的榻上和衣躺下,却不敢去睡,仔细地听着里头的动静。

    突然一阵风过,只觉得肩头有些麻痹,便昏昏欲睡而去了,再无知觉。

    无泪依旧一身黑色夜行衣走在黑暗里几乎就是一道影子,只是若隐若现她那双的美丽的眼睛,充满了冷气。

    “你可真是大胆,这个时候还敢邀我相见?”无泪入内朝兰珍指责道,公主费尽心机设下的好戏,没想到却突忽而来的六万精兵,彻底毁掉,眼下人人都知道是公主用龙御令逼着太后退了位,气得太后都病下了。

    “无泪,我好像、好像是……”兰珍伸出了自己的手腕,虽然没说什么,无泪却好似明白了她的意思,仔细地打量她的脸色,摇了摇头道:“不是的……”。

    兰珍这才放下了心,公主手中有一种药物,专门给手下的人服用,若是得不到解药便是肠断肚烂而亡。

    若是公主不信任这人,便会让他服下这毒药,如此才能好好地控制他。

    “你配得上本公主的药吗?”正在兰珍舒心的那一刻,突然听见公主的声音,不由受了惊,抬头瞧去只见公主一身黑色长袍站立在门口。

    公主的眼睛比起无泪的更是冷冽三分,无泪的眼睛可让人觉得寒冷,令人退避三舍,而公主眼睛里却是满是杀气,好像看你一眼,就会气绝身亡一般。

    “主子……”兰珍与无泪都没想到公主会如今进入碧玺宫,环顾四周没察觉异样,这才放心,上前行了礼。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便又是让兰珍狠狠摔倒在地,本就身子不舒服,被这一打,好似去了半条命般。

    “没用的东西?你还告诉本公主,你把皓天哄得服服帖帖的,什么话都听你的?他怎么没告诉你,他早早就得了虎符,还暗中调了六万精兵入燕都?”

    说到此事明兮就恨得牙痒痒,简直是岂有此理,又怒道:“或者是你已经忘记你的家族血仇,与他连成一气,给本公主挖了这个大坑,等着本公主往里头钻?”

    “不,主子,奴婢怎敢?奴婢真的不知道此事,皇上他、他的心思太难测,奴婢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兰珍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从来都不理会国事的皓天,一刹那就变成运筹帷幄的圣明之君,这一转变太快了,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好像一下子换了一个人一样。

    “想不到?你是想不到,本公主没有直接将皓天拉下这个皇位吧!”明兮冷笑一声,幸亏没有,不然她可就不仅仅是以下犯上起病太后的元凶,而是谋权篡位的乱臣贼子了。

    “反正仇人在你的眼前,你也没得法子报仇,那么留在这燕都皇城里,也没得用处了。”明兮冷冷瞧了兰珍一眼,又对无泪命令道:“给她灌碗哑药,卖到青楼里去……”

    一句话让兰珍吓得脸色立刻沉落起来,青楼?那个肮脏的地方?

    “你虽容貌不出众……”明兮上前一步,狠狠地抬头兰珍的下颚,仔细瞧了两眼冷笑道:“不过好歹也看得过去,想必也能够招来不好恩客的。”

    兰珍身子本就憔悴,被公主这一打,嘴角沾着点点血渍,倒是一副“我看尤怜”的模样。

    “又不能说话,只能靠身体取悦男人,想必很讨男人喜欢的。”鄙弃道:“反正,青楼,本就是你命中注定的归宿,本宫可以帮你改变,也可以推波助澜……”。

    正文第61章:控制人不如控制心

    “青楼,本就是命中注定的归宿,本公主可以帮你改变,也可以推波助澜……”明兮嘴角微微扬起,没有价值的人,她从来都不会在意。

    “不,不,主子,求求您,求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青楼,那是一个兰珍不敢去想象的地狱。

    兰珍拽住明兮的裙摆哀求道,明兮丝毫不以体会,低头朝跪在脚边的兰珍道:“说来本公主很舍不得你这颗棋子,可惜棋盘上,迫而无奈之时,‘置之死地而后生’永远是个不错的选择,很明显这是皓天给本公主设的一个局,他怎么能够那么清楚本公主的动静呢?就算你没有背叛,也保不全皓天早就疑心了你,不过顺其自然,通过你来打探本公主的心意而已,继续留你在这宫里,对本公主一点好处都没有……”。

    兰珍听公主如此说,倒是有了几分狐疑,她是不是早就暴露了?皇上待她如此好,不过是为了通过她来探测公主的动静?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更能解释为什么皇上会对自己这么好了?

    枉费她心中还以为他的好,而摇摆了复仇的心,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个骗局?

    “本公主不杀你,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是瞧在你、我都是幼年丧父丧母的遭遇之上,毒哑你嘛,自然不是担心你能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来,你想说也得有机会才成啊,就是本公主现在气不顺,改天若是本公主心情好就给你解药,若是哪天心里又不痛快了,就慢慢地刺瞎你的眼睛,割了你鼻子,砍了你的四肢,挑了你的筋,这辈子还长着呢,慢慢地去尝试你该有的命运吧……”

    明兮很是嫌弃地瞧了兰珍一眼,脚微微一抬便将兰珍踢了好远,朝无泪命令道:“无泪,带她走……”。

    “主子,奴婢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奴婢还有命在啊?求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奴婢一定不会让主子您失望的。”无泪要上前抓兰珍,兰珍忙着挣扎着爬到明兮的面前哀求道。

    “皇上若是真心要给主子您设局,若是已经疑心奴婢,那么亲政后的第一件事情必定是处死奴婢,但是他没有,他听说奴婢身子不舒服,还特意派人来探望过,不管他有没有疑心,他留着奴婢的命,那么奴婢就还是有价值的,主子您说是不是?”

    明兮听兰珍如此说,倒是有了些心动,兰珍见明兮不言语,朝无泪道:“无泪,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帮我求求情,我南宫兰珍记你一辈子。”

    无泪虽然性情冷淡,但是毕竟是女人,是女人就会有恻隐之心,朝明兮道:“主子,依无泪之见,兰珍所言有几分道理,若是皇上已经疑心兰珍,但是至今还未杀她,皇上可能还要利用她来探视主子您的状况,主子刚好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若是皇上还未疑心,兰珍留在皇上身边,也好可以监视他……”。

    明兮听了无泪的话,这才点了点头,朝兰珍道:“看来你还真是有点价值,好!本公主便给你一次机会,如今皇上虽然亲政,即便他掌握了大燕国权兵权,可惜守护燕都皇城的御林军却受本公主手中的龙御令控制,他必定会想法子将御林军的首领换成自己信任的人,你若是能够想法子神不知鬼不觉,让他心中的人选变成本公主的人,就饶了你这回……”。

    公主还让她做事,说明暂时还不会要她的命,兰珍这才松了一口气,怎能就这样死去呢?

    “哦,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被人下药了,亏你还在御香阁待了那么多年,被人下药了竟然还浑然不知,真是丢够了本公主这个主子的脸……”明兮本是要离去,到了门口又停住了说了此话。

    下药?怎么会?兰珍早就知道这宫中女子之间的较量,多半会跟药物有关系,所以无论是饮食还是身边伺候的人,她都会特别小心,怎么会给人下药呢?

    难道最近总是心慌出汗,原来是被人在暗中使了计策,可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无泪与明兮一同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碧玺宫,辗转来到了凤|鸣轩,明兮在宫中落脚的地点,外间传闻太后是被她气病的,那么再不入宫侍疾的话,还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子呢?

    当然,这一点,明兮从不在乎,无泪不解道:“主子您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三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此回怎会放过兰珍呢?”

    明兮端着一杯热茶喝了口,抬头瞧着眼无泪道:“本公主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吗?”

    说着嘴角无意识地扯出了笑意,无泪自然知道这不是真实原因,道:“若无主子授意,无泪怎敢为她求情?”

    公主若是真的想要处置兰珍,何苦对她言语那么多呢?她也不过是揣测着公主的心意来的。

    “不愧是本公主最信任的人。”明兮听无泪如此说,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称赞道,“本公主当年救她,这辈子只想着她能为本公主办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她还没有办,怎舍得她折了呢?”

    “可是,兰珍怀疑主子您对她用药,可见是不信任主子了,若是她有心背叛,该如何是好?”无泪担忧道。

    “呵呵……”明兮听到此处不由笑出了声,“药?药能控制的只是人的身体,可是本公主却控制着南宫兰珍的心,她要是背叛了本公主,便是背叛了他们南宫家族,背叛了当年那场血洗中数之不尽的冤魂,她、她能吗?或者说她敢吗?”

    为何千挑万选非要选中她?还不是因为她们拥有着同样的仇人,目标一致,这样无需费太多的力气,她就死心塌地地成为她慕容明兮复仇的棋子。

    “这人与人之间,可怕的从来都不是刀枪棍棒,而是这心思上的较量,这就是为何,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诸葛亮偏偏可以让三大五粗彪悍英勇的张飞任由调遣了,控制人不如控制心。”

    正文第62章:以你最爱的女人起誓

    永福宫内,浓浓的药味弥漫在空中,闻着很是呛鼻,这是很烈的药,因为太后的病太重,故此用药也得重。

    徐南一站在太后寝殿外,迟疑了很久,终于深深呼了一口气,鼓起了勇气朝内走去,总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迟早的事儿。

    “臣徐南一给皇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徐南一低着头朝内走,目光完全不敢直视前方,噗通一声就是双腿一跪。

    “千岁?哀家瞧见你还能活千岁?”太后的声音冷冷传来,即便身子虚弱但是依旧丝毫掩盖不了她言语里的威严。

    “啪……”的一声,玉碗“砰”的一声摔碎在地,碎片与药溅得四处都是,太后怒道:“瞧见没有,哀家养的这群白野狼,这是来看哀家死了没有?哀家还吃什么药,都给哀家滚出去。”

    太后不吃药,福雅在旁边瞧着也只能是干着急,满脸的焦急神情,劝道:“太后,您不要这样说,咱们皇上是最孝顺的,您……”。

    “闭嘴,出去……”话还未完,便被太后叱喝道,简单的一句话却抵挡不住太后的坚决,福雅再不敢多言,领着在旁边伺候的侍女们匆匆退下。

    只留下徐南一一人跪在地上,待听见关门的声音,徐南一才敢微微地抬起头来,只见太后一身暗紫色貂绒开襟长袍,端端正正地坐在雕龙刻凤的暖榻上,一头已有些白发搀和的头发分散垂在两肩,额头上戴着一方米黄|色镶玉的棉质头勒。

    病人本该有的憔悴却偏生被太后眼睛里的冷气逼退,看上去倒不是个病人而是个怒火攻心的人。

    太后往搁在身边的紫檀矮桌上一拍,问道:“徐南一,哀家问你,皇上这次暗着‘设计’让哀家‘让’政权,明着‘引诱’明兮‘逼’哀家退位,是不是你怂恿的?”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徐南一佯作一副悲天伶人的模样喊冤,想要博得同情与可怜,可惜话还没有完,太后又是狠狠一拍喝道:“你给哀家正经点……别人不知道你,哀家还不知道你?少给哀家油嘴滑舌,天儿一嘴的油腔滑调,全都是你教出来的。”

    一句话堵着徐南一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只好安安静静地跪着听太后训斥,太后悠悠起了身,想比前两日,病情还是有所好转的,再难接受的事实,待风平ng静后也只好接受了。

    “哀家知道,你心里肯定恨死哀家了,因为哀家亲手杀了你母亲,你要报复哀家,所以才怂恿着天儿来跟哀家作对的,是不是?”

    若非看在他死去的母亲份上,徐南一也早就不在这人世了。

    “太后,南一不知道太后当年为什么要杀南一的母亲?但是南一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时,母亲就已经死了,南一不知道她的长相面目,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母亲,是太后您将南一抚养成|人,将南一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的疼爱着,小时候,王府里,有人嘲笑南一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卑贱婢女未婚生育的贱种,欺负南一,打骂南一,是太后您叱喝他们道:‘徐南一即便是条狗,也是本王妃的狗,要打要骂,要杀要刮也只有本王妃才有资格……’,更是太后您请来天下最好的医师药师,教南一医术,您当时告诉南一说‘这世间能杀你的兵器太多,刀枪剑棒、毒药毒物,可是只要你学会了医术,任他怎么来,你都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南一今日能够在燕都皇城内随心所欲,高枕无忧,安生游乐,这一切都是太后您给的,南一对太后没有恨,就有敬。”

    徐南一痛心疾首地说道,一个婢女生下的孩子能够如一个正儿八经的主子一样活在这燕都皇城内,跟皇上称兄道弟,同床就寝,同桌吃饭,这样的恩典,放眼大燕王朝几百年,前无古人,后也不会有来者,独独他徐南一一人。

    “好!好!南一,哀家信你,那哀家问你,这次‘夺权’的事情,你有没有参与?”

    皓天再大的本领,没得人帮他,他也成不了这么大的事情,而这个人除了是徐南一,太后也想不到是别人。

    “有!”南一肯定的问道,太后也不惊讶,若说他没有参与,鬼都不信的,难为他这么诚实……太后双眼轻轻一闭,叹了一口气又问道:“虎符是你替他偷的?暗中掉精兵入城也是你做的?哀家不让你见天儿,刚好给了你出燕都皇城的机会是吧!哀家倒是想不通,什么时候南一你也能够静心的面壁思过了?”

    徐南一没有反驳,便代表是默认了,太后又是叹了一口气,心中既是高兴又是担忧。

    高兴的是,皓天没有让她失望,真正的皇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必定是赢,不愧是慕容皇家的男儿,生来就有皇家的智谋。

    担忧的是,他命中注定会如他的父皇一样,一生为天下而劳碌,为一统江山而奋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一条极其困难的路。

    “那哀家问你,有一天,你会不会背叛皓天?”太后指着南一问道,若是有一天他们反目成仇该如何是好?

    “南一敢以死去的父母起誓,今生今世,以毕生之所能,效忠皇上,绝不二心……”

    南一郑重其事地起誓道,可惜话未说完,便听太后叱喝道:“别以你死去的父母起誓,正如你所言,你还在襁褓中,他们就已经故去,你压根就不知道他们是谁,以他们起誓有何用?哀家要你以你最心爱的女人起誓……”。

    以你最心爱的女人起誓?这句话让南一好似被人狠狠的从头顶浇下了一盆凉水,再与无法有刚刚的那般坚决。

    “若你今生背叛皓天,就让你最爱的女人容颜尽毁,终生为无盐女,嫁人不得丈夫宠爱,生子不得儿女孝顺,活,不得顺心如意,死,不得善果而终,永生永世都得不到幸福……”

    正文第63章:皇位不是哀家抢过来的

    “哀家要你以你最心爱的女人起誓……”

    太后的话就好似一颗冰钉从他的天灵盖猛的一下被人拍了下去,刚开始只觉得有点凉,紧接着那冰在脑海里化开,又痛又凉,凉到了心尖上。

    “太后,您一定要这样残忍吗?”徐南一狠狠地将自己的头磕了地上,整个人都匍匐在地,恨不得五体投地。

    “你在迟疑?可见你的心不坚定?你会背叛皓天,对吗?总有一天你会背叛他,是吗?”太后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不成,皓天什么都没有,只有徐南一这么一个贴心的人,徐南一决不能背叛他,不然他太过可怜了。

    “不会……”徐南一很坚决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敢发誓?”太后反问道。

    “我可以以我自己的性命跟终生自由、我所有的一切起誓,若我此生背叛皇上,我徐南一甘愿承受一切苦难,求太后收回您刚刚所说的话吧!”

    徐南一的声音很是低沉,脑海里闪过一名少女的身影,她的笑声就如同风吹过铃铛那般的悦耳动听,她说:“南一,待我们长大成|人,你娶我,可好?”

    “不成,你必须以她来起誓,别的,哀家都不放心……”在这充满权利之争的皇家,亲兄弟反目的都不计其数,何况是他们呢?她不得不防。

    “太后,您相信南一,南一真的不会的……”徐南一哀求道,他不能,不能这样去咒诅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即便明知道这个毒誓永远也不会应验,但是他还是说不出口。

    “起誓……”太后的态度也很是坚决,容不得南一有一丝丝的反抗。

    “你若是不起誓也成,哀家让你此时就离开燕都皇城,哀家宁可天儿此时不舍,也不忍心他将后承受你的背叛之苦,他待你太过好了,把你当成亲兄一样,他承担不起这样的背叛。”

    太后悠悠围着南一转了一圈道:“是要一个你永远也得不到的女人,还是要一个对你推心置腹的兄弟,你自己选。”

    太后将“选”字咬得格外的重,这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选择了。

    一滴泪水从眼眶里流露出来,滴在地上就如同一颗珍珠坠落在地一样,男人有泪不轻弹,男人的泪里包含着太多的东西。

    “我、徐南一,对天起誓,今生今世,永不背叛慕容皓天,终生甘愿为他效劳,听候差遣,若违此誓,就让我最心爱的女人,容颜尽毁,终生成为无盐女,嫁人不得丈夫宠爱,生子不得儿女孝顺,活,不得顺心如意,死,不得善果而终,永生永世都得不到幸福……”。

    徐南一终究是直起了腰,抬头指天起誓道,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是沉重,却越是坚决,由此可见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太后听到他说这席话,也算是放了心,突然感觉浑身无力,一下子歪坐到了榻上,收回了一如既往的严厉与冷喝。

    朝跪在地上的徐南一道:“南一,哀家谢谢你,因为有你在,哀家才不至于太过担心天儿,你比他成熟,更比他懂得舍取,有你辅佐他,哀家就放心了,他、他、他跟他的父皇太像了……”。

    他们骨子里的那股征服天下的霸气简直如出一辙,她从未想过,她的儿子还有这一面,总是觉得他还是那个被叱喝几句就会哭鼻子的小男孩,没想到一晃,他已经长大成|人了。

    “哀家想不明白,天儿是哀家一手抚养成|人的,哀家从未教过他什么征服天下,也未教过他什么‘战争’与‘和平’,他的那些师傅也不可能教,他的父皇连看他一眼就嫌累,也不可能教他,是你,对不对?”

    太后猜测道,一想有摇了摇头道:“你也不过比他大五六岁而已,你又是哪里来的这份雄霸天下的野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说,血统真的如此厉害吗?天儿,他几乎继承了他父皇的全部,哀家那日在太和殿上,听他言语,简直就感觉看见了他的父皇,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太后怎么想也向不明白,问南一道:“你知不知道这些是谁教给他的?别让哀家知道是谁?若让哀家知道,一定要将他大切八块,扔到兽园里去喂狼。”

    “是、是……”徐南一好似知道内情,却不敢轻易说出口。

    “你知道?谁?是谁?”到底是谁敢教她的儿子去灭她的祖国?太后很是激动,那双渴望知道答案的眼睛,让徐南一更是不敢说出答案。

    “说啊……”见南一迟疑,太后狠狠地叱喝一句。

    “是、是先皇……”徐南一终究还是说出了答案,太后听见此话就好似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身子便站不住了,幸亏徐南一急忙上前扶了一把。

    “不、不是、不可能,先皇驾崩时,天儿才十岁,他那么不喜欢天儿,十年来,见面的次数都不多,更别提单独相处了,他哪里来的时间教天儿这些,南一,你唬哀家呢?”

    太后很是不信,可是潜意识里又好似相信了这个事实,没有人教,皓天他一个长在深宫里的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先皇留下了一本札记,让我在他驾崩之后交给皇上,上面写着他的遗愿,征服四国,一统天下,更将四国与大燕这么多年的战乱纷争写得清清楚楚,同时还写了……”

    竟然是他?果真是个老狐狸,太后提起那个对他始乱终弃,毁掉她一生的人,心中只有恨意。

    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竟然用这样的方式让儿子来做?他怎么可以把这么重的担子放在皓天的身上?

    “还、他还写了什么……”

    “上面还写上了他与太后您之间的恩恩怨怨,先皇早就预料到了,太后您、您会……”

    南一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太后自然也心领神会。

    “这么说,他是甘愿传位给皓天的,是吧!”太后痴痴地问道,“那么,皇位不是哀家抢过来的,是他甘愿的,是吧!”

    突地只感觉一口气从心底涌出,然后从嘴里喷了出来,太后也应声而倒,睁着大大的眼睛嘴里喃呢道:“皇位不是哀家抢过来的……”。

    正文第64章:为何我的病总是不见好

    碧玺宫内,兰珍脱下上身穿着的ru白色肚兜,上面纹绣着一朵盛开的百合花,六片大小不一的洁白花叶围簇着几点嫩黄|色的花蕊儿,旁边还随意纹绣着嫩绿叶儿衬着,栩栩如生,宛若真物,让人瞧着忍不住地想要去摘。

    “嗖嗖嗖……”翠娥从外推门而入,怀中抱着一个米色的布袋子里,里头的东西发出这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主……”翠娥正要禀告什么,抬头一瞧竟然看见兰珍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浅粉色的绸缎裤子,女人美丽的曲线如数袒露在眼前,不由一惊,忙着跪地道:“奴婢该死,奴婢不知道小主在更衣。”

    兰珍倒是没被这突然推门而入的翠娥吓到,随意拿了一件浅蓝色的亵衣披上,朝翠娥道:“翠娥,你快起来,我不是说了吗?只有咱们两的时候,不要总是跪跪拜拜的,不要忘记,曾经我与你都是一样的,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兰珍姐姐……”。

    翠娥听兰珍这般说,这才没有那么的紧张,只是不明白,大白天的,她好端端的脱什么衣裳,而且还脱得那么的干净?

    “那怎么成?燕都皇城里,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规矩,小主看重奴婢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岂能再不识好歹呢?”

    翠娥抱着怀中的东西朝兰珍走去,不解道:“小主,为何让奴婢去寻这小白鼠来?幸亏徐太医的悬浮所总是要研制新药,养了不少小白鼠,奴婢与悬壶所的医女芙芢关系极好,谎称小主病里闷得慌,想要取这小白鼠取悦小主,故此就给了奴婢几只。”

    翠娥曾经是碧玺宫的小丫鬟,兰珍伺候筱黛的时候就瞧她好,没得别的优点,却听话得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兰珍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老鼠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但是悬壶所养来专门试药的小白鼠却可爱得很。

    兰珍从布袋子里取出一只小白鼠用刚刚脱下来的肚兜给她包了起来,翠娥不解她这是何意,见她白日里脱衣,只当她这是一种思念君宠的缘故。

    便道:“小主,听闻这些日子,皇太后病重,皇上白日里处理政务,夜晚都是留在永福宫侍疾的,皇后娘娘、丽妃娘娘等主子们也是轮番地去太后跟前侍奉,小主若是想念皇上,不如我们也去永福宫给太后请安可好?”

    做奴才的揣测主子的心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兰珍曾经也做过,故此并不反感,反倒很是明白翠娥,不过也是想着一荣俱荣而已。

    攀上好主子是为奴为婢的人最大的出路。

    “太后只喜欢燕贵妃伺候,连皇后与丽妃都未必能够近身,何况是我?”兰珍很是平淡地说着,低头抚慰着怀中的小白鼠。

    “这倒是!说来好生奇怪,太后的病一伙儿好一伙儿坏的,怎么连徐太医都束手无策呢?听闻昨儿个……”,翠娥话还未完,兰珍便感觉怀中的小白鼠越来越沉静了,最后终究动不了了,四肢一横,洁白的肚皮便如水中的死鱼般翻起,紧接着,身子便僵硬起来。

    “啊……”兰珍将小白鼠的尸首狠狠地往地上一抛,刚好丢在翠娥的脚下,吓得翠娥哇哇大叫起来。

    “这、这……”翠娥有些不知所措,“小主,这小白鼠怎么会死?”

    怎么会死?自然是有问题才会死的?兰珍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怪不得自从住进了这碧玺宫,身体就在无形之中变得怪怪的,动不动就是心慌出汗的,还以为是自己里心里不舒服的原因,这才明白原来是吃了人的暗亏啊?

    瞧着那肚兜冷冷瞥了一眼,想着倒是好心思,若是将丝线事先在毒中侵泡,风干之后再纹绣成花,自然是无色无味,天衣无缝了,不比食物可以用银针去试探,也不如气味,可以用鼻子闻出来,穿在里头,除了自己谁也发现不了,如果不是公主提醒,兰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被人下了药。

    难怪她送的东西不是肚兜就是亵衣或是袜子等这些贴身穿的,亏她还刻意地去待她好,没想到终究也逃不过。

    “李良人不是整日没得事做,很是闷得慌吗?咱们去瞧瞧她?”兰珍冷冷说道,翠娥虽然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不过还是乖乖领命,伺候着兰珍穿戴。

    兰珍随便表面冷静,内心却无法冷静,在礼节上,她尽量地尊着她,在皇上那里,更是有意地帮着她,是她自己不愿意,这到底是为何呢?

    她一个能够在碧玺宫安生度过三年的人,怎么好端端地会想着去害人呢?何况她的性子该很是懦弱的,不然也不会甘愿做个小小正六品良人,与她同期入宫的秀女,能够活着的,少说也得是个正四品的贵人了。

    到了李瞳居住的一品阁,她正与两个侍女理着丝线,五颜六色的丝线搅成了一团,正在费尽心思的往外理。

    抬头见了兰珍来,李瞳不由一惊,她怎么来了?而且脸色很是不好,不知发生了何事,见兰珍脸色惨白便起身关怀道:“昨儿去瞧你,脸色还有些红润,今儿是怎么啦?可是病得严重了?不是说只是感了风寒吗?也吃了药,怎么还是不见好?”

    兰珍本是想过来“发作”的,没想到李瞳却是一副安然自得的模样,不如做了什么亏心事的人?倒是心中的气发不出来了?

    “姐姐不知道为何我的病总是不见好?”兰珍反问道?李瞳这才觉得事儿很是不对,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赔笑道:“姐姐又不是医女,怎么会知道呢?”

    说着命人上了茶,她位份不高,身边伺候的人也少,指使了两名侍女,屋内便也没得什么人了?

    兰珍便也朝翠娥道:“我与姐姐说说话,你去外头守着,不叫你,不准进来。”

    李瞳更是觉得不对劲,问道:“什么话这么严重?”

    李瞳示意兰珍就坐,兰珍便搁下了手中提着一个暗红色缕空雕花的食盒,悠悠坐下朝李瞳道:“倒不是什么严重事儿,只是想着与姐姐谈谈心。”

    正文第65章:只是有待我更好的人

    “倒不是什么严重事儿,只是想着与姐姐谈谈心。”兰珍冷冷说道,李瞳越发感觉事儿不对劲,不过却更为镇定。

    “谈心便谈心,怎么说得这般冷?我晓得妹妹的性子极其温和,若是别人只当姐姐做了什么对不起妹妹的事情,妹妹你来兴师问罪呢?”

    李瞳双眼瞟过兰珍提来的食盒,猜疑着那里头到底会是什么?

    “姐姐,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兰珍内心很是不愿意相信这是李瞳做的,毕竟在她的眼中,李瞳是个安分守己,不争不夺的人,像个遗世而独立的人,无论这燕都皇城变成何等模样,她依旧可以安生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兰珍打开了食盒,里头装着的是李瞳这几个月来送给她所有的刺绣,还有从悬壶所讨来的几只小白鼠,从她的住所到这里,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必,可是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李瞳脸色一慌,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了,依旧浅笑着道:“你都知道了?”那言语很是平常,没得愧疚也没得惊奇。

    倒是让兰珍很是意外,她就这样直白的承认了,一句辨别的话都不说,用这种手段害人,这无论是给谁知道了,都是死路一条的。

    “我很明白,兰珍你不是普通人,这点小伎俩肯定是瞒不了你太久的。”李瞳越发的平静下来,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里,似乎还搀和着“舒心”与“解脱”。

    “这是为什么?我对姐姐做了什么事情,让姐姐如此憎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兰珍疑问道,这后宫女子的心态果真是难测的,就算是嫉妒她从一个奴婢变成主子,也不至于下如此狠手吧!

    何况,她待她是那么的好,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至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住她的事情吧!

    “你待我很好……。”李瞳平淡如水地说道,不受宠的主子往往都不如得意的奴才,这宫中人情冷暖更是可见一斑,她承受过的苦楚,兰珍也能够理会个两分来。

    “可惜,有人待我更好!”说着李瞳痴痴地笑了声:“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

    李瞳抬头瞧着兰珍道:“既然你发现了,那你就杀了我吧!黄泉路上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做一对交心的好姐妹呢?”

    “姐姐想死,我可不想。”杀人不过头点地,兰珍更想知道那个让她什么都愿意做的人是谁?到底想要取她性命的人是谁?

    “这些毒药伴随着你已数月有余,它们日日与你相伴,你早就毒气入心,过不多久就会死的。”

    李瞳好似早早就好了死的准备,丝毫不畏,死对于这深宫的女人而言一点也不陌生,或者说,也许从她入宫的第一天起,便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宫中有徐太医在,什么毒都能解的,姐姐不必担心我。”兰珍搁下一句话,起了身说着便朝外走去。

    “你不过是个区区御女小主而已,在奴才面前是个正儿八经的小主子,可是在徐太医面前,你什么也不是,他怎么会为你解毒呢?”

    李瞳听兰珍这样说,不由觉得好笑,说着喝住了兰珍,她已经是个不怕死的人了,没想到有人比她更是不怕死。

    “他不会,但是皇上会。”皇上刚刚亲政,太后又病重,他已经许久没有召唤过后宫的妃嫔们了,但是还好,兰珍至今还没有发现皇上待她有任何的异样,也许皇上根本就没有怀疑自个儿呢?

    当然,她不能抱着这样的侥幸心态,故此她必须做些什么为好。

    “皇上刚刚亲政,朝政之事绊住了他的脚,那边太后身子又微恙,怕是没等着皇上来瞧你,你已经方消玉陨了。”

    李瞳依旧不信兰珍还能活下去,先不说她中毒太深,一般人不能替她解毒,就算是皇上与徐太医愿意为她解毒,调配解药也得费时间,能不能等得了,还得看她的造化呢?

    “那我会想办法让皇上早些来瞧我的?”兰珍也很是平淡地说道,死!没得生可怕的,可怕的是死得不其所,要死,也得等她报了仇才可以的。

    “你不处置我?”李瞳见兰珍就这般若无其事地离去,倒是觉得很是奇怪,完全猜不透兰珍的心思,事情没有按预料的那般走下去,她不得不心慌起来。

    “姐姐又没有将我害死?我为什么要处置姐姐?”兰珍本已经走到了门口,听李瞳如此说也只好停下了脚步。

    处置她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