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颜婢色第4部分阅读
娶西凉的公主。”
见皇后脸上已然有了悲戚之色,皓天走进她的身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算是给予安慰。
“母后,宸妃动了胎气,儿臣跟皇后要去探视她,母后您请便吧!”皓天牵着皇后的手转身便要离去。
“你放肆,你现在是长大了,连母后的话也不听了是吧!”皇太后指着皓天的背影动怒道。
被皓天的几句话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裂出来了,皓天回首道:“当年,儿臣就是听了母后的话,所以儿臣的孩子才会死,儿臣不想再有第二次。母后,不要逼儿臣,只要母后不让儿臣娶西凉国的女人,别的什么都可以。”
“你、你……”皇太后顿时无言以对,指着皓天说不出话来,“皇儿,你也不要考验你母后的耐心,没有哀家,你哪里来的今天,哪里来的美人让你左拥右抱?哪里来的财富令你锦衣玉食?”
皓天道:“的确如此,没有母后,儿臣的确没得今天,所以,儿臣绝对不会在政权上与您相争,也请求母后不要管儿臣的后宫,朕的女人,朕想自己选择。”
说完皓天便牵着皇后的手一同转身离去了,皇太后气得将坐席上的食物一扫而空,玉器、瓷器、金银器皿,砸在地上发出阵阵声响,令人感觉很是压抑。
丽妃行礼道:“臣妾等告退。”众位妃嫔们便一一退下,兰珍搀扶着落筱黛也随着人群一同离去。
======当夜里,落筱黛因宸妃动了胎气,而皇太后又动了怒,最重要的是皇上没到碧玺宫来,心中很是不安,拽着兰珍的手惶恐起来。
“皇上会不会也怀疑是我要害宸妃的孩子?所以才不来的?”自从那日里承宠以来,皇上来得最多的自然是碧玺宫了,但是也未冷落其他嫔妃,皇上好似把恩宠分得很是均匀。
“怎么会?皇上若是怀疑您,怎么不让人来审您?”兰珍安慰道,碧玺宫的大太监安公公从外进来,行了礼禀告道:“回小主话,奴才打听到了,皇上在永福宫过夜,哪里也没去,也没传嫔妃侍寝。”
兰珍听了不由觉得很是奇怪,皇上没来探望被人陷害的筱黛,也没有去陪伴动了胎气的宸妃,更没有去安慰被戳中脊梁骨的皇后,而是独自一人在永福宫?
“其实,皇上有个习惯,月圆之夜,无论是什么情况,都不会招嫔妃侍寝的。”安公公讨好地说道。
“嗯?这是为何?花好月圆夜?皇上为何不招妃嫔侍寝?”落筱黛疑问道。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传言说,皇上说了月光皎洁,万物静好,有月亮陪着就成了。”
兰珍安慰道:“您看,皇上并没有怀疑您!早些安歇吧!”说着便为落筱黛准备梳洗更衣。
=====一连好几日,皇上都没有召唤嫔妃,到了第七天,听闻去了季云芳季贵人的尘芳殿,落筱黛心中便更为不舒服。
闲来无事,想着前往御花园赏赏花,却偏生那般巧,瞧见舒贵嫔与季贵人、邱顺容几位在御花园的凉亭里谈笑。
落筱黛本就心中不舒服,瞧见她们一起谈笑风生,更是不得劲儿,兰珍担心她在气头上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来。
便道:“小主,这秋老虎时节,不宜在外多逗留,咱们先行回去吧!也许皇上会去碧玺宫找您呢?”
筱黛这才答应,手里拽着的花狠狠地捏了一把,都碾出花汁了,刚要转身离去,却听舒贵嫔的侍女尔雅喊道:“落美人安好!我家主子请您过去坐坐呢?”
落筱黛对这个舒贵嫔没得什么好感,当日宴席上,很明显她跟丽妃是一起的,但是碍于身份不得不过去请个安。
却没得什么好脸色,委委屈屈地行了个礼,舒贵嫔倒也没为难,唤了起,只是瞧着季云芳与邱心莲道:“咦,落美人,你不与季贵人与邱顺容行礼么?”
按着后宫的规矩,虽然她们都是正四品的品级,却因为季、邱两位在落筱黛之前册封,故此见了面好歹也得行个平礼。
“罢了,都是自家姐妹,何来这些虚礼?”不等落筱黛答话,季云芳便提她解了围,随后笑着问道:“妹妹哪里来?”
“听闻御花园的金菊开得好,我想来赏一赏?”落筱黛却丝毫不领情道,舒贵嫔向来爱好打理花草,此时正拿着金剪修剪着花叶,各式各样的花儿,根据花色、花型、叶托、姿体的不同而组合到一起,更是美不胜收。
那花香扎堆而来,惹得四周的蝴蝶翩翩起舞,争前恐后地飞来停息,舒贵嫔轻轻一挥手赶走了两只花蝴蝶,问落筱黛道:“那怎么见了我们转身就走?”
搁置好了一束百合花转身瞧了一眼落筱黛道:“哦,我晓得了,落美人你天姿国色,自然不愿意跟我们这些长相平庸的人在一起交谈了?”
瞧着舒贵嫔那满是挑衅的目光便知道她这是有意为难落筱黛了,正想着该如何为落筱黛解围,却听落筱黛道:“我、我哪有?红花还得绿叶来配呢?没得绿叶怎么凸显红花的美来?”
一句话让舒贵嫔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就僵硬住了,季、邱两位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兰珍倒是暗中叫好,活该!这下子气也不是,怒也不是,谁让话题是她自己开的。
舒贵嫔强忍着笑说了句:“那坐下来,大家说说话吧!也好亲近亲近。”
落筱黛便坐下了,兰珍上前为她倒了一杯茶,趁机道:“贵嫔娘娘误会我家小主了,我家小主刚刚还对奴婢说,贵嫔娘娘与两位姐姐正是高兴,若是这般过去,会不会显得唐突?要是扫了贵嫔娘娘的雅兴就不好了。”
正文第17章:挑拨
“若是扫了贵嫔娘娘的雅兴,就是罪过了。”兰珍婉言说道,缓解了刚刚的沉迷气氛,舒贵嫔也便不再多言。
只是邱心莲很是不满地瞧了兰珍一眼,兰珍忙着避忌开来,退到了一边,她知道这是一种警戒的目光。
绾心在尚仪局时与兰珍方且有几分交情,见邱心莲如此,也朝兰珍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太帮助落筱黛,以免城门失火,殃及鱼池。
“咦,姐姐,你这只金玉步摇好生美丽?”邱心莲认真地瞧着季云芳发髻上簪着步摇称赞道,抬头托起步摇垂下的翠玉坠子赞赏道:“金玉良缘?好寓意,想必是皇上赏赐的?”
季云芳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嘴,点了点头微笑道:“是的,是皇上画了图,命尚功局做出来的,以金玉为材料,寓意,金玉良缘,以蝶恋花为图案,寓意,两情相悦。”
说着说着邱心莲便笑了起来道:“皇上好疼爱姐姐啊?时常对我说,我与姐姐一同选秀入宫,定要多多走动,互帮互助的,就是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嫌弃妹妹我笨嘴拙舌呢?”
季云芳瞧见舒贵嫔脸色不是很好,忙道:“妹妹不要打趣我?皇上倒是时常与我提起要多多像舒贵嫔娘娘学习养花插花之术,说舒贵嫔娘娘的重华宫布置得跟天宫般美丽,满屋花香惹人入迷。”
舒贵嫔脸色这才好看些,谦虚道:“本宫也不过是爱些花草罢了,不如皇后娘娘贵族之后,能舞文弄墨,也不及丽妃娘娘商贾之家,精通财道。”
几人聊着反倒是将落筱黛给遗忘了似的,落筱黛瞧着她们笑靥如花,听着她们谈笑风生,浑身都不舒服,只是碍着情面,又不好意思走。
“咦,落妹妹,皇上最疼爱你了,肯定送过许多‘有情有义’的礼物给你,不如也与我们说一说,好让我们也羡慕羡慕?”邱心莲突然问道。
落筱黛不由语噎,若说礼物,皇上自然是赏赐了不少,但是像季云芳这样满是寓意的还真是没有。
兰珍在旁瞧着落筱黛脸色难看,便也明白这是邱心莲在挑拨离间了,这好似是她惯用的计量。
“嗯?难道没有?这怎会?”邱心莲见落筱黛不言语,又反问道,“不过说来,皇上有段时间没去看望妹妹了吧!许是因为上次宸妃娘娘动胎气的事儿吧!”邱心莲越是说,落筱黛脸色越是难看,她的脸色越是难看,邱心莲便越是说。
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哎,说来那日是妹妹你的好日子,可惜我们还来不及给你贺喜,宸妃娘娘的肚子就痛了起来。”
“宸妃娘娘肚子痛,关我什么事儿?”落筱黛终于忍耐不下去了,一面是觉得皇上待季云芳那么好,心里嫉妒,一面是觉得皇上怀疑自己,而心里难受。
兰珍见事不佳,忙着上前道:“小主,您该回去喝药了。”又朝舒贵嫔行礼道:“贵嫔娘娘,我家小主近来有狂躁之症,眼下正在调养,便不陪娘娘您言语了。”
说着扶起落筱黛告辞而去,还未走出几步远,落筱黛便彻底爆发了,抱怨道:“他还跟我说,他最喜欢我的,没想到,他跟别的女人又是金玉良缘,又是蝶恋花的。”
落筱黛很是急躁地说道,兰珍想要安慰却跟不上她急急匆匆朝碧玺宫而去的脚步,想来这邱心莲已经让落筱黛吃了一回亏,还想要来第二回吗?
如今她与落筱黛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关系,既然人要犯落筱黛便也是犯她一样的,得找个机会好好地教训一下邱心莲才好,省得她以为落筱黛是她能够随意是拿捏的。
刚刚回到碧玺宫,刚好看见慕容皓天在院内,见了筱黛回来,忙着笑脸迎了过来,因为他总是不穿龙袍,甚至连代表皇家威严的金黄|色都不穿,故此见了他也就如同见了常人般,没得那么多的礼数。
“你不要来,你走……”一见面,落筱黛便闹了起来,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直径朝屋内走去,说着便要关门,不准皓天进去。
皓天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疑惑道:“这是怎么啦?”
“你疑心我,疑心我想要害宸妃娘娘的孩子。”落筱黛关上了门,皓天忙着走到了窗口道:“我没有啊?”
“你有,不然你为什么要唤调香婢女来检查我的衣裳?”落筱黛又想要去关窗。
“那不是为了证明你的清白吗?”
“那后来为什么又不检查了?”
“那不是母后来了,给打断了吗?”窗口有两扇窗,落筱黛关一扇,皓天便推开一扇,两人就这样左左右右,在窗户的关关合合里对话,倒是蛮有情调。
兰珍默默地在一边注视着,倒是很是羡慕他们这样玩闹,不像是帝王与妃子,而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又吵又闹,没得规矩礼数。
曾经,在那宛若仙境的香草园里,有所榆木屋子,屋子的四周是用一扇扇可撑开的窗户页子组成。
这样阳光就可以更充分地射入屋内,且是斜阳散射,日光不会太强烈,不会在晒香草的时候,丧失香草的味道。
那一日,她与往常一样,在里头晒着香草,哼着那歌不成歌,调不成调的顺口民歌。
突然闻见一股很是特别的香味,在这芳香四溢的香草园里,好似一把利剑划破了云彩,直径而来,忍不住的闭目品味起来。
再睁开眼睛时,只见种满香草的院子里是站着一名男子,他正聚精会神地瞧着自己,那目光好似要瞧着人浑身酥软。
情窦初开的豆蔻年华里,她羞红了脸,忙着关下了一页窗,可惜她关到哪里,那男子就跟到哪里?
只要一抬头便注定是他充满慕意的目光,环环转转一个圈,两人的位置与距离好似丝毫未变。
最后一扇窗户时,他终于开口说了话,他问道:“姑娘,恕在下冒昧,请问姑娘可是御香阁的人?”
她点了点头,手搁下了窗户,那人的身影便一点点的消失在眼前,却依旧听见他问:“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正文第18章:湘琴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男子真诚地问候道,她想要回答,可是她能够回答什么?
能够进入草香园的人,必定都是主子的贵宾,能够成为主子贵宾的,必定非富即贵,而她不过是个再卑微不过的奴而已,告诉了他又能如何?
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兰珍”,她张嘴念了这两个字,却没有叫出声来,待所有的窗户都已经关闭,待窗户挡住了所有的光线,那外边的一切便都不为人知了?
“兰珍……”落筱黛突然而来的声音将兰珍从往事里拽了出来,“你在想什么?”兰珍一抬头,只见慕容皓天与落筱黛一同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且是满脸笑意。
落筱黛好奇道:“兰珍,你的脸红了?”兰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忙着垂下了头,不敢看他们的脸色。
“奴婢、奴婢……”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落筱黛惊讶道:“兰珍,你该不会是在思春吧!”一句话让兰珍更为羞愧,忙着跪下了地道:“奴婢该死,奴婢只是看见皇上与小主这般打情骂俏,倒不像宫内的帝王与妃子,而像一对生活在世外桃源的神仙眷侣,皇上在小主您的面前丝毫没得皇上的架子,可见皇上待小主的好绝对不是其他小主可以比拟的。”
兰珍讨好地说道,皓天听后很是高兴道:“你瞧,这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待你比任何人都要好。”
“你骗人,我才不要相信你。”刚刚还在吵吵闹闹,此时已经是眉开眼笑,可见皇上三言两语就将落筱黛给哄好了。
“我哪里有骗过你?”
“第一次见面你就骗了我,骗得我团团转,险些……”想起往事,落筱黛也有些羞涩道:“反正我再不会相信你的甜言蜜语,反正你就是骗了人。”
皓天道:“我哪里有骗人,我骗的分明是一个仙女啊?”一句话又是让落筱黛笑得开了怀。
======当夜,皓天便留宿在碧玺宫内,清晨,兰珍与几个在屋内伺候的小宫女端着洗漱用品入内,筱黛有些懒散地伸了伸手,有男人疼爱的女人好似被人悉心呵护的花朵,自是娇艳无比。
皓天已经下了床,自己在穿衣,扣着领口的盘扣,兰珍见筱黛没得起身为皇上更衣的倾向,便上前道:“皇上,让奴婢来伺候您吧!”
皓天却道:“不用了,朕自己来就可,你们伺候你家小主起身吧!”随之更衣、梳洗的一系列事儿,慕容皓天都是自己完成,并未假手于人。
倒是觉得惊讶,作为皇帝,怎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得半点皇家男儿的娇气,很是随性洒脱。
想起那日在太和殿的一幕,他又是那样的坚决,为了不娶西凉公主,公然违抗了太后的命令。
倒是不明白慕容皓天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到了外厅,湘琴已经命人准备了早膳,她是碧玺宫的大侍女,除却落筱黛便是她最大了,宫内的事宜自然都是她在打理,许多事儿都是避重就轻,捡着轻松的做,偏生落筱黛好似为了府中的母亲,很是顺和她,在这碧玺宫内,她也算是半个主子。
湘琴给皇上与落昭容行了礼,便笑脸朝落筱黛迎了过去,扶着落筱黛坐下,瞧着桌上摆放着早膳,不由令人眼前一亮。
精致的餐具里盛放着各式各样别出心裁的食物,皓天一时有些不明白,眼瞧着搁在一个银盘里的两个手牵着手的小娃娃露出疑惑的表情。
湘琴讨巧地禀告道:“回皇上,这是用红薯烹蒸而成,奴婢祝愿皇上与小主永远‘携手与共’。”
端着一碗清粥搁到皇上的跟前道:“相濡以沫……”,粥是用白米熬制而成,极其清淡,上面浮着两颗月牙形的红豆。
远远瞧去的确是像及了汪/洋大海里漂浮两条不离不弃的小鱼儿。
另有一个银盘里的图案是两只张开翅膀的小雀儿站在两颗枝干相连的梅树上,湘琴解释道:“比翼连枝……”。
又端了一叠糕点搁在落筱黛的面前道:“琴瑟和鸣……”里头盛着的是一根根金黄|色的丝线,远远瞧着便如琴弦般,是用蜂蜜制作而成。
一早起来瞧见这一片心意,不得不说是个惊喜,皓天与落筱黛相视了一眼,都面露了笑意。
兰珍也很是惊讶,一直都认为湘琴是好逸恶劳的人,倒是不知她还能想出这番心意来,倒是觉得从前大大的低估了她。
皓天很是满意,指着那“携手与共”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指着“相濡以沫”道:“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指着“比翼连枝”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指着“琴瑟和鸣”道:“柔情蜜意,绵连不绝。”
说着便拍掌称赞道:“好寓意!好寓意……黛儿,这是你刻意为朕准备的吗?”
不等落筱黛回答,便听见湘琴道:“回皇上,这是奴婢刻意为皇上与小姐准备的。”兰珍旁眼瞧着,这才发觉湘琴今日打扮得格外的艳丽。
脸若银盘的她,带了一对珍珠耳坠子,品月色服饰,体态丰腴的她,此时不说仪态万千,好歹可算是韵味十足。
看来这湘琴是起了什么坏心思了?
皓天听湘琴如此说,心中的喜悦之情便消减了不少,只是朝落筱黛随意的称赞了一句:“你身边伺候的人很是聪明……”。
兰珍心中暗笑,这话很是明显,皇上是说湘琴聪明过头了,心思没用对地方了,试问一个奴才想要高攀帝王?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是,她从小就很聪明,更是与我情同姐妹。”落筱黛轻描淡写的添加了一句,倒是出乎兰珍的意料之外,她这算是帮着湘琴邀宠么?
皓天点了点头道:“怪不得这样为你费心思?那朕要好好赏赐她……”。
秋高气爽的清晨,外间挂着层层薄雾,晨阳透过薄雾散射入屋,照耀在慕容皓天那张英俊无比的脸庞上,好似为他镀了一层金光,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挂在嘴边,逐渐渲染成花。
正文第19章:意乱
早膳过后,皓天便离去,湘琴指使着人收拾桌上的残局,自个儿则是心花怒放地去挑选皇上赏赐的礼物了,皇上临走时说:“尚功局好似新做了批首饰,你去为你家小主挑捡些,也为你自己挑些。”
落筱黛很是明显的失落,兰珍却不明白她为何要在皇上面前褒奖湘琴,待身边伺候的人都离去,兰珍上前安慰道:“小主,倒也不必上心,很是明显,皇上对湘琴姑娘,并没得心思,倒是湘琴姑娘这心思用得好生巧妙啊?”
家来的侍女有了异心,当着自己的面勾引皇上,心中自然是不好受的。
落筱黛一副失意模样,扶着兰珍的手起了身,叹了一声气,双眼充满悲戚地瞧着窗外逐渐散开的雾气。
兰珍再次安慰道:“其实小主当真不必在意,皇家规矩,奴籍不得侍寝,就算当真侍寝,也不能册封后妃,没得作为的。”
“她不是奴籍,她是我的族姐。”落筱黛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倒是惊坏了兰珍,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是我大伯父的女儿,生母是我二娘的亲姐姐,只因没得出众的容貌,怕不能入选,故此才会以我侍女的身份入宫的。”落筱黛解释道,扶着兰珍的手却加大了力度,这是一种信任与依赖的表示。
落筱黛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其实,我就是一颗棋子,为族姐平步青云而铺路的棋子。”
兰珍这才明白性格那么烈的她,连舒贵嫔都不买账,却三番五次受制于她身边的小侍女。
“也幸亏,幸亏我张了这张脸,不然我怕是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听到此处,兰珍倒是对她有了几分同情。
如她这般性格,为了母亲而委曲求全,算是难为她了。
“可是漂亮又有什么用?再美丽的容颜也总会有老的一日,我的母亲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还不是一样在冷院里了此残生?”
落筱黛说得悲戚,说着说着便流下了泪水,兰珍忙着上前为她擦拭安慰道:“小主别这样想,皇上待您好得很的,恨不得把您捧在手心里。”
虽然那日宸妃在徐太医的治疗之下,平安无事,但是事情也就此了结,没得下文更未追究,便明白皇上这是一心护着筱黛的。
“他是待我好,可是他待别人也好。待我再好,我也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之中的一个而已。”
这话倒是没说错,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皇上好似对他的女人们都很用心,真正的雨露均沾。
当然,沾的都是他知道的女人,想必这宫中还有许许多多属于他的却从不得知的女人,如同住在碧玺宫的李瞳,或如在撷芳殿养病的傅贵人?
然而,对落筱黛还是很不同的,至少只有在她的面前,皇上才会自称“我”。
“其实,我早就知道帝王之家,妻妾成群,我也早早想过,就这样好好过日子,只要皇上待我好,别的我都不理会,但是我做不到,我越是跟皇上在一起,我就越想他是我一个人的。”
说着说着,落筱黛的泪水便如同开闸的江河般,源源不断,都说美人泪,令人醉,可惜皇上不在此,不然必定是甜言蜜语哄得满屋子的柔情蜜意,暖人心扉。
“兰珍,我好害怕,会不会有一天,皇上突然一下子就不喜欢我了?然后把我如同一件衣服一样的晾着啊?”突然落筱黛紧张起来,死死地拽着兰珍的手,险些指甲都插入肉中了。
“怎么会?皇上会一直喜欢您!”兰珍安慰道,心中却想,皇上当然会一直喜欢你,他不喜欢你,我怎么接近他?不接近他,怎么监视他?怎么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又该怎么去报我南宫一族的血海深仇?
想到此处,又是觉得落筱黛可怜,白白生了这张可人见的脸庞,偏生自己却利用不了,白白被他人利用,成为别人手中玩弄的棋子。
倒是有几分自责起来,想着又很是想笑,南宫兰珍,你是在同情她吗?你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她?
你自己何尝不是别人的棋子呢?作为棋子,就命中注定自己的命运永远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红烛摇曳,提起的笔在烛光的照耀下影子落在宣纸上黑了一块儿,滴下了一滴墨水,逐渐扩散开来,又白白废了一张纸。
兰珍深深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将宣纸捏成了团,重取了一张,写着:随性洒脱,无帝王之威严,平易近人,无皇族之傲气,洁身自好,无不良之爱好,丝毫不理会政务,唯皇太后之命从之。
沉迷女色,留恋后宫,除却每日早、中、晚三次前往建章宫问皇太后安外,多数与后宫嫔妃玩乐嬉戏,雨露均沾,不偏不倚,待容貌出众的落昭容很是宠爱。
待西凉女子有敌意,为西凉三公主入宫之事,公然顶撞皇太后。
这是要给主子汇报的情况,却并不是就如此写在纸上,皇太后是何等英明之人,若是被发现必定万劫不复的。
每两个字之间都会有空格,只有在固定的位置才会填上字,然后在空格处胡乱写上别的字,如此看起来便是语句不通,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见,就如同天书般。
就算是给人截住了,也不能得到什么信息。
做好一切准备后,便将小竹筒扔入御河里,顺着御河的水流,消息自然会流出宫外的,如此人不知而鬼不觉。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皇太后将燕都皇城围城得扎扎实实,也总会有空子可以钻的。
中秋一过,天色便开始变凉,夜半逐渐开始觉得床被寒冷,转辗反侧,不得入眠,满脑子琢磨着该如何把挡在落筱黛前面的石头一个连着一个的搬开,该如何为她永远地留住皇上的身心。
然后利用她,得到想要的消息。
不知为何脑海里总是能浮现出,红色芙蓉帐内,两个赤|裸裸的身子拥抱在一起,四肢交缠,翻来覆去。
那影儿印在轻纱之上,好似看皮影戏般,看得令人忍不住地挡住眼,却挡不住想看的心。
看得人面红耳赤,心如火烧。
正文第20章:情迷
一场秋雨一场寒,淅淅沥沥的雨水从屋檐上落下,打在油纸伞上滴滴答答作响,空中偶尔还会来一阵阵的寒风。
兰珍一手撑着伞,一手提了提裙子,走上了台阶,甩了甩雨水,将伞收了起来。
今日,筱黛受邱心莲相邀前往她居住的青鸾殿聚会,后宫妃嫔们,闲来无事,总得有些活动的,毕竟日子那么长,也得找些事情消磨时光。
除了落筱黛外,还邀请了季云芳、冉宁这两位,算是几位同年入宫的小姐妹们聚会了。
兰珍自然明白邱心莲没得什么好心思的,原来是丽妃娘娘赏赐了一批上等的好茶,皇上在她那里喝了很是喜欢,说是若是配上些点心品茗便更好了,刻意在尚食局给她拨了个厨子,开了小厨房。
这是要刻不容缓的炫耀一下了。
倒是聪慧得很,不炫耀皇上的恩宠,只炫耀丽妃的关照,邱心莲煮了茶,端上了点心,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
席间,邱心莲问落筱黛道:“咦,落妹妹,皇上最疼爱你了,肯定给了许多好东西,你何时也与我们一起分享分享啊?”
兰珍冷眼瞧着,这好似是邱心莲惯用的招数,明明自己在炫耀恩宠,却偏生要扯上落筱黛,一则掩盖了自身的光辉,二则将落筱黛推到风口。
落筱黛回答道:“皇上倒是没给我什么好东西,只是说让我喜欢什么就去尚宫局挑。”
落筱黛满是自豪,刚好中了邱心莲的下怀,冉宁已然失宠,如今提起皇上,她都会觉得难受,更别说提起皇上如何对别的女子好了,只是沉默寡语,一边赔笑着。
季云芳成熟稳重,自然不会在面上,心中如何就不知了,落筱黛知道她们内心羡慕自己,更是高兴,唤兰珍道:“咦,那日是不是挑了十二支簪花来着,回去取来九支来,我要赠给几位姐姐,我要跟邱姐姐学习,得了好东西,自然要大家一起分享的。”
兰珍本不想离去,落筱黛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见湘琴也跟着一同来了,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想必不会让落筱黛受什么委屈,加上这是邱心莲的地方,若是落筱黛出了事儿,她也逃脱不了责任,故此便放心回来了。
赶上这雨天,虽然没有淋湿,却感觉湿气已经入骨了,哈了口气,搓了搓手,推开了房门。
还未将门彻底推开,便觉得身被人一扯,随之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一下子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揽在怀中。
耳边传来一阵暖风,一下子好似整个身子都软了,兰珍无意识的身子缩成了一团,却让抱着她的人更是紧紧地抱着。
“我知道,我不能老来你这里,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啦?我就想你,想你想了得都要疯了,你就好像化成了一千匹马,不停地在我的心里跑,在我的脑里塌,弄得我什么事儿也不想做。”
皓天深情地声音传来,说着双手便要横摇抱起兰珍,兰珍这才开始挣扎他的怀抱道:“皇上,奴婢……”。
一听见兰珍的声音,皓天的手也如同被雷劈了般弹开,惊讶道:“怎么是你?”
“是,是奴婢!”兰珍惶恐地说道,垂下了头,不敢去看皓天的神情。
“你们家小主呢?”
“回皇上话,小主还在青鸾殿陪季贵人、邱修容还有、有冉才人喝茶呢?”兰珍特意提起了冉宁,不过皓天却完全没得反应。
淡淡地说了句:“哦,还在喝茶呢!”却很是不好意思,竟然抱错人了,最重要的是把想要对筱黛说的话,对兰珍说了。
“那个、朕不是故意的,朕把你当成了黛儿。”皓天解释道,其实她不解释,兰珍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儿。
“奴婢惶恐!”兰珍弱弱地回答道,将头低得更下,皓天走近她道:“也幸亏是你,若是别人还不知道被吓成什么样子?”
兰珍答道:“谢皇上夸赞!”,隐约感觉他正在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他的脚在朝前移动着,兰珍不知皓天想要做什么,本能地后退。
“别动!”皓天命令道,兰珍便停止了后退的脚步,“你抬起头来。”皓天再次命令道,兰珍也只好微微抬起头来。
一抬头正对上他的俊容,皓天慢慢地朝兰珍的领口袭去,狠狠地用鼻子吸了两口气好奇道:“你身上的香味与黛儿身上的香味是一样的,这是什么香?朕怎么从未闻过?”
“回皇上,这是玫瑰香啊?小主喜欢用玫瑰香,奴婢经常在小主身边伺候,许是沾上了。”兰珍解释道,皓天颔了颔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瞧着兰珍道:“等你家小主回来,告诉她,以后不要再用这玫瑰香了……”。
停顿了一伙儿,皓天又自言自语道:“我可不想流鼻血。”虽然很是小声,却依旧还是给兰珍听见了。
这是兰珍刻意为落筱黛调配而成的香,在玫瑰香里添加了一种名为“曼陀罗”的香味,抹在领口之上,不仅仅能够挑拨起男子的兴趣,更是让男子上瘾,欲罢不能。
“额?”兰珍淡淡地应承了一句,皓天不知为何笑了一声,道:“夸你胆大,你还真是胆子大?敢欺骗朕?这根本就不是玫瑰香,这宫里的玫瑰香多得去了,朕怎会没闻过呢?”
“啊?”兰珍惊讶了一下,“皇上,是否闻错了,这怎会不是玫瑰香呢?”兰珍反问道,倒是让皓天怀疑起自己的鼻子来,靠近她的领口,再闻了一次。
他就是这样俯着身子朝她的领口袭来,兰珍突然一下子好似内心有一团火被点燃了,好似喝下了热油般,翻滚得她的身子都无法控制了。
“嗯,好像真的是玫瑰香,是朕闻错了。”皓天闻了一伙儿起身道,又笑道:“依朕看,你的胆子也不是很大,生怕朕治你的罪吗?心跳得那么的快?”
一句话更是让兰珍无地自容,一下脸就烧红了,忙着垂下了头,细声答了一句:“奴婢的胆大,都是皇上夸出来的。”
正文第21章:毒祸
“奴婢的胆大,都是皇上夸出来的。”兰珍细声回答道,皓天玩笑道:“那以后不夸你了,既然黛儿不在,朕便先走了,也不必告诉她,朕来过。”
兰珍这才如获大赦,恭恭敬敬地要送他离去,却在此时,门外跌跌撞撞闯入个人影来,喊道:“兰珍姐姐,大事儿不好了。”
说话的是碧玺宫的小宫女翠娥,见了皇上也在,更是吓得双腿一软跪地,脸色都白了。
“怎么啦?慌慌张张的,也不怕惊了圣驾?”兰珍教训道,皓天接口道:“圣驾,哪有那么容易惊?”指着翠娥道:“出什么事儿?不要慌,慢慢说。”
翠娥更是微微颤颤道:“启禀皇上,刚刚传来消息说,湘琴姑娘猝死在青鸾殿。”
这话一出,兰珍也如同五雷轰顶,与皓天异口同声地说了句:“什么?”
翠娥不知怎地哭哭啼啼起来道:“湘琴姑娘死了……”。
死了?好端端地怎么会死了?
“你们都给我走开,谁也不要碰我?谁敢碰我,我就杀了谁?”兰珍与皓天刚刚到青鸾殿门口,便听见落筱黛高声喊叫着。
入内一瞧,只见落筱黛拔下了发髻上的金钗指着邱心莲等人喊道,而湘琴的尸首还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除却脸色惨白外,并无其他痕迹。
邱心莲等人见筱黛如此,也不敢轻举妄动,几人轮番劝着让筱黛将金钗放下。
“发生了什么事儿?”皓天问了一句,筱黛听见皓天的声音便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忙着朝皓天跑去,狠狠地抓住他喊道:“皇上,救我,她们,她们要杀我,救我,救我……”
说着便是哭哭啼啼起来,更是难以说明情况,邱心莲等人见皇上来了,忙着跪地行礼。
皓天将筱黛揽在怀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关怀道:“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她在点心里下了毒,那原本是给我吃的,我见湘琴喜欢吃,就给了她,谁知道,她刚吃了一口,就死掉了。”落筱黛指着邱心莲喊道。
“不,不,不是这样的,皇上明鉴,臣妾没有,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邱心莲忙着辩解道,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却偏生好似事儿就是说不清楚。
兰珍也很是震惊,她就离开这么一伙儿,这是错过了什么戏码?
落筱黛只是哭着喊着说邱心莲要害她,邱心莲则是一心一意地喊冤枉,冉宁是一直沉默不语,季云芳则是表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只是说湘琴吃了一口点心就突然倒地不起,随之抽搐了几下,然后就没了气息。
皇后与丽妃好似也听见了风声,立刻赶了过来,筱黛见皓天迟迟未表态,指着湘琴的尸首道:“皇上,湘琴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侍女,我是她在这宫里最亲的人,我不能就让她这样死得不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