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人鱼第13部分阅读
骂她:“画画能当饭吃吗?画画能挣钱吗?你还不如像你妹妹一样替家里做点家务!”
繁辰又哭又喊,为她被落肃撕碎了的画,为她被撕碎了的梦。这之后,繁辰更加叛逆地画,像疯了一样,一日三餐,她只吃一餐,省着餐钱,攒下来去买颜料,她的病就是从那时开始一起攒下来了。她的颜料也不敢带回家,就放在大箱子里,藏在教室里她靠墙的座位下。她变本加厉,甚至开始逃学,一个人跑到郊区去画画。
那时她和繁蕾住在一屋,她常常对繁蕾说:“我真不明白我怎么生在了这么个家里,我如果不是领养的孩子,那么肯定是抱错了。他们不会画画,更理解不了艺术!”繁蕾也会思考这个问题,姐姐画画的天赋到底从哪里来的?她们的父母或是再往上的长辈,没有一个会画画的。
到中考的时候,繁辰的成绩已经不能再进入重点高中,落肃气恼,大骂繁辰真没用,并第一次动手打了繁辰,繁辰硬是直挺挺地仰着头颅,不掉一滴眼泪,也不坑一声,紧紧闭着嘴,任落肃的皮带在她背上抽打,一边打,一边痛哭道:“我就没有那个命!老天,我怎么样都争不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的梦想当真很难吗?”
打,总有完的时候,落肃一旦打完了,他也不得不面对妥协,他失败了,只能退步,让繁辰去读艺术高中。他心里犹抱希望,读艺术高中也还是有可能考大学的。
奇怪的是,繁辰入读艺术高中美术班之后,她的成绩又变得很好,绘画与文化课的成绩都是全校第一。
正文写生
繁辰念艺术高中的日子,要比初中好过一些,毕竟明确走了绘画的路,她就可以以此为由,名正言顺地常常和伙伴们出去写生。+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他们走的地方越来越远,先是从市区,到了郊区,又到了外市,最后都跑到外省去了。
冬季有一天,繁辰和同学们一起到了离他们的城市最近的一处海边。繁辰一看到海,激动得热泪盈眶,同伴们过来半安慰半笑闹:“繁辰,我们见到海都很心旷神怡,但也不至于像你这样啊!”
繁蕾笑着擦干眼泪,说:“我觉得,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海了,你们看它的宽广,你们听它的声音,我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我就只知道我的心,和它的海浪一起,汹涌澎湃,无法平息、无法宁静。”
因为时间有限,大家不多废话,连忙各自选位开始作画。那么热爱绘画的繁辰,此时却迟迟不肯静下来作画,拎着画箱一直沿着海岸走。
繁辰没有注意到,有个人在远处眼巴巴地望着她。当她在岩石上驻足远眺时,他走过来了。“嗨!”他小心翼翼地叫繁辰,繁辰转过脸,原来是一位外国人,他用英文说:“女士,你,你还好吧?”
繁辰意识到,他可能把自己当做想轻生的人了,于是哈哈笑起来:“我很好啊,我第一次见到大海,好开心的。”
他听了,送了口气,也释怀而笑:“我还以为你……怎么这么冷的冬天来看海?”
“我是和同学一起来的,我们是绘画班的学生,我们没有机会挑最佳的时间来观海。这时候不是也很好吗?这样清净的海,可以宁静地画海。只是,我看到海,心情激动得难以平静下来。”
他笑起来:“就这样灰蒙蒙的海景,有什么好激动的啊?”
繁辰诧异:“这么美的海,怎么会不激动呢?”
他反而更诧异:“这也算美的海吗?连颜色都没有。”他说着,拿出一张明信片:“如果有机会,希望你能到明湾利亚王国,明湾利亚大学的美术学院是非常厉害的,这张明信片,是美术学院印制的,我的一位朋友送给我一套,我已经分发到世界各地了,只剩下这一张,送给你吧!”
繁辰拿到明信片,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里的海连颜色都没有了。繁辰抬头望着他:“您也是教画的老师吗?”
他笑道:“不不不,我只是一个四处乱走的人。我们的船遇到风暴,不得不在这里临时停靠。”
繁辰顿生仰慕,原来是一位旅行家。繁辰还不知道,这是明湾利亚多么有名的一位旅行家。
旅行家说:“我是明湾利亚人,从明湾利亚来,我走过许多地方,也包括海岛和海岛国,在我看来最美的,是明湾利亚海。明湾利亚欢迎你这样美丽的女士!”
旅行家走了,连名字都没有告诉她,只留下了这张明信片,繁辰痴痴地沉醉在明信片的画中,她还不知道,这张明信片就这样紧紧拴住了她、甚至还有她的女儿,从此改变了她们两代人的命运,也牵连了好多好多其他人,包括亲人和陌生人。
正文诀别
打从得到这张明信片之后,繁辰就打定决心要去明湾利亚,哪怕只是看一眼,都死而无憾,她在明信片上书写道:“有一天,我的身影会出现在这里。+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繁辰学画画念艺术院校,费用很高,父母把所有的积蓄都投注在她身上,好不容易盼到她高考那天。她超常发挥,成绩之高,不加绘画分,只算文化分,都可以到达全国名牌大学录取分数线,更完全可以报一个当地最好的美术大学,可她早已经在此之前,按照明信片上印刷的发行地址,把高考成绩单和作品寄到了明湾利亚大学美术学院。志愿申请表上填了油画专业,只填了这一个,孤注一掷。当准全国报考志愿通知和明湾利亚大学美术学院准考通知同时发到她手中时,她毫无犹豫,把志愿通知丢到一旁。
父亲又一度的懊恼失望后,只好放走她,可是这一放走,她就像一只脱离铁笼的小鸟,再没收回来。
好不容易又盼到她大学毕业,她因为画得好已经在明湾利亚海域人人皆知,甚至国际上都小有名气,父亲希望她回国,国内有很多公司会招聘她,可是她却一个都没有去,拒绝了所有的公司。因为,她压根就不想回国。
繁辰如果回国吗,就不可能再安心搞画作,如果守着明湾利亚海,明湾利亚王国会保护她爱艺术的心:在明湾利亚王国,有一种特殊的国家财政支出,是发放给优秀人才生活费,只求他们不必为生计发愁,安心做他们擅长的事。繁辰每月也会得到一笔,数额很高。明湾利亚为繁辰提供了最好的搞艺术创作的土壤,这样优美动人的地方,繁辰来了就没打算走。
突然有一天,繁辰回家了。她回家,只是为了告诉家人,她要结婚了,她把请柬发给家人。她要嫁给一个捕鱼的,父母顿时气得脸煞白,苦劝她,无果,打了、骂了,全不起作用。最后,他们与她说了许多决绝的话,她留下在明湾利亚月牙湾的家的地址,义无反顾地走了……
这一别,成了一辈子的永诀,他们谁都没再见过她。再得知她的消息,也是她生前最后一次了,她寄来照片,她生了一个女儿。父亲无比倔强,小外孙女降生,他不但没表现出高兴,反而更加愤恨,把她和外孙女的照片撕得粉碎。
明湾利亚有心保护有才华的艺人,可是,他们没有办法挽救繁辰的健康。繁辰虽然得到了丰厚的人才生活费,但人鱼岛冰冷的海水和严峻的生活环境,还是很快吞噬了她的健康和生命。两年以后,繁辰病死在了那个遥远的海岛。
作为外国人家属,落肃被明湾利亚移民局通知去处理后事,罗素一边大骂一边大哭,却就是不去看一眼,甚至,不让繁蕾和母亲去看。明湾利亚便按照当地礼仪,海葬了这位伟大的女画神---落繁辰。
正文独路
姐姐去世四年后,父母终归逃不了对女儿的爱,忘记了当初恩断义绝的话,派繁蕾按着姐姐夹在请柬里的地址,去姐姐家探视,顺便把那可怜的六岁小侄女带回来。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繁蕾觉得,其实,探视是顺便,去接小侄女回来才是落肃的重点。
那年繁蕾只有二十四岁,那个夏天,她第一次一个人坐火车,客运高峰期的火车站,是她生平见过最混乱的场面。她心里又害怕又委屈,无奈父亲还在后面一边催她快走,一边愤愤地骂着:“你要笨死了!长这么大什么都不会,坐个火车有什么好怕的?快走!”繁蕾只好硬着头皮加快脚步,父亲的骂还不停息:“我落肃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两个什么样的孩子!一个窝囊得连家门都不敢迈出一步,一个主意大得跑到天边去私定终身……”
落肃把繁蕾推上火车,就无情地转身回去了。繁蕾坐在座位上,陌生人和她搭讪,她怯懦地不敢回应,低着头,望着窗外。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市的楼宇街道变成了荒野的高山杂草,然后又变成高楼耸立。由白天变成黑夜,又从黑夜,变成白天……
她要去的地方是姐姐洛繁辰的家,唯一的指向就是那张画着姐姐家路线的图纸,这张图纸已经旧得掉渣了,是姐姐繁辰结婚前留在家里的,让家人去参加她的婚礼,但谁都没有去。她从衣袋里掏出来,握在颤抖的手里,湿了本来就模糊的字迹,手中的水,不知道是冷汗,还是脸上擦下的泪水。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
图纸上画着一条长长的线,一头连着她们的出生和成长的故乡,一头连着一座大岛明湾利亚,东北的方向有一个弯弯的小岛,被标注为人鱼岛,岛的弯凹处就是姐姐的家,月牙湾。姐姐在旁边写得很详细:
一,如果乘坐飞机,明湾利亚王国明湾港机场出来,国际到达一层出口乘坐机场巴士,顺时针环岛线,过八站,到贝湾站,再从贝湾乘船约二十分钟到人鱼岛月牙湾。
二,如果乘坐火车到香港换船,香港船港换直达明湾利亚皇家船务港国际码头,出来坐摆渡车,贝湾码头线,到国内港口贝湾码头,乘坐小轮船直达人鱼岛月牙湾。
繁蕾只是看着图纸和说明就已经晕头转向了,一出了家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再想到未知的陌生地,她一愁不展。之前看地图上那么短短一段距离,实际走来竟那么遥远!如果坐飞机还好,至少能直达明湾利亚,再去找人鱼岛就容易些。可是为了省钱,落肃给她买了火车票,火车最远只能到香港关口外最近的一座城市。
一下了火车,繁蕾就彻底懵了,还没到地图写的那些步骤,她已经遇到困难,四通发达的路,她完全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她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努力思考,可脑袋里只有恐慌。她硬着头皮去问路,语言也不通。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要晕倒了,可是她不能,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呜呜地哭起来。
正文长路
繁蕾哭得迷迷糊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帮助着,到了香港关口。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海关工作人员看她哭得一塌糊涂,没有立即给她盖章让她通过,而且扣押留下询问情况。繁蕾哭到抽泣,结结巴巴说:“我要坐船,去明湾利亚。”并把地图拿出来,海关工作人员明白了,这才放行,并教她怎么可以到达船港。
繁蕾拿纸笔记下来,一步也不敢乱走,精神高度集中,眼巴巴地扳着手指头数着过了几站,香港热闹的景象,她哪有心情观看。
总算到了船港,买到了直达明湾利亚皇家国际码头的船票,虽是最早的一班,也要等两个多小时。繁蕾盖章、出关,坐在离闸口最近的休息区座椅上,依然不敢放松。
终于等到船闸开了,繁蕾连忙起身跑上船。上了船她还不放心,又问了好几遍船务人员,是不是去往明湾利亚的船。她担心如果上错船,后面的路更难走了。
找到她的船铺,平躺在上面,这时候的她才稍稍舒了口气。光是香港换船,就难倒她了,繁蕾一闭上眼,就还在找路的恶梦中,她翻过来,倒过去,翻了几下身,就发现自己还没舒服几分钟,就又遇到了新的问题:晕船。于是接下来两天的船程,繁蕾什么都顾不上想了,完全被晕船的痛苦占据满了。
熬过了这两天,她总算活着下了船。又要连着坐车。困难是接连不断,繁蕾一踏入明湾利亚的土地,发现她根本不认识明湾利亚的语言。好在船港口和车站都是双语的,繁蕾在学校时代,死记硬背地学了一些英语,这时候勉强能读懂其中几个字。
所幸凭借这勉强识得的几个英文单词,繁蕾出了站顺利地找到摆渡车,又坐了两个小时,天已经黑透了。繁蕾已经晕船晕车晕得脸都变成绿色,好不容易数到了五站地,她也听不懂报站是哪里,就连忙跳下车。
车像个气喘吁吁的老人一样开走了,她缓了缓,回过身,却发现又遇到了更大的问题:她站在那个生了锈破旧不堪的汽车站牌下四下观望,这是北港吗?哪有船?她一路不敢睡,一直数了五站,到了贝湾,怎么是这样的呢?她又掏出图纸想看个明白,可天已经完全漆黑一片,只有被云遮掩的月光,什么都看不清。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周围静得像深更半夜。她也不知道往哪走,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眼前,只有一条狭窄的公路,一边通向黑乎乎的树影,另一边也通向黑乎乎的树影。路的两侧也全都是树的黑影,对面树影的后面似乎有什么怪物,发出呼呼哗哗的声响,还有清冷的风从那边吹来,拂动着周围的树影。这荒山上的气候凉,明明已经是夏天,却还像乍暖还寒的春天。她又冷又饿又怕又晕车,满肚子莫名的恼怒,不知道该生谁的气。这荒无人烟的荒野,一个人也没有,可是这时候要是出现一个人,更是恐怖!
正文夜车
繁蕾越想越害怕,眼泪不由控制地掉下来。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她不仅胆小,还是个孤独的孩子,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害怕孤独的人,就越被抛弃在温暖的簇拥外,童年时候没有小孩和她玩,少女时代没有男孩关注她,此刻,却又孑然一身走失在荒野,究竟为什么孤独的不是别人,偏偏总是她?
她正哭着,路的一头突然出现了亮光,一趟公交汽车来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步跨上去,司机问她什么,她听不懂,也无法回答,只是哭,哭够了,把那张图纸给司机看。司机在昏暗的灯前看了看,试图和繁蕾建立沟通,发现她能听懂简单的英语,于是连比划带说,繁蕾连听带猜,明白了几句:“你这图纸是多少年前的了?你是要在北港坐船?从前船都是在这儿坐的,就是从路边的树丛走下去,但是现在船多了,这地方太小了,就废弃了,在西北方向新建了一个大船港。姑娘,从这里去新北港,你得去对面坐反方向的车,坐三站地……但是,最后一班车应该已经过去了。这里的摆渡车都是环岛的,我这趟车已经快到终点站了,不再回去了。”
繁蕾明白了,她刚才坐的那辆车就是末班车,她早下了三站地。她已经发现,这里的一站地比她家城市里的三站地都远。可她还是抱着幻想问现在下车走到新北港远不远呢。
“步行得一个小时,而且就是现在走过去,也没有船了。”司机看了看表,他继续看地图的指标说:“你从北港坐船到月牙湾?月牙湾已经改名字了,现在叫仙女湾。”
繁蕾绝望地望着前方,车还在晃晃悠悠地行驶着,是她之前走过的路,正返回去。她心里着急地想自己把自己丢了!总不能再坐两个小时的车回到原地吧?回到原地也是夜半三更了,她能去哪呢?这样的黑夜,不是真得露宿街头吧?她想着,又开始哭起来。
老司机想帮助繁蕾,但是和她沟通不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老司机只好换别的方法了解她的情况。“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你为什么来明湾利亚?你是来找人的?”
这些简单的句子,繁蕾自然是听懂了,只是这时候她矛盾极了,她对陌生人有警惕心,可除了求助他还有什么办法呢?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于是,她说出了姐夫的名字:“我找蓝海·盟。”
司机听到这个,哈哈地笑起来:“这下,我可知道怎么办了!”
繁蕾不明白了。
老司机又说:“蓝海·盟,我认识。”
“您怎么认识?”
老司机不急着回答她,开心地笑着,分明已经解决了问题,说:“你坐好,我要加速了!什么都别问了,也什么都别想了,我知道要把你送到哪里去!”
繁蕾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害怕了,一路都被磨得麻木了,现在只任由着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索性听天由命吧,不挣扎了。
正文途听
接下来的整个一路,繁蕾没再说话,都是司机在说,他说的,都是蓝海·盟,繁蕾听懂了一些:“盟是个大好人,他进城去买东西常坐我们这环岛摆渡车,总会送给司机们好多鱼。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他以前有个天仙一样的妻子,是我们这里出名的美人,可惜没过几年就死了,留下个小女孩,那小女孩可爱极了!”
繁蕾默默地听着,心想,这就对了,她此行来的目的就是带走那个小女孩。
老司机又问:“你是盟的什么人?”
“他是我姐夫。”
司机惊讶地不说话了,从小镜子里仔细瞅着繁蕾,却发现她们姐妹俩长得相差很多。老司机决定把她送到海洋馆去,说盟最近每天早上十点在那里工作。繁蕾只能答应。司机又喃喃地说:“这孩子每天过得那么辛苦,早上四点多起来打渔,把鱼卖掉后就匆匆赶到海洋馆去驯鲸,为了他家的小姑娘,小姑娘今年快六岁了,该上小学了,他要把她送到最好的小学、最好的中学、最好的大学,三十多岁,只剩一半命的人了,才去学徒……”
繁蕾突然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好像自己扮演的是坏人的角色,闭上嘴什么也不说了。霸道的父亲为什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她本来就不相信自己能把小侄女从姐夫手里抢过来,现在更打退堂鼓了。
车走了一个小时,司机把繁蕾送到海洋馆,跟守门的人说了些什么,就把繁蕾留下了。繁蕾忐忑不安地走进门卫室,里面有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人,跟繁蕾说了几句,问了问她多大了、做什么工作,又问和蓝海盟的事、和蓝海盟妻子的事,沟通困难,另外繁蕾实在说不出,守门人以为她困乏了,就带她上楼去办公区,用钥匙打开一间房门,让她就在这儿睡一会儿吧。
繁蕾走进里间,锁上门,心还在怦怦地急跳,她活了二十四年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屋里有两个床,她摘下背包,勉强坐下,坐了一会儿,眼睛睁不开了,看看表,已经十点多,她躺下了,仍不肯睡。
谁想到她来姐姐家会出现这么多波折,究竟姐姐自己做主,把自己嫁到了个什么鬼地方?她把自己经历的这一切置换到姐姐身上,让她哭的经历,怎么能让姐姐那么乐不思蜀呢?同样一个屋檐下长大了姐妹,究竟是哪里出了差别,心态?性格?命中注定?究竟为什么?繁蕾只愿窝在家里哪里都不去,繁辰却不会在路上哭泣吧?她会享受车窗外的景色,用画笔描述,她会在香港专门跑去观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她会望着大海张开双臂迎接海风,她会仰望着星辰,憧憬着她美丽的未来,她会对海关人员微笑,她会和老司机聊天,总之,她会把生活中的一切都变得美好,而不像繁蕾这样愁眉苦脸吧……
她在心里想着,想着想着就没有意识,睡着了。
正文海洋世界
繁蕾突然醒来,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外面鸟叫的声音特别响亮,除却鸟叫,却一片寂静。她看看表,清晨五点,坐起来梳梳并不乱的头发,下楼到外面去,看到海洋馆大门上写着“明湾利亚海洋世界”。海洋馆的周围有两三家未开门的海洋用品和纪念品商店。
她向公路的方向走去,才看清自己昨夜走过的地方,那是一条盘山道,路的一旁是山,山上都是野生的树,分不清树干和树枝,杂乱地纵横生长着;路的另一旁也是这样的树丛,树丛下面是深深的山渊,山渊的远处还是荒山,在荒山的缝隙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蓝色的水,就是那蓝色的水在昨夜发出了怪物一样的声音,奇怪的是,好像白天的时候它的声音变得动听了许多。海的声音和海的味道从那里飘过来,树丛像受到海的感召,也摇动起来。昨天黑夜还满心委屈厌恨的繁蕾突然心旷神怡。
繁蕾回到门卫室坐在窗口,看着渐渐多起来的人,守门人对她说:“你在找盟?他不走公路,他每天驾船过来,不经过这个门。”繁蕾赧然一笑,其实,她根本不知道盟长什么样,就算他从她眼前这个门走过,她也不能辨认出。
十点多的时候,门外的老人带着繁蕾走进海洋馆公园里去找蓝海·盟,园里有许多馆,繁蕾小跑着,才不至于跟丢了,老人带着她走过了一个馆又一个馆,像迷宫一样,繁蕾脚下马不停蹄地小跑,眼睛目不暇接地观望,完全像走在大海深处,真是太壮观太美了!晶莹剔透的玻璃墙里充盈着蓝汪汪的水,海洋生物在咫尺之近的地方悠然自得地飘过,像云彩一样柔软惬意,完全没把繁蕾当回事儿,繁蕾被它们如此忽略掉了。
走了有二十多分钟,繁蕾都走累了,想像鱼一样游起来了,他们才终于走到了目的地,是挨着海边最近的鲸鱼馆。老人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使繁蕾惊呆了:那是一片好大的水域,不仅池的长宽广阔,而且池水之深简直让她胆战心惊,她不敢往前走,后退了好几步。池水里有三头鲸鱼,巨大无比……繁蕾不知道,这仅仅是幼鲸。在姐姐到这里之前,她总能听姐姐讲,明湾利亚以驯鲸出名,却从没想到过是这样壮观的景象。
池边坐着几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得知是找蓝海·盟的,一个就冲着旁边的那三十三四岁左右的男人使劲一拍道:“盟,找你的!”
这个人朝这边看了看,站起来,大步向这边走来。繁蕾远远地望着他,穿着一身黑色紧身泳衣,遮住了他的结实发达的肌肉,只露出的脸、手和脚都是黝黑黝黑的,很短的头发隐约显露着金红色光泽,他快走到繁蕾面前时,停下了脚步,繁蕾望着他的眼睛,他稍凹陷的眼睛黑中透着蓝色。
正文怀念
“什么事?”他的声音雄厚但略嘶哑,透出藏不住的沧桑和忧伤。+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繁蕾听不懂盟的语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只能说:“我是落繁蕾,落繁辰的妹妹。”
盟像触电一样,这肯定超出了他的一切预料。海盟怔了一下,转化成繁蕾的语言,好久不说,略显生疏:“到……里面来说吧!”
送她进来的老人知道她已经找到人了,就哼着歌走了。
盟把繁蕾领到里面的房间里,却默默地不说话,不知道繁蕾的到来勾起他痛苦的回忆,还是他知道了繁蕾此来的目的。心虚的繁蕾这样想的,盟并不知道她是来带走他宝贝女儿的,倒了一杯水给她说:“这一路辛苦了吧?”
繁蕾本有一肚子的委屈,但对他只说了两个字:“还好。”
盟坐下,幽幽地说:“你们一家人,从来都没来看过繁辰,她死的时候都孤零零的,一个劲儿对我说,她对不起父母的养育……”盟只说了这两句,已经哽咽了。
他的眼睛已经湿润了,繁蕾看得出他对姐姐依然深深地爱着。她递给他手帕,他摇摇手,没有接,直接用衣服擦了擦脸,繁蕾尴尬地收回来。盟这一哭,把繁蕾的记忆也带回很多年以前。繁蕾一度不能理解姐姐,可现在她望着这个一面身强体壮、一面却在抹泪的男人,却突生莫名的羡慕。
盟的情绪平静了些,问:“你这时候来,是什么意思?”
“姐姐病重的时候,爸爸不许我们来看,是放不下执拗的脾气,现在只剩下对姐姐的悔恨了,妈妈哭了整整四年。现在让我来看看她的墓,看看你们。”繁蕾不提带走小侄女的事。
“没有给你姐姐立墓碑,直接海葬了。这也是她的要求。”
这时,外面开始训练了,喊着盟的名字。盟说:“如果你不赶时间,我就去训练了,你自己在海洋馆里转转看看,我每天早上训练,下午做表演和互动游戏,六点下班时,我带你回家。”
繁蕾只好如此,盟就出去了。繁蕾在屋里静坐了一会儿,推开门出去,看见他们在水池里训练,有两个三十多岁的人指挥着他们,像是教练,另外六个是徒弟,都是二十岁甚至十几岁的小伙子,只有盟年纪最大。繁蕾忆起昨夜那个司机的话,亲见了盟真的在很努力地生活。
繁蕾一直等着他,中午跟着他们一起在食堂吃了些饭,又回到了鲸鱼馆,观鲸客来了,盟就和其他人一起带着游客与幼鲸做互动游戏。
繁蕾一个人走到外面去,在各个馆里闲逛,她生平第一次看见海龟还有五颜六色的,生平第一次看见夜光的鱼,生平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种贝螺……她在海洋公园里溜达,真心觉得这是一份和她一直以来在故乡那里完全不同的生活。世界这么大,生活形态千差万别,真的不是所有人都像她、像落素一那样生活,她看到的还很少很少。
正文中箭
终于等到太阳下山了,盟换上平时穿的衣服,很随意的海滩装。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繁蕾在他身后默默地跟着,从海洋馆的后门出去,眼前是黄昏下金光粼粼的大海。
海边泊着一条半旧的小帆船,盟踩着海水走到船边,解开一条小帆船的绳索,示意繁蕾上船,繁蕾只好湿了鞋袜,费了好大力气,尴尬地连爬带滚地上了摇摆不定的船。此时她又不能自控地想象着当初姐姐是如何优雅地坐上船板呢?
盟把船推进海里,轻而易举地就跳上船,说:“坐好了!”繁蕾以为自己坐好了,可刚一展开船帆,还是吓了她一跳,船在风浪中摇摆加速,她连忙用双手抓住两边的把手,从没坐过船,甚至没有戏过水的她望着使她再度眩晕的水波,傻傻地畏惧着这茫茫无边的大海。
茫茫无边的大海上,只有前面这个驾船的男人,明湾利亚的男人和船在一起,总是无意中流露出让人无法抵抗的魅力。繁蕾望着他的背影,从来没有与一个男人单独相处过的她,更是从来没有情感经历的她,哪里知道躲闪爱神之箭,繁蕾没有意识到,她的眼睛落在他背后,就没再转移开。她已经在自己都毫不知情的时候,把这个男人种在心里了。这个男人本来陌生,因为和姐姐有关联,所以他变成她在这里唯一可以依赖的人。繁蕾因为这个,继而对他产生了更多的情愫,连此刻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让她像姐姐一样留在这里生活,她也可以接受了。只是,姐姐唯美的影子在这里飘散不去,让她自惭形秽。
盟在前面驾着船,只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在繁辰的这个同胞妹妹身上找到繁辰的样子,他不愿再回头了。盟的船上好久没有坐过女人了,他想这片海上再不会有繁辰那样的仙女子了,即便同一父母生出的姐妹,都与她没有相似。盟此时只愿望着前方的海,幻想他的娇妻依然坐在他的船上,就在他的身后,深情脉脉地望着她。繁辰是葬在这海里的,盟望着莹蓝的海水,仿佛看见繁辰清丽的笑脸在透明的水波里荡漾,盟的眼睛又涌出泪水。他不看海,抬起头,让眼泪流回去,蔚蓝的天空也出现繁辰飘逸的身影,她本来就是这个国度的仙女,本来就属于这片纯净的天空。真的好想你,繁辰,我的繁辰。盟无法控制眼泪。
繁蕾在后面看不到盟已经泪流满面,她也不知道,她的到来,重新撕开了盟心口尚未止血的伤口,她的到来,将会让他更加痛苦,她的到来,将彻底终结他的一切。
帆船一直到一片岩壁前,繁蕾已经隐隐看到了岸边的那一座座的小木房子,背靠着山,面朝着海,像一群棕色的小鸟,藏在山的臂弯里。繁蕾等着盟娴熟地把帆船系在岸边,跟在他身后爬上小山坡,到了站立在山坡上的那座木房子前。
正文岸居
房门没有锁,盟推开门进去,朝着楼上小阁楼喊道“鲸鲸?蓝海鲸!”。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阁楼上一片寂静,只有清脆的风铃声和凉爽的海风一起飘来。喊她不应,海盟对身后的繁蕾笑说:“这小丫头准是又跑到海边去了。”繁蕾第一次看到了盟笑。盟暂不去管她,挪开客厅里堆积的藤条,好让繁蕾进去坐下。“我正在给鲸鲸编个书桌。”他解释道。
盟到屋外的厨房里去做晚饭,这所谓的厨房,只是一个盖在屋外的小木棚子。
繁蕾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睁大两眼四处看看,她所在的地方是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一大方柜、一圆桌、几个小凳和一条长椅,全都是藤条编成的,足可见编织人的心灵手巧、耐心细致。四周的墙壁上钉着几个钉子,却没有挂东西。侧门的墙上有两间门,紧闭着,繁蕾猜想那大概一个是卧室,一个是卫生间。她站起身去卫生间,并不知道是哪扇门,就推开了靠里面的那一扇,屋里的景物却使她惊得不能言语:这不是卫生间,而是画室,里面存放着好多姐姐生前的画。从这些画里,她仿佛能够看到姐姐之前的生活状态,那是繁蕾在上高中的时候也极度向往的梦境:一家人,美丽的妻子、健壮的丈夫、可爱的孩子,泛舟、踏浪,星星闪烁,浪花斑斑,引人入胜……这个和丈夫一同拥有的房子里,这一间书房却是她独处的地方。繁辰有一双怎样的纤纤玉手,又有一颗怎样灵巧的妙手,画出了这样的作品,打造出了这样的生活!繁蕾不敢动画室里的一丝一毫,直怕自己的俗尘沾染了那些斑斓的色彩、玷污了这唯美的意境。她感觉自己仿佛是看了海盟的密室,虽然不舍但还是匆忙地关上了画室的门。
她又推开了另一扇门,也不是卫生间,是卧室。
她出去问海盟,厨房里却没有海盟的身影,黄昏的太阳已经彻底落到山后去了,天色已经黯淡,山间各个房屋间升起袅袅炊烟,却不见人,也不见那些屋子的窗里亮起灯。繁蕾再一次害怕起来,越害怕就越把自己设想在一个鬼故事里面。海盟到底去哪儿了?她急得又要哭了,突然看到山坡上一个健壮的身影挑着两个木桶上来了。
“你去哪儿了?”繁蕾问他。
“挑水。”海盟并不知道繁蕾的心理活动。放下扁担,把两桶水倒进一个棕色的大缸里。繁蕾这才发现这里并不像她家一样有自来水龙头,他们要走到山后的溪流处去挑水。
繁蕾问他有没有卫生间,海盟指了指房子后面,繁蕾踩着崎岖的山路到屋后找到了所谓的卫生间,也只是个小木棚子。回来的时候,海盟问她找到了没有,繁蕾点点头,又添上一句:“这里的条件好艰苦。”
说完她便后悔了,因为她无意多添上的这一句,让海盟陷入了沉思,过了几秒,幽幽地说:“是艰苦了些,所以繁辰才会死。”
繁蕾恨死自己了,默默地回到客厅去坐着。过了一会儿,海盟把饭菜端上来,两条鱼、一盘说不出名字的菜,鱼烧得黑黑的,菜也黑黑的,根本谈不上色香味,繁蕾看着没什么食欲,却也不敢再说话了。
正文小鲸
天色已越来越昏暗下来,鲸鲸还不回来,盟洗了手去找她,繁蕾再不肯一个人留在这里,就跟着一起去。+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他们横穿小石路到海边去,沙滩上没有鲸鲸的身影,盟焦虑地左右张望,右边是山峦似的青色巨石堆,盟往前走了一段,大声喊了几声,没有回应,就回头向左边去找。盟的脚步越来越快,繁蕾只能跑着才能跟上他。繁蕾不知道海盟为什么突然变得惶恐,她不了解情况:附近是浅海域,可是沿着沙滩再往远处走就是深海了,那里的水下地势险峻,礁岩前面数十米就是深不可测的深渊。
盟正在万分担忧的时候,突然在高高的礁岩丛里发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她弯着腰、低着头,披散着半长不短的齐肩发,松松地在耳后别着,半遮住脸,使繁蕾不能看到她的相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