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篝火燃起来，通红的火光，照亮了萧水寒的冰寒的脸和他雪白的衣服，尹小舞倒在一旁，沉睡。篝火之上，烤着一只小山猪。肉香在火堆的噼噼啪啪声中飘散得很远，混合着泥土的气息的厚重勾动人的食欲。

    尹小舞幽幽醒过来，鼻孔立即被这香味勾引住了。她睁开眼睛，却看见萧水寒也在静静地看着她。

    “醒了？”

    萧水寒平静的问候，与刚才他的冰冷丝毫不匹配。

    “先吃点东西吧。”

    萧水寒拿起烤猪，手指轻轻地在烤猪身上一点，一道薄薄的寒气布满烤肉，如此一举，原本热气蒸腾的烤猪顿时冷了下来，萧水寒用手指探了一下，感觉到温度不再烫手，方才递给尹小舞。

    尹小舞看着他，目光里面全是柔情，她接过烤肉，撕下一小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烤肉香逸，温暖适度，缓缓融化着她心间的悲情。

    “或许，他只是不想表现出来······！”

    尹小舞猜测，默默地吃着烤肉。

    “你也吃吧。”

    尹小舞撕下一块之后，将剩下的递给萧水寒。

    萧水寒并没有接，却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仰头看着夜空。

    “舞，你下山多久了？”

    尹小舞一怔，答道：“已经一个月了。”

    “你下山之后，在与我汇合之前，有没有遇上什么事？”

    尹小舞虽然奇怪萧水寒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他这也算是关心自己。

    “路上倒没遇上什么事，但又一次我们半夜歇息的时候，遇到过一队盗匪袭击我们！”

    “是吗？盗走了什么没有？”

    萧水寒声音平静，但若是仔细倾听，或许会发现萧水寒声音之中带着微微的颤抖。

    “没有，长老们认为他们是想抢‘寒冰’。”

    “当时是谁护送‘寒冰’的？”

    “宫主将‘寒冰’交给我，要我亲手交给你。一路之上，都是我拿着‘寒冰’的。”

    “那你有没有将‘寒冰’拔出来过？”

    “那群盗匪实在太厉害了，他们又是偷袭，我急切之后就拔出剑来抵挡。我是不是做出了什么了？对不起。”

    “你拔出来了！？”黑夜之中，萧水寒的目光忽的有一股慑人的冷光，他握住“寒冰”，手掌的骨骼咯咯作响。而他体内的寒气忽然间絮乱起来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萧水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汹涌的寒气压了下去。

    “你没事吧？”尹小舞有些担心。

    “没事。”萧水寒站起来，“你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就跟我回去吧。”

    尹小舞完全惊讶起来：“什么？真的？”

    但萧水寒已经起步了，尹小舞连忙放下烤肉，跟着萧水寒。

    “小姐，你看，公子带个女的回来啦！他跟别的臭男人也没什么两样，一样的花心。”客栈之中，花奴从窗外看出去，却见萧水寒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女子，而那少女，在炎门炎台之上，花奴也曾见过。

    “他做事自有分寸，你就早点睡觉吧！”

    “我是替小姐你担心啊！要是公子他···”

    但这时，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

    “谁？”花奴喝道。

    “萧水寒。”

    “公子，你还没睡？”花奴立即跑去开门。绿茵想阻拦已然不及。

    “见你们房中灯光未熄，所以过来看一下。”

    绿茵笑了一笑，让他坐了下来，说道：“就快要睡了，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花奴在旁边帮腔道：“是啊，公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可以跟我一起走走吗？”萧水寒微微一笑。

    “嗯！”绿茵点点头。

    两人将花奴留在房中，两人一齐来到了客店的院子当中。客店的后院里面，种有不少花朵，有些品种正在浓郁的夜中开放，芳香四溢。

    “想不到这秋夜之中，依旧有花在盛开。”

    绿茵轻轻摘起一朵，探于鼻尖，盈盈的白霜染出点点珠水，而绿茵雪白的肌肤与那朵白花相映相辉，刹那之间，天地间所有的色彩骤然见消失，而剩下的，便只有那雪白的脸颊，和晶莹的花。那一刹那，连萧水寒也不禁失神，神迷情离。

    “那么，你想问我什么？”绿茵回眸一笑，百媚尽生。

    萧水寒修炼的“寒心诀”流转之下，立即驱散了萧水身体的异样。

    回过神的萧水寒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却没有加以掩饰：

    “你很漂亮！”

    “谢谢！”绿茵低首，红晕尽染，愈发地显得妩媚：

    “那你想问我什么？”

    压下心头异念，萧水寒方才说道：“‘寒冰’的噬魂缺陷，你有办法吗？”

    “有啊，”绿茵轻轻笑道，又摘起一朵鲜花，“就像当初一样，你弃剑就行了。”

    “还有其他法子吗？”

    绿茵回头看着他，认真地道：“使用力量总是有代价的，而自然总是需要平衡的，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吧？”

    萧水寒叹了一声：“我只是想找一点希望而已，或许智者，也或许是你的师父，可能有法子。”

    “你的心乱了！是什么让你失去了方寸？”

    在绿茵的注视之下，萧水寒发现自己却不能从那她双眼的澄清之中保持任何秘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双手搭在背后。白衣映衬，他原本俊朗的脸上全是疲倦。

    绿茵已经摘了一把鲜花，从怀中拿出自己的盈绿的手帕，将花朵束成一把，然后盈盈飘到萧水寒面前，将花束递到萧水寒面前。

    “你觉得花朵摘下了，还漂亮吗？”

    “花，总是要谢的。今夜之美，若留于你心中，那花依旧美。”

    “花是生命，开者艳艳，人过留香。但却被我一把摘下，见不到明日的阳光。你不觉得可惜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花一朵，朝开夕败，你不摘，也是要谢的，又有什么可惜不可惜。它现在能增你一分光辉美颜，便另有用，也算尽了用处了。”

    绿茵呵呵一笑：“你想求我去问一下我师父与智者，也不用如此奉承，我可不习惯。”

    接着，绿茵接着道：“即便我师父与智者，也不能违背平衡之必然啊！我可以替你问问，但希望不大。”

    萧水寒笑了一下，接过绿茵的花束，在鼻尖嗅了一下，却将绿茵的手帕解了下来，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抛，花枝飘上半空，然后花瓣四散，在空中形成一朵绽开的花朵之后，徐徐飘落下来。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看不开？”绿茵伸手想接住那翩飞的花瓣，但却没有一瓣花落在她手中。

    萧水寒定定地看着她：“即便连河里的鱼，有时候也想跃出水面，看看水上面的世界。我也只是一条鱼，终究摆脱不了，我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感情！”

    绿茵笑了一下：“那你这条鱼，为了什么想挣脱呢？”

    萧水寒幽幽地道：“我在千寒宫十年，许多日子里面，都是她陪着我。但在我成为了大弟子之后，冷艳清却教她心法，助她修炼，让她带着‘寒冰’来到我身边，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对待她！”

    萧水寒终于敞开心扉，对着绿茵说出他的烦恼。

    绿茵笑道：“就是你今天晚上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吗？我在炎门的时候也见过她。”

    “是她。本来，一切都可以不牵扯到她。但是今天却不行了。她已经用过‘寒冰’，此后她的魂，也会被‘寒冰’吞噬。”

    “所以，现在你很心痛，是吗？”

    “不，是恨，已经解不开的恨。我也害怕，很害怕，无论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冷艳清的手掌。”

    绿茵轻轻安慰：“命运既然是充满逃不掉诅咒，那恐惧又有何益？你的心被束缚太多，自然不堪重负。”

    秋夜之中的，萧水寒落寞的身影在灯光下摇曳，衣衫飘起，卷起一片冰凉。

    似乎是无奈，也似乎只能无奈，萧水寒叹道：

    “那我以后，用另外一把剑好了！”

    绿茵抿嘴笑了一笑：“那，回去睡觉吧！”

    “好。”断情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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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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