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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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所伤。”

    “居然有贼人如此胆大,陆经历你没事吧?”

    “卑职无事,多谢大人关心,只是未拿住这贼人,心中实在忿忿。”

    “那是当然!这些贼人目无王法,竟然如此猖獗……”刘相左朝今夏道,“你既然当时在现场,就该尽力协助擒拿贼人,陆经历要问你话,你且去吧。”

    “是……那个丫鬟、老嬷嬷和厨子……”今夏探询地问。

    “明日去吧。”

    “卑职遵命。”

    陆绎也向刘相左有礼道:“那卑职先告退了。”

    “你忙你忙,不必多礼。”刘相左忙道。

    今夏跟在陆绎身后,一肚子狐疑,暗忖难道东窗事发,莫不是陆绎得了消息,知道自己那晚有鬼祟,现下是算账的架势?!

    如此忐忑不安,一直行到陆绎所住的小院。进了月牙门,陆绎才停步转过身,冷冷问道:“你去了何处?和什么人动了手?”

    “没有啊!”

    “伤口都迸开了,还说没有。”

    陆绎示意她看左臂。

    直到这时,今夏低头望去,才发现衣袖上隐隐透出血迹来,难怪觉得疼得愈发厉害,还以为是药效退了的缘故。她回想了一下,也许是阻拦大杨时被他一撞,自己跌到墙边时伤口迸裂了。

    “这个……不小心撞到了。”她只好道。

    陆绎本还想说什么,终还是忍住,自怀中掏出瓷瓶,吩咐道:“先进来,我替你包扎伤口。”

    “不用,我自己就能包扎。”今夏连忙道,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瓷瓶,看着他补充道,“……真的,就连后背的伤我都能自己包扎。”

    “……”他瞥了下她手中的药,“你现下肯用这药了?”

    “这个,大人一番好意,卑职岂能辜负。”今夏看了着瓷瓶,然后抬头笑道,“况且,卑职也想明白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陆绎默了默。

    这丫头,进的是他的屋子,居然把他关在门外。

    陆绎看着合拢的房门,摇了摇头,撩袍在廊上扶栏坐下。一会儿听见瓷瓶碰到桌面的声响,一会儿又听见里屋今夏倒抽气的声音,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她连忍不住呼疼都是用气声,平日里倒看不出她这般要强,叫人又好气又好笑。

    雷声自屋檐滚过,大滴大滴的雨点倏地落下,打在石板上,啪嗒啪嗒作响。

    说来也奇,陆绎给的药闻着刺鼻,敷到伤口上却是冰冰凉凉的,甚是舒服。今夏拢好衣衫,起身时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这是陆绎的厢房,连忙开了房门出来,正看见陆绎靠在扶栏上……

    “大人,卑职该死,一时忘了,还以为这是自己的厢房。”她歉然道,偷眼看他眼色。

    陆绎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受这个伤,值么?”

    今夏直觉地意识到他这问话中的古怪,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词,便佯作没听懂:“啊?”

    陆绎起身,低头理了理衣袖,才慢慢道:“我在问你,胳膊上挨这么一刀,值得么?”

    “值得,当然值得。”今夏已反应过来,笑眯眯道,“为大人效命,刀山火海,亦不在话下,何况区区小伤。”

    闻言,陆绎没理会她,似乎冷哼了一声,抬脚进了屋子。

    估摸着他心绪不佳,今夏在门外犹豫片刻,试探道:“若大人无事的话,卑职就先告……”

    话未说完,就被门内人冷冷打断。

    “你进来,我有话问。”

    今夏无法,只得复进屋内,见陆绎在束腰攒角牙方桌旁坐着,正自斟着茶水。

    “这点事儿哪用大人您动手,放着我来。”

    见他面色不善,她本能地讨好道,伸手就去接他手中的子母暖壶,却被陆绎曲肘避开。

    “你安分点。”他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紧接着重重道,“坐下!”

    今夏没敢耽搁,立时就坐了下来,却是一头雾水:若是他对那夜沙修竹被劫之事有所察觉,就该惩处自己才对,怎得还让自己坐下,应该是跪下才合理吧?可若是他并未察觉,这般黑面黑口,又为的何事呢?

    人规规矩矩坐着,脑中却是飞快地回想自己究竟还有没有什么错漏,一面还得留意着陆绎面色,今夏着实焦虑。

    “你,就没有什么事想禀报我么?”陆绎抿了口茶水,望着她道。

    “卑职不知大人想听什么……”

    今夏最恨这种问话,小时候娘就总喜欢板着脸问她“你今日就没什么事情要说么?”引得她忐忑不安,总以为娘什么都知道了,只得老老实实交代,最后无一例外地挨上一顿胖揍。

    陆绎微微挑眉。

    “对了!是有件要紧事得向大人您禀报。”今夏决定让翟兰叶挡一挡,语气沉重道,“翟姑娘出事了!”

    “出什么事?”

    “详细情况卑职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昨夜到一艘船上见了一位打京城来的公子,回来之后便不对劲,整宿一动不动地呆坐出神,全然听不见旁人相劝。她的丫鬟急得去医馆寻大夫,正好遇见了大杨……”她顿了下,才接着道,“大杨知道您对翟姑娘挺上心的,他就替您去瞧了瞧……”

    “替我去瞧她?”陆绎好笑道。

    今夏嘿嘿地陪着笑,接着道:“沈大夫给翟姑娘扎了针,翟姑娘才总算是回了魂,却仍是不说话,只是哭。您说,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陆绎心中已有几分计较,当下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大人,您莫不是已经知晓此事?”今夏瞧他神情,揣测问道,“那艘船上,是何人?”

    “一个我虽然不想见,但也不得不见的人。”陆绎皱了皱眉头,似乎并不愿多谈此事,瞥向她,“你跑出去,就是为了这事?”

    “不知是否与周显已之案有关系,我想将此事弄个明白……好向大人您禀报。”今夏又补上一句。

    “翟姑娘的事情你不要再理会。”陆绎简单吩咐道,“那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

    “……哦。”

    今夏一肚子狐疑,但也只能应了。

    陆绎皱着眉头接着吩咐道:“你且回去吧,既受了伤,就安分将伤养好,杨捕头那边我也好相见。

    “哦……”

    今夏应了,起身退了出去,心中暗忖:如此说来,那船上的人陆绎是识得的,一并连同与翟姑娘的关系,他也知晓。周显已这案子,他究竟知晓多少?

    “等等!”

    陆绎在身后唤住她,往她手中递了一把青竹油布伞,一句多余的话都未有,转身便又进屋去,连门都掩上。

    “多谢大人。”

    今夏忙道,却不知他是否听见。

    门内,陆绎微微颦眉,听着雨点啪嗒啪嗒打在伞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已不到1w,而且狮子不太满意,还需要修改,请大家做好周末停更的准备。

    正文lw第50章

    `p`wxc`p``p`wxc`p`  坐在床沿,沙修竹慢慢活动着自己的腿,随着腿的一伸一缩,膝盖处渗出点点血水,钻心地疼痛让他紧咬牙关。看最新小说上-_-!乐-_-!文-_-!小-_-!说-_-!网(◎ww◎wl◎w◎x◎s◎o◎r◎g◎)百度搜索网址记得去掉◎哦亲?wx?σrg妳今天還在看嗎?(亲,)这是大夫的嘱咐,腿部淤积的血水让他的膝盖肿得有两个馒头那么大,他必须得依靠自己,将血水排出。

    “哥哥……”谢霄在旁看得咬牙切齿,“今日哥哥所受之苦,来日我一定要那姓陆的加倍偿还!”

    只是两次伸缩,沙修竹额头上已沁出豆大的汗珠,听了他的话,苦笑一声道:“兄弟,比起牢里其他人,我这伤简直就和蚊子叮得一样。”

    谢霄正待说话,听见有人叩门,陡然警觉起来,待听得是叩门声是三长两短,才松了口气,起身去开门。门外是阿锐,拎着一个漆盒,便是见了谢霄,他面上仍是冷冷淡淡的,不见恭敬也不见怠慢。

    “进来吧。”

    谢霄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对阿锐这样的,自然也没啥好脸色,让他赶紧进来,复关上门。

    将漆盒放到桌上,阿锐板着脸道:“这是清淤散热的汤药,待沙家兄弟喝完,上官堂主吩咐我为他推拿腿部。”

    “你?还会推拿?”谢霄诧异道。

    “我学得是内家拳,推拿经脉是基本功。”

    谢霄挑了挑眉毛,没接茬,看向沙修竹。沙修竹道:“……那……劳烦兄弟了。”

    “不必客气,这是上官堂主的吩咐。”

    阿锐淡淡道,言下之意他不过是按吩咐办事,根本不要他们承情。

    谢霄也不愿多搭理他,自己上前揭了漆盒,取出汤药递给沙修竹。沙修竹接过碗,汤药浓稠,极难下咽,他喝起来也甚为艰难。

    “袁姑娘那里……没被为难吧?”他咽下口汤药,问谢霄道。

    “应该没有,我看她好端端在房里养伤,就是那个姓陆的……”谢霄想起陆绎那模样,就没好气,“我就不懂,那姓陆的是锦衣卫,差遣起六扇门的人,怎么那么理所当然!看得老子一肚子气。”

    沙修竹叹道:“官大一级压死人,你不在官家,不知道这里头的规矩。”

    “老子是不懂,”谢霄道,“她在里头受这个气老子也看不惯,我跟她说了,我把她娶进门,以后再不用受这些腌臜气。”

    沙修竹还未说话,一直静静坐在旁边的阿锐已腾得起身,朝谢霄惊怒道:“你说什么,你要娶她?!”

    谢霄斜眼瞥了他一下,没搭理他。

    阿锐却大步行到谢霄面前,咄咄逼人地质问道:“你方才是不是说,你要娶那个女捕快?”

    “没错。”谢霄也站起来,他身量高大,比阿锐还要高出小半头,语气不善道,“老子娶谁轮得到你过问么?”

    阿锐目中怒气已是显而易见,丝毫不惧谢霄,望了眼旁边的沙修竹,遂朝谢霄道:“你出来!我有话要说!”说罢,不待谢霄回答,他径直闯出门去。

    门板被他甩得砰然作响。

    “这小子!”谢霄被他惹火了,朝沙修竹道,“哥哥你且歇息,我去去就来。”

    弄不明白其中恩怨,沙修竹只得点点头,看着谢霄大步出门去。

    出了门,阿锐在前,只管大步朝前走,一直行到僻静无人处,才停下脚步。

    谢霄在其后,恼怒道:“你这厮,究竟有何事……”

    话音未落,阿锐转身朝准他面门便是一拳,这下来得又快又狠,令人猝不及防,谢霄之前未料到他竟敢对自己动手,并未防范,这拳挨的是结结实实,嘴角顿时渗出血来。

    “你……”

    谢霄怒起,飞腿踹去,见被阿锐双手交错架开,紧接着又是一脚扫堂腿,正踢在阿锐左腿处。

    阿锐眉头一皱,力贯双腿,竟是纹丝不动,反倒探手钳住谢霄的腿,猛地用力一扯。谢霄正好借力,身子腾空旋转数圈,另一脚直踹他心口要害。

    躲闪不及,阿锐连退数步,胸口阵阵发闷,却将牙根一咬,双手攥握成拳,复要上前……

    “慢着!”谢霄虽好斗,却不愿打这不明不白的架,“你这厮前日才受过伤,就算打得你求饶老子面上也没甚光彩。你倒是说说,老子没招你没惹你,平白无故地,你作甚找老子晦气?”

    阿锐紧咬牙,怒瞪着他,片刻之后,仍是什么都不说,狠狠一拳挥来。

    好在谢霄早有防备,闪身躲过他这拳,怒道:“我师姐怎么会收留你这厮在帮内!”

    不提上官曦倒还好,一提上官曦,阿锐愈发怒不可遏,朝他喝道:“上官堂主仁义待人,对你更是情深意重,你这样对得起她么?!”

    谢霄听得一楞,莫名其妙道:“我怎得对不起她?”

    “三年前,你背信逃婚,弃她而去,已是不仁不义;如今你回来了,对她何曾有过半分愧疚?眼下,你竟然还要娶他人,你究竟将上官堂主置于何地?”阿锐平日虽似个闷葫芦,此时此刻一字一句咄咄逼人,双目更是怒火中烧,便似要把谢霄烧成飞灰一般。

    “什么叫置于何地?她是我师姐,又是朱雀堂堂主,我心里敬重她、也感激她,这辈子都是一样的。”

    “你若当真对她好,就应该娶了她!”阿锐恶狠狠道。

    谢霄怔了怔,对此嗤之以鼻:“你根本不了解我师姐,她是女中豪杰,当年她根本也不想成亲,都是叫两位长辈给逼的。”

    阿锐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又是一拳招呼上来:“你自己要逃婚,还把责任推给堂主,这世上怎得会有你这般无耻之徒!”

    格开他的拳头,谢霄也怒道:“当年之事,你根本不知晓,老子用得着跟你交代么!”

    两人话不对盘,只用拳脚招呼,你来我往,作一团混战。阿锐是气急攻心,肩膊伤口未愈也顾不得了,拳拳生风,只想将谢霄痛揍一顿。而谢霄碍于他有伤在身,又见他对上官曦忠心耿耿,便留了几分力,并非真心与他相搏。

    如此一来,谢霄处处相让,难免落了下风,中了阿锐好几拳。

    “住手!”

    一个清澈的女声叱喝道。

    闻声,阿锐身子一僵,手停滞在半空。

    谢霄退开两步,愤然用手背蹭了下嘴角鲜血,瞥了眼赶来的上官曦,没好气道:“这厮是不是疯了!他和老子有仇是不是?”

    上官曦赶到谢霄面前,瞧他鼻青脸肿,嘴角眼角均被打得开裂,虽都是小伤,但在谢百里面前无论如何是遮掩不掉的。她转向阿锐,面容冷峻,伸手便重重甩了他一记耳光,怒责道:“是谁给你撑腰,让你敢对少帮主动手?!”

    挨了这下,阿锐半边脸高高肿起,却只低垂着头,闷声不语。

    “对少帮主不敬,以下犯上,帮里容不得你这样的人!现下你就收拾东西,离开本帮。”上官曦厉声道。

    “姐,这个……是不是……”

    听她的处置,谢霄觉得有点过了,不过是打一架,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阿锐没走,抬起头来,双目定定望着上官曦,双膝缓缓跪了下来。

    “我错了,请堂主责罚!三刀六洞都使得,就是莫让我走。”

    上官曦看着他,心绪混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歹是条汉子,你……”谢霄万万料不到他竟然会跪下,“姐,我们俩就是闹着玩,哪有什么以下犯上。行了行了,少帮主我说话还顶用么?”

    上官曦没好气地瞅他一眼:“谁敢说你说话不顶用。”

    “那就行。”谢霄嘿嘿笑道,“起来吧,下不为例啊。”

    阿锐纹丝不动。

    上官曦只好道:“既是少帮主发了话,你就起来吧。只是若有下次,我再难容你!”

    阿锐沉默着起身,望向她的目光似有哀伤,但很快便低下头,默默离去。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上官曦才转向谢霄,皱眉道:“他平日从不轻易与人动手,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道,我就说了一句我要娶今夏,他就急了。”谢霄嘴角火辣辣地疼。

    上官曦从头到脚宛如被石化,楞了好半晌才缓缓问道:“……你要娶袁姑娘?”

    “是啊。”谈这种事,谢霄难免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看她一个姑娘家,在公门中吃亏得很,不如把她娶回家算了。”

    “如此……我还有事……”

    上官曦再说不出话来,匆匆急步走开。

    说来也奇,陆绎给的药闻着刺鼻,敷到伤口上却是冰冰凉凉的,甚是舒服。今夏原就发着烧,陪着杨岳折腾这么一遭,又强打着精神应付了刘相左和陆绎,待回到自己厢房,已是头晕眼黑浑身乏力,合衣往床上一躺,直接陷入昏睡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口渴难耐,转醒过来,室内黑漆漆的,只听得外间的雨下得愈发紧。她挣扎着起身,趿上鞋,摸到桌边,连灯都懒得点,伸手往草编小筐里去取宽肚瓷壶。

    还未倒水,便听见外间的雨声中夹杂着脚步声响,由远及近,她楞了一瞬。

    脚步声正停在她门外,与她仅仅隔着一块门板,她甚至能听见外面人重重喘息的声音:是个男子!

    门被推了几下,里头上了栓,推不开。

    紧接着是叩门声,还有特地压低了嗓门的声音:“今夏、今夏、今夏……”

    大杨!怎么是他!

    今夏赶忙起身,拉开门栓,给他开了门,这才发现杨岳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位姑娘。

    她、她、她竟然是翟兰叶!

    “你……”今夏惊讶之极,“你怎么把人给弄出来了?!”

    “进去再说!”

    杨岳背着半昏迷的翟兰叶进了屋子。今夏赶忙掩上门,又替他接过伞,抖了抖水,搁在屋角,侧头看见杨岳把翟兰叶轻柔地放在床上。

    “到底怎么回事?!你再怎么惦记她,也不能把人给劫出来呀,咱们可是官差,又不是强盗贼人。”今夏又急又气,声音也不敢大,就差去掐着杨岳脖子,“让头儿知道了,肯定要打折你的腿!”

    “你听我说!”杨岳脸上全是水,抹了把脸,压着嗓子道,“她寻死投河,被我捞上来了。”

    “啊?!”今夏一愣,看向床上的翟兰叶,“她投河?会不会是被人丢进去的?”

    杨岳湿漉漉地在圆凳上坐下,又抹了把脸的水:“不是,我亲眼见着的。三更才过,她一个人出来,一直走到河边,站了一会儿,就往下跳。”

    “……你一直守在她家外头?”今夏看他。

    杨岳不自在道:“爹爹歇下之后,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又睡不着……你先替她把湿衣裳换了吧,我担心她受凉。”

    今夏拿了自己衣裳,费劲地替昏迷的翟兰叶换好衣裳,才看看他。

    她太了解杨岳了:“你,是不是不打算把人送家去?”

    “怎么能送回去!万一她又……又寻死怎么办?”杨岳急道,“她养家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

    “那也未必,他要拿她赚营生,怎么会不理会她的死活。”今夏叹口气,“哥哥,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没有这个理呀!你救了她,理应将她送家去,劝人好好照顾她。你怎么能直接把她带回来呢?”

    杨岳怒道:“难道,让我看着她再死一次!下次我还能不能在旁边,还能不能救到她?”

    “……”

    今夏烦恼地撑着额头,半晌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就是想来找你商量,反正不管怎样,不能再把她送回去。”杨岳斩钉截铁道,“那会毁了她的!”

    “我说哥哥,你……天一亮,人家就会发现她不见了,你莫忘了她养家是扬州知府的小舅子,走失了人岂会善罢甘休,万一被他发现是我们私藏了人,随便扣个拐带绑架的罪名,你我都是吃不了兜着走!哥哥,你还得想想头儿怎么办?”今夏一口气不带歇得劝他,最后焦急道,“况且,咱们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藏她!”

    听罢她的话,杨岳闷头半晌不语,最后猛地站起身来:“她在这里会连累你,我带她走!”

    “哥哥、哥哥……你坐下!你能去哪里?”今夏好不容易把杨岳按住,“让我再想想法子,总会有法子的……”

    杨岳犯难地看着她。`p`wxc`p``p`wxc`p`

    作者有话要说:小长假归来,狮子接着码,诸位看官请接着看……

    正文第51章

    “等等,你想送她走,这事压根就没问过翟姑娘吧?”今夏正色道,“翟姑娘愿不愿走你都未有把握。看最新小说上-_-!乐-_-!文-_-!小-_-!说-_-!网百度搜索万一,她醒了仍是要回养家去,怎么办?”

    看向床上的翟兰叶,杨岳怔怔的。

    “还有,你连她为何要投河自尽都没弄明白,就这样让她走,万一她到了姑苏仍是要寻死怎么办?”今夏又道。

    杨岳不安道:“不会吧……”

    “她的心思,谁又知晓呢。”今夏听着外间的雨声道,“还得过些时候天才会亮,你把她弄醒,有些事儿总得弄明白才能去做,否则我们也是白忙一场。”

    杨岳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却道:“你去唤她吧……我块头大,只怕会吓着她。”

    今夏暗叹口气,遂行到床边,轻碰翟兰叶,唤了她好几声,岂料她总是不醒。今夏无法,拿大拇指用力在她人中掐下去,听得她嘤咛一声,悠悠转醒过来。

    “翟姑娘,你醒了……”

    生怕吓着她,今夏语气尽量轻柔地对她道。

    室内昏暗,翟兰叶用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今夏,却未认出她来,迷惑道:“姑娘是?”

    “我是六扇门的,翟姑娘你方才投河,被我们救了上来。”今夏将她扶起来,靠坐在床上,“翟姑娘,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我……你们何苦救我,就让我这么去了不好么……”翟兰叶低低叹道。

    “好端端的,为何要寻死?姐姐你生得这般好的相貌,多少人羡慕还不来及呢,怎得还想不开呢?”

    “这相貌又有何用……”她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怅然若失,“我等了他三年,一直等着他来接我,可终究他还是看不上我……”

    他!莫非就是那位京城里的那位公子?

    敢情翟兰叶不是被人欺负了,而是为情所伤。

    “还有人会瞧不上姐姐,这眼界也太高了吧……”今夏留意她的神情,不做痕迹地谨慎打听道,“是谁?这般没福气?”

    翟兰叶却低垂下头,只是一声不吭。

    眼见套不出话来,今夏也不气馁,仍旧劝道:“姐姐,我年纪比你小些,但在公门这些年看得事儿也不少。我劝你一句,不管是他看不上你,还是你看不上他,都是你们之间没这个缘分。缘分这东西,咱们看不见,也摸不着,你说你就为了这么个东西投河自尽,也犯不上是不是?况且,这东西有时候也说不准,这时候不来,或许过几个月、几年,说不定它又来了,你这会儿着急着投河,是不是太冤枉了……”

    翟兰叶止住她的话道:“你不必再劝,你要说的话我都知晓。我既已死过一次,自然要看得开些。你安心吧,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今夏放了心,在屏风后听见的杨岳也安了心。

    “既是如此,那姐姐可是还要回养家去?”今夏问道。

    “我这样的人,若不回去,还有其他可去的地方么。”翟兰叶低低,手绞着衣裳,“你们一定看不起我,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与青楼女子原是一样的。”

    “没有没有没有……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今夏连忙道,“我和大杨都没这么想过,真的。”

    “大杨?”

    “你投河,是大杨把你救上来的。”今夏朝外间唤道,“大杨,你进来吧……”

    杨岳捧着灯,转过屏风,缓步进来。翟兰叶认出他来:“你,你是那日替陆大人送香料来的人?”

    “其实他也是六扇门的捕快,只是陆大人看我们职位低微,常使唤我们跑腿打杂而已。”今夏故作轻描淡写地替陆绎撇清,然后看着她复认真道,“是大杨把你救了上来,他一直很担心你。”

    “多谢你,兰叶无以为报。”翟兰叶望着杨岳。

    被她这么一看,杨岳紧张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脸都涨红了:“不、不是……翟姑娘,我不是为了要你报答。我、我、我绝对没有非分之想,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被人欺负……”

    今夏替他道:“他不放心你,生怕有人欺负你,生怕你还会寻死。所以救了你之后,就和我商量,想把你偷偷地送走,离开这里,离开你的养家,到别处重新过活。”

    “真的可以么?”

    翟兰叶绞着心口处的衣裳,语气中隐隐透出期待。

    今夏迟疑着试探问道:“姐姐,你当真不想回去?”

    翟兰叶摇摇头:“若是能选,谁会想过我这种让人待价而沽的日子。况且,在翟家一日,又怎离得了他……”

    听了这话,眉头深皱的杨岳望向今夏,今夏已知其意,暗吸口气,心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姐姐,你先歇会儿,我与他仔细商量一下此事。”

    今夏绕出屏风,烦躁地在室内来回踱步,在扬州本地要想藏得住人,自然最好是找上官曦帮忙,但眼下他们刚劫了沙修竹,加上与修河款一案有牵连,不能再给人家添事。可翟兰叶这事凭她和大杨根本压不住,须得找个压得住场的人……

    头儿,不行!他不光会把翟兰叶送回家,回来还得打断杨岳的腿。

    刘相左,也不行!那家伙是个怕惹事的,根本不用想。

    陆绎……

    今夏深吸口气,回想着陆绎和自己说过的话“翟姑娘的事情你不要再理会,那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显然他知道翟兰叶背后的人,并且他不愿插手此事。

    见她停下脚步立在当地,杨岳满怀期待道:“怎么,你想到法子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

    今夏朝他道,拉开门就闪身出去。

    一道闪电裂开,紧接着是一连串的炸雷。

    雨声下得愈发紧。

    陆绎睡得并不安稳,翻了个身后,夹杂在雨声中的某种声音让他敏锐地睁开双目,无声无息地翻身而起,进入戒备状态……

    门栓正被一点一点的被挑开,技艺竟然不错,几乎未发出任何声响。

    尽数挑开门栓后,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个身影挟带着蒙蒙水汽,飞快闪身进来。

    几乎在同时,早已等候的陆绎迅速且猛力将来人压制在墙上,一柄雪亮的短匕首架上她的脖颈……

    四目相对,距离如此之近,彼此都有些怔住。

    “你……”

    “嘘……大人,您小声点,我有事想找您商量。”

    今夏本来想打手势,但碍于匕首,动弹不得。

    陆绎收起匕首,退开一步,狐疑地盯着她:“想找我商量事情,用得着鬼鬼祟祟溜进来么?”

    “我也是没法子了……”今夏话才说一半,愣愣地看着陆绎将手覆上自己的额头。

    他的手是暖的。

    “还好,烧已经退了。”他收回手,紧接着又瞪了她一眼,“若是早用我的药,根本就不会发烧。”

    那药肯定不是一般的贵!今夏心中暗忖。

    “大人,不能点灯。”眼看陆绎去拿火石,今夏连忙阻拦。

    “……”陆绎默默放下火石,无奈地调侃道,“你是要商量做贼,还是挖煤?”

    心里着实忐忑得很,今夏犹豫了片刻,才不安地朝他道:“大人,翟姑娘夜里投河,被大杨救了回来,现在……在我屋里。”

    陆绎静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没有方才的轻松:“我记得我告诉过你,翟姑娘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

    “卑职记得,可……总觉得若是把她送回去,她迟早还会再寻死,到时候就未必还有人能把她救回来。”

    陆绎冷哼一声:“是杨岳舍不得送她回去吧?”

    “大杨可不是被美色所惑的人……”今夏忙解释道,“他就是觉得翟姑娘特别可怜。”

    “可怜的人多了,让他往城郊西边去,刚被东洋人屠过的村子,可怜人要多少有多少。”陆绎冷道。

    “话是这么说,可总不能把翟姑娘再往火里推,是不是?”

    “她在火里面呆了这么些年也好端端,这会儿要你来操什么心。”

    今夏默然垂下头,她意识到自己想说服陆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身为锦衣卫,又是陆炳之子,他的心肠早就坚硬如铁,怎么可能给她说动。

    “翟姑娘背后之人,是京城里头的大人物,是不是?”她轻声问。

    陆绎不答,只道:“你最好让杨岳对她死了这份心,她不是他能碰的人。”

    “大杨对她没有非分之想,他没那么多银子,也知道头儿不会同意他娶个扬州瘦马。”今夏对杨岳很是了解,叹息般道,“他只是想要她好好的,这样他才安心。”

    “各人有各人的命。”陆绎地简短道。

    今夏颓然道:“卑职知道了,我会劝他把人送回去的。”杨岳平日是个老实人,可当真倔强起来,九头牛也拖不动,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他。

    外间又是一道电光闪过,陆绎清清楚楚地看见她面上的忧愁之色,不由自主地心中一软,心中还未作计较,话便已出口:“等等!……你来寻我,心中原是如何打算的?”

    听他话语,似乎还有转机,今夏忙道:“我是这么想的,翟姑娘原就和周显已一案有牵扯,咱们可以说她身上有疑点,由大人您出面把她扣住,不把她送回去,拖上一拖,看看她养家有什么动静,若是没动静,再想法子……”

    “这可是得罪人的活儿,你怎得不找刘大人?”

    “刘大人那点耗子胆,知道翟姑娘养家是扬州知府小舅子,他肯定颠颠地就把人送回去了,哪里敢扣人。”今夏也知道这事其实是在为难陆绎,“况且,翟姑娘身后还有更大来头的人物,大人您……”

    “把人扣住能扣得住几日,终还不是得送回去么。”

    陆绎皱了皱眉头,默然不语。今夏在旁估摸他是在想法子,也不敢吭声,静静地听着雨声,只觉得点点寒意从外间沁进来。

    足足过了好半晌,陆绎才开口吩咐道:“让杨岳去找上官曦,说是我的吩咐,让她把翟姑娘秘密送到姑苏去,记着一定要掩人耳目。”

    “这事我也想过,但是又怕拖累上官姐姐,毕竟乌安帮也被牵扯在此案中。”今夏道。

    “不妨事,有我在,便是找他们麻烦也是走个场子而已。”

    今夏心下稍安,感激地望向陆绎:“多谢大人……我、我虽然没什么能耐,但您日后有事尽管吩咐,我绝不推辞!”

    陆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去吧,让杨岳去联系,你守着翟兰叶等人来接,别再出岔子。”

    “卑职明白。”今夏点头,退了出来。

    掩上门,陆绎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所有配角的存在都是为了助攻~~~嗷嗷嗷~~~

    正文第52章

    今夏回到屋内,先把杨岳叫出来,低声将此事向他说明。看最新小说上-_-!乐-_-!文-_-!小-_-!说-_-!网(◎ww◎wl◎w◎x◎s◎o◎r◎g◎)百度搜索网址记得去掉◎哦亲看最新小说上-_-!乐-_-!文-_-!小-_-!说-_-!网(◎ww◎wl◎w◎x◎s◎o◎r◎g◎)百度搜索网址记得去掉◎哦亲听闻是陆绎的安排,杨岳不免有点诧异,且还有点疑心:“陆大人说要把她送到姑苏?”

    “翟姑娘的事情非同一般,她的背后不仅仅是养家那么简单,我觉得陆大人考虑得甚是周详,她留在此地迟早有一日都会被找出来,姑苏虽非长久之计,但现下也只能先走这步。”

    杨岳踌躇良久,重重点了点头:“就按陆大人说的办。”

    “还有件事,”今夏拉住他,沉声道,“这事上,陆大人肯替咱们周全,咱们已是欠了他天大的人情。我想好了,将来若是走背字,东窗事发,咱们俩把这事扛下来,绝对不能连累他。”

    “这是自然。”杨岳忙道。

    今夏也不再啰嗦,到里屋将翟兰叶换下来的衣物交给杨岳:“把这些衣服丢到河里去,最好是再弄上点血迹……”

    杨岳明白她的用意:衙门里的官差找着衣裳,若是马虎点的,过一阵子没找着人说不定也就结案了,这样自然是最好。将衣服包好,杨岳不待天亮,便急匆匆地出了门去寻上官曦。

    今夏回到翟兰叶身旁:“已经安排好了,天一亮就有船接你去姑苏……姐姐,你真的想好了,现下反悔还来得及。”

    “姑苏……”翟兰叶苦笑了下,“我只怕不够远,怎么会反悔呢。”

    今夏见她决心已定,便不再相劝,点了点头:“趁着天没亮,你要不要再歇会儿?”

    翟兰叶听着外间密密的雨声,想起此前自己在家中听雨的心境,已是全然不同。离开养家,离开日日游湖任人赏估的日子,离开他的掌控之中,她既忐忑,又有种莫名的快感。离开他,远远地逃离,让他知道她并不是永远低伏着乖乖等待他的人。

    递了杯茶水给她,今夏踌躇片刻,才开口道:“姐姐,你马上要走,走之前有一事我想问个明白,是关于周显已周大人的。”

    周显已……翟兰叶静默了片刻,轻轻道:“你问吧。”

    “你既然心里有人,何苦又去招惹周大人呢?”

    “我……周大人,是我对不住他,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走上绝路。”翟兰叶说着,不由坠下泪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