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饲养法则第13部分阅读
“不要这样爱我…不要……”
随着他的轻声呢喃,钢化玻璃在一锤精准的敲击后应声而碎,沈檀夕的身影裂成无数的小块,水晶般的透明残渣四散开来。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如此可怕?
“我不要……”
064记忆碎片
“别过来…不要碰我…不要……”
沈檀夕没有说话,而是迈着坚定稳健的步伐,一步步向墙角走来。
“不要…不要……”萧夏无助地摇着头,“我不要…你不是这样的……”
“我是怎样的?”沈檀夕停住脚,然后在他面前慢慢地蹲了下来,“夏夏,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吗?”
“不要碰我!”萧夏迅速地躲开了沈檀夕的手,拼命地往墙角缩,口中也不停地说着,“不要碰我…不要……你的手上都是血…不要碰我……”
——血?
沈檀夕不由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半响后慢慢地收了回去,继而握成了拳头。
“你在怪我杀了欧阳宇?”
对沈檀夕来说,杀人不是一件小事,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大事,一切事情的发展趋势只要是合理的,那对他来说那就并不存在‘应不应该’的问题。就好比欧阳宇的这件事,他的死只取决于沈檀夕是否觉得这合理,而不是参照道德底线或者法律法规。
“因为你,我失手杀了他,所以你现在觉得我很脏,很可怕?”沈檀夕面无表情,但双眸之中闪出的光亮却十分的阴鸷,“夏夏,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他永远知道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控住萧夏的思维。
但遗憾的是,这一次却并不顺利——
萧夏盯着他,声音虽小但却目光决绝:“…你不是失手……”这个男人根本不会手下留情,打从他破门而入的那一秒,杀心就已经有了!
“但那只是个意外,”沈檀夕仍旧镇定地说道,“忘记它,都已经过去了。”
“……不要碰我!”
第二次的试图触碰仍旧被惊恐地躲避了,沈檀夕心中的不悦已经从眼底逐渐浮现了出来,他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暴躁情绪,最后一次安抚道:“别害怕,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再也不会用这种非常手段了,”见萧夏还是不出声,“忘了它吧,好吗?”
空气中保持着诡异的静默,冷风从破碎的窗口吹了进来,沈檀夕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愈发阴郁的表情被完美地掩藏在黑暗之中。
半响后,萧夏终于颤微着开口:“但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黑暗中划过一抹暗哑的光亮,沈檀夕眼神一变。
“你又预知了什么事情?!”
耳中嗡鸣作响,萧夏被吼得全身一颤,而身后也已经没了退路。
忽然,他瞪大的双眼在闪过一丝精光后迅速灰暗,记忆随之如同崩溃的河堤一般,接着瞬间席卷了大脑。他终于拼凑齐出前生记忆力的最后一块碎片,也终于找到了一直以来对沈檀夕那种莫名恐惧的关键源头——
但那不是他的预知,而是一段无法解释的梦一般的记忆……
萧夏的第一世虽然只有三十五年,但却过的非常幸福圆满,因为身体一直都很不好,所以他自己本身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理想,十六岁之后除了在沈檀夕的照料之下,就是在沈檀夕的能力照料之下过活,日子清闲而又平淡。
几乎是直到临死的时候,他才知道了那么多残忍的真相。
——但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沈檀夕给予他的爱和温情是这世上再无他人能企及的,纵使萧夏再单纯、再不成熟,心中也总会有一杆无法摆平的秤,所以即便是知道了他的爱人为他做出过疯狂的举动,他也愿意无条件的接受,更何况那些都是万不得已,他根本没有资格去责怪。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切却没有随着他的释然而结束……
诡异的重生并没有紧随在第一世的死亡之后,而实际上在重生后的好几个月之内,萧夏甚至都没察觉出自己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很多记忆都是一点点拼凑起来的。从怀疑到惊恐,再到求证和后来的镇定,这一切算起来,足足有两年的时间。
记忆拼了又拼,直到二虎(第二只猫)的到来,他才终于把一切都拼凑完整——
原来不止是欧阳宇,不止是李子木,也不止是强子!这个男人的凶残和暴力,根本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曾经所有的温柔都只是一张假皮,沈檀夕给他看到的那一面只不过是精心伪装之后的!
而这个男人真正的本性,是直到他离去之后,才渐渐不加遮掩地浮现出来。
当呼吸停止后第一次睁眼,萧夏并没有重回到十八岁的那年秋天,而是保持着一种在空中飘着的灵魂状态。
没有人看的到他,也听不见他的呼唤,更无法触碰到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单向的,只能看、只能听、只能凭着想象去触摸,而他就只是个虚无的存在而已。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项制约,那就是他听不到沈檀夕的声音——无论是说话,还是哭或者笑,只要是关于沈檀夕的,萧夏就统统都听不到。
所以那个时候他只能飘荡在他的身边,单方面的看着他。
看他无声地抱着自己的尸体哭泣,看他无声地与医生咆哮,看他无声地坐在病床边守着自己的尸体独坐两天一夜,最后趴伏在空荡的病床上无声地嚎啕大哭。萧夏感受着沈檀夕的悲伤,可一伸手,意念稍微控制不好就会穿透他的身体,这令萧夏同样感到悲伤,但同时也更觉得无助。
因为没有人能来给他解释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也无法得知这样的状态会维持多久,他生前所有的依靠,全都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可现在他却碰不到他了,连他的声音也听不到,真是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接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萧夏都安静地坐在沈檀夕的身边,就那样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但很久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拥抱住他,就像从前那样——尽管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但至少还可以假装自己能感受到他,从而在这种无助的环境下得到一丝安慰。
065灵魂止步
后来沈檀夕离开医院,萧夏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但是上车的时候门关得有些快,差点撵到了他,他委屈地抱怨了一句,可沈檀夕却一直扭头看着窗外,从始至终都没朝他的方向看过一眼。萧夏觉得很难过,也很委屈,可是却没有眼泪掉下来,明明以前那么爱哭的,想忍都忍不住,偏偏现在却怎么也宣泄不出来,只能任由痛苦在心中积攒。
后来好不容易到了家,廉嫂准备了很丰盛的晚饭,但属于萧夏位置的那个椅子却并没有拉出来,更没有碗筷摆在那里,所以萧夏就只好站在那里,看着沈檀夕落座。
忽然,沈檀夕开口说了句什么,廉嫂赶忙应声,然后从厨房拿了套餐具出来摆在萧夏的位置上,沈檀夕亲自起身把那个位置的椅子拉出来,接着又对廉嫂吩咐了一句,廉嫂便连连应道:“好,好,都不动!以后都按原来的弄!”
萧夏低头盯着穿过自己身体的椅子好半天,然后才慢慢地坐了下来,但遗憾的是他拿不起筷子,只能看着沈檀夕吃。不过这也很好了,他已经围绕在沈檀夕的身边好几天了,都没怎么见到过他吃东西,这下回家好好吃顿饭,萧夏也觉得安心了不少。
他看着桌子上的晚饭,好像今天的做得都比较清淡,但多少还是和平时自己吃得有些不太一样,毕竟他肠道消化实在是差,那些东西都太过容易消化,如果是给沈檀夕吃,怕是每个俩仨小时的就要再吃一顿了。
“少爷,快吃吧,”廉嫂哽咽地催促了一句,“不然都凉了。”
但沈檀夕又愣了几秒才拿起筷子,犹豫地看了一会儿后先是夹起了一块鱼圆,可随即却放下了,接着又夹起了一块白菜,但还是放下了,然后他一脸不悦地冲着廉嫂说了什么,感觉像是训斥似的。
萧夏赶忙扭头看向廉嫂,竟发现她已经红了眼眶,说话的时候都带重重的鼻音:“这些菜都是给您准备的,所以就没弄得……”不知沈檀夕又说了句什么,廉嫂唰地就哭了出来,忙说,“好好……以后都原来的弄!”
后来沈檀夕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停地给萧夏面前的碗里夹菜,直到满得不能再满了才停止了夹菜的动作,然后他怔怔地看着那碗好半天,最后慢慢地放下筷子,轻轻叹口气后起身离席,自始至终也没吃掉几口东西。
当天晚上,沈檀夕在床上辗转反侧,萧夏就躺在床的另一边,静静地在黑暗之中看着他,一直抚摸着他的脸,就那样陪了他一宿,尽管沈檀夕什么都感觉不到。
“夏夏……”
其实他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他就是知道他在叫他。
因为那个嘴型是如此熟悉,即便在光线不足的黑夜之中,也如此的清晰能辨。
“檀夕……”萧夏小心翼翼地掌握着角度,然后在沈檀夕的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我爱你,但是我知道我已经死了,所以就算以后只有你自己,也要好好地活着……”
明明应该是听不到他说话的,但沈檀夕还是痛苦地抓着自己胸口,身体一直不住地开始颤抖,然后愈发地不可压抑——这个高大的男人又哭了,哭得很是伤心、很是歇斯底里——但萧夏只能看着他,连声音都听不到。
“不要哭了,”他试图拍拍沈檀夕的肩膀,“你真像个小孩子。”
明明最爱哭的他都哭不出来,可偏偏这个一直以来强悍无懈的男人却哭得那么伤心……这样的夜晚持续了很久,直到萧夏的葬礼都办完了,沈檀夕还处在失眠的状态,虽然痛哭的次数日渐减少,但他的身体却仍旧在大幅度地衰退着。
甚至有一次沈檀夕脱下了衬衫,那消瘦的身形简直吓了萧夏一大跳!
“……怎么瘦了这么多?”
萧夏轻轻地抚摸着沈檀夕胛骨异常突出的后背,他不知道自己还要保持着这样的灵魂状态多久,只知道自己十分担心沈檀夕的身体状况,很不想在这种时候突然消失或者被某种力量拉去天堂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少爷,您先别急!”
“少爷,我这就去办!”
沈檀夕的情绪也越来越暴躁,经常会靠暴力来宣泄心中的不满,而且很多时候的导火索都是关于萧夏的——尽管还是不能百分百地确定他说了什么,但萧夏还是逐渐习惯了从他的口型和别人的回话之中来判断沈檀夕到底说了什么。
“怎么都换成亚麻的了?”沈檀夕刚进卧室,就指着床上的用品厉声质问。
新来的佣人则忙解释说:“夏天睡这个会很凉快的,我看储物柜里有就……”
“连主人家的生活习惯都没弄清楚,您们家政公司就怎么培训员工的!?”沈檀夕弯腰拿起一个抱枕,回身就抽在了小姑娘的脸上,力道相当的没分寸,姚伯闻声赶到时候,那小姑娘已经捂着红肿的半张脸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滚!别在我家里哭!”
姚伯一声叹气,礼貌地想拉小姑娘起来,但小姑娘十分委屈,霍地自己站了起来愤愤地反驳道:“如果您不想用亚麻面料的可以提前跟我说!但是您又没说,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随便打人吗?!”
沈檀夕目光一暗,连站在旁边的萧夏就感觉心里一凉,可是他根本就阻止不了。
“有钱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就算是我要杀了你也不过只是一个转念的事!”
“少爷!”
“檀夕!”萧夏也随之惊呼,但是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更没有人感觉得到他在奋力地想要掰开沈檀夕的手指——如果他再不松开,这个小姑娘一定会被他掐死!
“少爷!她只是新来的,并不知道萧少爷的事!”小姑娘的脸色已经涨成紫红,姚伯急得冒出了一脑门子汗,“这可是在家里!难道您要在这里掐死她吗!?”
——这可是在家里!
沈檀夕猛地松开了手,原本凶狠的面容瞬间布满了惊慌和恍然大悟的表情!
066虚无生活
“这可是在家里……”萧夏喃喃地重复着姚伯的那句话,像是忽然嚼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来,“…檀夕……”
“把她带出去,我要一个人静静。”沈檀夕摩挲了两下脸,然后挥了挥手,回身便颓废地坐在了床上。于是姚伯赶忙叫来了强子——实际上此时应该是华子——将小姑娘带了出,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那可是差点儿掐死了一个人啊……萧夏仍然茫然地站在原地,还有些没从刚才的事情里恢复过来。
——但就算是我要杀了你也不过只是一个转念的事!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对亚麻过敏,结果竟然严重进了医院,还差点儿停止了呼吸。
——她只是新来的,并不知道萧少爷的事!
果然又是因为他才会如此的暴躁,甚至是几乎失去了理智。
“檀夕……”
即便是灵魂状态,萧夏也仍然抵触那些亚麻的面料,所以他选择坐在沈檀夕的脚边,“你不要这样了,我好害怕……”你可是差点儿就掐死了那个小姑娘啊!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在他临死前温钰对他说的那些话——这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可明明已经决定接受这些真相,也不想去追究,只无条件地相信沈檀夕是为了他好才别无选择,但还是会觉得很难以消化,甚至细想起来全身都会泛出凉气。
“你才不会是那样的人……”萧夏的头轻轻地抵在沈檀夕的膝盖上,“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是不要再这样了,我真的觉得很害怕……”他只得无助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腿,因为此时已经没有人给他一个拥抱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保持这幅虚无缥缈状态已经有三个月了,但渐渐的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开始觉得如果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他还能守在沈檀夕的身边,虽然不听到他的声音也不能触碰到他,但光是能看到他,就已经很好了。
只不过有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很难过。
比如从前的那些小习惯,沈檀夕一坐到沙发上就会习惯性地把右手搭在靠背上,但现在已经没有人会靠在他怀里了。尽管萧夏也试图找回从前的那个角度,却始终没有真实的触碰感,实在是令人心酸。
当然,他知道沈檀夕也一定很难过,所以他也很少会回过头去看他的表情,但如果有一个镜头能够识别到萧夏的话,那一定可以看到他正枕在沈檀夕肩头的画面。
只不过俩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太搭衬罢了。
午饭过后,沈檀夕接了个电话,也不知说了什么,像是很快就要出门的样子。萧夏犹豫了一下,决定留在家里等他回来,而实际上沈檀夕最近都很少会出门了,哪怕出门也都很快就会回来,因为家里还有三只猫要照顾,他已经亲自照料他们三个月了。
喂食、喂水、梳毛,每件事都做得十分仔细,只不过刚开始有的时候还是会弄混几只猫的偏好,结果导致因喂错了食物而遭受到几只猫大爷的冷眼。
“二虎是不吃猫粮的!”
“蓝色的盆子是三千的!”
“不要给幺花倒那么多罐头,不然它会没节制地吃到撑得走不动道的!”
萧夏蹲在一旁焦急地指挥着,但二虎还是一爪子拍翻了盛有猫粮的蓝色饭盆,而三千则围着自己翻倒的饭盆喵喵叫唤,只有幺花吃得开心,迅速扫荡完自己碗里的猫罐头后又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着猫粮!
起初真的是一团糟,萧夏都怀疑自己的这三只宝贝会不会饿死的饿死、撑死的撑死,又或者因为忘了续猫砂而被活活地憋死……不过现在都好了,沈檀夕已经晋升成为一名合格的养猫专业户,每样做起来都比萧夏差。
但时针一点点指向八点,三只猫饿的喵喵叫唤,沈檀夕却还是没回来。
萧夏有些担心,一方面是心疼自己这几只饿肚子的宝贝,另一方面也着急沈檀夕为什么还不会来,于是他决定出去看看。
可指尖刚碰到大门,就如同被针扎了一般!
好像是很强的一股电流瞬间穿过全身,但说实话,这种感觉还不错呢,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过触觉了,而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还有什么是可以证明他存在似的。
一路触碰,从大门到墙壁,再到窗口。
无论碰到哪里都只有这种疼痛感,但萧夏走不出这栋房子却并不觉得难过,他只是不时地去触碰一下,然后感受着这种变相的自我存在的证明方式。
忽然,疼痛感竟然莫名地消失了,他的手指甚至是半个手臂都可以穿透墙壁!
萧夏探出半个身子,一束刺眼的光亮直直地扫在他身上。
——是沈檀夕回来了。
车子停稳,萧夏欣喜地追过去跟在他身边,然后一同从打开的正门里走进来。不过还是不小心地撵到了他的脚,但还好没有感觉,萧夏也已经习惯了,并不想抱怨。
“少爷,猫食都准备好了。”
沈檀夕的衣服还没来及的换,就接过廉嫂准备好的东西,急忙地去喂猫了。
“喵嗷”“喵咩”“喵喵!”
三只猫争先恐后,连一贯对食物没什么兴趣的二虎都显得十分积极。
萧夏蹲在沈檀夕的旁边,看他动作温柔地照料这几只小猫,不知怎的,竟忽然怀念起从前被这男人抱在怀里的感觉,也是如同珍宝一般的呵护着。
“谢谢,”他在他额角处虔诚亲吻,虽然仍旧并没有触感,“我爱你。”
可忙着给猫喂了晚饭,沈檀夕却还处在饿肚子的状态。
于是廉嫂又赶忙给他准备了一些简单的晚餐,但沈檀夕还是固执地要求把萧夏的那份碗筷也摆上,然后亲自拉开了座椅。
萧夏笑了笑,就像是真的要吃饭似的坐了下来。
晚饭过后,沈檀夕看了会儿新闻便回了书房,萧夏也跟着他一起上去了。
——已经开始工作了吗?
萧夏见他打开了电脑,然后开始查看各式各样的报表。
“看样子已经振作起来了啊,真好……”他在办公桌旁的那张躺椅上坐下,就像从前每次陪他工作时那样。
067更多真相
时针在表盘上画过好几次圈,萧夏侧躺着看向沈檀夕的侧脸。
——就一直这样吧,哪怕只是这样的形态,只要能陪着他就好了……
萧夏起身,他忽然想抱抱他,甚至还有点儿想坐在他怀里讨个拥抱什么的,虽然岁数已经不小了,可他一直把他宠的像个孩子,所以年龄似乎对他来说没什么束缚。
——抱抱我,我好想你……
但没想到沈檀夕忽然回头,视线直直地扫向躺椅。
有那么一个恍惚的瞬间,萧夏仿佛觉得他看到了自己!
——你能看到我吗?
心跳的那么的快,就像是要飞出来了似的,萧夏回应着沈檀夕的视线,但片刻之后,迎来的确实悲伤满溢的神情。
——你看不到我。
躺椅上什么都没有,曾经熟悉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沈檀夕情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回过头去继续工作。萧夏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但明明心里胀得满满的,却什么都宣泄不出来。
“檀夕,我好想你……”他穿过椅背,从身后拥住他的肩膀。
这个男人爱他,为他的死而悲伤,而他也爱这个男人,为他的悲伤而痛苦。
在那一瞬间,直觉胸口处觉得无比的烫,仿佛要烧出一个洞来!
“…但如果你看不到我,我允许你忘记我……”他把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肩膀,又哽咽着继续说道,“就忘了我吧…反正…我也已经死了……”
那天过后,萧夏再也没有睡在沈檀夕的旁边,而是每天固执地站在阳台上,隔着落地窗,透过窗帘上的一小点缝隙偷窥着沈檀夕的睡颜。
——已经不再整夜失眠,他睡着了。
萧夏这样想着,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是才过去了不到半年呢……他有些难过,也感到十分纠结,但在看到沈檀夕熟睡中仍无意识地往旁边拽被子时,他还是忍不住蹲下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舍不得…你不要忘记我……
——好想哭啊…你快点忘记我……
那晚过后,萧夏强制自己不要再靠近沈檀夕,只希望可以放下心中的一切留恋,尽早摆脱这样的状态,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不希望将来有一天真的在这栋房子里看到有别的人长住下来——更令人他无法想象的是,那个人可能还会是沈檀夕的……
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各个房间,萧夏看起来愈加地像一个游魂。
“沈总,最近温家总是在找麻烦,还要继续忍下去吗?”媒体室里传来了声音,一听到‘温家’就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萧夏不自觉地就钻了进去了,而视话屏幕上显现的是一幅漂亮的面容。
他认识她,金暮瑶,很有能力的一个女人。
但不知沈檀夕说了什么,金暮瑶眉头微蹙,犹豫着说道:“不过听说温钰确实已经放弃治疗了,而且最佳的治疗时间一过,就算是现在再想接上,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沈檀夕冷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却充满了讥讽。
萧夏犹豫了一会儿,结果还是凑到了他身边,然后情不自禁地开始读取他唇语的内容:“我不是没给他机会,既然他自己不要,那就随便吧。”
“沈总,ethan好像上线了,要不要接他的视频?”
沈檀夕轻轻地点了下头:“真是难得。”
很快,徐风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换了个新的发型,看起来很是清爽,只不过他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让人感觉清爽了——
“听说你把温大少的十根手指头全剁了?”
这话如同核弹一般在耳旁爆炸,萧夏瞬间瞪大了双眼!
他猛地回头一脸震惊地看向沈檀夕,但后者却一脸的平淡表情,更是风轻云淡地说:“这已经算是便宜他了,如果不念旧情,怕是他连选择接手指的余地都没有。”
“真是冷血的家伙,好歹也他与你也认识了好几十年,这萧夏一不在了,你心底就一点儿柔软的地儿都没了?”徐风不禁连连摇头,“而且我还听说,你为了和洪城集团的三少抢一批从缅甸进的非法玉石,竟然丧心病狂到连人家3岁的女儿都没放过?”
沈檀夕轻笑:“怎么辞职了这么久,你消息还这么灵通?”
十二年前,徐风就主动辞职了,只因与那个被他‘买’回来的男人终于修成正果,从此便两耳不闻是非事,一心当个小市民了。
“我倒是不想知道,只不过那洪家三少和木霖有些生意上的来往,前几天在酒桌上说提起这事,可是把你骂了个狗血淋头,少说也问候了你上上下下七八代的直系亲属,”徐风冷冷睨了沈檀夕一眼,又奉劝道,“你最近还是小心点儿吧,别到时候背后挨了一刀子都不知道是哪的人。”
“ethan……”金暮瑶犹豫着想提醒徐风一句,好歹沈檀夕也是一方权势,纵然早已不是司属关系,太过不敬也容易惹祸上身。
但徐风根本没惧这个,只十分嗔怪地说:“反正我现在也不是你员工了,完全不用顾你这个‘大老板’的颜面,所以作为朋友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大可以来给我个教训,只不过有些话我如鲠在喉,不得不说——”
萧夏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里徐风,他看得出他的表情里含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别太放纵自己了,哪怕这世上唯一一个能约束你的人都消失了,也不代表你就可以因此而肆无忌惮,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别谁都清楚,别等到死了才想起自己沾了两手血,那时候你可就没脸见他了。
“当然,如果真是到了那个时候,我想你也去不了天堂,就一个人在地狱里好好熬着吧!”徐风的尾音带着些许咆哮的意味。
一时间媒体室里十分安静,或许连掉落了一跟头发的声音都可以听到。
“ethan,你有必要每次出现都来教训我一顿吗?”沈檀夕的声音略显冰冷,“我只在做我该做的事,和我必须要做的事。”
068替身情人
“别逗了沈檀夕你从來就不知道什么叫‘应该’、什么叫‘必须’如果萧夏知道了你做得那些事怕是他就算接受了也会为你感到痛心”徐风不屑地嗤笑了两声“不过能蒙骗他一辈子这算你本事但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因为你而舍不得投胎保不齐你干那些丧德之事的时候他正在天空中俯视着你呢”
沈檀夕忍无可忍怒喝其名:“徐风”
“恼羞成怒是最幼稚的行为我劝你在做每一件事之前都仔细地想想如果真是为了萧夏好那就别打着报仇的旗号去做那些只逞一时之快的事情你心里清楚的很他希望你好好活着至少要像他在的时候那样活着”
徐风说完深深地看了沈檀夕一眼便了下线而金暮瑶尴尬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沈檀夕直接关闭了电源
媒体室里安静的可怕压抑的气氛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好好活着”沈檀夕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眯着眼愣声说道“那也得等该死的都死了、该残了都惨了我再好好想想要怎么好好活着”那些从前因为萧夏的同情心而无法计较的事现在统统都要來算笔细账
谁图谋不轨谁试图绑架谁出言不逊谁妄想抢夺
沒有一个人能逃得了惩罚
萧夏惊愕地看着沈檀夕的脸忽然觉得它是如此的陌生而那狰狞残忍的表情也令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沙发穿透了他的身体小腿处的幻象变得散乱破碎接着很快他的大腿和上身也飘散成细小碎影勉强能维持成一个飘渺的整体
之后整整一个晚上萧夏都保持着这样一副涣散的状态
他飘荡在沈檀夕的上方看着他入睡却沒有像从前那样偷偷地抚摸他的脸颊
“不要变成一个可怕的人……”萧夏哀求地说道
但无数的过往如同影片一般在脑海中不停放映:被逼到跳楼自杀的欧阳宇、在一场意外械斗之中被误杀的李子木、为了保护自己而溺水的关正强、不得不保护害死自己弟弟凶手的关正华还有被剁去十指的温钰……
这一切本不是他的本意可这些人却偏偏都因为他而不得不陷入死亡或者痛苦
“檀夕…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
萧夏张开双手最终还是情难自已地躺进了沈檀夕张开双臂的怀中因为那里始终留着一个自己的位置
“我不想看到你变成那样的人……”
第二天清早沈檀夕起床后的神色还不算太差萧夏的身体也恢复了原状尽管还是沒有人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但至少他感觉自己不再那么的涣散
吃过了早餐之后廉嫂支吾着來请假说是家里有急事想回去几天她的老家在安徽前前后后的怎么也得去个把月的新來的家政虽然年岁也不小但终归是新來的很多事仍旧不是很称心廉嫂很担心会请不了这假
“去吧让姚伯帮你订机票”实际上沈檀夕根本就沒犹豫当天就批准廉嫂回老家去了但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把姚伯也支走了“这是城南郊区的一栋房子你就先去那住等我电话再回來吧”
姚伯沒多言只是愣了一下便领了钥匙离开
偌大的房子一下就空了只剩下三只猫和两个人类还有一个幽魂
“以后你白天整理完家务就走吧午饭之后的事都用不着你了”不久之后沈檀夕对后请來的那个家政也下了驱逐令“但工资还是照旧”
家政阿姨一听便满口应了下十分乐得清闲
只是苦了萧夏沈檀夕一不在家他就变成了空屋里的孤魂虽然也想过跟着沈檀夕一起出门但是因为之前有过一次险些走丢的经历而且他也根本无法问路或者打车所以自那之后他就都老老实实地在家呆着了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几经春夏窗外开始飘起了雪花
两个人坐在暖炉旁边萧夏的头轻轻地靠在沈檀夕的肩膀上他在陪着他看一本小说讲述的是一个沒有太多跌宕起伏的故事令看的人也心境平和
但看着看着沈檀夕换了一个姿势
他的手臂又搭在了沙发上怀里空出了很大的一块地儿萧夏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于是探过身去钻进了他的怀里接着十分自然地找了熟悉的姿势俩人又继续看起书來
说起來这样的日子真是过的温情而又祥和
虽然那些因萧夏而特殊存在的习惯还是沒有改掉但沈檀夕仍然沒再找过别的人就单身地过了一年、两年……直到有一天萧夏像往常那样在家里等待着沈檀夕的归來却意外地迎回了两个人
那是一个漂亮的少年
个头和他差不多但看起來比他要健康很多应该只有十七八的样子
萧夏绕着少年飘了好几圈不禁问道:“你是谁”
“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吗”少年的行为毫不拘谨甚至有些邋遢一进门就穿着鞋在客厅地地毯上留下了灰迹“那我住哪间楼上吗啊啊啊喂你别拉我衣服”沈檀夕拎着少年的后领子强行把他从地毯上拉了下來然后看起來并不怎么严厉地训斥了两句但少年很不高兴地和他僵持着:“我來的时候洗过澡了”
“这次是我给你洗”接着沈檀夕便不由分说地把人推向了浴室
萧夏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但刚看到那少年的上身被脱得一丝不挂他就红着脸迅速地退了出來
要知道活着的时候哪怕是出去泡温泉都是私人包场除了沈檀夕的身体他可是谁的都沒见过如今他羞愧的心理就和一般男人看到了女人的身体沒什么两样
但沈檀夕可是还在里边而且……而且还说要帮那个少年洗澡
萧夏又气又急甚至还觉得很委屈:原來这么快就有能替代他的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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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那个少年
后來那少年就在家里住下了他穿他的衣服看他的书和他的猫一起玩儿晚上还睡在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萧夏在客厅的大门口蹲了三天觉得自己难过得快要死了
可是转念一想沈檀夕也是会有需求的吧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忍得的很辛苦了这下他死了……
二虎从门口经过穿过萧夏的身体瞬间就把他撞成了涣散的状态
“我为什么不能吃”晚饭的时候男孩想吃虾子但却被沈檀夕拦了下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胖了这是肌肉好吗我每天都有跑步”那个少年与他不同是个很健康的人萧夏见过他在健身房里跑步挥汗如雨面色也会变得很红润不像他稍微跑两步就恨不得要喘上半天……
“总之不能再吃了以后你的食物必须严格控制”
但少年的态度十分强硬:“我不我就要吃”
萧夏好奇地走了过去实际上他已经好几天沒有看到沈檀夕的脸了也很久都不知道他说过些什么大概是怕看到一些深情的目光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他会难过到直接就碎成了渣子也说不定
“如果你敢长个的话我就让人把你的腿锯掉一节”
沈檀夕的表情十分阴鸷光是从嘴型就能感觉到彻骨的阴冷萧夏不禁打了个寒噤再转头看向那个男孩也像是被吓到了样子
“多吃些菜吧也很好吃”但很快沈檀夕就恢复了温言软语的样子然后夹了一块西兰花放到男孩的盘子里“你最喜欢吃的”
那是我喜欢吃的
萧夏有些气恼张嘴就忿忿地想要辩驳
但少年脸上的受惊表情还沒消散显然是被刚才‘锯腿’的言论吓到了此刻愣愣地看着餐盘中的绿色蔬菜半响之后才反应过來然后默默地夹起來吃掉
“以后不要去健身房了那里不是你要去的地方”沈檀夕又发话了“书房里有很多书从左侧书柜里的那本《a tale of o cities》开始读吧不过要记得好好保护它们别随手乱扔或者折页”
男孩瞪大双眼:“什么什么鹅太呕”
“明天会有老师來教你外文英语和意大利语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