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饲养法则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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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中却只有对‘欧阳宇死亡’事实的恐惧。

    然而过往的画面瞬间在脑中浮现,快到好像连一秒钟都没用完——

    栖息在沈檀夕的庇护之下,亲眼看他为自己做出一切不得不沾染黑红的事……

    此时此刻,在这里,萧夏发现自己已经被那种渴望强大的念头充满着整个身体,但同时也代表着,他已经做不到他喜欢的样子了。

    他不想要这种只会连累他、伤害他依赖、信赖!

    而这种感觉,比他亲眼见证悲剧的再次发生,还要痛苦百倍!

    可这样的痛苦,到底它源头在哪里?

    曾经,欧阳宇为了劝阻沈檀夕停止兼并集团的企划而他找上到萧夏,声泪俱下地说明了自己对家族企业的决心和前景期盼。因而萧夏同情他,决定出手相助,但暴躁如沈檀夕,他最不喜欢的甚至最厌恶的,就是因自己商业上的事而被人找萧夏当枪事,所以欧阳宇不幸躺枪,当了第一个反面教材。

    兼并改为收购,价格被压榨到极限,一切由沈檀夕亲自操盘,欧阳宇临近崩溃,最后因自责愧对家族而跳楼自杀。对此,沈檀夕跟萧夏只字未提,在业内或媒体的传闻,也都说的是欧阳集团内部纷争,导致ceo无法承担压力,最终撒手人寰。

    现在,萧夏在清楚了整件事来龙去脉的同时,也对沈檀夕的脾性有了深刻的认识,所以他选择对欧阳宇避而不见,一切顺其自然,却没想到欧阳宇竟然会因为约不到他而选择了绑架这么下无耻的手段,最后还做了那么下作的事!

    原本该死的人死了、该进行的经济活动也完成了。

    结局没有变,但是过程却变了:

    善良并且有着强烈的家族责任感的欧阳宇,彻底变成了一个报复社会的变态,而且他的死亡方式,也从‘愧疚自杀’变成了被‘正当防卫误杀’的结局。

    如此的一切,到底谁才是罪魁祸首……

    ——难道曾经是他,现在也是他吗?

    “对不起……”

    但最令他心如刀割的,是在这一切的改变里,竟然还误伤了沈檀夕。

    原来努力了半天,到头来不仅没把自己和他一同从整件事情中择清出来,还带着他一同滚入了更深的泥流之中。

    萧夏的思维一片混乱,只觉得这样的现况令他无法承担。

    “好了,不是总要我别拿你当孩子看吗?乖,别哭了……”沈檀夕最见不得萧夏这幅样子,无助到仿佛连他都不能给予他安全感,“来,到我怀里来。”

    沈檀夕并不怎么费力地撑起了身子,然后拉着萧夏坐到自己旁边,健硕的长臂揽过他的肩膀,十分自然地拥他入怀。

    ——终究还是个孩子而已,真的吓坏了罢。

    他这样想着,便埋头亲吻萧夏的头顶:“一场噩梦而已,不要记在心上。”

    因病痛而微哑,但却极为浑厚的嗓音,带着强大温柔的安抚力量。

    即便是受伤卧床也仍旧拥有着魁梧有力的身形,就像勇猛的老虎一样给着他无限的守护,纵使他幼稚、弱小,也都全心全意地拥抱着他。

    这样的沈檀夕,给予了他这样的爱情。

    ——而他呢?

    萧夏的头抵在沈檀夕的肩膀,流着懦弱自责的泪水。

    他万分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痛恨自己的努力只造成了更无法挽回的结果,而这样的痛恨,则来源于他不能完全独立的本质。

    还是会依赖于沈檀夕,并给他带来无限的负能量,这令萧夏拼命地想要改变,可同时他也清楚知道,一旦他完全独立与沈檀夕而存在,这有可能会令他完全地失去他。在与这个爱人相处的几十年里,他清楚地知道沈檀夕的控制欲和霸道的秉性,尽管都是因爱而生,他也愿意接受,却不得不承认那些做法确实太过极端。

    然而曾经的他,生活在美好的幻想里。

    别无他念,所以他无条件地接受着沈檀夕给予的一切。

    但现在,老天重新赐予了他一副健康又年轻的身体,就再没有理由再继续懦弱下去,可与之付出代价,也因此而变得异常惨痛,甚至令他不得不冒着失去爱人的风险……

    将近三十五年的心智,才令萧夏堪堪明白了‘奋斗自强才能福泽身侧’的道理,但一边是等待着他强大之后才有可能改变的悲剧,另一边是几乎不能忍受他遭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或挫折的霸道爱人……

    二者之间的平衡,他始终掌握不到要领。

    054无需强大

    那一天,沈檀夕第一次没能安抚萧夏的哭泣。

    他知道他是一个脆弱的人,甚至从来都是把他当成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去看待,所以他也习惯性地给予他全方位无穷尽的安全感。

    但是这一次,他失败了。

    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不能阻止他的眼泪。

    就好像那也是倔强的一种方式,似是要把之后的所有软弱都哭尽一般。

    最后萧夏累了,就躺在沈檀夕的旁边蜷缩着睡着了。输液管限制着他胳膊的姿势,但他希望自己给予萧夏的安全感是没有任何压力的,所以待确认怀里的人已经入睡,沈檀夕才自己拔掉了那个东西,然后用坚实地臂膀完全地拥他入怀。

    感受到坚实而又熟悉的力度,萧夏习惯性地在他肩头蹭了蹭。

    未干的泪水打湿了沈檀夕的肩膀,那滋味令他很难受,就好像被无力感刺中了全身的疼痛神经,比被锋利的刀刃捅出来的伤口还要疼上百倍。

    沈檀夕轻抚着萧夏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已经捉摸不透他了,以前从来都是精准地找到了令他沮丧痛苦的根源,不需太多安抚,常常点到为止就已经能让他恢复活力,但现在……这就是给了他更多自由空间的后果,险些就酿成了大错!

    沈檀夕轻轻地亲吻着萧夏的额角,心中一阵满是酸楚和自责。

    ——脆弱单薄?

    那就继续让这样好了。

    他的夏夏不需要强大,只要他足够强大,就完全能为他遮风挡雨,护他周全。什么预知未来?无关紧要之人的死活,从不在他沈檀夕的考虑范围,但如若有人敢打萧夏的主意,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不要再试图飞翔……

    宁可你羽翼尽褪,只在我怀中安然度活,也不要你再受到丁点磨难。

    你必须依赖于我……

    沈檀夕拭去萧夏眼角的泪水,然后拥他入眠。

    整整一个下午,别墅里都静悄悄的。

    掐算着时间,霍敬佟准备进去帮沈檀夕换吊瓶,不过他也知道萧夏在里边,所以犹豫地在门口顿住了脚,然后想了想那头恶(饿)狼的本性,于是在门口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响动,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去。

    幸好,床上的二人的姿势还算正常。

    但特殊的腥甜气味,仍令霍医生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萧夏率先醒来,回头见有人进来,便觉得有些羞窘,于是在不打扰到沈檀夕的情况,他小心翼翼地红着脸起身,但却也在坐起来的一瞬间,闻到了扑面的血腥味道。

    侧躺的姿势令伤口崩开,绷带处正不停地往外渗血。

    床单上已经留下了一块不小的痕迹,霍敬佟眼见一惊,赶忙去做紧急处理,萧夏在愣了几秒后也赶忙惊慌着搭手。

    接着一群人兵荒马乱,最终再一次把沈檀夕送往了医院……

    那时候徐风正在公司忙着善后工作,一听这事当即就在电话里大骂‘禽兽’!但在得知并不是因为强行和谐才导致的伤口破裂后,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骂了句‘恶狼’,便草草地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急忙驱车赶了过去。

    “不用担心,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萧夏的心情十分糟糕,霍敬佟看在眼里,忍不住安抚了他几句——但这也就是沈檀夕现在处在绝对昏迷的状态,否则给他十个胆子,也万万不敢做这等领功的事——安抚低落的萧夏,那是沈檀夕的独家权利,谁敢沾染,轻则挨打,重则沉海。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他旁边睡着了……”萧夏沮丧地蹲在门外墙边上,小小地蜷成了一团,“如果不是他抱着我……”

    那是沈檀夕的习惯,只要他睡在他旁边,他一定会拥住他。

    可是他身上还有伤口却全然没顾,就那么压着伤口躺了几个小时,流血流到失去了意识,也都没变换过姿势。

    萧夏感到十分的愧疚,同时也觉得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就好像自己全身上下哪哪都是错误,不经意间就会伤害到沈檀夕。

    “毕竟人与人不同,沈少爷天生对疼痛并不敏感,忍耐力又极强,就算感觉到流血也会下意识地忽略,可能在他的自我意识里,并不觉得这种情况会对生命造成威胁,”霍敬佟端起了医生的架子,半科学半忽悠地安抚着萧夏,“所以你也不用自责,而且沈少爷现在也没什么事了,放心吧。”反而倒是你这样的,更容易出事。

    萧夏抬头,眼眶通红地看了他一眼,仍旧是愧疚和委屈的模样。

    很想让人摸摸他的头,再温言软语地哄上两句,但——

    “怎么回事?”温钰突然出现,急切高亢的询问声,令霍敬佟的手只刚刚抬起就赶忙收了回去,“檀夕怎么又来医院了!?”

    温钰的突然出现,令萧夏慌忙地抬眼去看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霍敬佟从这个孩子的眼中看到一丝畏惧,又或者说,是恐惧……

    “到底什么情况?”温钰没有理会蹲在角落里的萧夏,而是直接询问了情况。

    霍敬佟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将萧夏拉起来,然后让他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才转头回答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伤口的线崩开了一些。”

    “线崩了?”温钰拧起眉头,“怎么会这样?”虽然满口的疑惑语气,但他还是狐疑地打量起了坐在一旁的萧夏,像是心中有了些答案的选项。

    果不其然,两个人的视线一交回,萧夏就心虚地低下了头。

    055毒舌相见

    温钰的眉头拧得更紧,然而绑架案的事他也听说了,只是具体细节的消息被全部封锁,他知道的也并不比媒体报道的多,但看着萧夏手腕处藏不住的红痕……十有八玖是被欧阳宇那变态侮辱了。

    “呵,”温钰冷眼俯视着蔫成一小团的萧夏,哼笑了一声道,“这么急着给你洗身上的污痕,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话里有话,讽刺得再明显不过。

    可霍敬佟知道萧夏并未被怎样,却又不好当面跟温钰反驳,眼下最希望的就是萧夏头脑简单,千万别听出话里含义。

    “我…我没有……”萧夏忙起身辩解,但后边的话却令他难以启齿,一半是因为那些羞愧的事无法提及,另一半则是因为沈檀夕的崩线确实因他所起。

    温钰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越看那软弱的样子,就越觉得厌恶:“扫把星。”

    “温钰!”霍敬佟忍不住呵斥他。

    “我又没说错!”温钰昂起下巴,觉得自己有理有据,不屑地说道,“一族十九口人,就活了他一个,他不是扫把星谁是!?”

    霍敬佟的脸色十分难看,却又深知这大少爷毒舌的本事,而且即便是有着同门师兄弟的辈分,可温钰毕竟是恩主家的少爷,他反驳不得,更骂不得。

    “你们这都干嘛呢?三方会议?”徐风冷不丁地冒了个声,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三人身旁,他将手中的食盒递给萧夏,又侧头打量了温钰几眼,不冷不热地问道,“温大少,摸老虎屁股的亏才尝了没几天,又想来试试这须子能不能拔了?”

    “什…什么老虎屁股、须子的!”

    若说毒舌,徐风一张口,温钰的舌头本能地就得打颤。

    “我知道您心里肯定清楚的很,可别让我再细点出来,反倒更尴尬了。”

    这虽说是权贵家的少爷,但论能力,还是跟沈檀夕差着几个等级,所以欺负萧夏就等同于欺负了他的心尖肉,任谁都是格杀勿论的。

    徐风深知这点,便没再理会温钰,也顺便给他个台阶。接着简单地向霍敬佟询问了下沈檀夕的现况,就准备带着萧夏离得温钰远点儿。

    但温钰一副找不到呛词的模样,憋得正难受,眼见二人如此亲密,便愤愤地冲着徐风喊道:“没错!我就是看不惯他这样的人待在檀夕身边,懦弱无能!就会添麻烦!但你也别觉得自己能好到哪去,檀夕与你也不过就是司属雇佣的关系,别说你还敢碰他的人,若是真的染指,他要不剁了你才怪!”

    萧夏浑身一颤,猛然顿住了脚。

    徐风回头看向温钰,目光冷漠而轻蔑:“幼稚。”

    温钰:“……”

    “走了,我带你去休息厅,”徐风回过头去,摸了摸萧夏的头顶,动作亲昵,俨然超过朋友或者其他同层次的关系,“廉嫂还让我给你带了身衣服,一会儿也一起换了。”

    徐风年近二八,五官是英俊中更偏向柔和一些的类型,身形虽不是健硕高大,但也颀长挺拔,尤其是站在萧夏旁边的时候,更是显得硬朗。虽然没有与沈檀夕的那种视觉上强烈落差,但二人并行,却也很是搭拍。

    霍敬佟心生疑惑,想着这家伙可千万别玩儿火……

    “天生长了张臭嘴!”温钰痛骂,“早晚有他倒霉那天!”

    “小钰——”

    “霍敬佟!连你也想训我?”

    “……”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毛都没长全的孩子也有兴趣!就他这样的,中学里一抓一把,除了会可怜兮兮的,还能有什么本事?”温钰瞪了霍敬佟一眼,接着便不顾阻拦地进了病房。

    “……”霍敬佟沉默,在门外无奈地一声叹息,心想这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只求别做出什么破格的事才好。

    萧夏的衣服上还染着沈檀夕的血,徐风就带着他先去旅店换洗:“算不上高档,但也是正规干净的,凑合着吧。”他说着,便把衣服递给了萧夏。

    “谢谢。”

    “快去吧。”

    “徐风!”萧夏忽然叫住他。

    “嗯?”

    “这几天没有人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该问谁……”萧夏抱着衣服,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愧疚,“欧阳宇那件事的结果,处理得怎样了?”所有人都以沈檀夕为中心,没有一个人告诉他现况是怎样的,唯几能安抚他心中焦虑的,也都是对现况并不了解的人。

    徐风看着他,忽然替萧夏觉得有点儿可悲。

    他这样子,就像是被大人们保护的太好的‘孩子’,大人们在外边打拼,历经风雨却总是给他最美好的一面,哪怕是不小心被‘孩子’看到了脏污的部分,也只是告诉他‘没事别想太多会好的’,而不是告诉他‘这件事我们会这样或那样的处理’,因为告诉他也没用,他只是个‘孩子’,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萧夏过了21年这样的日子,所有人都已经习惯——甚至比他自己都还要习惯。

    “不用担心,事情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徐风也是‘所有人’之一,最后还是决定踢个皮球,“不过具体的事宜都已经跟沈檀夕交代过一遍,如果想知道细节,可以亲自去问他。”连沈檀夕这个‘家长’都没透露的事情,他又怎么会轻易试雷?

    “嗯。”萧夏轻轻地应了一声,情绪很是低落。

    徐风不忍,还是补了一句:“这事,就别太记心上了,后果都是那欧阳宇自找的。”免得这小孩子同情心泛滥,再说出些什么惹到沈檀夕的话,到时候一问是谁‘让你来问我的’,第一个躺枪的就是他!

    “只要檀夕没事就好……”

    萧夏的回答,多少令徐风有些诧异。

    “……我这么说是不是太冷血了?”

    “不会,你能这么想,至少对沈檀夕来说是好事,”徐风掩藏了心里的情绪,然后轻推着他到了浴室的门口,“先洗澡吧,洗完了再聊。”

    056亲身经历

    趁着萧夏洗澡的功夫,他去把带来的食盒被拿去热了一遍,回来的时候,萧夏已经整理完毕。不过看那样子,只有发梢还有些湿,应该就是简单地冲了冲而已。

    “吃饭吧,再热就不好吃了。”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萧夏说了句谢谢便乖从地吃了起来。

    但徐风见他并不怎么夹菜,只象征性地吃手里的饭,便好声说道:“如果你不想吃,可以不用勉强自己来敷衍我,但是如果知道自己应该好好吃饭,那就多吃些菜肉,也不枉费廉嫂给你准备得这么丰盛。”

    “……”萧夏鼻子一酸,抬眼看徐风的时候已经是红彤彤的样子,“对不起……”

    “小孩儿,”徐风又摸了摸萧夏的头顶,说话间里尽是宠溺的口吻,接着惋惜地叹道,“但这么懂事漂亮的孩子,怎么就让沈檀夕那头恶狼给糟践了呢?”指尖顺着发丝滑向了脸颊,紧实细滑的皮肤轻轻地贴着他的指腹。

    二人对视,空气中似有一缕暧昧的气味飘散开来。

    萧夏目不转睛地看着徐风,大眼睛水灵灵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但是除此之外,也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双眸子中并没有不安,也没有茫然,显然是把这近乎于暧昧的动作划为了安全范围。

    徐风收回手,笑道:“你就对我这么放心?”

    “嗯,放心。”萧夏点头,眼睛也随之轻轻地眨了一下,神情十分认真。

    但好像是没料到这样的回应,徐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这么没有戒心,也难怪沈檀夕总是不放心你。”

    “……徐风。”

    突然被很严肃地点名道姓,气氛随之变得有些紧张,徐风也不禁坐直,正色地看向萧夏:“你说。”

    但萧夏却垂下眼去沉默地看着食盒,半响后放下了筷子,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幼稚的?之前明明那么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解决好……”

    “那倒没有,不过我心里的‘好奇’,确实比之前更多了一些,”徐风说的并不敷衍也不像是假意,看着萧夏的时候,眼神也很诚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把关于欧阳宇的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我。”

    萧夏抬头,回应着他的视线,但却并不再说话。

    “不用自责,”徐风笑了笑,理解地安抚道,“如果你真的信得过我,那就把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我,我会尽可能地帮你解决心里的困扰。”

    话音刚落,本就稀薄的空气中,忽然萦绕出几分凝重的气氛。

    两个人静默对视了半响,萧夏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之将关于‘欧阳宇’的整件事从预知情节到实际发生的情况,全部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徐风。

    最后,他颤抖着双唇,不安地总结道:“所以,一切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徐风沉默,准确说是愣住了。

    他本以为萧夏只是因为没能阻止欧阳宇的死,而且还验证了预言的真实性,所以才会心情抑郁,但结果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过他想象。

    ——因为试图改变,所以事件的性质也跟着发生改变。

    若真是这样,别说是萧夏,就是再强大的人,怕是也要面临崩溃的境地。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欧阳宇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徐风考虑再三,决定先把萧夏的思绪往正道上引导,“毕竟那只是你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就算它真的带有预言性,也不能因此说明它就是整件事的全部。”

    但听到这番安慰,萧夏的表情并未有所好转,而是更加苍白。他看着徐风,无比认真地说:“那不是预言,而是我真的亲身经历过的。”

    亲身经历过的……

    徐风眉头微蹙,琢磨不透这句话的潜在含义,脑海中几种猜测交替浮现。

    “我现在,真的,真的很怕,”萧夏不安地做着吞咽的动作,“我不知道现在的这一切,是不是因为我试图改变而造成的,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半点儿血色,那是一种近乎于透明的颜色。

    须臾间,现在这般隐忍颤栗的他,与从前那般疯狂挣扎的他影影重叠。

    徐风心里咯噔一下,很怕萧夏再次变成之前的样子,于是赶忙出言安抚:“你先不要怕,或许事情并没有你想想的那么糟糕,就像我说的,可能事情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只不过是你之前没有看清罢了。”

    “……没有看清?”这样的说法,对萧夏来说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对,先不要盲目地相信你脑海中的那些事情,”但徐风仍旧用笃定的口气说道,“无论你的预知是什么,但现在这里发生的才是真实的、正在发生的事。”

    萧夏痛苦地摇了摇头:“你不懂……那些并不只是我脑海中的想象!”

    “看着我,听我说,”徐风始终表现出一种冷静的状态,“无论是你脑海中的画面,还是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是你亲身经历过的,总之这一切事情都是在你的‘认知’之后才发生的,所以我不否认这些改变可能与你的做法有着某些关联,但同样,你也不能百分百的肯定现在或者之后的一些事情,就不是它本该遵循的轨迹。”

    “……本该遵循的轨迹…?”

    萧夏的眼中晃出一抹犹豫,像是在努力消化着这样的说辞。

    “或许你确实该自省一下,但如果是现在,那还太早了,”徐风安抚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小心观察着萧夏的表情,“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之前,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欧阳宇的事就姑且先把他当成是一场意外,不必自责,再说了,毕竟他心怀不轨是板上钉钉的事,结局也是他自找的,怎么都轮不到你来对这件事负责。”

    “可他本应该是个好人……”萧夏的表情,纠结而又痛苦。

    057不惜苦肉

    ——好人?

    “那是在你之前的认知里,可现在无论你怎么说,做了坏事的也是他欧阳宇而不是别人,没准这才是事情本该遵循的轨迹,所以就算这一切是因你而改变的,但你改变的可能只是经历的角度,却也因此看清了事情的本质。”

    所有罪过全都扣在欧阳宇的头上——这样的做法,在过去几次的小组会议之后,徐风就已经完全能运用得如鱼得水,因而此刻为萧夏开导,几乎可以说是毫不费力。

    “或许…你说的也有可能……”萧夏咬了咬下唇,但虽是听进去了这样的安抚,表情也仍旧不是轻松的样子。

    徐风看着他,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明明还是一副尚未成熟的年轻模样,可表情却已经习惯性地凝重着。

    “萧夏,”徐风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没法找到一个十分科学的解释,但生活就是这样,如果你无法百分百地预测它,那无论结局是什么,你都要做好准备去承受它——我相信你已经不是个孩子了,能明白我说的意思。”

    “我明白,”萧夏重重地点了下头,又难掩沮丧地说,“真的很抱歉还要你们担心我、开导我,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之前想法确实太幼稚了,不然,也不会直到现在还会给大家添这么多的麻烦……”

    “成熟、强大、独立,这些都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可别太心急了。”徐风半开玩笑地说道,然后见萧夏那小动物似的表情,便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顶。

    但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很有长辈对晚辈的感觉,于是萧夏十分不喜欢地反驳道:“虽然是循序渐进,但我还是会努力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到更好,哪怕还没有能力保护你们,至少我希望能自己保护自己,不会总是依赖于你们!”

    “你的这个‘你们’可千万别包括我,让沈恶狼知道了,怕是我得第一个死。”

    “……”萧夏坚定地表情中浮现出了一丝尴尬,“……他…他不会吃你醋的!”

    徐风撇嘴,反问道:“你看你说的这么结巴,其实心里很认可这种说法的吧?”

    萧夏沉默,半响后默默地拿起了半凉的食盒,一口口吃起饭来。

    “哎,也难为你了,摊上这么一个霸道的恋人,”徐风试了试食盒的温度,感觉还可以,便不拦着就让他继续吃了,然后又说道,“等你吃完了饭,我先带你回医院看一眼沈檀夕,然后再送你回家。”

    “好。”

    见这小家伙的心情似乎稳定了不少,徐风也隐隐松了口气,但是仔细琢磨着刚才的那些对话,却又好像并不怎么能放下心来。

    亲身经历过的……

    徐风掐了掐自己的鼻梁,想着要么是萧夏疯了,要么就是他自己疯了,否则怎么会面对着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还会和他严肃认真地讨论这么半天?

    ——陪你过一生的人,姓季。

    “咦咦……才不是因为这句话!”徐风甩了甩头,暴躁地小声叨念道了两句。

    但萧夏没听清:“什么?”

    “没事没事,”徐风摆了摆手,说,“快吃吧,再凉就没法吃了。”

    “嗯……”

    “对了,猫已经到国内了,等手续都办完我就给你送过去,苏格兰折耳。”

    萧夏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缓了缓才继续夹菜:“好的……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是我必须再嘱咐你一句,”徐风似是不经意的语气,说道,“你现在经历的这些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别活在自己的认知里,那只会令你对生活充满遗憾,所以还是顺其自然一点儿,凡事别太纠结于‘过去的认知’,想不通的时候就来我找吧,再怎么说我也比你多吃了几年的饭,多少能帮你一些。”

    片刻后,萧夏明了地点了点头,眼底也浮现出了一抹难得的豁然。

    沈檀夕在伤口的二次缝合之后很快就醒了过来,但想见的人没见到,无关的人倒是来了还不肯走——温钰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扰得他实在是有些烦躁。

    “你就不用去工作吗?”沈檀夕的脸色本就有些苍白,此刻更是隐隐地发青。

    但温钰坦然地坐在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无所谓地回答说:“请假了。”

    “……”

    男人靠坐在床头,上身着,在流畅的肌肉线条之下似乎正绷着劲儿。

    “这苹果挺甜的,”温钰削完了就自己吃了起来,看样子好像一开始就没准备要给病人,“怎么?你这才醒了没一个小时,就看我烦想哄我走了?”

    沈檀夕看了眼墙上的表,冷着脸说:“夏夏该回来了。”

    “所以呢?”

    “所以他现在的心情本就不算好,你在这里,只会惹他更不高兴。”

    “惹他心情不好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吧!?”温钰将手里的水果刀恨恨地向桌上一甩,锋利的尖刃直接就插在了果盘里的芒果上,“别当全天下的人都像萧夏似的那么傻,你这伤口开线完全就是你自己故意的,不惜苦肉计,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压着伤口直到崩线,从装睡一直到休克,这种自残行为可不是谁都能做到。

    “这么喜欢他围着你团团转,还让他那么愧疚,也好意思说别人的不是?”温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但伎俩被拆穿,沈檀夕仍旧无动于衷,只是冷漠地瞟了温钰一眼,然后便扭头看向窗外:“我现在没功夫跟你掰扯,吃完了苹果,赶紧该去哪去哪。”

    见他始终是一副不愿意搭理的模样,半响后,温钰放下了苹果,小声悻悻地问了句:“你现在……就这么不待见我?”

    058年少过往

    对于温钰这种偶尔就会冒出来的情绪,沈檀夕并不想回应,但碍于实在耗不过他,便没好气地准备再提醒了他一句:“凡事都‘别牵扯到夏夏’是我一早就告诉过你的,我能容你一而再的小动作,但你最好是别试探我能不能容忍你再而三。”

    “ok!他是你心尖儿肉,我明白,”温钰妥协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萧荷那事跟我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这事你要非冤枉我,我肯定是跟你没完没了的!”

    “随便吧,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近一段时间内最好还是别出现在夏夏面前,”沈檀夕的语气十分认真,然后又斜睨了温钰一眼,神情煞是阴鸷,“我还是那句话,若当我是朋友,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肯定不含糊,但要是有别的心思,我宁可对你敬而远之,大家都落得清净。”

    “檀夕……”

    “我自认待你不薄,做事的风格你也很清楚,别非等毁了咱俩之间的这点儿情谊,到那时再后悔,我可就什么都不忌了。”

    温钰双眉蹙起,不悦问道:“你威胁我?”

    沈檀夕无声地叹了口气,解释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些‘分寸’罢了。”

    “分寸?你现在跟我谈分寸?”温钰的声音拔高了两度,继而一脸愠怒地咆哮道,“那你他妈早些年和我打炮的时候分寸在哪!?”

    沈檀夕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唇线也抿得僵直

    沉默片刻后,他冷冷地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况且你我之间也没真的——”

    “ok!你不愿提过去那就不提,但你与那孩子才相处了四年多的时间,以后就真准备把他当成无价宝捧在手心里一辈子?”温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说着说着就有些动气,甚至还有点儿委屈的样子,“沈檀夕,我劝你最好再仔细想想!”

    要说在一起的时间,他与温钰真真是从小到大,漫长的经历从记事以来都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光景了,但爱情这种事不能光讲究‘先来后到’,若是两个人没感觉,那就算是时间再久,也还是擦不出火花。

    “就像你说的,才四年而已,我不敢保证这一生就从此‘矢志不渝’,但至少有一点我能保证,”沈檀夕的话到此一顿,继而正色看向温钰,表情里多少带着些开导意味,“我对夏夏的这种感情,很难再给别人——”

    温钰不等沈檀夕说完就附身凑到他眼前,动作快而果断,甚至还恶劣地一手按在他伤口附近!沈檀夕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但躲开了第一下却没能躲开第二下:“……温钰!”

    “明明在没他之前,我们也很合拍的,不是吗?”温钰用尽全力才勉强压住了失血过多的沈檀夕,接着更是毫不客气地骑坐到他身上,俨然一副要霸王硬上弓的架势,“而且在床上,我也比他更能满足你,不是吗?”

    沈檀夕与他暗暗较劲,同时又阴狠地反问:“你这是想‘再而三’吗!?”

    “呵,我对你早就不止‘再而三’了吧?”温钰骄傲地哼笑一声,然后俯身凑近他的眼前,“九而十都有了……”

    “你别太过分了!”

    沈檀夕堪堪躲过一吻,实在忍无可忍地下了重手,接着拔出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就毫不犹豫地抵在了温钰的经脉上。

    “别在我身上多费力气了,不值得……”沈檀夕箍紧了手臂,温钰便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被禁锢在他怀里,哪怕再多挣扎一分,那针头都可能会在他脖子上给他点儿苦头尝尝,“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做了些出格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但如果你想用这些当做要挟我的资本,那我劝你最好是想想自己这条命到底还要不要了。”

    “道歉管屁用!”温钰挣扎,针头瞬间就划破了皮肤,疼痛刺激着神经,令他整个人都有些濒临疯狂的边缘,“如果你真狠得下心!那我这条命就给你了!”

    “你……!”

    原本只是想警告而已,但那脖子要往针头上迎,沈檀夕就不得不收手。

    然而禁锢松开,温钰快速地喘着粗气,可身体却迟迟不动,就维持着原来的那个姿势——坐在沈檀夕双腿之间,背靠在他的胸口。

    “四年……难道我们之间的这些,不叫爱情吗?”温钰捂着自己的脖子,轻声呢喃,“…我想不明白……那萧夏明明就是个小孩子,你怎么会觉得这也能叫爱情?”

    被暗喻年龄问题,沈檀夕多有不爽,但此刻还是愧疚占了上风,想着早些年仗着年轻尽在私生活上百无禁忌,甚至还对身边人下了手,结果弄得现在擦不净也洗不掉!

    “我和他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至于咱俩之间的事,到底要怎么弥补,只要你开口,我绝不推辞,”沈檀夕想要推开温钰,却不料他耍赖不起,“别闹了!”

    “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不忍,反正你对我狠不了,我知道,”温钰枕在沈檀夕的肩膀上,然后侧头看着他,问道,“而且和我在一起,难道不会更轻松吗?”

    温钰与他同岁,上了床百无禁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