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齐宽河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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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bl ali=ri><r><></></r></abl>齐宽河一家终于照旧坐上了囚车,在一京城来的贼曹所率领队伍的押解之下,急遽赶往京城。

    齐宽河不经意地转头看了看经由战火破败不堪的兹县城头,心头说不出的酸甜苦辣。老天爷也真是会开顽笑,刚刚顺应齐胜古的起义,因读过不少圣贤书,自告奋勇地替代了兹县原本的酷吏,想要做好一任怙恃官。原本还盼愿一展胸中理想,到头来都不外是黄粱一meng。

    最好的了局即是流放了,只管郭钊说的吓人,可是只要天子姜怀不是太过拊膺切齿,自己这帮从犯应该尚有一线生机。

    齐宽河窝在车上始终没说什么话,面色死灰情绪低靡,他闷着头不想转动,也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也就如此了。他心里在想着齐冰瑶,这个自己最小的女儿被郭钊看中,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可是最少,她不会脸上被刺字发配到苦寒之地,也不会人头落地暴尸荒原,也算是在这一遭家族危难之中获得了难堪的机缘与福报吧。

    事以至此,齐宽河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囚车里死寂死寂的,认真押解的贼曹倒是没有太过难为他们一家,说是囚车,但却没有栏杆囚锁,反而是几架简陋的马车。许是知道他们一家没什么功夫,也不用担忧有人胆敢劫车救人,贼曹带着这一家十几口,逐步地朝着京城赶去。

    此时虽未入伏,可是这天已算酷暑了,天地蒸腾地马车里闷热难当。

    数人苦不堪言地挤在一架马车里,压抑、闷热,就算是想出来上个茅厕或者透口吻儿还得跟押送的兵卒说好话。齐宽河一开始还想端着架子,可是厥后想想自己的处境,即即是读过几年书那也是一介囚犯,与这些京城兵丁的辉煌身份那是有着天壤之别!

    京城位于大夏中央的丰州,而兹县位于南方的越州,两地相距一千多公里,沿途群山围绕交通未便,即即是官道上也是虎狼蛇虫盛行,唯有那大规模行军,才气让猛兽恐惧退散,蛇虫避之不及。现已走在官道上,可是放眼望去,入眼的尽是些层峦叠障的群山,车马走在蜿蜒盘桓的群山之间,犹如沧海之一粟。

    天气太热,除了官道两旁这些兴致勃勃的鸟儿,其他大部门的生物都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除非清静有威胁或者受到惊吓,否则就算其他小兽从其身前爬过,它们也懒得提起兴趣将之驱赶。刚刚途经十几只麋鹿,一头长着大角的雄鹿卧在大树下阴凉地儿里纳凉避暑,老远审察着官道上的这一队行人,似乎是对人数的不屑一顾,也似乎是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见到车队走近也没有起身,反而是兽群中的雌鹿一个个敏捷地跳到了森林深处。就算是浓荫如盖的参天大树在这鬼天气里也是一样无精打彩的,路旁暴晒的树叶毫无生气地耷拉着,远处已经有知了的啼声,可是这个季节还没有到知了繁盛的时候,偶然几只似有似乎的声音,叫得行人昏昏欲睡。

    此时已近黄昏,燥热的感受也徐徐开始减退。白昼热晚上凉,正是老天爷即将到三伏天的最后仁慈。夕阳西下,余晖遮盖着天空,放眼望去犹如血色的琥珀。

    “前方有片天然湖泊,不出意外,咱们已经进了丰州地界了。”一名兵卒指着前方高声对着贼曹喊道。

    借着夕阳的余晖,能够看到就在不远处,那片被夕阳映得通红的湖泊波光粼粼,一时技痒的贼曹从怀中逐步探索出一把细针来,这正是他作为暗器使用的毒针!

    “嘿嘿,兄弟们,瞧好喽,樊爷我今天给各人露一手!”说罢,手上微微一用力,借着一股巧劲,一枚毒针被贼曹弯成了钩子。

    “头儿,我倒是什么武艺,手上功夫是您用饭的家伙,这一手弟兄们哪个没有见过?”一名士卒看罢有些不耐地嘟囔道。

    “樊爷我可不是就为了显摆这一招的,”贼曹有些不满地摆了摆手,“今日老子就给你们钓条大鱼看看!”

    “钓鱼?”士卒们左右看了看,皆是一副不明觉厉的心情,“头儿,您这是不企图今晚猎鹿吃了?刚刚我还在路边看到野鹿了呢,一个个傻狍子,也不知道怕人!”

    “就驻扎河滨,今晚吃鱼!”似乎是被自己手下激起了好胜心,“要不比一比,老子多给你们弯几个鱼钩!”

    “头儿,您的针上有毒啊!”

    “屁!”贼曹用一副你一定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看着刚刚发话的士卒,“老子会用有毒的来害你?这把针没毒!为保证粮道的清静,一路上土匪强人都被雄师屠了个清洁,一路上我这针淬毒又有什么用?”

    马车很快便停在了湖边的一处清闲上,一路押解的兵卒也随手找树拴好了马。接着即是升起了两堆火,留下女眷照看这两个火堆之后,贼曹顺手也递给了齐宽河一枚鱼钩,示意他也去钓鱼试试运气。

    “不能光吃不干,好日子没几天了,趁这时机,也体验体验生活兴趣!”贼曹临走前无心地对齐胜古说了一句,“一会女人做饭,男子都自己找地方钓鱼去!”

    贼曹不怕他们有人逃跑,究竟这荒田野岭的,一帮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人很难再野外生存下去,很可能还没跑出多远,就已经葬身兽腹了。

    一叶扁舟漂浮在湖边,借着初上的夜色,隐藏在茂盛的芦苇丛里。

    福禄解衣宽袍,袒腹仰卧,左手钓杆垂在湖面,右手提着一只酒壶,望一眼满天星斗,饮一口自酿的琼浆,怡然自乐。

    船上尚有一女子,月光下撑着油纸伞儿站在船头上,一袭暗色的长裙,轻腰盈盈一握,只惋惜月光下油纸伞的影子遮住了她的面庞,让人无法望见她的容貌。只是那一丝随风飘扬的裙摆不经意间露出那白若凝脂的**,那瀑布似的玄色长发披散及腰,细致而柔顺,惹人无限遐想。

    这个名唤红玉的尤物儿认真不错,天生就一副水性杨花的俏容貌,身世青楼的她服侍人的本事认真了得,若非之前犯案被自己拿住之后归顺了自己,恐怕福禄现在还把她囚禁在地牢中留得日后逐步享用。

    就在齐宽河心里妙想天开的时候,鱼儿居然这时候咬钩了!夜色朦胧,看不见是条什么鱼,可那劣质的鱼线绷得笔直,却能够知道这是一条各人伙!齐宽河窃喜,只要能够将这条鱼拖上来,就能够保证自己一家今晚上有鱼汤喝了!

    一路行来,一家人都是吃干粮过活,一碗鱼汤对于早就已经厌食吃不下饭的一家人来说无疑是喜讯。齐宽河有些感伤,什么时候开始,连一碗常见的鱼汤都能够令自己窃喜不已了?沧海桑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外如是。

    然而就在此时,“哗啦”一声,清静的湖面骤然炸裂,随着浪花飞溅,齐宽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水中突然窜出一道人影,一只手把住朝河面倾斜的树干,那人一借力,带着一片水花,飞快地跃上了河岸,接着便稳稳地站在了齐宽河的身侧!

    齐宽河吃了一惊,身子一歪,“哎呀”一声叫唤,即是因为受到了惊吓,又想将周围不远处钓鱼的士卒吸引过来。然而还未等他喊第二声,那人右手一扬,月光下一道金属特有的冷光闪动,映出一片皎洁的月色,恰如戏子那水袖白练一般,一道幽冷利刃“噗”地一声便刺进了齐宽河的心口!

    “呃……咯咯……”

    齐宽河想要继续发声,可是腥甜的血液却堵住了喉咙!尚未发出什么惨叫之声,那人再次攀住树干,用力地向后一跃,随着一声青蛙如水似的噗通声,下一刻便隐没在了反照着皎白月光的湖面上!电光火石之间,齐宽河居然连对方的面目都未得见,即即是到了鬼门关阎王那里,恐怕也状告无人了!

    齐宽河的眸中带着恐慌和难以置信的光线,盯着水纹猛烈的震荡着的湖面,双眼徐徐失去了色泽!

    闻声赶来的众士卒只看到齐宽河徐徐倒地的身姿以及猛烈激荡的湖面,却没有看到湖面上有哪怕一个影子。来晚了一步!众人纷纷警戒,而那贼人现在说不定就蹲在某处的水下!

    “啊!”

    不远处的营地同时也发出了另一声猛烈的惨叫,贼曹暗道糟糕,瞬间运转一生最快的身法赶去!然而却为时已晚,地面上横七竖地躺满了女人的尸体,而地上只有一条血迹顺着往密林深处而去!

    “追!”

    贼曹这个字险些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他以为自己今天受到了奇耻大辱,在自己贼曹德生涯中,这是最大的污点!而且越发恐怖的是,他知道这件事的效果是他肩负不起的,身为一名贼曹却在羁押的历程中死了钦犯,按律足以治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