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候第15部分阅读
这世间最为安全的地方了。
就算到了此时,扶桑还是深深震惊,刚才上马只是夏锡那深深一拜,让她脚下一软差点悲剧。
夏锡那话还久久回荡在她的耳边。
‘此生老奴代审判那孩子谢过公主了,兮灵是个好姑娘……’
甩甩头,扶桑爽朗一笑,一路飞奔,长安城外的那处小道旁一人影静静而立。
看见那抹嫣红策马飞奔过来,那久久不曾出现的笑容笑的越发的明媚了,十多年来的一幕幕随着这渐近的嫣红,如走马灯那般缓缓闪过,他从未后悔。
“走吧!”两人携手共计策马欢腾。
不为修来世,只为在人世间再次与她相见。
这一年,刚才回宫不久的霓裳公主在南疆昭告天下的求婚之后,悄然离去不知所踪。有人说公主为了天下苍生远嫁南疆,也有人说公主与她的江湖良人携手私奔,更有人说太子皇陵守孝公主却是出家入了空门。
总之大唐公主悄然消失无影,而时间不知何时又悄然出现了行走世间,带着天神血脉的天脉者。
而这些谣传还未消失,大唐却又丢出一件更为震惊天下的时间。
大唐帝王不知所踪,临走前留下圣旨由六王爷龙君悻代理执政,封为聂政王,时间不定!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只是,一卷红尘至远方天际处而过,他正为他心中所有的执念放下一切,只为今生相守,不为修来世!“母亲……”扶桑再次低低的唤上一声。
叶石锦抬眼看着眼前的宝贝女儿,满身风尘仆仆,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但还是压低了声音训斥道:“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告诉过你,这些年就在宫中好好的呆着!”
“母亲……”扶桑心中一痛,她都这般了还时时刻刻想着她的安微。
“桑儿想你了!”
叶石锦闭眸不语,眼睑下,睫毛投下的深深暗影,遮住了那抹憔悴,那抹哀伤。
这时掌心一暖,被那双手轻轻握紧,她能感觉到她指尖压抑不住的颤抖。这双手本应如所有的闺阁女子,大家闺秀那般,柔嫩娇美。写诗、作画、或是风花雪月,而不是这般的舞刀弄枪,伏尸杀人、薄茧遍布。
这一生难道是她错了吗?
这时腕间一暖,那手称她沉思之时已不知何时搭上她的腕间,养育了她十五年,她的倔强她深深懂得。
叶石锦轻声一叹,抬眸看向老关,眼神中似有责怪。
老关低头不语,这事儿她早知夫人必怪她瞒下小主子归来的消息,可是如果让她得知她必定出手阻拦,何况如今她已是病成这般。
脉象四平八稳无任何不妥,扶桑皱眉,可明明她能感觉到母亲体内明显是失血过多的征兆,还有一抹毒素似乎在丹田间悄然蔓延。
这毒她不曾见过。
叶石锦看着扶桑那忧虑的神情无奈一叹:“这伤,格老早已亲自过来看过,你的医毒之术传承自他,他岂会不知。”
扶桑垂了眼眸并未说话,只是低着头转身出去,只是在那脚步跨出房门的一瞬间内:“从今往后您只需安好,这天下风雨世间恩仇我来就好!”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也是睥睨天下的口吻!
叶石锦一震,这样的性子,这样的坚决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不可一世的男子,曾经许下的一切,太像了!
“夫人……?”老关有些忧心。
叶石锦一叹:“那俩孩子随她去吧,这都是命定,命定的一切!”
那一日,扶桑满身风尘冲进百~万#^^小!说,整整半日,谁也不知她在里头做了什么,那日就连锦安也是不知。
晚间扶桑沐浴净身拢着满头湿发,凤眼轻闭静静伏在锦安怀中任他轻柔擦拭。
享受这难得的一刻安宁。
待到满头青丝差不多快干时,颈间一重,锦安悄然俯下身去,吻住那洁白的玉颈。虽然吻过很多次,但每一回她还是会些许紧张,呼吸是急促的,唇也是温暖柔软的。
这个吻!
越来越深,从脖颈到唇瓣,他的舌扫过她口腔内的没一寸肌肤。
衣带轻解。
渐渐的,烛火摇曳,房中渐暖。
外头重重纱帐,重重树影,悄然挡住了这羞人的满室春色。
那十里红妆似远处而来,漫天飞红……
第二日清晨,扶桑早早就起了。
开门,而昨晚那只被锦安从窗间丢出去的怂货,正可怜兮兮的趴在房门外装乖。
那浑身的洁白都快与园中雪色融为一体了。
看得扶桑颇为心疼,拎了它不过锦安反对塞入怀中。
瞬间功夫,怀中那货开时悄然得意,那得意的气息似乎鼻子还算灵光的人都能轻易嗅出。
扶桑只得无奈在心中默默总结——这货纯属欠抽!
早间,在厨房里细细的熬了一锅细腻的小米清粥,这时在床榻旁看着叶石锦静静喝下,眸间温润。好似又回到了多年前,那时她无由生病,母亲这是这般静静守在床前,慢慢的喂她喝下。
叶石锦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看着扶桑,有无奈有痛惜:“决定了?”
扶桑抬眼,从那敞开一角的窗门处望去,那漫天飞红,眸间寒光一闪:“我决定了!”
叶石锦沉默数分钟,直直望向身后锦安:“你会守护好她的对吗?”
这份柔弱是她曾经从未表现出来过的。
锦安并未回答只是轻轻点头,那手却是从早间开始一直握着那双柔荑从未松开。
叶园,比起天下比起长安,那只算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小小的门面,却是世代守护,深藏无数秘密。
扶桑转头深深的看了叶石锦一眼:“我走了,也许不会马上回来,母亲……照顾好自己。”
转身开门出去,挡了屋外的一片春色,一片明媚。
回屋看着屋内那熟悉的场景,相离一年,回来还呆不过一日,此去之后也许就是遥遥无期。
正在扶桑沉思之时,锦安从身后悄然搂上扶桑腰际。
那发狠的吻咬得她颈间生疼,但扶桑也只是红唇轻抿,秀眉微皱任他那般发狠啃咬。
这一路之上他们早已料到必有这一招,族中早已是不会善罢甘休。
扶桑端坐于镜前,看着自己那张在这世间不可多得的容颜轻轻扶桑,世人皆说红颜祸水,世人皆说红颜薄命,她倒要看看这天下间到底何为薄命何为祸水!
“阿锦……帮我绾发可好?”
这满头青丝刚好是及腰的长度,虽然她并不是古人也不会在乎这场故弄玄虚的婚嫁,但她知道锦安在乎,锦安必定在乎。
在名义上她早已是他的人,也算做他的妻,可这第一次的深红嫁衣却不是为他穿上,想到此处:“阿锦……你可会怪我?”
锦安那正在绾发的手轻轻一顿:“刘璟必死!”
指尖快速的穿梭于青丝之间,这熟悉程度似乎他早已为她绾过一世白首。
白首髻。
相传在大唐这是婚后才能结的发髻,在大唐的习俗中只有夫君才能为妻子绾这般的发髻,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看着镜中的发髻扶桑微愣,转瞬却是轻轻弯起眉眼,但眼眸中的寒光却是越发的凛冽了,大红的嫁衣之下,谁也不知的是一身洁白素衣。
盖头之下是一个一世一生的白首髻。
那小小的院门轻轻打开,首先是一块白绢缓缓伸出,接着便是一只嫣红绣鞋跨出。
园内冷清异常,外头锣鼓喧天,扶着扶桑的正是老关。
毫不犹豫跨上花轿,为复仇而来的女子……
这时远方正一骑红尘踏马而来,而在园中满眼泪痕的夫人狠狠一震,猛然间捂住心口……
“阿离……”那抹艳红嫁衣,在天空间裂成四散的布匹。
在族中众人还没反应之时,司仪的头颅已冲天而起。
刘玥一惊看向扶桑,不可思议。
刚下轿之时她为以防万一事起突变,她早已暗中把过扶桑的脉络,那脉搏的跳动分明是中了巫蛊之术才有的节奏!
中术之人,是不能违背下术者的意愿的。
可这世间的辛秘,世间的不可预知,谁也料不到世间扶桑会是巫王的女儿,锦安会是世间消失多年圣女的孩子,这些东西刘玥自然不知,所以如今这些在她还未想得明白之时,在她还未来得及惊讶之时。
扶桑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对着那在惊讶中还没反应过来的刘璟反手就是一剑,可是这时却还有两个人反应比她更为快速。
刘璟堪堪躲过那剑,那大红的喜袍衣摆之处被那剑尖挑下一大块锦布,另一剑,刘璟躲闪不及,那受伤的手腕之处被齐根切下,狼狈的摔落在地。
抬头,还来不及哀嚎,就看着那今日之后本是他妻的女子,他早已想了千百遍成亲之后要如何好好折磨的女子。
此时正以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异常怜悯异常的厌恶的看着他。
那大红的嫁衣早已不在,一身素白的锦衣在这有些庄严肃穆的祠堂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冷得沁心凉的声音缓缓从头顶传来:“你以为你是谁,娶我?你配吗?”
扶桑抬手,那剑在阳光之下闪格外寒人的光芒,眼眸中精光一闪,竟比那剑光中的寒芒更加闪亮。
“璟儿……!”
刘玥闪身到扶桑身旁,抬手,以两手指尖夹住扶桑的剑尖,寒声道:“你非要赶尽杀绝?”
扶桑冷笑,看着刘玥身后那一闪而过的两抹身影,嘴角轻轻一勾,笑得有些讽刺:“赶尽杀绝?这不是你们刘家常做的事?无论是你还是刘氏太后,如果她与你没有关系你怎会和她合作?”
刘玥听得扶桑这般说,倒是心神一愣。
在这刹那,扶桑手中暗中用劲,一丝冰寒悄然从扶桑指尖传递过去。
刘玥狠狠一震,竟一口鲜血从喉间喷出,那殷虹的血液间竟然还夹杂着几粒冰碎!
看着那掌间的殷虹和那混杂着的冰碎,刘玥那苍老的眼眸中寒光一闪:“好!好!好!果真是好!”
连说三个好字,看向扶桑眼眸中的寒光丝毫不掩饰:“你这果真是叶石锦的好女儿,整个扶桑氏族的好传人!”
“可是……!”
刘玥突然尖了嗓音:“可是我这么多年来将近一辈子的努力怎么可以白白这样失去!这是你们欠我的,是整个扶桑欠我的!”
看着已怒到发狂的刘玥,还有那周围渐渐反应过来的族人,扶桑眉头一皱。
必须得撤退了,不然以他们三人的实力早晚得困死在此处!毕竟俗话说蚂蚁多了也得咬死象,何况是三人陷身于一个实力庞大的古族之中。
这时,一声轻微的哨声响起,扶桑心中一喜,锦安他们悄然成功了!
不动声色悄然后退一步,看着刘玥那渐渐通红的眼眸,她知道她此时是必下了必杀之心,因为以她如今的实力只要假以时日日后必然超之于她。
当初她母亲就是那般被她困于叶园安镇当中,母亲实力强于她,她大可不必担心,因为那只是困于牢笼中的猛兽罢了。
而如今她的子女长大,也有了足够威胁道刘玥的实力。
而她刘玥所真正需要的是一个傀儡,一个被她永远控制住心神的傀儡,一个只是身藏血脉,为她刘家诞下传人的造人机器而已。
如今她心中理想的工具早已失去了其原有的价值,在她完全成长起来之时,除之已是必然!
“走!”
听得锦安一声轻喝,扶桑脚下一动往人群中错开,向锦安那处奔去。
族中夫人多年不曾回过虽已分裂,以刘氏一脉为主,但也是派系众多。
除了拥护刘氏之外,剩余的还是拥护族中扶桑一族的利益为主,毕竟这千年传承下来的古族,虽早已到了没落物极必反之时,但还是有那么些底蕴的。
在这暗地里波涛汹涌,表面上已平静了千年的古族,终于因扶桑的到来彻底分裂,兵戎相见。
这一路之上伴着从四处传来的刀剑之声,看着那自相残杀的族人,因为不同的追求,不同的信念不同的守候,彻底杀红了眼。
原来在曾经母亲和所有爱她守护她的人,构建的那辉煌的琉璃塔,她们要花费多少心血才能让她安稳快活了十五年的时光。
原来这世间只有叶园才是扶桑的一方安稳天地。
但她这一生却是早已确定披荆斩棘,白素着出生以妖娆艳红结尾,注定以扶桑妖娆来唱绝这世间传奇。
那颗被爱温暖了的心,注定着必将执起冰冷的刀剑,不为天下,不为苍生,只为那一声信念,一丝自由,一丝守候。
及腰长发,伏君怀中看苍生。
这一世,必是扶桑妖娆。白浮一惊,起身扯动伤口,便看着那扶桑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昏厥在地上,一谭殷虹血色,刺痛了他的目光!
“扶桑……”
轻轻扶起她,看着那悲痛欲绝的女子,那如蒲扇般黑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嘴角一抹殷虹。
白浮紧摁着自己那腰间处汹涌流出的鲜血,看着怀中的女子,心很痛,他的心很痛非常痛。细长的指尖轻轻抚上她嘴角那抹鲜红,看着那苍白紧抿的唇瓣,心中莫名一震,低头!
却在低头的刹那,心中一紧转至那饱满的额间轻轻一吻。
那日那男子转身一刻,他终于深深明白为何她唯独倾心于他,那一刻相比于他,他自己的确不如。
那份爱,似乎一眼便是地老天荒。
寒,扶桑只觉得浑身上下异常寒冷,心似乎已渐渐空去,喉间异常干涩,这时嘴角一滴微湿的液体悄然滑过,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