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文采风流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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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吧!”

    李静香捂着嘴“咯咯”笑着说:“你好有幽默感啊!”台下的观众也“呵呵”地笑成一片。

    张铎说道:“幽默是一种人生态度,我在过去的十六年中,无论碰到多糟糕的事,都能从中找到一丝喜剧色彩,来到达自我嘲解的目的。”

    李静香问:“能具体举下例子吗?”

    张铎仰着头想了下说:“我小学的时候,在河里玩水,一脚踩到深坑里,当时一下就沉下去了,是被我同学一把拽上来的;在沙坑里玩沙子,被片下来的沙子砸过,差点就给埋了;初中住校的时候经历过火灾,大冬天的时候,一帮孩子穿着秋衣秋裤站在外面;在学校玩双杠的时候从上面掉下来,把胳膊摔骨裂了。”

    “然后我就跟我爸爸讲,我说爸,你看我从小到大经历过水劫,土劫,火劫,金劫!看来我还得有次木劫啊!我以后走路得离电线杆子远点,因为我们那的电线杆子是木头的。我说哪天我别被它砸了,应劫而亡。”

    李静香忍不住笑,问道:“你爸爸听了是不是特震惊?”

    张铎感慨说:“老震惊了,拽过去揍我两回呢!”

    演播大厅里顿时笑声一片,电视机前的观众也笑的不行。张铎的母亲王淑英说:“他跟你说过这话?”张振兴笑道:“这混小子,胆子真大,上了电视也敢胡说八道!”

    张铎继续说:“我爸虽然揍我,可心里面也犯嘀咕,心说不会真犯什么说道吧,就领我找我们乡里一个算命的“半仙”。“半仙”问了我的生辰八字后说,哎呀,这孩子五行全缺啊!不破将来肯定难逃“木劫”。我爸就问他怎么破,“半仙”说这么的,我给他起一个五行全有的名字,就叫金灶沐吧!”

    李静香捂着嘴问:“是火土灶,沐浴的沐吗?”

    张铎说:“对,就是那个。”

    电视机前好多观众都笑地不行,讨论着此刻的话题。

    “那半仙也太逗了吧,还五行全缺!”

    “金灶沐,太有才了,这样的名字都能想出来。”

    “五行全缺,那星仔岂不是缺大发了!”

    “星仔干嘛不起金灶沐这个笔名啊?起这个名早就火了!”

    “星仔现在就很火好不好!”

    李静香笑着问:“那当初为什么没用这个名字!”

    张铎一副诧异的表情,“我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话,如果改名那才真叫五行全缺呢!”

    李静香说:“跟你谈话感觉你好睿智,一点都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张铎说:“我从小就想的多,好多事也比较看的开。”

    李静香问:“比如说呢!”

    “比如说,卖萌!”

    李静香疑惑地说:“你说卖萌的意思是?”

    “就是我们常说耍贱,跟父母啊,长辈啊!我长这么大没跟父母、爷爷奶奶他们撒过娇!”张铎说。

    李静香感觉特惊奇:“像你这样的人好少啊,因为大家小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跟父母、长辈撒娇!”

    张铎表情严肃地说:“我不会,因为我的父母非常爱我,我不需要去表现自己来获得他们的关注。不用我说,他们自然就会买我需要的东西。我想要的他们一般都会买给我,如果不买,肯定有他们的理由。我出门的时候,他们就会拿钱给我,告诉我该花的钱别小气,但也不要浪费。我从小到大没跟他们要过钱。”

    李静香震惊道:“好幸福啊!你想过将来要好好报答他们吧!”

    张铎说:“那是肯定的,我现在就在报答。我得到的稿费几乎都在他们那!”

    李静香眼睛一亮,瞳孔瞬间扩大说:“那有好多钱吧!能透露具体的数字吗?”

    张铎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微笑说:“男人的钱包,女人的年龄,这都是不能提及的!”

    此刻,电视机前的观众又讨论起来。“你们说星仔到底赚了多少钱?”“怎么也得有一两百万吧!”“《和空姐同居的日子》就得赚一两百万好不好!”“估计有三四百万!”“靠,年少多金啊!长的又帅,不愧是我的偶像!”

    李静香心中暗自觉得可惜,年少多金,长的又帅,就是年龄太小了,否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对象,一会自己或许可以帮帮他。

    李静香笑着说道:“我不介意透露我的年龄!”

    张铎微笑说:“我介意透露我的收入!”

    “你拿到第一笔稿费的时候特别兴奋吧!”

    张铎说:“还好,因为当时是跟我父亲一起拿的,只是卡里的几个数字,不如现金来的震撼……!”

    张铎跟李静香谈了做人,家庭,写书的辛苦等。到了观众提问的环节,有现场观众起身问道:“星仔,你好,我是你的书迷。你现在同时连载《射雕英雄传》和《明朝那些事儿》每天更新一万四千字,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张铎说:“我差不多一有空闲时间,就在脑子里构思情节,然后每天晚上打出来,差不多每天都要夜里一两点才睡。”

    那观众又问:“你的《明朝那些事儿》号称史料来自《明史》跟《明实录》,请问你之前就读过这两部书吗?”

    张铎说:“是的,我在初中时就读过《明史》和《明实录》。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是一片震惊,“哇,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看这类书,‘星仔’真乃神人也!”张振兴却气得不行说:“这混小子,到底没管住,一天天地就知道看课外书!”王淑英却心疼说:“这孩子,天天熬那么晚,也太苦了!”

    一个女孩子接到话筒,没有提问,却带着一束花上了台上献给张铎。张铎起身接过说:“谢谢!”

    女孩子跟张铎抱了一下说:“我想问星仔,你心目中的的那个她是什么样的?”

    张铎想了下说:“我这人有点大男子主义,我喜欢那种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女孩。能激发我保护她的,让我在心里忍不住想要对她好。”

    张铎回答了几个观众的问题后,李静香走到台前说:“星仔的小说自现世以来,除了受到书友们的大力追捧,也曾引发过广泛的争议。那现在我们请到两位特邀嘉宾,请他们上来,跟孟南星探讨一下关于小说创作的话题!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著名作家——秦时月,燕京大学历史系研究生,齐思远,有请二位!”

    现场的音乐顿时变得激昂起来,跟前世发哥演的“赌神”出场时的音乐很像!张铎突然间感觉有些奇怪,自己进来的时候没有这些,坐在沙发上就等开始了。怎么感觉这两位特邀嘉宾的排场比自己还大呢?没道理啊!

    秦时月和齐思远衣冠楚楚地走进演播大厅,有工作人员推过一个长沙发,让二人坐在李静香的旁边。坐在中间的李静香介绍到:“坐在我左手边的是国内著名作家,出版过小说《大秦帝国》的秦时月。”

    秦时月挥手向前说:“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秦时月。”

    李静香继续介绍:“旁边的这一位是燕京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齐思远,对于思远大家可能并不熟悉,不过思远却是名家弟子,他的老师是国内著名的历史学者,燕京大学魏晋南北朝史学研究中心研究员,华夏魏晋南北朝史学会副会长,冯玄清教授。”

    张铎闻听,心中却是一个激灵,暗想道:“居然是冯玄清的弟子,昨天竟然没告诉我,看他们是来者不善啊!”

    正文第六十章激辩

    李静香继续介绍道:“思远不仅出自名门,本身也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他当年高考的时候,是我们北方两市十三省的文状元。”

    现场观众瞬间“哇”地一声,开始议论纷纷。一名男观众说:“这齐思远好厉害啊,普通人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他居然能成为两市十三省的文状元,真了不起!”

    他旁边的女观众则一脸花痴的说:“他不光厉害,长的也好帅啊,特别是他的脸,比一般的女孩子还白,简直就是我心中的白马王子啊!”

    男观众的脸瞬间拉成苦瓜型:“低声说道,我恨齐思远。”

    女观众转头问:“你刚才说什么?”

    男观众忙说:“没,没说什么!”

    此刻京城一家星级酒店的包房内,冯玄清和几位好友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直播。一位留着胡子的白须老者捻须说道:“玄清,你这位弟子可称的上是人中龙凤,跟你也学的差不多了,让过来帮我吧!最近又发现了几座魏晋时代的陵墓,我这边人手不够啊!”白须老者是燕京大学考古学系副主任关万里,跟冯玄清一向关系密切。

    冯玄清皱着眉说道:“等节目弄完,我跟他说说吧!只是思远脾胃不好,恐怕受不得那份辛劳啊!”

    关万里说:“唉,不妨事!只要他多调理调理,平日里不可生气,也就没事了!”

    演播大厅内,齐思远谦虚说道:“其实没有静香姐讲的那么厉害,我当初是我们省高考的文科状元,而在北方两市十三省中分数也是最高的,所以大家才会这么称呼我。但因为各省的试卷内容不同,其实是没有可比性的,只是媒体抬爱,才给了我这么一个称号!”

    李静香“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不过思远你真的是太谦虚了!那现在两位特邀嘉宾已经请到,让我们将话题转移回‘星仔’的小说上。看看他们对于文学和历史又有着怎样的见解!在面对分歧的时候又有着怎样的争论!现在让我们进入最后一个环节——唇枪舌剑!友情提示一下,后面的节目更加精彩!”

    秦时月率先说道:“星仔,你好,看了你写的《明朝那些事儿》,我的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不吐不快,还请你不吝赐教!”

    张铎忙说:“不敢谈赐教二字,有什么疑问,但说无妨!”

    秦时月嘿嘿一笑:“我读了你的书,发现里面的史料没有半点差错,实在让我敬佩不已啊!”

    张铎说:“我曾反复翻阅《明史》和《明实录》,不敢有半点懈怠!”

    秦时月诧异说:“这么说‘星仔’小小年纪就已经熟读这两部书?”

    张铎谦虚道:“不敢说熟读,不过是略懂而已!”

    秦时月嘿嘿冷笑说:“如此我便要请教一番了!

    张铎把身子靠进沙发里,坦然说道:“但说无妨!”

    秦时月说:“既然是说明朝的那些事儿,咱们就先说说明朝的国号是如何来的吧!”

    张铎说道:“明太祖朱元璋最初参加红巾军,红巾军奉的主是小明王韩林儿,所以这‘大明’的国号是来源与小明王的‘明’。”

    秦时月摇头冷笑道:“太肤浅了!”

    张铎反问:“那秦兄的见解呢!”

    秦时月虽然不太了解明朝的历史,事先却做好了准备,对于明太祖这段历史还是下了几天功夫的,有心算无心,不信难不倒张铎。

    秦时月当下说道:“小明王的‘明’源于明教,也就是‘摩尼教’,是公元三世纪的一个波斯人创建的,明教在唐武则天年间传入中国,却一直神神秘秘,因为他们宣扬‘弥勒降生,明王下世’,一些反抗朝廷的人常借此号召群众,所以明教常常遭到禁止。而为了保护自己,他们又与佛教拉上关系,最后形成了白莲教。韩林儿被刘福通拥立,号称宋徽宗八世孙,提了两句口号叫,‘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宣称小明王是‘弥勒降生,明王出世。’以后会给大家带来幸福生活,因此红巾军才奉小明王为主。”

    秦时月说完,洋洋得意。因为他读《明朝那些事儿》,发现孟南星关于明朝国号的来历写的非常少,只有短短的一段话:“很多人认为,这是因为朱元璋出身于明教,所以才有此名,而另一些人认为,元是北方政权,按照风水来说,是水,属阴,而朱元璋定都南方,要用南方之火明来镇住北方之水阴。当然了,情况到底是怎样,只能去问朱元璋了。”

    秦时月认为孟南星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进行深入的研究,或者说那个抄袭团队没有进行深入细致的研究。那他就从明朝国号的问题上入手,先把孟南星难倒,只要孟南星答不上来,他便可以撕破脸来说,你连明朝的国号是怎么来的都弄不明白,还敢写明朝那些事儿?进而就可以用出一些羞辱的手段,比如说背上一段太祖本纪,然后问孟南星知道什么意思吗?不知道啊?太祖本纪都听不懂,还敢说熟读《明史》,我大嘴巴子扇死你!

    哪知张铎不等秦时月继续卖弄,便嘿嘿笑道:“1367年,朱元璋派部将廖永忠接小明王韩林儿到自己的大本营,在来时的水路上,小明王却神秘地淹死了。朱元璋在这里的嫌疑不用多说,但他却还是沿用了‘小明王’的称呼,定国号为‘大明’,秦兄又是怎么看呢?”

    “这!”秦时月卡壳了,他毕竟不是专门研究明史的学者,背背事先准备过的稿子还行,让他具体分析就傻眼了。齐思远也没精研过明史,对秦时月求救的目光视而不见。况且他对秦时月也有几分不满,其实按照专业分工,应该是他在历史方面揭露孟南星,秦时月从文学方面批判《明朝那些事儿》的浅显粗俗。可秦时月那肯啊,怎么愿意把揭开孟南星欺世盗名的功劳拱手让人,在不配合就不让上节目的威胁下,总算搞定齐思远。现在齐思远恨他出丑还来不及,那里肯去帮他。

    秦时月“这”、“这”了两声后说:“朱元璋定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免被人怀疑是他杀了‘小明王’。

    张铎冷笑道:“荒唐,他这样就掩了天下人的耳目了吗?那个不怀疑是他杀了小明王。”

    秦时月额头开始冒出细汗,窘迫地说:“那你说为什么?”

    张铎得意一笑,说道:“那么多人跟着朱元璋打天下,为了明王出世,改变自己的生活命运。朱元璋要是把‘明’抛开,岂不是寒了手下将士们的心,所以小明王死后,他要把‘明’这个位置占着,因为很多人是奔着‘明王出世’来的。‘小明王’宣传‘明王出世’推翻了元朝,那将来是不是还有人宣传‘明王出世’推翻他的王朝呢!肯定还有这个问题,但不能让别人再利用明王反对他,所以朱元璋自己就是明王,他的天下就是大明。”

    “而且,我们说古代造反起事都说大,大唐、大齐、大宋,怎么偏偏‘小明王’这就成了‘小’呢?其实‘小明王’的这个‘小’是朱元璋给加上去的。朱元璋是明王,是大明的皇帝,他自然不能让‘小明王’比他大。如果‘小明王’称‘大明王’,朱元璋总不能叫自己的国家为‘老明帝国’吧!”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顿时笑了起来。有的说“真是太长知识了,想不到孟南星这么有学问!”有的则说“果然是唇枪舌剑,好精彩刺激啊!”

    酒店包房里,冯玄清和关万里等人却面色凝重,想不到这孟南星竟然不是浪得虚名,这下事情可不好办了!

    秦时月却有些傻眼,齐思远言之凿凿地说孟南星根本不可能有时间读《明史》和《明实录》,哪知现在说的头头是道,自己都快被绕晕了。可他却不甘心自己这么就失败了,他一定要揭开孟南星欺世盗名的真面目。

    秦时月用手插了下额头细汗,面容有些狰狞说:“你说的都是一面之词,其实是因为五行之说,北方是水德,南方是火德,蒙古人以水德取胜,南方的朱元璋便以火德取胜,火就是明,就是光明。《太祖本纪》说朱元璋伴火而生,得了火德。本纪上说;母陈氏,方娠,梦神授药一丸,置掌中有光,吞之,寤,口余香气。及产,红光满室。自是夜数有光起,邻里望见,惊以为火,惊以为火,惊……。”

    秦时月却是惊不下去了,他本来准备好这一段,就是想在孟南星答不出的时候背出,然后问他知道什么意思吗?不知道啊,这是说朱元璋伴火而生,得了火德的意思!哪知他惊怒交加,后面竟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张铎嘴角微翘,笑着张口说道:“辄奔救,至则无有。比长,姿貌雄杰,奇骨贯顶。志意廓然,人莫能测。至正四年,旱蝗,大饥疫。太祖时年十七,父母兄相继殁,贫不克葬……。”

    秦时月哪知孟南星过目不忘,但见张铎抑扬顿挫,朗声背诵起太祖本纪来了。

    秦时月、齐思远、李静香,乃至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惊得目瞪口呆,要说高中课本里的古文背出来不稀奇,可有几个人能背出史书的啊!

    酒店包房里,关万里捻着胡子说:“咱们燕京大学古文专业的学生要说背诵四书五经不成问题,可要说背史书的人却是一个也没有,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冯玄清气地面皮变色说:“哼,他不过是偶尔背了下《明史》开篇而已,我就不信他能背下整部明史。”

    秦时月也是同样说法,气急败坏地说:“你不过是偶尔背了一下《明史》开篇,却在我面前卖弄,我就不信你能背下整部书?”

    张铎靠在沙发里,气定神闲地说:“我要是背的出来,又怎么说呢?”

    秦时月咬牙切齿说:“你若能背出,以后凡是你在的地方,我对你执弟子礼,然后退避三舍。”

    张铎大声说:“好,我若输了,也是同样,你随便考就是。”

    秦时月说:“建文帝本纪。”

    张铎轻蔑地笑了下说:“史书上叫恭闵帝,恭闵惠皇帝讳允炆。太祖孙,懿文太子第二子也。母妃吕氏。帝生颍慧好学,性至孝。年十四,待懿文太子疾,昼夜不暂离……。”

    秦时月脸色就是一变,不甘心地说:“成祖本纪。”

    张铎朗声诵道:“成祖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讳棣,太祖第四子也。母孝慈高皇后。洪武三年,封燕王。十三年,之籓北平……。”

    秦时月听的心惊肉跳,此刻已经是面无人色,张铎每段都背的字正腔圆,声音洪亮。而京城卫视的工作人员拿《明史》对照,竟无半点差错。

    秦时月不敢在考下去了,他怕一会怎么都难不倒张铎,无法收场。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如果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执弟子礼,名声岂不是全毁了。

    秦时月起身装傻道:“不可能,你肯定在作弊,你们节目组在作弊,这节目我不录了。”秦时月边说边往台下走。

    张铎在后面幽幽说道:“其实,你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秦时月停下脚步,想转身问什么真相,却怎么也不敢转过来。

    在一旁看热闹的李静香早就按耐不住了,张口问道:“什么真相啊!”

    张铎笑着说:“真相就是我只会背到成祖本纪,这个傻瓜竟然不考了!”

    秦时月闻听,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就扑到台下了。

    正文第六十一章对决

    电视节目的播出分为直播和录播两种方式,而现场直播又分同期直播和延时直播。

    通俗地讲,延时直播就是节目播出的时间,要比节目开始的时间有一定的延迟。目的是为监播人员提供一定的监播时间,以防止不利于社会稳定和安全的画面及语言播出。

    国家广电总局规定,有群众参与的电视节目必须延时播出20秒以上。而导播前面有一个删除键,拍一下删除五秒,两下就是十秒。如果节目直播过程中有不法人员混入,喊出一些破坏社会安定团结的反动话语时,导播人员必须在第一时间按下删除键,一旦不及时就算播出事故,有些事故是台长也担不起的。所以除了全民读秒的春晚外,大部分的现场直播其实都是有三十秒技术延时的。

    导播一看秦时月栽到台下,来不及细想,伸手“啪啪啪啪”就拍了四下删除键,拍完之后,后背上的汗都下来了!他自然是知道秦时月的背景,要是台长外甥耍赖逃走,被气地栽到台下的镜头播出去,他这导播也就不用干了!可如今四下拍完,他心中更慌,暗暗祈求一会可不要再出事了!因为现在只剩十秒延时,再出事故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静香见秦时月栽到台下,心中暗叫不好。她虽厌恶台长和秦时月等人的做法,更不愿势头不错的《梦想人生》折戟沉沙,可她深受台长器重,大请大受,怎敢恶了晋台长。虽然心中不愿,也只能忍着做节目。

    秦时月被张铎戏弄固然让她心中畅快,可栽到台下的镜头要是播出可就是事故了。她瞧着摄影机旁的直播显示屏上已经变成她的画面,忙微笑着说:“哇,果然是唇枪舌剑,气氛好激烈啊!只是秦老师突然有急事,要先离开一下,让我们把镜头转向思远,看看他又有什么见解!”

    现场的观众见到这个场面,却是一片哗然,他们眼睁睁地瞧见秦时月被气地栽到台下,又迅速被工作人员抬走,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更加期待齐思远的表现了。

    电视机前的观众则有些茫然,他们只看到孟南星《明史》背的正顺溜,突然见秦时月站了起来,然后镜头就转到李静香身上,说秦时月有事先走了,谁胜谁负竟然没个结果。不少电视机前的观众破口大骂京城卫视做假,说是直播节目,其实还是录播,要不然怎么只给秦时月一个起身的镜头就说他走了呢,里面肯定有情况。

    电视机前的观众不解、气愤,而此刻坐在现场的齐思远的心情则极为复杂。他心中暗恨秦时月贪婪如蛇,愚蠢如猪,胆小如鼠。被孟南星吓走了不说,居然还被气地掉到台下,真是丢人至极。

    《明史》两百多万字,里面的人物不胜枚举,随便说那个不好,他居然按照本纪的顺序从头提问,真是没见过这么笨的。

    齐思远对秦时月失望至极,心中却也暗自兴奋,跃跃欲试。他在心中暗暗说道:“终于轮到我出场了,孟南星,我就不信你有什么真本事,今天碰到我,算你倒霉了。”

    齐思远微微一笑说:“秦老师那边临时出了一点状况,我代他向各位观众说声抱歉。我本人是学历史专业的,不过对文学创作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研究,看了‘星仔’的《明朝那些事儿》,心中有些想法不吐不快,不知‘星仔’能否听的了在下的一点建议呢?”

    张铎心中冷笑,又是这个套路,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伎俩。嘴上说道:“哦,但说无妨。”

    齐思远说:“历史是一门很严谨的学问,容不得半点虚构和演绎,可我看《明朝那些事儿》语言粗俗,文笔不堪,结构散乱,毫无文采可言,不知‘星仔’作何解释呢?”

    张铎冷笑道:“思远兄这话可就说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齐思远不屑地笑了:“哦,不知‘星仔’有何高见啊?”

    张铎正色说道:“我认为历史有三种,第一种叫历史真相,已经淹埋在历史的长河中,无人知晓。第二种叫历史记录,虽然是官方记载,但其实各有偏颇。第三种叫历史读物,是后人根据历史记录有选择地编写出来,供大众百姓阅读了解的。”

    “因为没有多少人愿意去看,或者说有时间、能力去看那些浩如烟海,晦涩难懂的历史资料。可既然是写给普通的大众百姓,就该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生动有趣的叙述。而不是卖弄文字,惟务雕虫,专工翰墨,皓首穷经,写出来的东西沉闷刻板,读之索然寡味,望之令人生厌。这样的作品,即使它的文采再好,史料再真实,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也是毫无意义的。”

    张铎说的‘惟务雕虫,专工翰墨,皓首穷经’几个词出自《三国演义》诸葛亮舌战群儒那段,骂‘小人之儒’的词。齐思远熟读三国,哪能忍受这个,当下勃然大怒道:“荒谬,你高中都没念过几天,又不曾读过什么史书,也敢妄谈历史创作。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下之大;池中之鱼,不知海洋之深。蚂蚁缘槐,夜郎自大,实在是可笑可笑!”

    齐思远一番话说得韵味十足,抑扬顿挫,虽然是骂人的话,却不带一个脏字,显得他才子本色。无论是现场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竟有不少人为他叫好!酒店包厢里,冯玄清一帮人更是对齐思远称赞不已。

    张铎却反驳道:“非也,非也!像思远兄这样,大学读到考研,读书也破万卷。跳出枯井,跃出浅池,当知天下之大,海洋之深,更该守正恶邪,忠于祖国,泽及当时,名留后世。可你妄自菲薄,惟务雕虫,专工翰墨,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真是可悲可悲!”

    齐思远的腿有些轻微地哆嗦,他内心一激动,腿就忍不住。此刻的他即生气又兴奋,哈哈笑道:“好,果然是牙尖嘴利,我看你也有几分学问,不如你我二人斗上一场,一展才学如何?”

    张铎此刻被逼到份上,退无可退,自然不肯示弱,轻轻笑了下:“正合我意,不知思远兄要比什么呢?”

    齐思远得意一笑,说道:“本人除了号称北方两市一十三省文状元,其实还有一个绰号!那就是对王之王——对穿肠!”

    张铎惊呼道:“对——穿——肠?”

    “不错,想必你也听过我的名声,若是怕了,此刻认输还来及。若是一会比试中输了,名声顷刻皆休,可惜了你从前一番心血。”

    齐思远不过是说些场面话,他巴不得张铎应战,经过一番言语交锋之后,感觉到张铎并非不学无术之人。便要退而求其次,即便不能踩着张铎出名,也要在天下人面前一展才学。

    张铎心中说,我怕你不吐血!“呵呵”笑道:“穿肠兄出对即可,无需顾虑太多!”

    齐思远张口说道:“一乡二里,共三夫子不识四书五经六义,竟敢教七子,十分大胆。”

    张铎心说,他是老天送给我打脸的吧!我以后是不是该学《西游记》中的镇元子,供奉天地呢!要不我早晚一炷香,晨昏三叩首?嗯,可以考虑!

    张铎笑着说道:“十室九贫,凑得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尚且又三心二意,一等下流。”

    李静香在旁边说:“哇,对的好工整啊!”秦时月被抬下去之后,她对这个节目就已经不怎么报希望了。虽说栽倒的画面没播出去,可现场上百位观众,有一个爆料,这件事就会成为电视圈的笑柄。到时候晋文和恼羞成怒,肯定会迁怒这档节目,她现在尽人事,听天命,居然安心看起热闹来,若非两人实在对的精彩,还不会说话呢!

    齐思远又说:“图画里,龙不吟,虎不啸,小小学生,可笑可笑。”

    张铎说:“棋盘里,车无轮,马无蹄,叫声将军,提防提防。”

    台下观众纷纷叫道:“好好,对的好!”

    齐思远却说:“哼,学生对将军,什么天才作家,原来也不过如此!”

    张铎心中暗叫遗憾,急切之间,他实在想不到合适的替代句子,只得用前世的原句,确实对的不工整。

    齐思远沉思了一下说道:“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

    张铎闭了眼睛,似乎在闻什么一般,样子十分陶醉地说:“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

    齐思远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一些细汗,没了最初的从容,绞尽脑汁地想一些复杂的对子,想要难倒张铎。

    现场观众则十分兴奋,今天这期节目算是来着了,这么刺激的才子对决可实在不多见啊!有支持‘星仔’的大声喊,“‘星仔’对的漂亮!”支持齐思远的则喊,“思远,快出对子对死他!

    齐思远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对子,兴奋地说:“十口心思,思君思国思社稷。”

    张铎用食指向左右上方虚点,最后指向李静香说:“八目共赏,赏花赏月赏静香。”

    李静香听了,脸上就是一红,见惯大场面的她竟突然害羞起来,说不出的妩媚风流。她原以为张铎真是秦时月等人说的欺世盗名之辈,如今看来却是货真价实的才子。

    齐思远却有些惊慌失措,这张铎除了一个对子对的不算太工整外,其余都可说天衣无缝,而且又快又急。哪有像他这样对对子的,以往跟其他学者对对子,哪个不是想了又想!难道他是真才实学,难道我全错了?

    齐思远心中不服气,心说我堂堂北方两市一十三省文状元,会输给你一个高中生?顾不得自己的才子风度,一脸凶恶地说:“汝家坟头来种树。”

    张铎笑嘻嘻地说:“汝家澡盆杂配鱼!”

    齐思远心中一惊,随即又说:“鱼肥果熟入我肚。”

    张铎用戏谑的语气说道:“你老娘来亲下厨!”

    齐思远脾胃不好,经常面无血色,最怕生气。想他北方两市一十三省文状元,对王之王对穿肠,一番苦心谋划,竟然当着天下人的面,输在张铎一个小小的高中生手里,实在让他心有不甘。他用手指着张铎,不等再说什么,便觉得喉头一咸,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正文第六十二章反三俗

    “啊!”现场的观众齐声惊呼,发觉今晚这期直播实在是太刺激了,请来的两个特邀嘉宾,一个气得掉到台下,一个气得吐血,这比看大片还爽啊!

    有上了年纪持重的人痛心疾首地说:“工作人员呢,都死哪去了,人都吐血了,还录啥啊,赶紧把人弄台下去,叫120啊!”

    有妇女捂着孩子的眼睛说:“哎呀妈啊,孩儿,别看,可别看啊!要不回去该做噩梦了!”

    有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兴高采烈地说:“妈呀,吐三口血!这孩子气性也太大了!”

    “今儿这算那出啊?舌战群儒,骂死王朗,还是三气周瑜?”

    一个小姑娘小声说道:“靠,一个个地怎么一点爱心都没有啊,人都吐血了还说风凉话!”

    整个直播现场乱成了一锅粥,更有好多观众从座位上起来向齐思远看去。此刻的齐思远虽不像《唐伯虎点秋香》中的对穿肠那样喷血不止!却也足足吐了三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离开了直播现场。却连句场面话都说不出,只能用仇恨的目光望着张铎。

    李静香一脸的惊慌之色,之前的镇定从容已经荡然无存,毕竟是女孩子,不晕血就不错了。她望着摄影机旁的直播显示屏,发现里面出现了齐思远吐第三口血和被工作人员搀扶下去的画面。

    导播把删除键都快拍碎了,可只剩十秒延时的事实却无法改变。无数的观众瞧见电视中跟张铎对对子的齐思远突然吐了一口血,然后被上台的工作人员搀了下去,镜头就又转到李静香这了。

    李静香强堆笑脸说:“各位观众,刚刚发了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齐思远在对对子的时候突然旧疾发作,现在已经被送往医院了。关于他具体的病情,我们京城卫视会做后续的跟踪报道。那这一期的《梦想人生》到这里就要跟大家说再见了,让我们下期再见!”

    此刻的李静香无比慌乱,连让张铎说两句结束语的事都忘了,张铎心说这样更好,省的我犹豫说不说那句:“对对子本为消遣娱乐,今日穿肠兄对到呕吐几十两血,可谓空前绝后,小弟佩服佩服!”

    《梦想人生》结束之后,京城卫视这边立刻换上了录好的广告片。李静香向坦然安坐的张铎说:“很抱歉,星仔,现在卫视这个状况,不能安排你去酒店了,我送你出大门吧!”

    张铎笑了,说道:“还是算了吧,我自己走就好了!再见!”

    说罢起身向外走,在演播大厅门口,碰到了满头大汗的于学仁。他除了要安排齐思远去医院,安排《梦想人生》后面播出的广告,还指挥工作人员安抚现场观众,让这些人散场。

    见张铎出来,于学仁很尴尬地笑了笑说:“今天实在太抱歉了,星仔,要不你等一下,我安排人送你去酒店,房间都订好的!”

    张铎冷笑道:“还是算了吧,于大主任,今天的这期节目我可是录的心惊肉跳,你们京城卫视的盛情,我是承受不起啊,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罢不等于学仁答话,便出了京城卫视的大厦。

    这时电视机前的一些地方,慌乱程度丝毫不比京城卫视的演播大厅差。酒店包房里的冯玄清气得须发皆张,他把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说:“黄口小儿,真是牙尖嘴利,焉敢如此欺心,我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冯玄清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否则也不会是他第一个跳出来批判《明朝那些事儿》。如今见得意弟子被气地口吐鲜血,顿时三尸暴跳,七窍生烟,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张铎算账。

    关万里却是个慢性子,依旧用手捻着他的白胡子说:“玄清兄稍安勿躁,要找那孟南星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