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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畔这么说,也不多想,直接就说了六遍“我要吃饭”。

    羁云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那魔一脸暴怒,却走上来拉住陈小妖,叫道:“我要吃饭。”

    陈小妖又一次张大嘴巴。

    吹熄了灯,连秋脱了衣服睡下去。

    如往常一样,杨涛没有动,也没有伸手拥住她,保持原来的睡姿动也不动。

    连秋睁着眼,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她翻了个身,手伸到被下去碰杨涛的断腿,却被杨涛抓住。

    “别碰。”他轻声阻止。

    “为什么不能碰?”连秋自身后拥住他道,“我们是夫妻。”

    杨涛身体僵了一下,推开她,人坐了起来。

    外面月光很亮,他坐起就挡住了大片月光,连秋看着他。

    “我想过了,连秋,我们还是分房睡吧。”说着他披着衣服起来。

    “为何?”连秋也跟着下床。

    杨涛没有应,开了门道:“我去睡书房。”说着便走了出去。

    连秋看着丈夫的背影消失,猛地捂住嘴,一记低低的哽咽隐在喉间。

    第一次见到杨涛他不过是个六岁的孩童,她化作莲身随江水一路游玩,却被水妖缠住了逃脱不得,是他将她从江中捞了起来,并且惊讶的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蓝色的莲?一路兴奋的跑回家,想给家人看,然而回到家时她已把自己变成了白莲,家人只当是他的臆想,玩笑而已,并不理会,而他笃信自己看到的,将他种在了家里的莲花池中,天天来看她,希望她变成蓝莲花。

    她就此在杨家住下,与其他莲花一起盛开,一起凋谢,在清晨的雾中看他练武,在中午时分听他念书,晚上又是死气沉沉的兵法。

    到后来,他渐渐忘了蓝莲花的事,也渐渐的长大了,长成一个翩翩少年。

    少年的梦想是最纯真也是发自内心的,他是将军的儿子,却并不喜欢武力,喜欢弹琴呤诗,有好几次他被父亲处罚跪在莲花池边,他倔强的边跪,边背着诗经: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那是他最早时的样子,单纯善良的。

    他十五岁那年随父出征,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后回来,他的父亲战死,只有他一人凯旋而归,鲜衣怒马,好不威风,而当她看到他时,他已脱了战袍,再没有得意之色,只是一身落寞,她在莲池中看着他,他身上带着戾气,再不是原来的他了。

    其实到此为此她可以离开,但当她看到他哭着在池边洗他父亲留给他的剑时,又不舍起来,单纯的那个他也许还在,只是被深深的掩藏了。

    于是之后的出征,凯旋,一次又一次,她都等着,等他回来,直到一年前那次,他断了一条腿,再也不能打仗,他跑来跟她说,我们成亲吧。

    那一次,她觉得是她修成人形懂得喜怒哀乐后最开心的一次。

    应该是与他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竟为何走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连秋双臂抱住自己躺下,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一早起来,连秋没有亲自送豆浆给他,他喝了几口,觉得没有半点滋味,人自书房里出来,一个人慢吞吞的走到他与连秋的房间,连秋并不在房中,他怔怔看了一会儿,又自嘲起来,既已说分房又跑回来干什么?

    扶着墙,走到客厅,正好看到连秋的三个表亲都在,连秋正亲自招呼着他们,他看到连秋在一碗豆浆里加了勺糖,笑咪咪地递给他的表兄,胸口不知怎么的,忽然一窒。

    他想起以前未成亲时,连秋也是这样笑咪咪的对他,但不知何时她不再对他笑了,表情淡漠而生疏。

    生疏?

    他们何时熟络过呢?

    他没有走进去,只是觉得累极,人靠着墙蹲下,坐在地上。

    屋里谈笑风生,他却觉得越来越寂寞。

    “将军,你怎么坐在这里?”管家正好进来,看到他吓了一跳,伸手扶他。

    他坐得腿有点麻,本想自己起来,却发现好的那条腿也麻得失了知觉,他想对管家说,你先进去,待会儿自己起来,正要推开管家时,连秋听到声音出来,看到他像个废人一样整个人靠在管家身上。

    他一阵难堪,下意识的推开管家,却因为只有一条腿重心不稳,重重的跌在地上。

    跌的极痛,心却在此时更痛。

    “将军!。”连秋冲上去。

    “别过来!”他就剩这点尊严了,“你们都进去好吗?都进去。”

    连秋看得心急,旁边管家拉了她一把,她咬住唇回到屋里。

    他好久才扶着墙站起来,已是一身汗,没有勇气到厅里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极慢的往书房里去。

    屋里的连秋哭起来,陈小妖看她哭,吓了一跳,再也没有心思喝豆浆,眼睛眨了眨也跟着哭起来。

    “姐姐别哭啊,是谁欺负你了?”她见不得与花妖姐姐一样美丽的人儿哭,以前花妖姐姐被黄风怪欺负哭泣时,她也像现在这样跟着哭。

    连秋心一痛,抱住陈小妖道:“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杨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回到书房,精疲力竭,手微微的在抖,心里不知是恨还是耻辱,顺手拿起桌边的书,翻到某一页轻轻的读,想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却不过只读了几句,便一下把书扔了出去,看着书撞在墙上掉在地上。

    闭起眼,是方才厅中嬉笑的声音,他的拳头轻轻的握起,心中是说不出的感觉。

    昨晚又做梦了,将连秋杀死,掏出她的心,生吃下去。

    一直是这个梦,自娶了她后就一直在做这个梦,梦里他是个妖怪,食心的妖。

    每一个情节都如真的一般,只需他闭上眼便会全部想起,他真怕哪一天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亲手杀了连秋。

    所以,分房是必要的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腿,手轻轻的抚过断裂处,只要没有弄破皮肤,就是一条普通的断腿,但受伤时,会看到里面住着个怪物。

    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很害怕吧?”有人的声音忽然冒出来。

    他吓了一跳,看过去,却见一个男子站在门口,相貌英俊,却有极恐怖的眼神。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我可以帮你。”

    “帮我?”

    “对,帮你赶走这断腿里的恶魔”

    蓝莲花(三)

    连秋急急的跑来书房,刚才眼看着杨涛一个人一跌一拐的离开,她实在不放心,没有再招呼风畔几个人,一个人来找杨涛。

    书房里有股莫名危险的气息,连秋放缓了脚步,那气息不像是人发出的,让人无端的觉得心惊胆战。

    自己的丈夫是不是遇了什么危险?她想着,几步走进书房。

    “相公。”她唤了一声。

    书房里除了自家相公,还有一个人在,随意的挽着发,俊秀非常,却透着股邪气,如果没有猜错,刚才所感觉到的危险气息就是从这个人身上发出来的。

    墨幽定定的看着连秋,她就是那朵蓝莲花吗?的确感觉不出一丝妖气,如同凡人,就算那个被他吃掉的妖说她就是蓝莲花,他仍是有些不相信的。

    “你是谁?”直觉告诉连秋那个人危险,人下意识的挡在丈夫面前。

    “你相公的朋友。”墨幽低头看了眼杨涛的断腿,道。

    “你从哪里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有你这样的朋友?”有客到,管家自会通知他,她怎么一无所知,连秋一向是稳重而温和的,此时却是极紧张,像绷紧的弦。

    墨幽没有答,看看杨涛,杨涛点点头,对连秋道:“他是我的好友,你不必这么紧张,”他嘴上这样答,其实心里也觉得这个人的出现离奇了些,但他居然一眼就看出他腿上的秘密,不由谨慎了几分,千万不要让他当着妻子的面说他腿有古怪,“你先出去,我们有事要谈。”

    “可是。”连秋实在不放心。

    “说过没事了。”杨涛的表情微微沉了沉。

    纵使再不放心,连秋也只好出去。

    门关上,她却站在门口不肯走,门关着听不到里面说些什么,她站了许久,转头看着屋旁的莲花池发怔。

    “让我看一下你的腿。”屋里的墨幽冲杨涛伸出手,说实话,除了那一晚感觉到那丝妖气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线索可循,他确定他腿里藏着东西,却不知那是什么?

    杨涛对眼前这个人将信将疑,他曾暗自找过一些据说对玄术和仙法极有造诣的人,却没有一人能说出他身上的古怪,既然此人能一口说出,那应该有不凡的地方。

    他想着,伸手卷起自己的裤管。

    墨幽的手触到他的断腿上,只碰了一下,表情便是一变,看看杨涛,手又搭上他的脉,许久才松开,一抹冷笑挂在嘴角。

    “你可记得这腿是如何断的?”他问道。

    “是打仗时被敌方将领一刀砍断的。”杨涛答道,他还记得敌方将领那把大刀,一刀挥过似带着腥风血雨,他只觉一痛,腿便已被砍断,血从伤处涌出来,他顿时就失了知觉,之后醒来,便是现在这副样子。

    “被人砍断的啊?”墨幽应的有些漫不经心,人看着紧闭的门,那女人还在门外吧?他轻笑了下,“就这样吧。”人走到门口。

    “你也没办法帮我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治他腿的人,杨涛急问,人扶着桌子上前几步。

    墨幽却在此时猛然回身,长臂一伸,直向他的断腿。

    屋外的连秋忽然觉到屋中情况不对,人猛的往前几步推门进去。

    屋里杨涛倒在地上,已不省人世,墨幽站在他身旁,冷眼看着。

    “相公?”连秋冲过去。

    杨涛双目紧闭,她伸手探他鼻息,所幸还活着。

    “你对他做了什么?”她回头盯着墨幽。

    墨幽一笑,伸出一只手摊开:“我只是从他身上取了这个东西。”

    他掌中有一物,连秋一看顿时愣住,扑上去就要抢,墨幽却在同时缩回了手:“不想我捏碎它,就乖乖听我话。”

    连秋果然收手,问道:“你要如何?”

    “我要你。”

    “我?”

    “对,蓝莲花,”墨幽一笑,“不如用你的命来换你相公的命如何?”

    听他叫“蓝莲花”,连秋大惊,盯着他道:“你怎么知道的?”

    墨幽轻哼一声,并不答她的话:“怎么样,换不换?”他说话时将手掌握紧,似要将掌中的东西捏碎。

    连秋心里一紧,一咬牙道:“换。”

    墨幽手没有松开,却是笑了:“那可是要你的命。”

    连秋转头看向杨涛,又说了一遍:“换。”

    “好,”墨幽终于松开手,转过身也看向杨涛,道“他过一个时辰便会醒,而你……”

    他停了停,抬起头,本想说:而你的命就交于我,却忽然想起那句恼人的话:我要吃饭啦。

    心中因这句话烦燥起来,他微微定了定情绪,因怒气而转为金色的眸又回复成墨色:“在你用命跟我换之前你先替我做件事。”

    连秋一怔,抬头看着他。

    本来风畔说要走的,但却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不知是哪来的瓜子,拿在手里站在槐树下慢慢的嗑。

    陈小妖跟在他身后,向他讨了半天也没有讨到半颗瓜子,气呼呼的坐在槐树旁的石头上拿着树枝戳泥。

    “不是说今天会离开?”明了倚在槐树旁,看着陈小妖,看到她嘟起的唇时脸红了红。

    “既然那魔能找到这里,其他的妖也一定知道,这里不安全了。”风畔懒懒的答。

    “但连姑娘似乎不会离开。”

    “所以才难办。”风畔皱了皱眉,将手中的瓜子向旁边几只啄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