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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一样,真该死!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向吴忧的头上砸去,“第三年了,吴家有几个三个可以损失,吴家没了我第一个先打死你。”

    杯子重重的砸在吴忧的头上,弹在地上,碎了,然后有一滴滴血自吴忧的额头滴下,吴忧仍是不吭声。

    吴玥盯着那血,怔了怔,觉得那鲜红就和他下巴上的胎记一样,丑陋。

    为什么自己身为吴家子孙竟然不会酿酒呢?为什么所有酿酒的工人中数这个丑陋的家伙酿的最好呢?吴家要靠他吗?真的毁了。

    “滚!”他吼了一声,甩袖别过身去。

    吴忧没有动,虽然头被砸得有点晕,但还是努力笑着,微微抬起头,道:“少爷胃口不好,我买了最新鲜的鱼,少爷是想清蒸还是红烧?”

    吴玥一怔,随即一拳打在亭柱上,回身道:“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

    吴忧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然后看到吴玥因为刚才打在柱子上而泛着血光的手背,一惊,叫道:“少爷你受伤了。”手反射性的抓住吴玥的手。

    更厌恶的感觉涌上来,吴玥一脚往吴忧身上踢过去,指着他骂道:“你这脏手别碰我,恶心的家伙,滚,快滚!”

    说着也不管吴忧被他踢了一脚已动弹不得,一甩袖便饶过他走了。

    吴忧挣扎了好久才爬起来,伸手擦去嘴角和脸上的血连同眼中闪动的东西。

    刚才差一点就笑不出来了呢,他坐在石凳上,真没用,吴忧,说好要一直笑的,怎么刚才差点就要哭了呢?

    是被打的太痛了吗?还是,他瘦削的手抚住胸口,还是这个地方太痛了,他抬头看着亭外的湖,眼中的晶亮又闪动起来,他迅速的擦去,然后站起来。

    “做鱼去吧,既然没说喜欢吃什么,不如一半红烧一半清蒸,”他自言自语,“嗯,就这样。”说着一跌一捌的往亭外去。

    花雕(二)

    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应该那个夏日的午后吧,厨房里煮了吴玥最爱的桂花绿豆汤,用冰镇了,甚是爽口。

    吴忧自己也顾不上先喝一口,就端了一大碗,拿去给吴玥。

    知了在树头拼命的叫着,吴忧端着大碗跑的飞快,却一滴也没有撒出来。

    走到鲤鱼池的凉亭时,吴玥靠在柱子上已经睡着了,那本《太史公书》就盖在他的身上,吴玥爱看史,自小看到大的书,依然爱不释手。

    吴玥的皮肤偏白,长的又俊,见过他的人无不赞他“面如冠玉”,此时就这么轻轻的靠着柱子,双目紧闭,睫毛纤长,表情似带着笑意,俊雅非凡。

    吴忧并不是第一次知道少爷长的美,而此时却仍是看呆了,手中放绿豆汤的瓷碗不停的滴着水,他毫无感觉,只是痴看着吴玥的脸,人渐渐凑近他。

    他自小与吴玥一起长大,吴家人待他不错,吴玥吃什么,总有他的份,吴玥去哪里,他也跟前跟后,吴玥笑,他也笑,吴玥怒,他也跟着生气。有人说他是吴玥的影子,而他确实与吴玥亲如兄弟般。

    只是他从不敢逾越,下人就是下人,他总是仰视着吴玥,如此虔诚。

    吴玥就是他的天。

    而现在,他忽然有了想触碰天的想法,也许是天气太热,也许那蝉呜太恼人,更也许他看到吴玥的睡颜早已心神不宁,反正就是鬼使神差。

    只一下就好,少爷睡沉了,应该不会发现,年少的心甚至没来得及想过这样做是意味着什么,唇已贴上了吴玥的,带着某种悸动的情绪,贴上去,心跳不已。

    谁会想到吴玥在同时睁开了眼,从迷蒙,到疑惑,最后是愤怒。

    “你这是干什么?”他一把推开吴忧,脸因为暴怒而变得通红。

    吴忧被推在地上,大大的眼看着吴玥没有说话。

    “说,这是在干什么?”他站起来,暴怒的样子几乎要将吴忧一把捏死。

    这是干什么呢?吴忧看着已翻倒在地的绿豆汤,自己也说不清楚。

    知了还在叫着,化成空洞的呜音,让他的心也空洞起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也记不太得了,只记得从那件事后少爷有三个月没有再见他,再见时,已经像变了个人一样。

    吴忧看着碗中琥珀色的液体轻轻的晃动了一下,思绪才终于被拉回来,叹了口气,将碗凑到唇边轻轻的喝了一口,顿时觉得唇齿间都是酒的香气,这应该是绝顶的好酒了,吴忧却一口吐掉,然后放下碗,又是叹了口气。

    碗里的酒与之前送进皇宫的酒出自同一坛,怪不得皇帝会不满意,这酒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却是少了什么呢?

    他看着那酒,想着做酒时的道道工序,竟然有些出神了。

    他很清楚吴家为什么要待他这么好,听管家说,他是在吴家的酒窖边被捡到了,当时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本来他的命运应该是被某个佣人收养,带大,长大后也做个平庸的下人,却因为那时他虽还是个婴儿竟不吃奶水,只爱喝酒,而引起了吴家人的注意,吴家人认定他与酒有缘,便在他懂事后认认真真的教起他酿酒来,谁会想到当年被皇帝誉为“第一酒”的那坛花雕其实出自他的手。

    都是陈年往事了,之后他再也没有酿出这么好的酒,皇帝与其说嫌弃花雕,倒不如说是对吴家一次次送去的酒已经失望了。

    该怎么做呢?吴忧又拿起碗,然后闭眼一口喝干。

    好苦涩的味道。

    陈小妖眼观鼻,鼻观心,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跟她无关,跟她没有关系,她是被逼的,她是好人。

    她心里念着,尽量不去听屋里的对话。

    可是她耳朵很尖啊。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遗物,说让我来找江南吴家。”风畔说着拿出一块碧绿的玉佩放在桌上。

    陈小妖瞄了一眼,什么遗物?这分明是她方才只咬了一口的饼,被那家伙抢过来不知怎地,一挥手就变成了一块玉佩。

    她的饼啊!

    那厢的吴玥哪会知道陈小妖的想法,看了眼那个玉佩,竟从怀中掏出一块一摸一样的玉佩来,放在风畔的玉佩旁边。

    “听家父说他生前有一个亲如兄弟的同窗好友,后来因事失散,只各自留了块玉佩作为他日相认的信物,没想到,”他叹了口气,“没想到两块玉佩相遇时已是他们百年以后。”

    陈小妖看得有些傻眼,原来那家伙也有块饼啊。

    她瞅瞅明了,明了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与风畔一样没有半点做骗子的自知,到是发现陈小妖盯着他看,脸立刻就红了,手忙脚乱的从旁边的盘里拿了块糕点给陈小妖,陈小妖恨恨的吞掉,差点咬到他手指。

    哼,两个骗子。

    经过一番求证,双方终于彻底相认,却毕竟从未见过,聊了几句总有些生疏,吴玥看看天色也不早,便吩咐旁边的管家道:“摆宴,今日要与林家三兄妹一醉方休。”风畔自称姓林,又说陈小妖是小妹随母姓,所以与明了三人就成了林家三兄妹了。

    什么林家?陈小妖还在骂,分明姓风,疯子的疯,却听到要摆宴,看来有东西吃,便又消了不少气,反正骗人的是风畔,她是被逼的,骗人家东西吃也是被逼的。

    她好可怜哦。

    她想着,脸上却已在笑了。

    大家正要起身时,吴家的管家却低头在吴玥耳边说了几句话,吴玥脸色变了变,然后眼睛就看着陈小妖。

    陈小妖本来一心想着吃饭的事,一见那个漂亮的男人盯着他看,马上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是不是被发现了,她微微侧过脸去看风畔,风畔却只是笑,同时低头喝了口茶。

    还好吴玥没说什么,只对管家说了句知道了,便站起来引在坐的人到客厅去。

    吴家备了好大的一桌菜,陈小妖乐得嘴都合不上来,管他呢,骗人就骗人吧,她看着桌上的菜,心里盘算着,待会先吃哪个,再吃哪个。

    “快擦下你的口水。”风畔不动声色的凑到她耳边道。

    陈小妖一惊,马上捂住嘴,差点就淌下来了啊,还好,还好,她另一只手拍着胸口。

    大大的桌子只坐着四个人,在风畔与吴忧谈话时,陈小妖只顾低头猛吃,而明了不停的替她夹着菜,四周侍候的拥人们看到陈小妖的吃相,有几个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

    风畔似乎不动声色,拿杯子的手不经意的把杯子放下,然后碰了下另外一只手的手腕。

    陈小妖正在啃鸡腿,却眼尖的瞥到风畔的这个动作,她立刻放下鸡腿,毕恭毕敬的坐好。

    “怎么了?小妖?”明了把另一个鸡腿也夹了过来。

    陈小妖吸了口口水,又看看风畔的手还没放下,便微微咬着牙道:“饱了。”

    明了抬头看看风畔,已明白了几分,又看了眼自己夹着的鸡腿,手腕一颤,也不知怎么做到的,那鸡腿就从筷子上凭空消失,而桌下,他空着的一只手已把一样用手绢包着的东西放入怀中。

    动作太快,谁也没有发现,只有陈小妖张大了嘴。

    酒过三巡,吴家管家亲自端了一壶酒上来,替每人用小杯倒满,陈小妖自上次醉后,风畔就不让她再碰酒,见管家也替她倒了酒,她拿起闻了下,又看看风畔,见他没说什么,便放在嘴边咪了一小口。

    “这是与送到宫里的御酒同批制成的,林兄喝喝看。”吴玥冲风畔三人举了举杯子。

    而这时陈小妖早就将那杯就喝完,表情有些疑惑,眼睛看着吴玥道:“这酒喝了让人怪伤心的。”

    花雕(三)

    吴家不亏是大户人家,给风畔他们安排的也是三人各自一间房,房间干净宽敞决不吝啬。

    陈小妖本来还在为没有吃尽兴而生气,看到这么漂亮的房间顿时就忘了要生气的事,东瞧瞧东摸摸,兴奋的样子,明了看吴家人散去,将陈小妖拉到一旁,红着脸把一样帕子包着的东西递给陈小妖。

    “给我的?”陈小妖指着自己鼻子。

    明了点点头,同时将帕子打开,竟是只鸡腿。

    “吃的?”陈小妖眼睛一下子直了,口水也来不及咽就扑过去。

    只是,还未碰到那鸡腿,明了却忽的缩回手,将帕子一扔,直接就把鸡腿塞进嘴里。

    “哇!”陈小妖瞪大眼,眼看着他两口就把鸡腿解决掉,不由怒火中烧,“你还我鸡腿来。”说着抓住明了的手臂,就算只剩骨头她也要抢过来。

    明了却将他推开:“妖怪,小心我杀了你。”说着扔掉鸡骨,拔出不知何时已在腰侧的剑,向陈小妖比划了下。

    陈小妖立即收声,看着地上的鸡骨眼泪汪汪。

    呜……你们都欺负我。

    风畔漫不经心的看着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也不理他们,走出屋去道:“我去睡觉。”

    明了见风畔离开,也不想多待,放下剑,瞪了陈小妖一眼,跟着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陈小妖,她欲哭无泪,谁让她是只妖力低微的小妖呢,连一把剑也欺负她,她站起来,看着那块鸡骨,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往骨头上用力踩去。

    “让你不给我吃,我踩死你,踩!踩!踩!”

    她奋力踩着,没完没了。

    吴忧躲在门外偷看着陈小妖。

    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啊,他大眼眨了眨,就是她在吃饭的时候说那酒喝起来让人伤心吧?

    当时他就在外面的屋里,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动了下,然后客厅里有一段时间没了声音,少爷的表情一定不好看吧,让人喝了伤心的酒,怪不得皇帝不爱喝。

    他叹了口气,拎起一旁的食盒往陈小妖的房间走了进去。

    陈小妖还在生那块鸡骨头的气,看到吴忧拎着食盒进来,眼睛就只盯着那食盒,里面有好香的味道飘出来。

    “吃的啊?”她有些兴奋的搓着手。

    吴忧看到她的样子,不自觉的笑起来,无论谁一见到他都是先注意他下巴上的胎记,只有她是盯着手中的食盒。

    “这是少爷让我送来的,说怕小姐半夜里会饿,都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