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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言自语,手一挥,指间竟是刚才那张“锁符”,直接贴在花上,不过转眼间,花失了颜色,枯萎下去。

    “什么什么?”陈小妖跑上来,“是妖啊?”她瞪着那已枯萎的花。

    冰花(五)

    第二日,破晓。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从朱府里传出来。

    终于,风畔买了个包子给陈小妖吃。

    只可惜,是猪肉馅的。

    他是故意的,故意的,陈小妖瞪着包子,又看看吃得津津有味的风畔,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掰了包子皮塞进嘴里,用力的嚼。

    “咬死你,咬死你。”她边吃边说着,完全把风畔当成嘴里的包子皮,觉得真解恨。

    一大早就被风畔拉出去,两个人边吃着包子边站在朱府门口看热闹。

    “听说朱家小姐疯了。”看热闹的不止他们俩人,一群人围在朱家门口议论纷纷。

    上次陈小妖看到朱家门口有这样的盛况是两天前朱仙妮纷发那种怪花的时候,一群男人围着抢。现在,也是一群男人,可惜这次是看朱家小姐是怎么个疯法。

    朱家院门紧闭,半天都毫无动静。

    一群人却不肯走,肩上挑担子的,手里提篮子的,都是赶集回来的,巴巴的往里面看,要知朱仙妮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如果她真疯了,他们这些男人的梦想不就破灭了?

    “小妖儿,我们进去,”风畔吃完手中的包子,拍干净手,人走到朱家大门口,“敲门。”他笑咪咪的对陈小妖道。

    又不是任使唤的丫头,陈小妖鼓着嘴,在门上用力敲了几下:“快点开门啊。”口气凶巴巴的。

    半晌,没人应门。

    陈小妖不甘心,又用脚踢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

    “诶?”她气乎乎的瞪着那门,果真是不开了吗?

    风畔在旁边只是笑,将陈小妖拉到一旁,对着院内朗声道:“在下可以治好朱小姐的病,请开门。”

    不多时间,果然有人来应门,还是那个管家,门只开了条缝,管家对着风畔,阴侧侧的道了声:“进来吧。”

    风畔和陈小妖进了朱府。

    朱府仍是两天前来时的样子,只是那股若有似无的寒意消失了,陈小妖跟在风畔身后死瞪着那个管家,为什么给风畔开了门?自己敲得手都痛了,他也没个反应?可恶!可恶!

    她一路在心里骂骂咧咧,不觉到了一座小楼前,应该是朱仙妮的住所。

    “就是这里了,两位请进吧。”管家指指那座小楼。

    风畔就和陈小妖进了楼。

    进了楼才听到有人在笑,忽停忽续,笑声近乎疯颠,应是朱仙妮了。

    “怎么忽然就疯了?”陈小妖觉得那笑声太恐怖,捂住耳朵自言自语,人下意识的从楼道的小窗往外看,然后“咦”了一声。

    原来朱府就在那个窑子的隔壁,而从现在的高度竟是可以看到窑子里那个恐怖的小院的。

    “早知道就不用爬墙了,”她鼓着嘴,有些生气,但视线马上又被楼道上的各色雕花吸引,东瞧瞧西摸摸,“好漂亮啊。”完全忘了爬墙不爬墙的事。

    朱仙妮住的是二楼靠近那个小院的房间,风畔让陈小妖推门进去时,朱仙妮正在唱歌,头发零乱的趴在梳妆台上,梳妆台上的大面铜镜被扔在地上变了形。

    “哈?”陈小妖张大嘴,原来人发疯比妖发疯还可怕啊。

    风畔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眼睛望着离这座楼极近的那个小院,脸上嬉笑的表情已消失。

    “它本是妖界的冰花,艳丽无比,只在妖门大开时开放,却不知怎么到了人间女子的手中?”他转头看向朱仙妮,“隔壁妓院有一花魁,名唤秋云,长袖善舞,倾国无双,你住在这里,夜夜隔墙目暏她恩客成群,如同众星拱月,而你相貌平庸,双亲死后更是无人问津,久而久之心中便生出一股恨意,终于在某日雇人杀了秋云,而你就在这里看着一切。”

    “你怎么知道这一切?”原本颠狂的朱仙妮忽然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风畔。

    陈小妖离朱仙妮最近,她一抬头便看得真切,不由大叫一声:“妖怪。”只见朱仙妮满脸脓疮已经溃烂,好不可怕,还哪有两天前的绝世美貌?

    朱仙妮忙捂住脸,随手拿起地上的一个小碟子朝陈小妖扔去。

    陈小妖反射性的蹲下身子闪避,那碟子便越过她的头顶飞向门口的风畔,风畔举手一接,接个正着。

    “原来你没疯?”陈小妖一下子跳将起来,指着朱仙妮,却不想朱仙妮忽然大哭,直哭的惊天动地。

    好可怕!陈小妖一溜烟躲到风畔身后,只露个头看着朱仙妮。

    风畔将手中的小碟随手往地上一扔,“叮”的一声全碎了,朱仙妮吓了一跳,止住哭,惊恐的盯着风畔。

    风畔表情中带着冷漠之色,陈小妖从侧面看着他,怎么看都觉得这样的表情可怕,她吐吐舌头干脆走到外面的木制栏杆处往外看,视野真开阔啊!那树,那水,都看得真切。

    “咦?”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为什么自己好像来过这里?

    她抓着头拼命想着。

    那厢风畔仍是盯着朱仙妮。

    “秋云死后怨气冲天,死时的鲜血溅上了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冰花之上,妖力被唤醒,那夜冰花盛开,借着秋云的尸身竟长成大树,专吸人生气,本来即刻会有人形,却在某日被一道士用‘锁符’锁在院中,妖力被封在院内不得而出,因此那株冰花找上了你,”他说着回身看了眼趴在栏杆上的陈小妖,陈小妖正猛抓着头发暝想,他脸上终于漾出一丝淡笑,又回过头去,“借着夜风之力,冰花开放之时无数花香飘入你的楼中,由此在梦中与你达成一个交易,它给你无尚美貌,你帮它将冰花发给阳气最重的壮年男子,只要他们呑下冰花,体内的冰花就会被小院的花香吸引,身不由已的靠近那座小院,身体一旦越过墙进来院内,院中冰花即刻将妖力变成无数蝙蝠一样的怪物,冲上去将人的阳气吸干。”

    “啊,我想起来了,”他话音刚落,陈小妖忽然大叫起来,回身抓住风畔的袖子道,“就是这幢楼,那夜我们住在这里,我迷路到这幢楼前,看到屋里挂着三个人,好可怕!”

    “那是我的两个哥哥和一个佣人,哈哈,”不待风畔答话,旁边的朱仙妮忽然说话,“这是我送给那个妖的礼物。”她沙哑着声音说着,然后大笑,脸上的溃肉扭曲着,陈小妖忙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好可怕!女人的美貌真的那么重要?竟然害死了自己的哥哥?

    风畔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女人,有时候人真的比妖可怕的多。

    “可惜我只捉妖,不收人,”他说着拔开腰间的葫芦,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一眨眼功夫,昨日从小院取回的那株冰花元神已在他手中,花上被贴了“锁符”已焉掉,风畔伸手撕去,几乎瞬间,那株花又是熠熠生辉,“只要一片叶子,你又会拥有美貌,但作为代价,这片叶子也会让你所有的罪行通过你自己的口传得众人皆知,当然你可以选择不要这片叶子。”

    “我要这片叶子,”想也没想,朱仙妮便扑上来,“快给我。”

    “但以后别人都会知道你杀人的事,你会被人抓起来,砍头。”说到砍头,陈小妖记忆犹新,她随风畔到第一个小镇时那里的菜市口正好在行刑,围了一堆人来看,陈小妖不知情况,又极爱凑热闹,看稀奇,挤破头冲到人群前面,正好手起刀落,那人头就滚到她面前,她当即就吓到尖叫,好几天没睡好。

    天下没有比砍头更可怕的事了。

    “总比变成这个鬼样子好,”朱仙妮却不为所动,冲着风畔伸出手,“快把叶子给我。”

    陈小妖傻住。

    她看着朱仙妮拼了命的样子,不知怎地忽然好想哭,师父说做人多好啊,可以吃得下,睡得着,不用担心被道士和尚之类的收了,生在繁华之地,不用躲在山林苦修,还可以嫁人生子,多精彩?但她为什么不珍惜呢?美貌?美貌有什么好,妖是可以变美变丑,但不过是个皮囊,自己从没觉得有任何用啊?

    呜……好想哭。

    临走时,风畔把那片叶子留给了朱仙妮,叹了口气,转身而去。

    那天风畔买了冰糖葫芦给陈小妖,一个都没有跟她抢,但陈小妖吸着鼻子,一个也没有吃。

    两人当夜离去,经过朱府时看到几个公差站在门口,朱仙妮从容的走出来,一身粉衣,倾国倾城,她脸儿带笑,很满足的样子。

    陈小妖侧头看身旁的风畔,他已是之前的一派从容,再不见白天见朱仙妮时的冷然,伸手拍拍陈小妖的头,道:“小妖儿,我们走了。”说着率先往前走。

    陈小妖忙跟上去,没有回头。

    一世情(一)

    四周好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睁开眼,眼前一片白。

    啊,他怎么又到了这里?

    动了动身体,身体似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江南的三月,正是好时光,桑冉刚绣了一对并蒂莲,那是陈家的老夫人为孙女的婚礼订的,他看了眼那对莲,似乎想起什么,轻轻叹了口气,细长的眉微皱起来。

    有人敲门进来,是桑家老大桑明,他长得五大三粗与桑家老二桑冉的清秀文雅完全不一样,任谁见了都不相信他们是兄弟两人。

    “大哥,”桑冉唤了一声,“有客人来吗?”

    桑家在城里经营一家小小的绣品店,桑冉虽是男子,一双巧手却胜过女子,他只在绸子上绣花,绣出的绸子像是被赋于了生命,让人感觉这段绸子天生就应该被绣上这样的花纹,所以桑家的绣品店在城中也算小有名气。

    “不是来客人了,大哥只是来看看你,”桑明看了眼绣架上的并蒂莲,道,“这几天sh气重,你的腿可有什么不妥?”

    桑冉自小有腿疾,若是阴雨天气几乎不能走路。

    桑冉看了眼自己的腿,刚才坐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已酸痛不堪,却摇头道:“没事的,大哥,老毛病了。”

    桑明看着秀气俊雅的弟弟,不由叹了口气,本该出外到处闯荡的青年,因为腿不好,只能像个女人一样在家绣花,虽是养活了一家老小,但也太委屈自家兄弟了。

    “那个,”他抓抓头,“你嫂子替你找人说了城东的一位姑娘,家世清白,父亲是教书的,听说那姑娘也心灵手巧,今天刚十六,你可要见见。”老婆一早就叫他来说,说是自己已经说不动这个小叔子,让做大哥的来说说看,桑明平时粗惯了,说这种事情还真有些别扭。

    桑冉本来在看窗外的细雨,听到大哥这么一说,怔了怔,摇头道:“还是不用了,我腿不好,耽误了人家。”

    桑明一听这话有些生气:“你已经老大不小了,二弟,再说你也不是不能走,只是下雨天的时候走路有些瘸,人家瞎子都能讨老婆,你一表人材,哪里耽误人家了?”

    桑冉轻笑了下,不与桑明争辩,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细雨蒙蒙,典型江南三月天气,对面的酥饼铺半关着门,怕潮气进了屋,潮坏了刚做好的酥饼。

    一个红衣的小姑娘,撑了把油纸伞停在酥饼铺门口,对着门里嚷:“老板,我来买酥饼哟。”声音清翠如黄鹂。

    “快快进来吧。”门马上全开,是老板开的门。

    小姑娘欢欢喜喜的走进去。

    小姑娘是城中首富赵家小姐的丫头,赵家小姐最喜欢吃这家的酥饼,常常差丫头来买。

    桑冉的眼睛盯着对面门的饼铺,眼神现出淡淡的愁,全部被兄长桑明看在眼中,做兄长的哪会不知道自家兄弟的心事,轻叹了口气道:“二弟啊,这种事情,我们穷人家是想不起的,我看还是考虑一下城东的那家姑娘吧。”

    自己的心思被兄长看透,桑冉的脸红了红,收回视线,眼睛又看向绣架上的并蒂莲,沉吟了半晌道:“大哥,你还是让大嫂替我回了吧。”

    大哥失望的出去了,门关上,屋里徒留一屋sh意惆怅,桑冉抬起头,正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