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5

字数:5800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田臻这一觉睡到了晚饭的点。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应川身上,应川的右手臂被他充当了一下午的枕头,以至于应川看书都用的左手。田臻尚有几分迷糊,呆呆地看着他用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翻过一页书,含糊地说了句:“你手指怎么那么长啊。”

    “醒了?”应川合上书,在他发间亲了亲,刚睡醒的田臻软绵绵的,带着甜味。

    “嗯。”田臻调整了下姿势,把脑袋从他的手臂移到了肩膀,方便抬头亲他:“右手是不是都麻了?怎么不叫我。”

    “没有很麻,还能抱你。”说着应川抬起右臂,把趴在自己身上的田臻搂得更紧。

    田臻笑了,翻身骑在他上面压着他亲。

    应川单手抱住他坐起来,空闲的另只手则从他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很快田臻的呼吸就变乱了,他的手撑在应川的心口,能轻易地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激烈律动。田臻一时间觉得像能直接握住他的心脏,握住他源源不断流淌而出的感情。

    这种感觉令他难以自己……

    如果不是几分钟后陈叔来敲门提醒他们年夜饭准备得差不多了,他很有可能头脑发昏地枉顾那里还疼着,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缠着应川再来一次。

    他们家的年夜饭向来丰盛,陈叔用心准备下的年货,样样考究好吃。

    只是这些年的三十晚上都只有田臻陪伴爷爷,两个人守岁,一屋子布置出来的新年气氛,底下却依旧是抹不掉的冷清。而爷爷通常守到个十点十一点也就困了去睡了,所以真正到了十二点田臻早已经飞到孙望明或者韩秦组的局上去了,不玩到个第二个天上午是不会罢休的。

    今年就不同了。

    今年不再是只有他和爷爷两个人过年了。

    田臻早早地跟孙望明打了招呼,春节局也不用算他。那头孙望明对着电话连连叹气,转身就跟韩秦说,完了,我当田臻从良是三分钟热度呢,现在看来他是不打算重出江湖了,连新一年的朝阳都不跟我们一起迎接了。

    年夜饭过后看到应川帮着陈叔忙这忙那,田臻并没上去拦着,而是坐在桌子前,抱着腿笑嘻嘻地看着。

    就是这么一个话极少的,眉毛上斜着道疤,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家伙,从陈叔这样管理家里大事小情几十年的管家,到一周才来两三次维护后花园里植物的园丁,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

    就是这么一个人。

    让田臻可以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着他做那些无聊又琐碎的事。

    只是多了这么一个人,就能驱散往年三十晚上盘旋在他心里的孤独感觉,就能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新一年,真正充满期待。

    “每天看还看不够?”

    田臻闻声回头,他看应川看得入神了,竟然完全不知道爷爷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真那么喜欢?”爷爷在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方向一道看。

    尽管自己配偶,爱看多久看多久,既不违法也不背德,尽管新婚燕尔,只要愿意哪怕不吃不喝看上三天也很合理……但爷爷这样一问,他还是感觉自己成了早恋被当场人赃并获的未成年,首要反应就是害羞,得辩解两句。

    不过话都想好了,临了说出口却又变了。

    “嗯,就那么喜欢。”田臻踢着椅子腿儿说。

    爷爷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后脑勺:“你是喜欢人家,人家也喜欢你吗?”

    “那当然!”田臻嘴角一扬:“本来就是他先喜欢的我。我是看在他那么喜欢我的份上才给他个机会跟我谈恋爱的。”

    “哦?是吗?”爷爷语气特别惊讶:“我还以为是他欠了你钱,万不得已才和你在一块儿呢。”

    田臻愣住了,想解释又拿不准从哪儿开始解释好,悄悄观察着爷爷的表情,好像没有很生气,才小声道:“……您都知道了?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爷爷捋了把胡子,仔细回忆似的:“也没有多早,大概就你头一次带他回来的时候吧。”

    田臻椅子腿儿踢得更勤了,计划着用恶人先告状的方式把这一部分混过去。

    “您就这么不信任我啊,背地里找了多少人查我?肯定是陈叔给您办的事儿,我一会儿找他去。”

    “行了,别踢椅子了,你不疼它都该疼了。”爷爷哪里不清楚他这点小把戏:“你搞出来的那个不像话的合同,马上给我作废掉。”

    “……我早让小王处理了。”听见爷爷知道的如此全面,田臻一丝想瞒的企图都没有了,一切如实交代。

    “让小王以后要长点心眼,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居然敢让家里的律师过目合不合理,这不等于直接跟我汇报吗?”

    “嗯……”田臻心里倒没怪小王,他自己说风就是雨的,大半夜想起来了就给人家派任务,派完了还要求第二天一早立刻有结果,小王难免有疏漏的时候。

    “安排别人做事的人,要自己先知道事情怎么做,才会懂怎么安排别人去做。”爷爷看他不吱声,又严肃道:“当然,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乘人之危的事情了。听到了吗?”

    “听到了。”

    他能这么受教,爷爷的表情也就缓和下来:“新的一年,要好好努力,如果不准备考研的,公司的事情可以关心起来了。趁爷爷现在脑筋还算清楚,教你的东西都要用心学。我看应川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游昴他爷爷那样有大成就的艺术家,你也不能落后,家里的东西再多,都不如你自己有真本事来得可靠。知道吗?”

    田臻挽着爷爷的胳膊,点点头。

    爷爷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次绑架事件之后,儿子儿媳经不住然然的去世,躲到了国外去。他一下子失去了三个最亲的人,只剩下小臻留在身边。出于想补偿小臻,也是想宽慰自己,这十几年来,他对小臻的确是很溺爱的。

    直到第一次晕倒进了医院,他才如梦初醒。

    他年事已高,时日无多,是不可能护着田臻一辈子的。他可以从现在起,费尽心力地教会田臻更多东西,但他无法预测,自己会在哪一天突然迎来死亡。

    如果连他也死了,那田臻在这世界上,就真的成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幸好应川来了。

    看着田臻这些天的变化,他知道,他没有走眼,这就是可以和小臻相扶到老的人。

    “只要你和小川好好的,爷爷就能放心闭眼了。”

    田臻不悦道:“呸呸呸,您瞎说什么啊,大过年的多不吉利。”

    爷爷见他皱着眉煞有介事地连呸三下,乐了。

    “以后不许您再说这种话。”

    “行行行我不说。”爷爷笑呵呵的,看他还有点不高兴,有心逗他:“那我也提个意见。”

    “您说。”

    “你们晚上那动静是得注意点儿,声音倒没什么,就是咱家这栋房子历史悠久,太折腾了楼下房间的天花板容易掉灰……”

    田臻拉着应川去了花园。

    年前有一次他听应川无意间说起,小时候过年,孤儿院的老师们带他们包好了饺子也要各自回家吃顿年夜饭,看见电视广告里大人们领着小孩子去放烟花,虽然碗里的饺子很好吃,还是会有些羡慕。

    田臻小时候就是广告里那些过年了有大人领着放烟花的小孩。

    年三十晚上主宅的花园里总是摆满了爸爸从不同地方收集来的烟花,妈妈一手牵着田然一手牵着他,爷爷坐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他和田然屏着呼吸点燃导线,然后紧张又兴奋地跑回爸爸妈妈身边。

    “咻——嘭嘭——”

    田然和他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大喊着新年快乐!

    爷爷在笑,爸爸在笑,妈妈在笑,田然在笑,他在笑,每一个人都在笑。

    绚丽的光和着他们那一刻的幸福,在夜空中留下无法复制的痕迹。

    田臻曾以为他再也不会在年三十这晚,在自家的花园里放烟火了。

    “我去点一下。”应川说。

    田臻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抢了打火机:“不行不行,你今晚是来看烟火的小朋友,点烟火这么危险的事情当然要大人来做。”

    田臻点燃了一圈导线,边笑边叫地窜回应川怀里。

    几秒钟后,第一发烟火带头划破了这片已等待太久的天空。

    田臻在应川怀里抬眼望着他,听着他不自觉地发出低声的赞叹。

    光落在他脸上,田臻踮起脚,去亲亲他的眼睛,亲亲他的眉毛,亲亲他的疤。

    “开心吗,应川?”

    “开心。”

    应川抱着他的手臂这样用力。

    “明天我们还可以去你们院里放。”田臻说。

    “嗯。”应川的手指缓慢而珍惜地划过他的脸:“听肖老师说,有对夫妇想要领养宁宁。”

    田臻想到那个正在换牙说话有点漏风,会叫他天真哥哥的小毛茸茸,有一点担心:“会对要领养的那对夫妇做背景调查吗?如果他不喜欢他们的话怎么办?还能回院里吗?”

    “会的。正式入籍之前也会有一段适应时间,给他们彼此熟悉。”

    “嗯……”

    应川亲过他的眉间:“别太担心,其实院里的孩子大多很希望被领养,重新拥有一个家庭的。”

    “你小时候也这样希望吗?”田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