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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臻想起来这位是应川孤儿院的老师,表情柔和不少:“肖老师好,您来这里办事?”

    “不是,我来找一个高中时的朋友,他在这儿当老师……你呢,是在这儿上学?”

    田臻答说是,肖老师立刻庆幸道:“太好了,那你知道建筑艺术学院怎么走吗?我这人方向感特差,在校门口看了地图了结果绕了一大圈也没找着。”

    对一个学期起码缺勤一半,连自己期末考试时间都要小王提醒的田臻来说,要知道建筑艺术学院这种跟他本专业纵使沾亲带故也相当有限的地方怎么走,实在太为难了。

    因此田臻嗯了半天,还是选择上网去看学校地图。

    本校在读的同学也不认识路这个情况出乎了肖老师的意料,赶紧先谢了田臻,继而直接打电话给朋友让人过来接他一下。

    挂了电话两个人互相一望,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肖老师这才注意到田臻左手的无名指上多了戒指,上回来孤儿院那次好像还是没有的,挺惊讶地问:“你结婚了啊?”

    “……嗯。”田臻不自觉拉了拉袖子。孤儿院那边大大小小有几十个人,为了避免以后解释起来麻烦,当时他们商量了就没有通知结婚的事,所以肖老师当然不知道他不仅结婚了,而且结婚的对象还是应川。

    “挺好挺好。”肖老师笑着感叹:“唉,你比应川还小几岁吧,你都成家了,我看他是还一点苗头都没呢。”

    这话田臻不好接,只能笑笑。

    肖老师摇着头又说:“一个他,一个喻小寒,我们院长常说自己起码有四分之一白头发都是操心他们操白的。”

    “应川也是?他不是从小脾气就很好吗?”田臻不由问道。

    肖老师摆摆手:“脾气是好,但也有让大人很担心的时候。有一回,我记得是他刚读高中那会儿吧,过了晚饭点了他和小寒这小哥俩才一起回来,应川脸上还贴着块纱布。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问了很久才知道他放学去找小寒,碰到有人找小寒麻烦,他上去跟人家打架,结果对方拿刀划了他一道……后来听小寒说对方有好几个人呢。应川当时也就十五六岁,居然不报警不找大人,直接上去就动手。平时不声不响的,你说他胆子多大。”

    田臻一怔:“那他眉毛上那道疤……”

    “对啊,就是那个时候留的。小寒都哭了,说害他应川哥破相了。当时陶老师还逗他们呢,说应川要是因为这个谈不着对象,以后就得让小寒负责应川的终身幸福了。我现在看他俩是得内部解决这事儿,反正也从小相依为命,就互相操心一辈子得了……”

    田臻勾起笑来光看着肖老师的嘴巴张张合合,再听不见他后面还讲了什么。

    相依为命这四个字可真太了不起了。

    其实想想,他和应川的开始,本来就是建立在应川对喻小寒的在乎这个基础上的。

    就算应川说过,喻小寒只是弟弟,但如果他想和这样的弟弟争谁是第一名,会不会太难看,太不自量力了?

    第三十七章

    孙望明他爹在西郊那片圈起来的别墅区最近终于竣工了,孙望明迫不及待地拉着一大帮人上那儿去玩儿。

    虽然他们老孙家对自己房地产暴发户的身份从来都是骄傲的,但孙望明他爹对自己的审美始终有清醒认知。深知如今这个年代要买别墅的富豪群体也不再像几十年前那么人傻钱多啥都买单了,加上这次他们主要针对的是富豪群体中相对年轻的朋友,所以他那些金碧辉煌的盖楼想法早就落伍了,取而代之的是要多整些科技啊,全自动啊,未来感啊之类的东西……开会的时候一连串的高级词听得孙望明他爹晕头转向,都是个啥?会议结束后老孙沉思良久,忽然灵光一闪,整这些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让小年轻们觉得自己的别墅好玩,新潮吗?那说到玩谁能比得过自家的败家儿子?于是立即一个电话把孙望明召唤过来,儿子,你大显身手的时候来了。

    ……

    如此这般,孙望明得意洋洋地指着面前的别墅,跟自己一群哥们儿说:瞅见没?这一整片儿,都是老子设计的!

    韩秦:“你设计的?”

    孙望明:“嗯啊!”

    韩秦:“别墅图纸你画的?”

    孙望明:“……那倒不是。”

    韩秦:“花园图纸你画的?”

    孙望明:“……呃,也不是。”

    韩秦:“那你干什么了?”

    孙望明:“房子里好多东西是我想的啊!”

    韩秦:“哦,干了室内装修。”

    孙望明:“……室内装修怎么了?室内装修是一个房子的灵魂!室内装修代表了一个人的内涵!能干好室内装修的人才能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大师!”

    韩秦一巴掌拍在他骄傲的后脑勺上:“知道了大师,赶紧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我按了啊,你们都坐好别动。”孙望明献宝一样按下了按钮,然后飞快地跑回韩秦身边坐下,兴奋地喊:“数到十啊!”

    十秒钟后田臻和其他朋友一起,随着身下的地板一起沉入了水中,泳池边上原本架着看不出做什么用途的木堆燃起了篝火。

    “怎么样怎么样,韩秦?”孙望明来回转头,急切想收获好评:“是不是很有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田臻,惊不惊喜?”

    田臻趴在下沉游泳池的边缘懒洋洋地说:“惊喜。所以我们要待在水里看这堆木头烧多久?”

    “你别着急啊,你用心去感受这个氛围!”

    一群人如孙望明所言在水里用心感受了十几分钟后,纷纷声称已与大自然进行了沟通,感觉到了灵魂的升华,达成了生命的大和谐……操,编不下去了,孙望明你放过我们让我们上岸了行不行?

    孙望明挺委屈,问韩秦:“真的那么没意思吗?”

    韩秦笑着撑了一把从水里上去,见其他人也跟着要起来:“先别动先别动,我去拿点东西过来。”

    烟火,香槟,美食和音乐。

    韩秦像会变魔法,出去一趟就带着一队训练有素可以拯救气氛的专业派对服务人员回到这群公子哥们面前。孙望明惊讶之余问他:“你怎么会准备这么齐全,难道是早知道我要搞砸?”

    韩秦正拎了块浴巾在擦身上的水,听孙望明提问,把浴巾抛到他头上一顿揉搓着说:“怎么可能,只是碰巧有我熟悉的活动公司在附近而已。”

    浴巾下面的孙望明噢了一声点点头。

    田臻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来,这种鬼话都信的吗?孙望明洗干净自己送到人家嘴边去让人家吃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韩秦看他憋笑,竖起手指在自己唇上碰了碰。

    “其实房子里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他们没参观到呢!”孙望明不甘又郁闷的声音从浴巾里飘出来:“比如二楼那个影音室,上头的顶是可以打开,能直接看到天空的。我还在中间做了滑道,可以不走楼梯,直接滑到一楼……”

    “过几天我单独来参观。”韩秦说:“到时候你再慢慢地一个一个给我介绍。”

    “真的啊?还是你够意思。”这下孙望明高兴了。

    田臻听不下去了,给了韩秦一个意味深长的同情眼神游去了另一边。

    全世界大概就剩孙望明自己还傻乎乎地看不出来韩秦到底为什么特别够意思了。

    绽放在深蓝色夜空中的烟火,发出耀眼华丽的光,前赴后继地出现,又干脆利索地消失。田臻从水里探出头来,深深吸气,浮动在空气里的二氧化硫的味道,闻上去还是炙热的。他手指上的皮肤有点发皱了,越来越多的人从泳池里爬上去,举着酒杯在篝火边上热热闹闹地跳舞。他们发出的嬉笑声无端地像浸透了水分,扎扎实实地汇成朵朵形状奇怪的云,飘荡在田臻的头顶上。

    孙望明招呼田臻也过去一起玩,田臻散漫地抬起几根手指挥了挥,他被这些热闹与欢乐搅得心烦,还没开始喝酒,胃似乎就蠢蠢欲动地想要痛他一痛。

    他头一偏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玩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走神,一会儿想到应川眉毛上那道疤,一会儿想到他亲到应川的那一次也是在孙望明的地盘上,一会儿又想到应川干燥,有力,藏着太阳一样的手掌……意识到自己的神游,游来游去绕不过应川这座山去,田臻感觉胃隐隐约约真的痛起来了。

    他忽然很想念家里厨房岛台上那杯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的牛奶。

    陈叔今天应该也帮他准备好了吧?

    “嗨,田臻。”

    田臻揉着胃看了陈非一眼,这人和孙望明关系不错,他最近又几乎是天天跟孙望明混在一起,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就多了。田臻对他印象一直不怎么样,心里也根本不想搭理他,但碍于都是孙望明的朋友,总要照顾孙望明的面子,所以随便地点了个头当做回应。

    陈非倒是完全不在意他的冷淡似的,把手上的香槟递给了田臻,然后也跳进了水里,挨到田臻边上来。

    客观来说,陈非的皮相长得不差。

    但田臻很烦他装腔作势自以为帅的那副油腻样子,更不要提他那双时不时就会贴上来的眼睛里尽是盖也盖不住的别有用心。

    “今天不想喝酒?”陈非看见田臻随手把香槟搁在了池子边,撸了把自己的头发问。

    “嗯。”田臻闻到他身上有挺重的酒气,挪远了几步,闭上眼睛摆出不愿多谈的样子希望陈非能识相地游开。

    就在耳边安静下来,田臻以为陈非已经撤了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肩膀一沉。

    田臻立刻睁开了眼睛,陈非的脸近在咫尺:“晚点我另个哥们有个派对,可以玩点特别刺激的……我能带个伴儿,怎么样,这里结束后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田臻前一秒露出酒窝,后一秒抬手就一个手肘送到了陈非脸上。

    陈非对猝不及防的这手攻击完全没有防备,只能捂着自己流血的鼻子目瞪口呆地眼看田臻从水里跳到岸上,然后蹲下来笑着嘲讽说:“跟我玩酒壮怂人胆是吧?谁给你的脸?”

    陈非被他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吼道:“你装什么正经?天天出来玩还摆副已婚从良的样子给谁看?”

    他这一吼把篝火边不少人的眼光吸引了过来,也顾不上群魔乱舞了,先喝口酒看看戏的。

    田臻冷着脸站起身,一脚准确无误地踩在了陈非那张还在流鼻血的脸上。

    “哎田臻!你上哪儿?”孙望明披了件衣服追出来:“……你们刚吵什么呢?陈非今天估计是喝多了没数,平时挺好一个人。等明儿他醒了我肯定批评教育他。”

    田臻懒得跟他讲里头的前因后果,只想开车回家,但他直接出来了没有拿外套,钥匙还在里面:“我没拿钥匙,让小王来接了,车今天先扔你这儿。”

    “你真要撤啊?我明天还订了地方打算和你们去打猎的。”孙望明有点失望地说:“你明天出来吗?”

    “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