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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俩身材差不多,可是气质完全不同,田臻那衬衫裹在他身上,一眼就能被认出来不是他自己的衣服,偷穿龙袍似的。

    田臻瞅了会儿,倒瞧出几分楚楚可怜的动人来。

    可惜这份动人到了田臻这儿只能让他一肚子的坏水翻江倒海。他伸出手来随意地搭在小白兔的肩上问:“一会儿要不要和我走?”

    小白兔往后躲了躲:“……下次吧,我明天还要上课。”

    “上课?还是学生?”田臻笑着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来这儿搞兼职还卖艺不卖身啊?”

    在这儿陪客人喝酒的,十个里有八个都喜欢说自己是在校学生,而这八个在校学生里自然个个都是身世凄惨,不是有个吸毒的爹,就是有个好赌的妈,反正就那点套路。田臻听得多了,自己都能随口现编一段。

    “明天早上真的还有课。”小白兔表情很抱歉:“我自罚三杯给您道歉。”

    虽然田臻总和孙望明他们混在一起玩,但并不喜欢带人回去。

    眼前这个小白兔长得算不错,可也没有对他感兴趣到非要跟他发生点什么,无非就是逗逗他。本来田臻对什么罚酒赔礼道歉也没多大爱好,只是在他想要翘腿却发现双tui间光溜溜一片,低头就看见薄薄的短裙堪堪只能遮住自己的腿根时,他肚子里的坏水终于还是泛了上来。

    “好吧。”田臻把他手上的酒拿了过来一饮而尽后把杯子又放回到了他手上,微凉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不过三杯是不是少了点?这样吧……”

    田臻拧开了孙望明的好酒,一个杯子一个杯子的倒过去,洒凉白开似的,不一会儿就叠起了个简单的酒塔。又指了指自己那副扔在茶几上的袖扣:“小白兔,一杯酒五千块怎么样?袖扣送你做定金。”

    他托着下巴,笑得一脸天真无害地看着眼前的小白兔咬着唇犹豫了几秒,然后端起了第一杯酒。

    “欸田臻,你旁边那个小东西去哪儿了?”孙望明看田臻吊儿郎当地抵着个酒杯自己在玩,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去吐了。”经他一提醒田臻才看了眼时间,去了好像有半小时了。

    “不会直接跑了吧?那你这半晚上算白灌啊。”孙望明笑着打了个酒嗝。

    田臻就没打算给人弄醉了趁机发生点什么,所以也谈不上白灌,跑就跑了。可是对方还穿着他的衣服,他总不能这身打扮回去吧……刚才他已经把钱给了,桌子上他的袖扣也不见了,看来真有可能跑了?

    田臻皱着眉扯了扯身上的短裙,这东西穿着腿间凉飕飕的太没安全感,他得赶紧找到人把衣服换回来。他低着头走路,脚下又急,到要转弯的地方顾不上抬头就直接撞到了别人身上。对方身强体壮,他被撞开了几步。

    “对不起……你没事吧?”头顶上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田臻眼冒金星,甩开了对方要扶他的手,捂着被撞疼了的下巴,很想让这家伙自己试着去撞个墙看看有没有事,什么身体啊,硬成这样。

    啧,嘴里好像出血了。

    其实公平点说,是田臻自己走路不注意,撞上人了他也有责任,可是这种自我反省田臻少爷显然是不拥有的。吸着嘴里的血腥味道,田臻第一反应就是要找罪魁祸首算账。结果发现罪魁祸首身形高大,田臻勉勉强强能比官方公布的标准身高高一点儿,这会儿要仰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如果说把他衬得像个发育不良的未成年人的身高差距还没有威慑到他,那么眼前这个人脸上那道疤却真的让田臻一时有些怔住了。

    那是道非常显眼的疤,从右边眉骨上方开始,将浓密的眉毛段开成了两截,长度一直延伸到眼角。搭配着对方的身高和T恤下面形状惹眼的肌肉,构成了一种强而有力的压迫感。

    田臻下意识吞进了准备要问候对方的话。

    应川不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特别是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孩子,就更不擅长了。刚才两个人相撞的那一下力道不轻,而他脸上的疤也很可能吓到她了。她脸色苍白一副要晕倒的样子,他应该好好道歉的,可是小喻在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很难受,他只能匆匆又说了遍对不起就离开。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尽快找到小喻。

    第四章

    那堵撞了他的墙和他又道了一次歉就急匆匆跑开了。

    田臻回过神后带着没散出来的火捂着下巴往前走,今天晚上实在是太不顺了。

    在洗手间门口站了会儿没见有吐完的小白兔,倒是不少出来进去的男的看他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孩子”抱着手臂等在男厕所门口纷纷投来暧昧的眼神。有一两个胆子大的居然还敢上来问他要微信。田臻脸色难看,虽然只要他开口喊一声让经理过来,自然没人再敢烦着田少爷,但是他现在这副打扮……

    田臻随手揪了个觍着脸凑过来的男的说:“你进去给我看看,里头有没有个跟我身材差不多,穿黑色衬衣的男生。”

    那男的估计喝得不少,笑着想要去握田臻的手:“小美人,别管什么穿黑色衬衣的男的了,还是跟哥哥我好好聊聊吧。”

    田臻冷笑着拨开自己脖子上的choker露出喉结:“我对你这样的没兴趣,不过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有恋丑癖的朋友,他喜欢玩点激烈的,你行吗?”

    对方大骇,酒都醒了一半,心中暗道晦气,赶紧进厕所溜了圈出来告诉门口这位不好招惹的女装大佬,里头没有您要找的人。

    再差一点田臻就要不顾这身打扮让经理给他调监控看人是在哪儿了。

    还好他想起会所左侧一溜的楼梯边上都带有小阳台,抱着最后的希望,扯着裙子到那儿一看,小白兔果然在。

    哦,看着挺乖,居然还会抽烟?

    这吞云吐雾的姿势可不是一般的熟练。

    田臻刚要上去让人跟他回包厢把衣服换过来,另一个人抢在他前头从对面先闪了出来。

    “小喻。”

    小白兔听到声音扭过头,看见来人赶紧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

    田臻随着他扭头的方向看去,这不就是刚才撞他的那堵墙吗?

    “你怎么样?”那堵墙语气挺关切。

    “嗯……去吐过了,这会儿感觉好多了。”小白兔回答道。

    风卷起底下花园里的些微花香,暗蓝色的夜空里挂着明亮的月,周围还点缀着几颗恰到好处的星星。场面似乎很是情意绵绵,这两人谁也没注意到身后的地方还站着个人,田臻干脆抱着手臂靠在那儿听他们说话。

    “自己走得动吗?”

    小白兔点点头。

    短暂的沉默后,他对那堵墙说:“对不起,应川哥。”

    应川哥?

    靠在那儿当看小剧场的田臻心里发出了一个疑问的音节。

    不会这么巧,这位就是游昴多少次要给他介绍的,和他八字不合天生没缘的那个应川吧?

    不可能吧。

    比起木雕家,田臻觉着这人更像一个体力劳动工作者,又高又壮,皮肤黝黑,脸上还有道那么显眼的疤,打眼看就不怎么好惹。如果硬要说和田臻从小到大接触过的许多艺术家们有什么共同之处,那大概只剩下都不太修边幅了……

    可是应这个姓氏很少有,难道这么小概率的同名同姓也被自己撞上了?

    田臻正打算发个微信问问游昴,手机却不适时地响了起来。

    是家里的座机号码。

    爷爷智能手机玩得很溜,会用家里座机给他打电话的只有陈叔。

    一丝不好的预感缠了上来,也顾不上面前的小剧场或者这个应川是不是那个应川的事了,田臻滑开手机,快步下了楼梯。

    “老陈……”

    “是。老爷,您醒了?”

    爷爷抬着眼皮扫了一圈病房,陈叔见状立刻明白了,说道:“我打过电话给小少爷了,他正往医院来呢。”

    “先叫许医生过来吧。”

    “是。”

    许医生很快来了,表情有些沉重:“田老,您真的要注意静养,上一次给您做检查时我就跟您说过,您是高血压引起的心衰,这不是小毛病,不能着急多虑,得多休息。要是再这样昏倒几次是要出大事的。这段时间最好是用轮椅来代步,饮食也要减少热量和脂肪的摄入,一会儿我让营养那边的同事给您订几套菜谱。”

    爷爷无奈笑着点点头,随即想到正在往医院来的田臻,嘱咐道:“等下田臻来了问起,你们谁也不要提心衰的事。”

    陈叔把许医生送出病房,回来后给爷爷泡上了茶,踌躇着开口道:“老爷,真的不告诉小少爷心衰的情况?”

    “告诉他也不过是让他跟着瞎担心,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哪有人逃得掉的。”爷爷想了会儿叹气道:“别的倒没什么,就是小臻这孩子……你也知道,自从出了那个事儿之后,他那对爹妈是指不上的,这些年在我跟前养着,被我惯的不像个样子。要是我去了,以后也不知道谁能接得住他。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至少得看着他成个家,看着他身边有个能和他长长久久的人了,才能放心闭上眼啊……”

    “爷爷!”田臻推开了门,快步来到病床前。他急促喘着气,瞪大了眼睛,望着躺在床上的爷爷,像只受了惊的小鹿,没了往日的骄纵任性,半天才咬着嘴唇有些委屈地说:“您吓死我了。”

    接到陈叔说爷爷昏倒了的电话后,田臻去拿车钥匙的手都是抖的。他用最快的速度飙到医院,估计这两天就能收到一叠的超速罚单。他没办法让自己开得更慢一点,他的敞篷车连顶都没来得及放下来,半夜的空旷马路被他高速运转的引擎声填满,无处可去的风从他轻薄可怜的短袖水手服中蹿进去,他向来是比别人怕冷的,可当时一个劲儿的只是手心冒汗。

    “这样就要吓死了?放心,爷爷好着呢,就是血压有点高,没大事。”爷爷脸上还没什么血色,陈叔扶着爷爷坐起来,他尚有些费劲地看着田臻:“晚上跟孙望明他们那帮小子玩去了?”

    田臻这才想起自己是一身什么打扮。

    他进来时太急,只摘了头上的假发便坐下了,这会儿又掩耳盗铃地把那假发往身后藏了藏。爷爷轻叹了口气。

    “小臻,明年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说实话,要是爷爷不问,他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甚至没有觉得这算得上一个问题。

    不管他是多临时起意三分钟热度,事实就是,如果他想继续读书出国深造,第二天就可以在飞机上睡觉。如果他想工作,跨进他家的园区,无论是要空降去管理层挂个闲职还是想装腔作势地走走形式去基层待上几个月,都不是困难的事。反正也不是真的需要他去赚钱,去做决策,万事都有爷爷在,他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做他的田臻少爷。

    顶天就是处理些类似游昴要个场地做展子,他让下面的人把游少爷看中的地儿空出档期来的事,然后将钥匙扔给游昴,随游昴折腾去。他这个甩手掌柜在开展当天出来露个脸,就算完成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