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花夫妻小庄园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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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小莹回家了。花儿想让她捎走点青蛙肉吧,可人家不少吃的,想让大水哥再帮她抓个蛐蛐儿吧,哼,他敢!

    第二天是集,花儿仍是先送毛豆,郑叔看到花儿一身全新的小碎花衣裳,先诧异一下,又赞许地一笑,对着小莹说:“你看花儿从艰难日子中要熬出头来了,你舅舅我跟你娘当年也是苦熬啊。你呀,得跟花儿学学。”

    花儿听得出,郑掌柜的现在是真的认可了她和大水哥了。

    小莹满不在乎,“我昨天还去了花儿家里呢。”又拉着花儿的衣襟,“花儿,昨儿个怎么没见你穿这衣裳啊!”

    两个人到一边,又切切察察起来,其中小莹悄悄说:“我从你那里回来后才知道,铁栓不同意那门亲事,正要死要活呢。而且我舅舅说,这媒人是强托的,本就是铁栓爹一厢情愿,人家女方那边,根本就不会答应的,是铁栓爹娘想着攀高枝的。”

    花儿现在跟高大娘走得近,跟刘奶奶远了些,一个是因为高大娘与自己同病相怜,一个是因为铁栓的原因,再有一个就是,刘奶奶对她是不错,但在她面前总是或多或少的有点可怜她的意思,而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可怜。

    出了正祥和,花儿直奔集市,找到了高大娘的摊,见高大娘也不怎么会吆喝,就上前帮了一下忙。这叫花田螺是花儿去年摆下的,加上花儿的嘴确实了得,最终帮高大娘挣得了105文钱,把高大娘乐坏了,这几天,至少是饿不着了。

    卖完了田螺一起回了高大娘家里,花儿帮着高大娘做了点收揽来的针线活,高大娘说:“花儿,那一百文我下集就能还上了。”

    花儿笑着说:“咱不是早说好了吗,您方便的时候再还就行了。”

    借钱,哪怕是一文,该还也得还,这是那个朝代的信义,所以花儿不会说不要,但是不会催着要钱,免得让高大娘为难,那样好事反而变成坏事了。

    做了一上午活儿,高大娘要做饭的时候,花儿离开了,不是客气,家里还有一位等着吃饭呢。

    大水给兄妹屋加了个供吃饭的小小土坯棚,高桌板凳如果放进兄妹屋,兄妹屋就太挤了,简单地垒起三面墙,加个棚顶就可以了。这样一来,积攒下来的土坯和芦苇就用完了,土坯没准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将来稍空闲的时候还要脱一些。

    第二天下了一场大雨,以前又是雷鸣又是闪电的,花儿就怕打雷,看见打了个闪,立即捂耳朵。现在她也害怕,但是想到在兄妹屋里,风刮不到,雨淋不着的,就安心了好多。

    下着大雨,猪也是要照常喂的,大水在灶棚下煮了猪食,冒雨去喂猪鸡。去年的鸡淋了雨不下蛋,今年有了三个干燥温和的鸡窝,母鸡肯定会照常下蛋的。

    喂完猪,大水又回来顶雨做饭,她告诉花儿别出来做饭让雨再淋病了。花儿听了大水哥的话,又想起了因病而经过的那脸红心跳的一夜,就含着羞答应了。

    雨到午后才停,阵阵蝉鸣响亮地在蛙儿岗闹起,田螺河边则是青蛙鸣叫不停的世界。

    想到雨停了,正祥和晚上还要上客,大水就煮了十斤毛豆送去。

    花儿先是去兔栏洒了浮萍水,兔栏边移栽的紫荆条长起已经有二尺高,大水哥说明年还给它们分根。摘了蓖麻籽后,因为雨后蜗牛多,花儿在家里大量地抓蜗牛,忽然发现有些枯树根下长出了木耳,有些地上的枯枝间,钻出了好多小蘑菇,花儿大喜,去年雨水少,蘑菇木耳几乎没怎么发现,想不到今年长出这么多来,明天早上就可以来采了。随手在树枝上又拿下了一下蝉蜕,想起了去年卖蝉蜕与螳螂籽的事情,感慨万千,就又特意去掰了一个螳螂籽。

    抓了半篮子蜗牛,正在高兴地煮着,大水带着铁栓回来了。

    铁栓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过了,花儿在镇上也没有见过他,花儿总是一大早就去送毛豆,又不卖田螺了,所以即使是集上铁栓不上学,她也见不到铁栓。

    花儿客气地和铁栓打了招呼,也没问他爹娘回来的事情,倒是打听了铁栓说亲的事情来。

    “铁栓哥,听说有媒人给你说亲了,大喜,大喜!”

    铁栓气恼地看了他一眼,“我……我……我没同意!”

    花儿没接话茬。

    铁栓见花儿跟他没了话,心里更是起急,把来意说了:“后天是我奶奶六十大寿,请你去吃酒席。”

    听他说刘奶奶过大寿,花儿也替刘奶奶高兴,六十大寿是喜事,花儿答应了。可是回味一下铁栓的话,“请你去吃酒席”,显然是没有大水哥的份儿,心里就不自在起来,大水也听出来了,心里也是不太痛快。

    两个人虽然还没有房子,但有了地,有了鸡猪,已经不是叫花子了,可为什么就请了花儿而抛下大水呢。

    铁栓匆匆走了,大水也不会把这事儿放心上,给了花50文的毛豆钱,先去起了猪圈,然后就去钓青蛙,这时候青蛙正多,大水剩下的时间就全用来钓青蛙,今天居然钓了三十多斤。

    075听说铁栓在说亲

    哇!好艳丽的荷花呀!红的粉的黄的美不胜收。

    小莹实在想不到,在这个荒岗,不,蛙儿岗的西边会有一个莲花池,而且,这些莲花开得如此娇艳。

    “你不是问地名吗?我来告诉你。”

    这蛙儿岗上,有兄妹屋,荷花湾,团圆坡,凤凰坡,田螺河,谷香园……

    如梦一样地,听着听着,小莹神思飞扬,惊奇不已。

    如梦一样地,说着说着,花儿陶醉了,往事的一幕一幕又一幕,似乎又在眼前。

    “好美啊。”小莹一声长吁。

    但在花儿心里,这一切岂是一个“美”字就能包含得了的,千万滋味,全在其中。

    “小莹,实话跟你说吧,卖给你们的兔子,就是我们散养在那里的。”花儿一指右面的兔栏。

    小莹觉得新鲜得很,问这问那。两个人坐在荷花湾,聊了起来。

    “你听说了吗,有媒人上门给铁栓提亲了。”

    花儿吃了一惊,心内一下放松好多,“你说说。”

    小莹说了起来,这媒人是铁栓父母托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花儿问。

    “我舅舅说的,那里大布庄的掌柜的,还得过我舅舅送的半坛子你们的女儿红呢。”

    “好事情啊,铁栓哥也该放订了。”花儿无所谓地说。

    “嘻嘻,花儿,你是不是喜欢大水哥?”

    花儿吃了一大惊,继而脸腾地就红了,起身捶小莹,“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马上花儿又警觉起来,小莹问这话什么意思啊?

    “算我胡说好啦。”小莹求饶。

    两个人说了半天话,小莹回家了。花儿想让她捎走点青蛙肉吧,可人家不少吃的,想让大水哥再帮她抓个蛐蛐儿吧,哼,他敢!

    第二天是集,花儿仍是先送毛豆,郑叔看到花儿一身全新的小碎花衣裳,先诧异一下,又赞许地一笑,对着小莹说:“你看花儿从艰难日子中要熬出头来了,你舅舅我跟你娘当年也是苦熬啊。你呀,得跟花儿学学。”

    花儿听得出,郑掌柜的现在是真的认可了她和大水哥了。

    小莹满不在乎,“我昨天还去了花儿家里呢。”又拉着花儿的衣襟,“花儿,昨儿个怎么没见你穿这衣裳啊!”

    两个人到一边,又切切察察起来,其中小莹悄悄说:“我从你那里回来后才知道,铁栓不同意那门亲事,正要死要活呢。而且我舅舅说,这媒人是强托的,本就是铁栓爹一厢情愿,人家女方那边,根本就不会答应的,是铁栓爹娘想着攀高枝的。”

    花儿现在跟高大娘走得近,跟刘奶奶远了些,一个是因为高大娘与自己同病相怜,一个是因为铁栓的原因,再有一个就是,刘奶奶对她是不错,但在她面前总是或多或少的有点可怜她的意思,而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可怜。

    出了正祥和,花儿直奔集市,找到了高大娘的摊,见高大娘也不怎么会吆喝,就上前帮了一下忙。这叫花田螺是花儿去年摆下的,加上花儿的嘴确实了得,最终帮高大娘挣得了105文钱,把高大娘乐坏了,这几天,至少是饿不着了。

    卖完了田螺一起回了高大娘家里,花儿帮着高大娘做了点收揽来的针线活,高大娘说:“花儿,那一百文我下集就能还上了。”

    花儿笑着说:“咱不是早说好了吗,您方便的时候再还就行了。”

    借钱,哪怕是一文,该还也得还,这是那个朝代的信义,所以花儿不会说不要,但是不会催着要钱,免得让高大娘为难,那样好事反而变成坏事了。

    做了一上午活儿,高大娘要做饭的时候,花儿离开了,不是客气,家里还有一位等着吃饭呢。

    大水给兄妹屋加了个供吃饭的小小土坯棚,高桌板凳如果放进兄妹屋,兄妹屋就太挤了,简单地垒起三面墙,加个棚顶就可以了。这样一来,积攒下来的土坯和芦苇就用完了,土坯没准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将来稍空闲的时候还要脱一些。

    第二天下了一场大雨,以前又是雷鸣又是闪电的,花儿就怕打雷,看见打了个闪,立即捂耳朵。现在她也害怕,但是想到在兄妹屋里,风刮不到,雨淋不着的,就安心了好多。

    下着大雨,猪也是要照常喂的,大水在灶棚下煮了猪食,冒雨去喂猪鸡。去年的鸡淋了雨不下蛋,今年有了三个干燥温和的鸡窝,母鸡肯定会照常下蛋的。

    喂完猪,大水又回来顶雨做饭,她告诉花儿别出来做饭让雨再淋病了。花儿听了大水哥的话,又想起了因病而经过的那脸红心跳的一夜,就含着羞答应了。

    雨到午后才停,阵阵蝉鸣响亮地在蛙儿岗闹起,田螺河边则是青蛙鸣叫不停的世界。

    想到雨停了,正祥和晚上还要上客,大水就煮了十斤毛豆送去。

    花儿先是去兔栏洒了浮萍水,兔栏边移栽的紫荆条长起已经有二尺高,大水哥说明年还给它们分根。摘了蓖麻籽后,因为雨后蜗牛多,花儿在家里大量地抓蜗牛,忽然发现有些枯树根下长出了木耳,有些地上的枯枝间,钻出了好多小蘑菇,花儿大喜,去年雨水少,蘑菇木耳几乎没怎么发现,想不到今年长出这么多来,明天早上就可以来采了。随手在树枝上又拿下了一下蝉蜕,想起了去年卖蝉蜕与螳螂籽的事情,感慨万千,就又特意去掰了一个螳螂籽。

    抓了半篮子蜗牛,正在高兴地煮着,大水带着铁栓回来了。

    铁栓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过了,花儿在镇上也没有见过他,花儿总是一大早就去送毛豆,又不卖田螺了,所以即使是集上铁栓不上学,她也见不到铁栓。

    花儿客气地和铁栓打了招呼,也没问他爹娘回来的事情,倒是打听了铁栓说亲的事情来。

    “铁栓哥,听说有媒人给你说亲了,大喜,大喜!”

    铁栓气恼地看了他一眼,“我……我……我没同意!”

    花儿没接话茬。

    铁栓见花儿跟他没了话,心里更是起急,把来意说了:“后天是我奶奶六十大寿,请你去吃酒席。”

    听他说刘奶奶过大寿,花儿也替刘奶奶高兴,六十大寿是喜事,花儿答应了。可是回味一下铁栓的话,“请你去吃酒席”,显然是没有大水哥的份儿,心里就不自在起来,大水也听出来了,心里也是不太痛快。

    两个人虽然还没有房子,但有了地,有了鸡猪,已经不是叫花子了,可为什么就请了花儿而抛下大水呢。

    铁栓匆匆走了,大水也不会把这事儿放心上,给了花50文的毛豆钱,先去起了猪圈,然后就去钓青蛙,这时候青蛙正多,大水剩下的时间就全用来钓青蛙,今天居然钓了三十多斤。

    076只是拜寿不吃饭

    076只是拜寿不吃饭

    这段时间,大水共捉了上百斤青蛙,二十多斤小鱼虾,七八十斤泥鳅,大部分煮了晒干。

    晚饭仍在葡萄架下吃,大水看到花儿放在桌上的蝉蜕和螳螂籽,跟花儿又是感慨了一番。听花儿说起发现了蘑菇木耳的事,大水说去年要是有这么多就好了。

    花儿想起了铁栓说媒的事情,说:“大水哥什么时候找个媒人来啊?”

    大水翻他一眼说,“又来了你。”花儿嘻嘻一乐。

    说起刘奶奶的生日,大水说,既然铁栓送信来了,那就得准备贺礼。花儿说,那天刘奶奶家肯定人多,我不想在那儿吃饭,而且,只请了我一个人,这个礼我随得不痛快。大水说,请不请我倒没啥,要不,你到那就把东西放下回蛙儿岗吃。

    铁栓回去后,铁栓父母仍和刘奶奶商量着后天大寿的事情,该给信的人家全给了信,就继续盘算几个碟几个碗的菜式。

    铁栓父母这次回来,一个是想给铁栓托媒人说亲,如果那边真能答应亲事,自己的生意也就没那么艰难了,对方开的是大布庄,而自己又经营不善,已经被对方挤兑得没有经营下去的可能了,如果结了亲,人家也就照顾他的生意了。但是铁栓死活不同意,何况这本就是他们的一厢情愿,夫妻俩也是无可奈何。另一方面,借着给铁栓奶奶祝寿的事情,把村正、胡牙侩、本镇上各个铺户的掌柜请来,如果真的回了家种地或开别的店铺,也要和他们亲近一下。

    尽管经营艰难,他们也不能在人前显露出来,他们一家人全是好面子的。

    铁栓说:“我刚才给花儿送了信。”

    刘奶奶一惊说:“你给她的信儿做什么,这不是要让她多花吗!”

    铁栓娘问:“什么花儿?哪个花儿?”

    刘奶奶说:“就是以前在街上讨饭的小叫花,你们也认识的。”

    铁栓娘责备铁栓:“一个叫花子,你给她的信儿做什么!说出去也嫌丢人。”

    铁栓说:“人家现在买了地,养了猪,不是小叫花了!”

    铁栓娘气得不理铁栓,寻思着明天把花儿安排到最不起眼的席面上。只是她还不知道,现在镇上最有钱的郑掌柜,都是对花儿和大水远接高迎的。

    想起来铁栓坚决不同意媒人的提亲,又请花儿来拜寿,刘奶奶倒是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摇了摇头,但大喜的日子,她没有说什么。

    花儿第二天早起就去采蘑菇木耳,毒蘑菇她是识别得出的,一个早晨,全岗上采了一篮子。这场雨下得很透,以后几天还可以持续不断地采蘑菇的。

    早饭的菜就炒了个鲜蘑炖青蛙,青蛙身体里有油,蘑菇吃进油去,菜就更香了。

    到了刘奶奶六十大寿这天,正是逢集。当地人的规矩,如果能当天拜寿,尽量当天去,去的人多了,让主人家觉得气派热闹。另外尽量穿得要好一点,女人更要打扮一番,也是,破衣寒衫的也会让人看不起。

    花儿穿上新做的小碎花粉衣裤,用大水哥买来的栊子栊了好半天头发,才戴上头花儿,问了大水二十多遍“好看不”,问得大水最后说,“再问我就说老虎好看了。”“你敢!”花儿捶了他一下,才去了小镇。

    去正祥和送过了毛豆,小莹追着花儿看,说她太好看了,将来也不哪个男人有福气,花儿就打她。小莹知道花儿是去拜寿的,她舅舅一会儿也要去吃酒席。

    花儿去集上买了十斤白面,又买了二斤鲜桃,花了230文钱,加上自己从家拿来的20个鸡蛋,这样的礼物,是一般人家的常见寿礼,下等贫户,还是送不起的,就是说,按花儿现在的生活境况,这份礼物并不轻,用簸箕端了送到刘奶奶家。

    除了亲戚,铁栓父母生意上的朋友,还有小镇上有头面的人物要来吃洒席,对小镇上的一般乡亲,铁栓父母并没有给信儿。只有花儿是个例外,还是铁栓自作主张的。

    有道远的亲戚朋友昨天就来了,住了一宿,因此尽管是早上,铁栓家也挺热闹了,院子里支起了大凉棚,灶台上早已经有人忙来忙去。女人们更是穿红挂绿,花枝招展,显着一片喜庆。

    花儿端着东西,不显山不露水地进了正房东屋,老太太已经开始接受人们的拜寿了,铁栓父母在一边陪着。

    花儿放下东西,一边就有人接了过去,然后花儿也行了福礼,说些吉利的拜寿的话,这话花儿张嘴就来,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

    刘奶奶其实还是很喜欢花儿的,只是想起铁栓的心事,心里说花儿这孩子可惜了,不可能嫁到我们这样的人家。她也谢过了花儿,说,你现在日子还还难,怎么送这么重的礼啊。花儿说,应该的,就退了下去。

    铁栓爹娘看见花儿现在是一身新衣,很是合身,加上头花,已经有大姑娘的模样了。虽说衣服不是什么好布料做的,更谈不上丝绸,可一个小叫花儿如今出息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是惊奇了。但今天来的客人,哪个身份资产全比她强很多倍,夫妻二人还是想在摆酒席的时候,把她安排到角落去。

    见花儿拿了礼物来,铁栓也是后悔,他给花儿送信的时候把礼物的事情给忘了。可是见花儿来了还是很开心,毕竟又见到她了,而且,是打扮得这么漂亮的花儿。

    铁栓追出来,对花儿说:“让你多破费了。”

    花儿淡淡一笑。

    铁栓接着说:“酒席要巳时才开始,你先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花儿拿着空簸箕和空篮子,说:“我不在这儿吃饭了铁栓哥,家里实在脱不开身,你也知道猪啊鸡的都要我去忙。”看着离去的花儿,铁栓一片失落,忽然又追上她,告诉了她一件事情,二混子现在在清水镇乞讨,前两天打了一场架,被打断了腿。花儿心说,我说怎么好久不见二混子了呢,原来是去了清水镇,还被打断了腿,纯粹活该,是他差点让大水哥没了命。

    铁栓回来后告诉奶奶,花儿已经走了,不在这里吃饭,刘奶奶没想到花儿是如此刚强,铁栓爹娘倒是感到释然。

    回到集市,花儿买了三齿木叉子、铁叉子、大竹扫帚、好几个袋和割谷穗用的找刀,一共花了130文,马上要收谷子高粱和花生了,急需要这些东西。

    又去看了看高大娘卖田螺,手里满是东西就没有帮忙,问候了一声就回了蛙儿岗。

    077老幼上阵丰收忙(一)

    077老幼上阵丰收忙(一)

    半巴掌长的谷穗已经把谷子杆压弯了腰,高粱也在高高的秸杆上涨红了脸,花生的秧子团团簇簇的聚在一起,这些全告诉大水和花儿,一次大丰收即将到来。

    两个人要先轧个场出来,收下的谷子高粱籽粒要用场院压出来,经过轧过的晒院,籽粒才不会陷进土里,同时,将来的粮食中土量也少。

    可大水有点发愁,轧场用的碌轴在集上买不到,大水就想到去镇上找谁家借一下。

    高大娘领着小翠来了,几个集下来,她挣了几百文钱,这比她给别人做针线活强太多了,只需要半天就能挣100多文,别的活儿几乎不耽误,于是心里更加感激大水和花儿两个人,这次来是还给花儿借给的买药钱100文,和四次卖田螺的200文香料水钱,花儿问高大娘剩下的钱够不够过日子的,高大娘说再加上平时做点针线活,已经比平时强太多了,够了,于是花儿也没太客气,收下了钱。要是不收的话,对高大娘反倒是心上的负担。

    高大娘听说大水要轧场,说,我的二亩高粱也在这里压场吧,离得近。大水说,我去借个碌轴。结果原来高大娘家就有碌轴,高大娘说,你拉了来以后就放这里吧,我以后有庄稼就在你们这里轧场,碌轴放家里也是白放着。

    于是就在兄妹屋的前面空地轧场,轧场的时候,铁栓正巧来了,他实在想找花儿说说话,大水一家又忙又累,根本顾不上他。

    在地面上洒了水,铺上细土,就用碌轴开始轧场,有时大水一个人拉着碌轴,有时高大娘和花儿两个人拉着绳子压场,更多的时候是大水和花儿并肩拉着碌轴。铁栓看着大水和花儿肩并着肩轧着场的情形,心里泛起阵阵的酸意,也想上去拉一下,和花儿一起轧场,想起那天集上花儿碾高粱面的时候,就没找到一起推碾子的机会。

    可是花儿去煮猪食了,铁栓讪讪的,最终没有得到和花儿单独说话的机会,就走了。

    铁栓并不知道,刘奶奶过了六十大寿后,就把自己观察和猜测的铁栓的想法对儿子儿媳说了,铁栓娘气得不行,说原来铁栓不同意说亲原来是这个原因,再怎么说自己家里也是小资之家,绝不能让一个小叫花子进门当儿媳。刘奶奶也是点头,不过也说:“花儿这孩子倒也是个有志气的,可惜小叫花出身,将来也没个娘家的帮衬,我倒是觉得她可惜了呢。”铁栓娘听婆婆这样说,也不以为意,但从此对花儿有了警惕。婆婆六十大寿后,铁栓爹雇了骡车回了三十五里外的清水镇,处理一下铺子,铁栓娘自己留在了家里。

    由于一连气要收割谷子、高粱,也包括高大娘的二亩高粱,然后就要收花生,再后就是要把粮食打出来,这是一连串活儿的大忙时节,花儿决定把家里的鸡蛋先卖了,免得天太热把鸡蛋热坏了。

    这几个月来下来,尽管鸡瘟引起的局面已经在慢慢改变,但鸡蛋的价格还是比去年高很多,花儿在卖毛豆的同时,以65文一斤的价格,卖给了郑叔20斤鸡蛋,而外面的价格现在仍是67文,花儿卖鸡蛋得了1300文。

    收获的这些天里,除了逢集卖田螺,高大娘几乎全天呆在蛙儿岗里,这里的活儿实在太忙,甚至小莹来玩的时候都要帮一下忙。

    于是老幼齐上阵。

    不论谷子高粱,成熟之后都要及时收割,要不,光麻雀就会啄食掉不少颗粒。先收谷子,谷子真的是笑弯了腰,用找刀把谷穗割下来,用筐背到兄妹屋前面的场上,花儿、高大娘和小翠负责割谷穗,大水负责背,等背回来再接着割谷秧,弯下腰,镰刀一挥就是一大片,一捆,就是一个谷个子,立在地边晒干,腾出来的地,几天后还要翻出种大豆的。

    花儿一边收割,一边都幸福得眩晕了,自己从今真的有了属于自己的粮食了,几亩地,一年粮,不就是庄户人家追求的日子吗。

    半天时间割完了谷子,顾不上躲避辣的太阳,又去收高粱,大水和花儿先收高大娘家的二亩地,然后再收自己的。高大娘见粮食终于到嘴边了,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先打叶子,用木棍啪啪地打叶子打掉,小翠也能干这个活儿,还有趣,于是高粱杆就剩光杆了。之后割高梁头,高粱秸杆很高,要把高粱弯下来,用镰刀割掉紫红的大穗子,最后收割高粱杆。

    割秸杆的时候,又有高割与低割的讲究,高割,就是地面上留下的秸杆长一些,当柴烧的时候,柴更多一点;低割,就是贴着地面收割秸杆,这样秸杆更长一些,盖个房,编个篱笆,长度上就宽余,但是收割的时候腰要弯得更低,就更累一些。

    大水决定一律低割,结果一根高粱秸杆只是低割半尺,腰却就要多弯几寸,四亩半的高粱低割下来,大水累惨了。

    高粱成熟的时候,茎杆是泛红的,但也有少数的一些,泛着青色,割下来剥开一嚼,甜甜的,小翠最喜欢这种甜杆了,坐在一边歇口气的时候会吸溜好几根。

    堆在场上的,谷穗有一大摊,高粱头是更大的两大堆,趁着日头烈赶紧晒着,随时翻动一下。

    然后就是收花生了,花生既有种在整地上的,又有零散种着的,整个北坡种的全是花生,收获起来就慢了好多。

    离花生根部的半径开外半尺多,用三齿叉子挖下去,就挖出一嘟噜花生,白白胖胖的,摔掉泥土,放在一边等最后一起成抱成捆地收集,然后也放在场上晒着。

    有摔掉的花生,也有散落在土里的花生,还要拾起来,这活儿由小翠负责,小莹也来了两次,就跟着小翠一起捡。

    中午花儿要先抛开庄稼活去做饭,几个人的饭也不少呢,顺便也叫上小莹跟着帮忙,自己不在花生地的情况下,谁知道小莹会不会跟大水哥撒娇,刚才大水哥还给了小莹两根甜杆呢,惹得小莹美滋滋地。她不允许蛙儿岗蛐蛐的数量再减少,蛐蛐再没用,也是她和大水哥的蛙儿岗的蛐蛐,肥水绝不流到外人田。花儿的小心眼是,小莹活泼可爱人不错,但就是得防着。

    眼看新粮食就要下来了,而且眼下手头也有了近三两银子的活钱,加上活儿也累,这几天中午,主食全是纯高梁米饭或纯高粱米发面饽饽。

    小莹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饭,觉得新奇得很,吃着炖泥鳅、炖青蛙或者熬小鱼,小莹吃得很香。

    078老幼上阵丰收忙(二)

    078老幼上阵丰收忙(二)

    活儿再忙,花儿仍是每天早上都去正祥和送香辣毛豆的。郑叔早就知道蛙儿岗这两天收庄稼,而且知道这两天要收花生。于是郑掌柜亲自坐着牛车过来看,一个是看看究竟能有多少花生,他的酒庄是一定要买了这些花生榨成的油的,二是小莹成天呆在这里,小莹娘也就是自己的妹妹也不太放心,就托自己的哥哥顺带看看,小莹娇生惯养的,对于干点轻松的农活,郑掌柜还是支持的,自已和妹妹全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觉得小莹受点累对她自己有好处。其实小莹却对舅舅开酒庄挣钱感兴趣,总是跟舅舅说,我将来也想自己置个摊位来卖货。郑掌柜当然只是听了一笑。

    郑掌柜还让厨子做了两个炒菜捎过来。

    等郑掌柜看到了蛙儿岗上养的鸡鸭猪和场上堆着的谷子和高粱,是吃了一大惊。看到大堆的花生,当然更是高兴。

    整块地的花生收完了,就收零散地的,零散地的花生是这一丛那一簇的,几个人扎堆反倒误了工,于是花儿分了组,大水哥和高大娘为一组,从西向东收,她和小翠与小莹为一组,从东向西收,要小莹和大水哥编为一组的情况,想也别想。

    四亩花生,收获了整整三天。有些须根离主根远的花生,会被遗漏在土里,所以花儿想着,等活儿闲一点,会再找一遍漏下的花生,要不就会发芽也结不了果的。

    花生棵子上也有不少籽粒不饱满的花生泡子,大家动手摘下来,洗净后放锅里煮了,加了八角、花椒、桂皮和盐,煮了整整一大锅。

    大家都是第一次吃煮花生,都是可劲地吃啊,吃得赞不绝口。于是吃着的同时,还顺带着往家里捎,小莹和高大娘都没少拿,这煮花生泡子在大热天里是放不住的,花儿也带了些煮花生跟几个人一起去小镇上,去送给刘奶奶。

    刘奶奶正在院里筛面子,看见花儿送来了煮花生,觉得挺新鲜的,道了谢收下,给花儿腾出了篮子,并说花儿这些日子来得少了。

    铁栓娘听到动静,从西屋走了出来,花儿打了招呼,铁栓娘看见煮花生,说:“这东西确实挺新鲜,没听说能这样煮了吃的,娘,别让铁栓吃了,怕闹肚子。”

    刘奶奶面色有点尴尬,花儿听了这话茬不对,低了一下头,就告辞走了。

    回来的路上,花儿生气地想,这铁栓娘就是长了双狗眼,人家小莹和郑叔都吃了说香,怎么就铁栓吃了会闹肚子?以后绝不会再给他们家送一点东西。

    所有收获上来的庄稼,全堆在了场上摊开来晒着。要暴晒几天才行,这几天内,花儿除了送毛豆,就是干些采集的事情,稍重一点的体力活,起猪圈,用三齿叉子晾翻晒打谷场上的收获物,全由大水来干。

    高粱杆堆得小山似的,不论盖房苫房顶用还是夹篱笆用,都是好东西,谷秸也有一大垛,可以留着编东西,当柴火烧,也可以铡碎了掺在泥里当麦鱼儿用。

    等着庄稼在场院晒干的空隙里,大水就把余下的黄豆种在原来的谷子地上,简单刨了坑种进去,仍准备长了后卖毛豆用,这批大豆是不可能成熟的,这里的庄稼做不到一年两熟,收完了地只能空着,因为错过节气了,不等成熟天就冷了,但是卖毛豆就可以不需要成熟,何况种大豆还养地。

    花生地旁边的高粱地,只剩下高梁棵子还在土里,一般人家就等来年开春高粱棵子干透了,用镐刨出来或用牛犁出来当柴烧,大水则想在入冬前刨出来,然后就翻地,来年开春再翻一遍地,土壤就更好了,今年加上施了肥料,大水的高粱比高大娘的二亩地多收很多出来。

    花生秧子和大豆秧子一样,可以剁碎了喂猪喂鸡,这些都是猪鸡爱吃的,是对野菜极大的补充。

    几天后,花生还要再晒一晒,但谷子高粱已经干透。

    把谷穗摊在场上,仍像几天前轧场一样,几个人轮流拉着碌轴轧谷穗,谷粒就脱落了。多拉几圈后,谷穗上就空荡荡的了,扫开空荡荡的谷穗,就露出了金黄的谷粒,用簸箕把谷粒装进口袋里,谷子的收获就算完成了。

    花儿自己很累,但大水哥肯定更累,于是花儿时不时用手帕子,给大水哥擦擦汗。看着花儿给大水投入擦汗的样子,看那柔柔的心疼的表情,高大娘倒像是悟出了什么。

    接下来是轧高粱,先轧高大娘的,仍是上面的方法。最后把自己的高粱也轧完了。各自装进了袋子里。

    剩下的空高粱穗子好大一堆,将来可以做成锅刷、笤帚去卖。

    粮食终于收完了。

    谷子亩产300斤,大水种了半亩,有了一百五十斤谷子。而高粱亩产550斤,两亩半高粱共收了不到一千四百斤。

    这真是一个大丰收!

    大水和花儿挨饿或买粮的时代,终于过去了!永远过去了!

    花儿累得肩膀酸痛,两肩上留下了深深的绳子痕迹,但面对这么多的粮食,花儿根本顾不上向大水哥诉苦啦。巨大的喜悦充斥着她的内心,脸上的笑容久久不能漾去。高大娘高兴地又抹起了眼泪。

    大水当天背着三十斤谷子,三十斤高梁去镇上舂米。现在的谷子和高粱全是带壳的,要把皮壳舂下来,就变成小米和高粱米了。被杵反复舂出来的皮壳也已经粉碎,也就变成了谷糠和高粱糠。

    终于吃上了自己种出来的粮食,小米饭带着新米的香气,绵软而香甜。

    从今以后,花儿和大水有了足够的粮食,吃糠的日子一去不复返,这些糠就用来喂鸡喂鸭喂猪了。

    吃完了饭,大水去收拾桌子,花儿又拿出一文钱来看了看,收起来。等大水回来的时候,花儿说:“大水哥,现在日子终于好过多了,你会忘了过去的苦吗?”

    大水说:“怎么可能忘呢?”

    花儿说:“你还记得去年给我买的芝麻小烧饼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

    大水直了直眼。

    花儿认真地对他说:“我说过的,跟着大水哥,吃糠咽菜也香甜。”

    079风风雨雨已一年

    079风风雨雨已一年

    小莹的娘改嫁到黄村了,听小莹说,那家人家境不错,在黄村算是首富。但小莹暂时还住在舅舅家。

    这半个月,卖毛豆又挣了1500文,高大娘给了花儿150文的香辣水钱。

    花生要用来榨油,必须要彻底晒干,这两天终于轻松了一点。

    花儿尽量抽空儿为大水哥做完单衣。

    大水这些天干活太累,没有钓青蛙,也没有捕泥鳅,小鱼倒是淘过几次,随时就打牙祭了。

    这两天稍微闲暇下来一些,大水每天黄昏钓点青蛙,晚上就下坛子捉泥鳅。同时,在获得了花儿表情严肃的批准之后,准备开始进行一项冒险行动——捅蜜蜂窝。去年捅得晚,今年提前捅。

    今年有两窝蜜蜂,应该可以收获不少的蜂蜜。

    话说月黑风高时候,正是动手的大好时机。花儿开始给他全副武装,包头,包脖子,包手,遮脸,左右检察,万无一失,把大水装扮得跟个劫道的差不多了,花儿一挥手:行动开始!

    大水端着大陶盆,又跟去年一样,蜜蜂不蜇棍子捅去了。

    花儿点着灯,心下很是着急,可千万别把大水哥蜇坏了。

    半个时辰后,大水端着陶盆回来了,里面两个蜜盘,足能出十斤的蜂蜜。

    大水解除装备,花儿看见大水哥左手上有一个包,看来还是被蜇了一下子,赶紧用地锦草的白汁涂了一下。大水说,这次捅得小心,蜂窝没受什么影响,不过,今年决定只捅这一次。

    花生终于干透了,共收了一千斤五百干花生,留下五百斤上好的花生,剩下的还是用碌轴把花生轧皮轧碎,然后装了花生仁去了正祥和,郑叔家里就有一盘碾子,用私家的磨盘磨花生,外人暂时就不会知道了。而且这?br/>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