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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江湖中人,整日刀光剑影,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有深受重伤的那一日,又有哪一处的大夫,能多的过此谷!

    自那日起,岐毒谷在江湖中的地位不断攀升,云谷主也一改从前行事,手段变得强硬起来,不惹则已,一旦招惹了,就是不死不休。

    一时之间,有许多人来此欲拜入谷中成为弟子,但大多被拒之门外,都是一些趋炎附势之辈,若是收进来了,指不定便会成为隐患。

    这么多年了,岐毒谷都没被外人所扰,却没想到此番谷主竟是遭了自己人的毒手,也不知对方的狼子野心蛰伏了多久。

    按照祁越的指示,马车停在一处山谷之外,两名镇守谷口的弟子将其拦下,朗声道:“车上何人?谷中不许外人擅自入内!”

    他掀开车帘探出身去看了看,眼前两个人都是生面孔,应该是新晋的弟子,怪不得不认识沐琰,“我是谷中弟子祁越,此次回谷探望师父,速速让开!”

    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转过头来竟是寸步未挪,“我们未曾听过这个名字,请你赶快离去!”

    这算是给自己的下马威吗?祁越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他是不是太久没回来过,便让那些人觉得,一两只蝼蚁也能在他跟前蹦哒了,“我最后再说一次,让开。”

    他语气中的戾气让两人有些腿软,可上面交代过,若见到此人定要为难他一番,他们是才入门不足一月的新弟子,要是把这件差事办好,指不定便能拜个辈份高的师傅。

    眼前这人他们完全不认识,但既然被谷中人针对,那应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吧,想到这儿他们的态度又强硬起来,“你难道要在岐毒谷闹事不成?那你最好掂量掂量后果!”

    祁越不怒反笑,这种愚蠢的货色也能招入谷中,可见那人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他手下一翻便想将他们放倒,却在此时有一人匆匆的自谷中迎出来。

    “祁师弟,你可算是回来了!”那人一见到他便满脸的喜色,几步走到他的马车前,“看到你,我就安心了。”

    祁越纵身跳下车去,对其拱手一笑,“三师兄,许久未见了,这些时日诸位师兄弟可好?”

    “我们好得很,只是……”对方说的这儿,眼神黯淡了下去,“谷主已昏迷不醒许久,实在令我等难安。”

    这名男子名叫韩杨,是谷中大长老的弟子,头上还有两名师兄,已有三十来岁,在诸多师兄弟中性情最是温和。

    此番谷主昏迷,便由三位最长的师兄代掌谷中诸事,之所以是他们而不是长老,则是因为谷中的两名长老,大长老已于数年前西去,二长老多年云游在外不知所踪,有资格代行谷主之位的,也就是辈份高的几位师兄了。

    “我也是接到消息方才赶回来,没想到竟被拒之门外。”祁越意有所指的看了那两名弟子一眼,“谷中收人的门槛可是越来越低了。”

    “竟有此事?”韩杨一愣,侧头便对那两人训斥道:“眼前这位可是谷主唯一的亲传弟子,连他都敢拦,是不想活了吗?!”

    那两名弟子瞬间面无血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请师叔饶命,我等入谷时日尚短,未曾见过师叔真容,望您手下留情!”

    祁越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起来吧,念在你们也是为谷中安危考虑,这次便算了。”

    打发了那两人,他也没再坐回马车上去,对赶车的人打了个手势让其跟随,便与韩杨步行走在前方,路上对方与他说了许多谷中的近况。

    “你这一走便是半年多,谷主他老人家时常念叨你。”韩杨一提到对方,就轻叹了口气,“再多的弟子陪同在侧,他始终最牵挂你,若是他现下清醒,定然很高兴!”

    “三师兄说笑了,师父对于每位弟子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因为我不能常伴于他,故而才提的多了些。”祁越停下脚步,转头对他道:“我想先去看看他。”

    “应该的,正好师弟的医术高明,也可再为谷主诊断一番。”韩杨随着他停下,看了眼身后的马车,道:“车上是何人?我先带着去休息?”

    “稍待。”祁越对他一颌首,便去了马车旁边,将车里的何凌扶下来,揽着人回到他跟前,“这是我夫郎,名为何凌。”

    韩杨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他一番,而后喜道:“师弟竟然成家了?恭喜恭喜!”

    “多谢师兄。”祁越勾唇一笑,方看向身边的人,“你唤三师兄便可。”

    “三师兄。”何凌乖巧的唤了声,这人面相瞅着温和,应该是比较好相处的人,让他心中倒是没有那般紧张。

    “弟夫郎资容出色,与师弟当真相配!”韩杨赞叹了番,便转向祁越道:“那你去见谷主,我将弟夫郎先带往你的住处。”

    “师兄先带赶车之人前去休息便可,阿凌随我一同往师父那里。”祁越吃了先前的教训,现下可不打算让人再离开自己片刻。

    “这……”韩杨似乎有些犹豫,“谷主所居之处,擅自……”

    “师兄不必忧心,若有什么事,我担着便好。”祁越明白他话中意思,但是这事儿他并不会松口,“况且我娶了夫郎,带去拜见师父,也是应该的事!”

    “师弟说的是,谷主向来对你包容,日后应该也不会怪罪,是我多虑了!”听他这般说,韩杨觉得有几分道理,也不再阻拦。

    他领着马车去安置了,祁越也揽着人去了另一个方向,如今便是在谷中也并不安全,不把他的小夫郎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是不会安心的。

    第94章 谷主

    以前在谷中时, 谷主的住处其实祁越也并不经常去,便是自己的住处也待的甚少,他最常在的地方只有药房和练武场, 怀带着满腔的暴虐和仇恨, 每日毫不停歇的往来这两处,丝毫不觉得疲累。

    如今带着自己的夫郎回来,心境上有了很大的不同,忽然发现自己从未好好的看过这个他长大的地方, 感受过它的宁静美好。

    在谷主居所的外面, 也守着一位弟子,阶位辈份与谷口的不同,已在谷中多年,自然认得祁越, 一见到他便拱手道:“祁师兄,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才刚到。”祁越对他一颌首,“此番来是想看看师父他老人家。”

    “按理说师兄前来, 我定要放你进去才是, 但现下有了规矩, 唯有见到代掌谷主之位的师兄给的令牌,方可进入, 况且师兄你还带着外人……”说的这儿, 那名弟子看了何凌一眼,面有歉意的对他又拱了拱手,“对不住了, 师兄!”

    祁越勾唇笑了起来,今日可真是走到哪儿都能遇上拦路的,“师弟觉得,你在我手下能撑多久?”

    弟子的脸色一变,忙后退了几步,摆出戒备的样子,“师兄可莫要乱来,我也是按规矩办事,你若硬闯,将谷主的颜面置于何地?”

    “是谷主的颜面,还是你身后那位师兄的颜面?”祁越的笑容未减,却让那弟子冒了冷汗,“师父如今还没死呢,就开始迫不及待地立规矩了吗?”

    “师、师兄怎能说出这种不敬谷主的言语?”那弟子脸色都已发白,却依旧硬撑着挡在门前,如今谷中形式已不同以往,他也要做出更有利的取舍。

    “哼,不敬他老人家的究竟是谁,你心里不清楚吗?”唯有出了磨难,方能看清一些人心,将师父放在此处,美其名曰让其静养,不过就是令他自生自灭罢了,“岐毒谷现在可还姓云呢!”

    见他动了怒,何凌只能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胳膊,这些事他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只看今天几次三番的被拒之门外,也知情况不甚乐观,相公心中忧心谷主也无可厚非。

    一番话将那弟子说的哑口无言,那位师兄现在尚未拿到谷主令牌,确实名不正言不顺,而对方身为谷主亲传弟子,若要争论起来,比起更有说服力。

    他踌躇良久,才叹了口气往旁侧挪开,“师兄请!”

    祁越斜睨他一眼,便揽着人进去了,此次事后,也刚好可将谷中整顿一番,这般轻易便可被拉拢的人,留着也不会是助力。

    谷主的院落中空落落的并无一人,只是看着挺干净整洁,应该是有派人来打扫,推开房门走进去,觉得空气很是沉闷,将何凌扶到桌边坐下,祁越便将各处窗户全部打开。

    云谷主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容平和,看着像是睡着了一般,他走过去坐在床沿,探手搭上对方的腕子,脉相十分的微弱,竟像是濒死之人。

    祁越心中一惊,又仔细号过一遍,依旧是那般脉相,他沉着脸放开手,不发一言的开始查看他身体各处的特征。

    何凌安静的坐着不敢出声打扰,只看到对方的脸色变了又变,十分的难看,心中也开始忍不住担忧,不会是连相公都没有办法救治吧?

    又一次开始给对方号脉的祁越,眉头突然跳了跳,手指在他腕间按了良久,才撒了手,站起身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衣衫,走到桌边在何凌身边坐下,摇着头叹道:“师父的趣味,可真是越来越奇特了!”

    “相公,你在说什么?”何凌疑惑的看着他,怎么诊着诊着病,突然就过来感慨起来了?

    祁越拍拍他的手,笑一笑道:“阿凌,此番我们回谷之路一波三折,这有的人呢,却睡得心安理得。”

    何凌的眉头都要打成了个结,怎么他说话自己越来越听不懂了,他不赶紧去给谷主治病,做什么在这里跟自己闲聊!

    “我们呢,也就算了,只是可怜云师弟……”祁越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看似全无反应的人,笑意渐浓,“被人一剑刺在了胸口上,差点没了性命。”

    “哪个混蛋干的?!看我不扒了他的皮!”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突然满脸怒容的跳起来,把何凌惊了一跳。

    祁越的手指在桌上敲敲打打,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的师父,装的倒是挺像,若不是他知晓此状,怕是也要被瞒了过去。

    对上他含着笑意的眼睛,方知自己被对方套路,谷主一弯身就在床上坐下,一腿踏在床沿,将手搭上去,身着里衣却有一番洒脱之态,“好啊小子,竟敢诓骗为师!”

    “我可没有骗你,云师弟是当真身受重伤……”看对方又一次变了脸色,祁越才慢悠悠接上下半句,“不过并没有性命之忧,停留在途中的一处城里养伤。”

    听见自己的宝贝孙儿无事,云谷主也就放了心,直到这时才将目光放到何凌身上,见对方在自己看过去时就紧绷了身体,觉得挺有趣,“何时成的亲?”

    祁越拍抚了下他紧绷的后背,回道:“已近半年了。”

    云谷主眯起眼睛,肃了一张脸,看着有了几分威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双亲自幼便已不在,我就是你的长辈,不经我的同意,你就私自成亲?更何况,为师想让你与我的小苏成就好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在违背我的意愿吗?”

    他突然这般严肃,何凌被吓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从相公和云苏口中听过的对方,是一位非常和善的老人,他都没有想过会被为难。

    祁越将受惊的人揽进怀里,不咸不淡的看着起了戏弄之心的人,“师父,有孕之人最受不得惊吓,你今天已经吓了他两次了。”

    “有孩子了?”云谷主瞅了眼他的肚腹,细看之下确实是有了弧度,他忙收起那幅吓人的面孔,乐呵呵地冲他摆摆手,“莫怕莫怕,方才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

    何凌哭笑不得,害得他白担心一场,还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不让相公为难,好好的与对方相处呢。

    云谷主起了身,从一侧的矮柜里拿出一个小匣子,走过来递给他,“身为长辈该给你个见面礼,我也没准备,就送你个小玩意儿玩玩吧。”

    长辈赠物,何凌赶紧起身双手接住,在对方眼神的示意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放了颗龙眼大小,浑圆的珠子,虽不认得是什么,但看着十分金贵,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祁越知道他是觉得此礼贵重,不知该不该收下,这种大小的夜明珠也确实少见,但师傅他可不缺这点东西,就对他点头,“接了礼,你就随我唤师父吧。”

    “多谢师父!”看他点头,何凌便捧着匣子冲对方弯了弯身,此为长辈赠送,日后他可要好好将其保管。

    “无需多礼。”云谷主抬手虚扶了他一下,很是欣慰地看向旁侧的人,“本以为你此生都不可能会娶亲,没想到如今连孩子都快有了。”

    祁越微笑不语,曾经他也以为自己心中容不下情爱,谁知世事无常,有了夫郎这个变数。

    “好了,现下与为师说说,你们这一路发生了何事?”云谷主示意他们都坐下,旁事都说完了,现在是该说正事的时候了。

    祁越将遇袭之事尽数告知了对方,同时萧宇珩给的那张纸条也未曾遗漏,那个人其实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没有让他多么意外。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是谁了,近些日子他实在太过不顾忌,明目张胆地便在我房间翻找令牌,对自己下毒的手段可是自信得很!”云谷主冷冷一笑,是真的以为他老的不中用了,连茶中的药味也嗅不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