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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世,封桓和肖行见面提前了好几年。

    在学校的小剧场里,肖行坐在头一排,一言不发的看剧团里的人排练。

    团里的小姑娘看惯了封桓,知道他不近男色女色。是凡人够不着的天上月,捞不了的镜中花。早已断了各种念想,只当做艺术欣赏。

    台下忧郁俊美的小学弟一来,姑娘们就被勾走了魂。

    只有许唱晚把莎士比亚当恋人,对肖行没什么绮念遐思,心胸坦荡的上去搭话。

    “你好,对我们剧社有兴趣?“

    “没有。”肖行的目光没离开舞台,定定落在封桓身上,“对他挺有兴趣。”

    这发言吓坏了周围一干人,大家心里百般滋味。

    有为小学弟一腔深情付流水感到可惜的,有盼着有谁能摘了团长这朵高岭之花的。

    封桓乍听表白,非但不以为忤,反倒隔着舞台对着肖行笑了笑,不疾不徐风度翩翩的走下台。

    “你好。”他没伸手,知道臭小子不会握。

    肖行冲他点头:“演得不错。”

    第六十三章

    他和肖行原本就臭味相投,这一世成了一见如故。

    见面之后聊了很多,从战舰波将金号聊到倍赏美津子,又聊霸王别姬和波斯曼。不知不觉,让封桓仿佛回到了在福建的小渔村,拍摄《弹珠》的日子。

    实在太投契,一直到周阮打来电话,他才发现早过了平时回家的时间。

    “我得走了。”

    肖行似笑非笑的点头,看透一切:“家教挺严。”

    封桓不置可否,只说:“下次再聊。”

    回到家时,周阮在厨房里熬鱼汤。封桓哪儿舍得让他做这油烹火燎的事儿,连忙系上围裙接手。

    周阮靠在料理台旁,一言不发的观察封桓。

    青年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回来得晚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啊。”他装作漫不经心,心中又为那点猜忌暗自汗颜,目光闪烁,偷偷从青年脸上挪开视线。

    “遇上了个熟人,就是拍《弹珠》的肖行。”

    听到“弹珠”二字,周阮背脊发麻。不由想起青年在那部戏里的裸露镜头——

    性/感又唯美,有种要将人拖入深渊的疯狂。

    那个故事很美,很好,即使结局遗憾。

    只有他是可耻的……

    在某些时候,低俗的把它当做一部成人电影,卑鄙的藏在房间,面对封桓赤裸的影像手/淫。想象被他压在身下、被他爱/抚、被他贯穿……然后,淫乱的呻吟着将精/液喷洒在手心。

    想到这些的时候,周阮不自觉抿紧了唇,眼皮垂下,睫毛轻轻颤。

    他当然记得肖行,并且记得他出色的外表。

    还有和青年演对手戏的谢玉……

    被尘封压制的嫉妒心隐隐滋长,也许是依仗青年的纵容或者爱意,周阮忽然觉得其实自己有一点吃醋的底气。

    《弹珠》获奖那段时间,前偶像艺人封桓和新锐导演肖行在电影节上的亲密互动占据了各大娱乐头条。

    电影题材本就特殊,各种传言甚嚣尘上,激得一众粉丝发癫发狂,各类社交媒体炸了锅似的欢腾叫骂。

    这是娱乐圈中惯用的炒作手段,周阮心头明白。但总归有些不舒服,吩咐小何屏蔽了一切关于封桓的消息。

    等他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不会对封桓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才买来了电影光碟,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静静看。

    哪知这部片子根本不是什么文艺电影,是春药,看完烧心燃肺,释放时如登极乐……

    周阮不敢再想了。

    “是肖灿辉的小儿子?”他轻轻咳嗽,想要掩饰点什么。

    青年笑了,水红色的唇间,隐隐透出洁白的牙:“他现在在戏剧学院念导演。”

    “他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他。”周阮尽量不露声色,却不知道一直逃避躲闪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他。

    “我只抱过周阮。”封桓搂过男人,扳过他的头接吻,“你怎么能抱他呢?”

    他跟肖行传过一段时间绯闻,周阮不会不知道。

    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照片,被粉丝脑补成了一场盛世恋歌——

    才华横溢的导演,拯救过气偶像涅槃重生。

    然而,封桓知道。真正让他涅槃重生的人,是周阮。

    那时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心比天高的年轻人,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演员之路会这么顺利,绝对不会仅仅只是因为一部获奖作品。

    青年在表达感情上永远都那样直白,喜欢就想做,吃醋了就说出来。

    “你胡说,电影里你可没少抱谢玉。”他嘟哝着。

    开口,周阮就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被动,无可奈何的卸了力气,问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别的关系?“

    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周阮嘲笑自己不成熟。

    青年笑了笑,宠溺的亲他额头,然后庄重的献上保证:

    “怎么会?我是你的啊。”

    第六十四章

    即使这半年习惯了封桓的甜言蜜语,忽然听到这样的表白,还是让周阮一颗老心脏狂跳不已。

    被他驯服的青年,大概是第二次人生里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炉灶上的鱼汤“咕咚”“咕咚”响着,青年掀开锅盖,用漏勺捞出提味的葱姜。

    鲫鱼用油煎过,熬时用大火。因而汤色奶白,不见油花。

    这是秦心教给他的手艺,大概在他十二三岁的时候。

    那年他生病,父亲不在,母亲又热衷在各种酒会上招摇,大哥人在国外,家里只有佣人和秦心。

    他身体难受,闹脾气不肯吃饭,还摔了两个碗。

    佣人没办法哄,却也不敢放着他不管,于是叫来了家庭医生。

    医生是市一院的院长,姓沈,在医学界很是德高望重。

    周阮尊敬他,不敢乱发脾气,听话的吃了药,躺在床上睡了一下午。

    等到晚上病势稍缓,他才觉得自己饿极了,挣扎起床去厨房找东西吃。经过客厅,发现秦心站在那扇能看到花房的落地窗前,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棉布睡裙。

    她的背影很飘渺,像鬼也像神仙。

    十三岁的周阮刚进入青春期,头一次感受到那种来自身体,如梦似幻的悸动。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脚灯亮着。秦心转身问他:“饿了?”

    他点头。

    厨房里养着两尾新鲜鲫鱼,是父亲钓的。

    秦心从水里抓起一条,利落的剖开鱼腹,雪白手指抠出腥臭脏污的肠肚。

    “鱼要炸过才能炖出白汤,大火熬煮才能不见油。“

    说这话时,秦心用一双黑极了的眼睛看他。

    他们的眼睛很像,是两人身上唯一能看出有着血缘关系的地方……

    封桓盛了一碗鱼汤送到周阮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