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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R1一定是教漏了什么。”图斯单手扶着后颈扭了扭脖子,若无其事地说:“你得先替我试试水温才行。”
“试水温?”崔莫的确没听过这么一回事,毕竟不只R1,就连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会有机会服侍高不可攀的主人入浴。
“躺进去。”图斯侧身坐在浴缸的边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崔莫,“记住动作要慢一点,水花太大可不好。”
他的语言像有着某种魔力,让崔莫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就立刻抬脚走进了浴缸。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裹着浴袍——但是图斯却没有,他细长的手臂像柔软的柳枝一样环在了崔莫的身后,轻轻将腰带一抽,便顺势扯下了整件浴袍。
时间仿佛定格住了一般,面对图斯接下来一连串的野蛮举动,如缺氧般的窒息感瞬间吞噬了崔莫。
这就是R1口中的“奉献”吗?崔莫不自觉的扬起头,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图斯所给予的、让他痛并快活的一切。
他的上半身跟着浴缸里的水规律的上下起伏着,就像被大风吹过,卷起了波浪的海面……
这应该是互相给予吧,崔莫正这么想着,那最猛烈炙热的一下所带来的强烈感受,像是瞬间打通了什么东西一样,巨大纷杂到难以承受的信息不断冲击着他的脑细胞。
“你的手在做什么!?”崔莫突然痛苦的睁开了眼睛,却正好看到图斯的拇指正按在他的手腕正中。那里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就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一样。
“或许你可以……”图斯的神情看起来异常的纠结和痛苦,完全不像享受了这么一遭之后该有的神态,仿佛在他的内心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
崔莫已经分不清图斯脸上的水珠是汗水还是水缸里的清水了,他觉得脑袋疼得就快炸开了,而源头似乎就是从图斯按着他的手腕开始的,这让崔莫联想起了在生成舱里的某部分感受,
“你在向我的大脑传输什么?”崔莫不安地问。
图斯的嘴唇微微翕动着,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托起了崔莫的下巴,让他的目光直视着自己,期待又深情地说:“关于瑞岚的一切。”
图斯和瑞岚是青梅竹马。
他们俩在5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从幼年到少年再到成年,一直陪伴在对方的身边。
幼年时他们有着最单纯的梦,觉得无忧无虑的嬉闹会永远陪伴着他们;少年时,青春期的烦恼终于萌发了,他们开始意识到对方对于自己的特殊;成年之后,他们按部就班的走上了属于他们的人生轨道——图斯继承了家族,瑞岚进入了军队。
但在西亚蒂斯家的私人马场里,总有两人骑着骏马,并肩驰聘的身姿。
瑞岚是个十分活泼开朗的男人,尽管每次骑马时,他都恨不得自己的马能跑得像插着翅膀那样快,但只要沉稳内敛的图斯在场,他都会迁就着图斯的调子,安放好自己那颗想飞走的心,安安稳稳地骑在图斯的身侧。
不管生活在如何变化,他们始终是彼此间最亲密的陪伴。终于有一天,两人决定结合,共同生活在一起。直到瑞岚被战争卷走了生命,对于图斯而言的所有美好瞬间戛然而止。
诸如此类的场景,不断侵占着崔莫的思想,直到他因巨大的痛苦而完全失去意识。
当崔莫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不在浴缸里,而在自己的床上。重度的疲惫感在他的身体里肆虐,让他无法第一时间从床上坐起来。
昏暗的房间内,图斯坐在床尾,正疲惫的弓着上半身,用胳膊支撑着困意。深沉的背影看起来绝望又无助。
崔莫想张开口喊他,但话到了嘴边,竟然因为某种困惑而收了回去——他应该喊图斯什么?主人?还是他的名字?
崔莫迷茫的看着天花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迷惑,好像仅仅只是一个晚上,他对图斯的情感就复杂了许多。
不仅如此,他还清楚的感觉到,大脑多了许多关于图斯的记忆,全都来自于他自己的视角,记忆的时间跨度足足有好几十年。
崔莫明确的知道这些记忆不属于自己,并且渐渐意识到记忆的主人来自那个被叫作瑞岚的男人。昨天晚上图斯一定对他做了什么……
“你……你醒了!?”图斯转身看向床头,一脸的难以置信……他飞快的扑向床头,逐一检查了崔莫的每一项身体体征,直到确认崔莫与他表现出来的一样,看起来并没什么问题,图斯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主人,你怎么了?”崔莫受宠若惊地看着图斯。
图斯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用迷离的眼神望着他说:“叫我图斯,瑞岚。”
一个小时之后,一个震惊整个阿佩纳星的消息从西亚蒂斯家的城堡里传了出来——图斯·奥古斯特·西亚蒂斯的婚礼将如期举行。
在等待婚礼的日子里,图斯移植到崔莫大脑里的,关于瑞岚所有的记忆和情感与崔莫融合得越来越完美了,甚至于让崔莫几乎忘记了自己本来的身份,只牢牢的记着他叫瑞岚,深爱着图斯的瑞岚。
就连曾经对崔莫不屑一顾的R1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崔莫的举手投足确实越来越像瑞岚,他们甚至都长得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其他R系列的佣人也渐渐把崔莫当作第二位主人来看待,一周的盛大筹备之后,婚礼如期而至。
阿佩纳星举足轻重的人物全部都聚集在了城堡里,当他们看到与图斯并肩而立,走过红毯的新郎就是瑞岚时,险些惊讶的摔碎手里的高脚杯。
“爱让一切变得可能。”在牧师的见证下,图斯情绪高昂地说。
他与崔莫拉着彼此的手,替对方在无名指上套上了雕刻着爱人名字的婚戒。崔莫发现,图斯不知什么时候摘掉了他小拇指上的尾戒。
虽然一个与瑞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成为图斯的新郎在婚礼上掀起了不小的议论,但人们仍旧对美好的事物献上了最无私的祝福。
崔莫觉得一切都美好和谐得像理所当然一样,婚礼当晚,他终于搬进了图斯的房里。
“你想先冲个澡吗?”图斯脱掉了礼服上衣,温柔地看着正在参观房间的崔莫。对于崔莫而言,这个房间熟悉又陌生。
“你先吧。”崔莫想图斯一定很累,晚宴上他一直在应酬家族生意上的伙伴,还有其他的贵族,一秒钟都没闲下来过。反倒是他这个在阿佩纳星无根无底的新郎成了陪衬般的摆设。
图斯笑着点了点头,抓起崔莫的手,凑到他的脸颊边吻了一下,轻声说:“等我。”
浴室传来了水声,崔莫也脱掉了衣服和鞋子,穿着衬衣坐在了靠窗的沙发上,平静地看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
图斯喜欢冷静祥和的蓝色,所以房间的摆设家居大都是这个颜色,而瑞岚喜欢热烈的红色,于是图斯就把地毯和窗帘给换成了没那么显眼的殷红色。
房间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崔莫对其中一幅有些印象,是他——或者应该说是瑞岚送给图斯的。
崔莫起身走到那副画旁,望着画里那扇通向鲜绿的田园牧场的栅栏门,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启示一样,将手指轻轻压在了栩栩如生的栅栏门栓上,好像真的可以推开栅栏一样。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那幅画被崔莫触动之后,画后完整的墙壁竟然向一旁滑开,露出了一个向地下延伸闪着微弱光线的通道。
崔莫吃惊的收回手,回头看了一眼浴室,水声没有中断,图斯的身影仍在浴室里晃动着。
他在通道入口犹豫着,通道那头时隐时现的淡绿荧光不断引诱着他,最后,崔莫还是壮着胆子走了下去。
离荧光越近,崔莫就越能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流动声。他不确定这声音来自于液体还是电流。
当他走到通道的尽头,经过转角将绿光的源头尽收眼前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吓得直接跌倒在地上,幸亏身后的墙壁托住了他。
在崔莫眼前的这个充斥着绿光的房间里,摆满了装着绿色荧光液体的容器,地面上散落着无数个已经被拧开的空金属胶囊——崔莫没有看错,就是装着他骨灰的那种金属胶囊。
而在每一个绿色的容器里都躺着跟崔莫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体。这些人闭着眼睛,深棕色的短发在荧光液中飘逸着,崔莫看着他们,仿佛就像看到了自己。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身后突然传来了图斯的声音。他赤丨裸着身体,头发上还挂着水滴。
崔莫转头望去,绿色的荧光映照在图斯的脸上,衬得他的皮肤惨白,看起来十分阴冷,
“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崔莫战战兢兢地问。
图斯望了那些容器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到崔莫身边,牵起他的手转身朝着通道出口走了出去。
崔莫不知所措的跟在他的身后,心中的不安和疑虑逐渐放大之后,终于甩开了图斯的手,停在了幽暗的通道里:“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图斯的上半身顿了顿,忽然耸着肩笑了两声。
他将五指深深地插丨进湿润的头发里,将落在额前的过长刘海全部撩到脑后,露出优越深邃的五官,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一脸平静的看着崔莫,说道:
“崔莫,你是计划外的那一个,却是最成功、最完美的那一个。”他再次向崔莫伸出了手,深情而又温柔地说,“一切都已注定。欢迎回来,我的瑞岚。”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随便乱扔垃圾~作者专栏预收求戳求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