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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嘟囔了一声,揉了揉脑门。
“你还装可怜。”
妻子假装不理会他,重新钻进厨房。不久就拿了碗筷摆在桌上,打发陈默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陈默笑着应承下来。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下,转身望了望妻子,她还在低头摆弄着碗筷。
这么美好单纯的人,就让她一直呆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好了。至于那个懦弱又无能的小子···哼!就随他寄生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好了。
如果让以后的新民得知他们的大英雄——大名鼎鼎的“狼”团团长居然会被人贬低得如此不堪,恐怕都要排着队地来声讨这个散播谣言的四等居民了。不过,如果他们有幸得知那个有着“狼王”盛誉的团长对此还乐此不疲的话,恐怕只能惊呆在原地,独自在风中凌乱了。
对于陈默来说,随后几天的生活还是一如以往的平静,只是南高因为一年一度化装舞会的临近而逐渐显得热闹起来。
陈默向来不喜欢吵闹的环境,但是每年举办的化妆舞会打着拉近师生距离的口号,是全校师生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必须参与的活动。因而不愿意搞什么特殊待遇的陈默也只能在那天不情愿地换上妻子精心准备的服装入场,忍受几个小时无聊的聚会了。
想起前几日妻子兴冲冲地拿着一堆奇奇怪怪的衣服要他试穿的样子他就感觉有些头疼,最后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将主题定为“吸血鬼”,延续了以往的风格,简单利落。
“虽然阿默你吸血鬼装扮是很帅,但是每年都是一种形象不会腻的吗?你看这个海贼服,还有那个中世纪斗牛装···”
好不容易听妻子唠叨完一堆服装论,饶是陈默也不禁松了口气。女人对服装之类的东西真是有着天生的敏感和喜爱,兴致一来真是挡也挡不住。
看着妻子拿着一堆图纸认真地伏桌作画,陈默心中浮上一股暖意。
妻子很是心灵手巧,她酷爱手工,在大学也专门研习过服装设计,毫不夸张的说,她在这方面可以称得大师了。家里平时常用的东西,无论是地毯、桌布、窗帘···还是灯罩、凉拖、棉鞋、杯垫···都是妻子亲自设计制作的。所以陈默每年化装舞会的服装自然也是她一手操办的。尽管就像妻子所说,陈默总是一种固定的吸血鬼形象,但是她却总能通过服饰和化妆让他成为不同风格类型的吸血鬼。
10月24日,化装舞会如期举行,时间定在晚上九点半。
这天陈默一如既往地准时到家,妻子花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帮陈默化好了妆。
对着镜子,妻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忘抚平有些褶皱的衣领,最后温柔地轻轻拍了两拍。陈默动了动僵直的身子,配合着仰起脖子。
妻子细细地整理好衣领,又抚了抚了肩膀处的褶皱,看到陈默还在仰着脖子发呆,窃笑着吻上了他的脖颈。
“你这个吸血鬼警惕性也太差啦,看我怎么吸干你的血。”
陈默愣了愣,最近他总是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这种感觉随着舞会的临近越来越强烈,陈默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第4章 第四章
眼见妻子疑惑地看着自己,陈默这才回过神来。他笑着吻住了妻子的唇,果然不多时,妻子就已经满面绯红,一脸羞怯地闭上了眼。
吻了好一会,陈默才离开妻子的唇,不多时复又蜻蜓点水般吻了两下。他摸了摸妻子的秀发,嘱咐了两句不用等他回来就离开了。
妻子在他离开好一会才想到之前他的心不在焉,懊恼地跺了跺脚,心里在埋怨自己怎么又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同时,也感到满满的甜蜜。
“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妻子笑着摇了摇头,因为莫名的睡意揉了揉眼睛。奇怪,最近怎么总感觉特别累,是怀孕的原因吗?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打起精神,却丝毫不起作用,只好简单洗漱过后就上了床,准备先小睡一会,然后再等陈默回来。
陈默匆匆离开就是不想让妻子因为自己莫须有的感觉而担心。使劲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思绪抛开。陈默揉了揉眉心,发动了汽车,缓缓驶向南高。
然而令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居然是他们过得最后一天的安稳生活。在那段后人称之为“黑色病变”的日子里,他们经历的远远不只是噩梦那样简单。
在很久之后已经开启新纪年的那段日子里,陈默都在不停地想如果没有那个该死的病变该多好。不,他已经不奢求回到以前的日子,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就好,只要一次,这样他那天就绝不会再选择那条路,也绝不会再遇到那个人。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可惜,一切已成事实,他也永远无法改变。而那个人却能每每在此时带着满脸虚伪的笑贴上来,唤他老师,卑鄙地做出一点也不尊师重道的事来。他被囚禁在华丽的牢笼里,身负无形的枷锁,逃不开却也不能逃···
晚上九点二十,陈默到达了化装舞会所在的场地。这是一个占地约10000平米的礼堂,大约是一个操场的大小。虽然相对于整个南高的占地面积来看确实有些微不足道,但是由于其精致暗黑的哥特式风格广受学生的喜爱,因而也成为南高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此时的陈默正皱着眉站在门口,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他摇了摇头,决定等到校长和各代表老师致辞之后就立马离场,现在还是先进场再说。理了理领口,陈默推门而入。
纯白的燕尾服衬衫打底,同时在领口和袖口上拼接上简单的白色花边,衣袖上的细小褶皱在细微处更显优雅。衬衫外只简单地搭配着一件深红色的短马甲,两排共八颗金黄色的纽扣点缀其上。仔细看来,金属纽扣上还刻印着一朵精致的黑色花朵,鲜活的仿佛就在眼前盛开。下身是纯黑色的礼服裤,剪裁得体的裤身紧贴着修长的双腿,结实的腿部线条一览无余。脚上搭配的是同色的皮鞋,上好的皮质反射不出一丝灯光,黑的纯粹。再搭配一件长至脚踝,以猩红色的塔夫绸做内衬的漆黑斗篷,靠近领口的位置缝制了两颗以暗金色的金属链相连接的同色金属纽扣,微微竖起的领口更显其人高挑。此外,腰腹间还使用了猩红色的丝绸系成了带有自然褶皱的腹带,脖子上围着的纯白蕾丝制成的领巾,也用特殊的系法固定成漂亮的扇形。
即使是不懂服装的人也能感受到制作这身衣服的人的良苦用心。陈默对于衣物装饰向来没什么概念,平日也都是妻子帮忙打理。本身底子就好的陈默,如今穿上这身妻子特制的服装,自然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当然,在如今这个看脸的社会,再华丽的衣服如果没有俊美的五官搭配也总是让人感觉有些遗憾的。而陈默无疑是属于能够驾驭这件衣服的人,修长结实的身材只是基础,因为白搽妆显得苍白无比的脸没有一丝生气,搭配他立体的五官却更加富有魅力。眼部恰到好处的烟熏妆也决不会让人因为联想到不好的事物而心生讨厌,只是增加了他身为吸血鬼的神秘与优雅。唇上深色的口红鲜红得仿若在滴血,诱惑着每一个明知道危险却仍然奋不顾身地飞奔到他的怀抱的女人,而只为得到他的一个吻。
这是一个俊美华贵的吸血鬼,同时也是一个冷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吸血鬼,带着危险而甜蜜的诱惑,吸引了每个人的注意。
感受到四周聚集的目光,本身就有些心情不好的陈默此时更是不愉,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信号。他快步走到一个阴暗而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准备在此度过校长和老师的致辞时间,而后不引起注意的悄悄离去。
可惜的是事与愿违,没过多久,陈默就被女学生们包围起来。尽管她们的服装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的异常华美。
学校的女老师们可没这么大胆的举动,尽管陈默有着一张异常俊美的脸,可是浑身散发的冰冷气场绝不是一般人承受得来的。再说陈默与同在数学系的妻子恩爱到可以说是世人皆知的地步了,她们秉着矜持的自尊与女性的骄傲也绝不会轻易的挑逗他。
女学生们可就不一样了,尽管她们各个有着良好的家教,可总有些个性活泼甚至豪爽的女孩子禁不住“美色”的诱惑前去搭讪的。她们自然也知道陈默已经名草有主了,不过她们可不在意这些。这些青春期的女孩子有的是无限的精力,她们把这当成是人生中一段小小的冒险,成功了自然可喜,失败了也不会损失什么。当然,她们只是单纯的欣赏“美色”而已,毕竟人都是喜欢追求美丽的事物的,而美丽的事物无论多么危险,也总是有人为之痴狂的。
总之,她们迫切的希望这个看来华贵又危险的吸血鬼能够绅士地说些好听的恭维话并且和她们跳支舞,能够让她们不虚度这个美妙的夜晚。
此时陈默的脸色已经冷的不能再冷了,不过这对那些可爱又大胆的少女们可是丝毫不起作用,不,应该说恰恰起了反作用,她们甚至更加迷恋他了。
就在陈默忍不住要爆发时,他却突然发现那由少女们组成的、看似一根针都插不进的包围圈居然分开了一道手掌宽的长口子,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一道黑影猛地从那个突破口冲了进来,携着一道残影,正对着陈默的方向。
下意识地,陈默想要后退两步避让开来。可是本来就狭小的包围圈内这下子因为黑影突然的闯入更是挤成一团,陈默脚步还没迈开来,右边的胳膊就已经碰上了一个柔软的身体,赶忙往左边挪了一小步的陈默还没站稳,就感到一阵风已经迎面吹上了脸颊,他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再想避让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黑影仿佛计算好了角度似的直直地冲进了他的怀中,撞得陈默不禁闷哼一声。撞人的人却好像没什么事,摸了摸脑袋,一副迷茫又纯良的无辜样。那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似乎是撞了人,急忙一个深鞠躬,附带着脱口而出的一连串“对不起、对不起···”,声音仿佛含了水似的混沌不清。
等到“她”直起身来,想要仓皇溜走时,不经意间瞥到了面前人的脸。
这一瞥,就愣住了。
陈默被撞得心头火起,近几天一直压抑着的种种不安、焦虑混杂着怒火,终于在此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冰冷的眼神扫视着面前只到他胸口的人,眼见就要爆发出来,却突然凝结住了。
这是什么?
之前在昏暗的光线中模糊成一团的身影此时由于过近的距离暴露得一清二楚,五颜六色的服装就这么随意地套在身上,给人绝对的视觉冲击,让人不知道应该把视线固定在哪个地方——这可是毫不夸张。“她”顶着一头混杂着红、黄、蓝、绿四色的爆炸头,艳红色的大围巾松松垮垮地绕着脖子转了好几圈,更显得“她”娇小无比。亮黄色的大外套下是深蓝色的马甲,下身穿着红黄条纹的肥大裤子,右边的膝盖处还歪歪扭扭地补了一个深绿色的大补丁。再往下看,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红色的棉拖鞋,里面的黄色袜子看的一清二楚,右边的脚后跟处像是要跟裤子上的补丁相呼应似的也补了个浅色的小补丁。
如果说这样的装扮还不算糟糕的话,那“她”的妆容也绝对可以堵住那些支持的人的嘴了。眼前的人正抬着头愣愣地看着陈默,因而整张脸都暴露在了众人眼中。说这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一点也不为过——就跟用劣质的白、粉粉刷成的墙那样白,而且还白的不甚均匀。眼部周围像是随意用煤炭画了两个圆圈,颇得熊猫眼的神韵。整个鼻头和嘴唇都被涂抹成了艳红色,这种劣质口红描画出来的色彩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加显得怪异起来。
第5章 第五章
如果说“她”这是为了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的话,那绝对是个巨大的成功,威力也毫不逊色于陈默的出场。
陈默还是第一次看到为了化装舞会这么别出心裁的人,倒使他难得对面前的小人儿有了点好奇心。只是从那张像被拙劣的工匠用白、粉糊了满脸的脸蛋上着实看不出什么名堂,只当“她”是南高哪个特立独行的小女生罢了。不过现在倒是正好可以利用“她”突出重围,解决他目前面临的困境。
毫不迟疑地,陈默拉起“她”的手就朝着唯一的缺口走去,附近的女孩儿们面对如此怪异又滑稽的装扮实在有些犹疑,而且她们可是距离几步远都受不了那劣质化妆品的味道,“她”糟糕的品味简直是对她们最大的折磨,效果不亚于慢性自杀。
陈默可不会等她们做好心理建设,在少女们犹疑的时间里已经拉着“她”快速走进了礼堂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一可以看做一个简单的休息室。
等到了房间,陈默终于松了口气,放开了“她”的手,示意“她”随意坐下就好。可是“她”似乎怕生似的一直低着头,脚尖也在不自觉地打着转。
陈默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那粘粘的触感,估计是那孩子刚才出的汗。陈默感觉有些好笑,他本以为能做出这样打扮的女孩子必然有着独特不羁的性格,看来他还是不了解现在的女孩子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陈默顿时对“她”没了兴趣,只随手解下了领巾搭在旁边的椅子上。这几天的气温似乎不同寻常,明明已到了深秋的时节,不知为何温度反而只升不降,就像在现在,只是呆在室内就已经略有闷热的感觉了,陈默心里不祥的预感又冷不丁的冒了出来——或者说它根本就不曾消失过。
陈默有些焦躁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红色窗帘,侧身注视着窗外 。站在角落里的“她”似乎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来才发现陈默只是走到了窗前。
仿佛怕惊扰到陈默似的,“她”小小地呼出了一口气。在发现陈默只是在静静地看着窗外后,犹疑了片刻便大着胆子瞄着陈默的侧脸,大大的眼睛中满是敬仰与崇拜。
陈默此时内心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完全忽视了身后那可以说是灼热的视线,只是无意识地用手指敲打着金属制的窗框。
“哒”、“哒”、“哒”···充满节奏感的清脆声音立马充斥了小小的封闭空间,此时连空气都似乎变得黏腻起来。
突然,声音停下了,就像突然间断的优美而流畅的演奏,突兀又怪异。
陈默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阻碍着它的前进,空气中厚重的黏稠感仿佛能让人窒息。
仿佛是一瞬间的事,陈默突然动了起来。他猛地打开巨大的落地窗,纵身一跃跳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事情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她”还没反应过来,陈默就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了。
“老师!”
这可不止是一个清清楚楚的男声,还是一个陈默无比熟悉的男声。他已经顾不得去想为什么自己在几天前突然变声,又怎么在刚才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匆忙跑向了窗边。
从窗边看来,似乎比往日大得多的月亮毫不吝惜自己的光辉,将银色的光点洒遍人间,也细细地描摹着奔向窗边的人的容颜——少年的容颜。
少年在此刻有种深深的预感,如果他和老师分开,那么他们再相见的日子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
探头往下望了望,少年咬紧牙关准备效仿陈默一跃而下。
“不就是二楼吗?跳下去还会出什么事不成?老师能做的我也能做到···”少年不停地做着心理建设,在即将跳下去的一瞬间,突然僵在了原地。
那是什么?
少年的眼睛因为不可置信睁到了最大,里面盛满了恐惧。
那是什么?距离不过几十米的操场上摇摇晃晃向他走来的是什么?佝偻着腰、垂着僵直的灰色手臂、用腐烂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的是什么?张着空洞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眼球,却仿佛能看到他似的笑得狰狞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少年踉跄着退后了两步,瘦弱的身体在不自觉地微微抖动着,头脑像是不能思考似的一片空白。等到他终于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时间在此时粘稠得仿佛停止了流动,少年已经迷失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