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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东修又慌忙松开手,将自己的长剑自吕云的肋下衣服中抽出来。
两个人演了半天戏,都累坏了,尤其白东修,有自己真实噩梦般的经历,恸哭到胸都痛了。吕云呢,虽然他很想做朝鲜魔术师,因为变魔术的道具,——白东修的剑,一时三刻找不到似样的能伸缩的道具,只好用借位碍眼法,将真剑夹在肋下。真剑又利,白东修抱得又紧,吕云就位就得很吃力,后来干脆只好往白东修背上爬上去。
剑抽出后,两个人不由瘫倒在地。吕云想了想,说,“他们能看出只是夹在肋下吗?”
“放心,他们跑过来拉你的时候,我侧过身去,大哭大叫,声音振耳,他们也嫌吵就走开了,应该不会看清楚。”
吕云笑了起来,“你也觉得你好吵?”突然皱着眉头吐了吐,将口里的血用力吐出。
白东修一看,连忙解下腰间的葫芦,拉开塞子,递给吕云:“漱漱口,猪血太腥膻了吧?”
吕云漱着口,哼哼地说:“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听你的,用这种瞒天过海的法子。”
“只有这样,你我才能全身以退。”
吕云说:“你可以,我不可以,黑纱烛笼……”
“知道了,天主,我陪你一起。”
吕云直摇头,“你好好儿一个白道正派人士,王室翊卫教官,淌杀手组织的浑水。”
“这事我们已经谈好了,什么白道黑道,翊卫教官,说起来,我爸爸还是朝廷逆贼处决的呢。还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总之,白道并不一定正义,好心做坏事也有的。黑道也不一定邪恶,反而做着活人剑的事也是有的。”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彻悟了呢。”
“经历,人不经历失去的大痛,永远不会明白过来。”白东修想了想,又说,“还有,朋友。我认得一位朋友,点醒了我不少。”
吕云一双美目斜视过去,“你什么时候又结识什么新朋友了?”
“云,别误会,以后介绍你们认得便是。”
“我又有什么好误会的?你这么慌张,倒要找个时间好好谈谈这个问题。现在先做正经事。”吕云站起身,眺望远处,“九香应该来了吧?”
第 57 章
57
“是,天主,属下在。”九香自山石后转了出来,低着头,似乎强忍着笑。
九香一早到了,可看见白东修和天主在哪儿卿卿我我,不好意思打断。听到后来,天主有点吃醋的口气,九香想跟了天主这么几年,从来都是沉稳、内敛、睿智的一个人,像泰山一样稳重,像大海一样深遽,居然有这么孩儿气性的一面,今天可是第一次见识。好像只有在白大人面前,天主才会流露出这一面来。看来,天主的幸福,在白大人身上。
吕云怎么会没听出九香的呼吸声?所以方才一直不让白东修太过肉麻。但因为将来要带白东修出入黑纱烛笼,也不想再作隠瞒,由着九香倾听。
九香自山石后搬出两个包裹,打开一个,取出褐色棉质长袍,伺候着吕云换了。又拿出一套蓝色长袍,看着白东修。白东修说我只是背心沾了一点点血,换掉外罩的长背心更可。
九香将两个人换下的沾血的衣衫,包进包裹,背在自己身上。将另一个包裹递给吕云,身边的白东修伸手接了过去。
白东修和吕云翻身上马。
九香看着吕云,无限依依不舍的目光。吕云在马上,向九香微笑:“这段时间,你要费心了。”
“天主放心。”
吕云和白东修一打眼色,两人策马,并驾而去,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九香伫立田野,目送渐渐远去的两个人。上马,回黑纱烛笼,不提。
庆熙宫,景贤堂。
“死……了?”
“是,邸下。”
“看真切了?”
“千真万确,我们三个人都看清楚的。”
“白东修……他……干的?!”
太勇他们三个人低头不语,心里为吕云的死而难过,也有一点点奇怪,世孙邸下一直客客气气地以“永叔”称呼,现在怎么直接叫白东修的名字。
太勇他们等了良久,李算一直没有吭声。太勇悄悄抬头望了一眼,檀香那缭绕的烟雾中,世孙邸下双目紧闭,脸色雪白。
李算一动不动,太勇他们又等了很久很久,难道世孙睡着了?
“邸下?”
李算睁开眼,太勇看见李算的眼睛血红,满是……泪水?居然是泪水?!
“白东修怎么不来见寡人?”
“邸下,我们走的时候,永叔他抱着黑纱烛笼天主的尸体伤心欲绝,神智都不太清楚了。”
尚格接着说:“萨摩队长过去找永叔的时候,据说永叔已经暴走了。”
“暴走?”
“神智失常,谁也不理,走掉了。”
“天主的尸体?”李算心里转了一下,没有问出口。当然黑纱烛笼抢回去了。难道要过来,自己还能给他风光大殓?不!我怎么能忍受看见他的遗容?不见,他还是一直活着的。
李算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挣扎着抬手,让太勇他们退下。又偏偏内人进来:“邸下,今晚应该去会祥殿元宾娘娘处。”
李算终于忍不住,吐了起来,吐得不可抑止,吐得一塌糊涂。吐得内人、尚宫们手足无措,要不要传尹太医?
李算虚弱地说:都退下,让寡人一个人在此。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这一晚,值班的内人、尚宫们,听到骇人的咆哮声,从景贤堂里传了出来。
第二天,值班的内人、尚宫们,打开景贤堂门,发现里面没有一件家俱是完整的,全被砸成碎片了。
第 58 章
58
“知了知了”,知了一声声,在树头鸣叫。
林荫砸地。
京几道的山间小路,路边,一间用木头和竹子搭建而成的、简陋的小饭馆。
早过了午饭时间,店里空无一客,只有掌柜趴在帐台上打磕睡。一个二十来岁、眉清目秀的小二在抺桌子。三、四个年长村民坐在饭馆门口的柳树下纳凉。
“得,得,得”,缓慢的马蹄声,村民引首相望,看见两匹马,驮着两名年轻男子过来。待走近,仔细一看。前面的男子,穿着蓝色劲装,身材颀长,宽肩窄腰,英俊的脸上,有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这男子,不时用他那双有神的眼睛,带着笑意频频看着身边的少年。眼神和心意,一刻都不能离开那少年。
那少年穿着褐色布衣,却掩盖不住浑身散发出的雍荣优雅的气度。再看少年的脸,大家都大吃一惊,清冷绝艳一张脸,人间的词语都无法形容,可能只有一个字:美!男人居然可以用美来形容。看见少年面容的人,都会心头一震,呼吸也忍不住屏起来。少年闲淡地走过去很久了,大家还是回不过神来。
蓝衣男子看见小饭馆,对美少年说:“云,歇一下再走,别中暑了。”
美少年点头。
两人下马,小二赶紧去将马牵去路边,系在树下。
掌柜也不睡了,起来招呼两位客官,去里面院子里的树荫下坐了。端上泡菜、黄瓜、莲藕、酱肉等凉菜,并用山泉水冰镇过的米酒。
“你怎么知道的?”院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吕云问。“九香写帖相约,础立他定会带了禁卫军过来?定要我的命?”
“洪国荣这个人,我试过他很多次了。”白东修气恼得,连杨础立的名字也不愿再叫。
“是你我荣华馆布的局,半夜故意不去激怒了他?”
“不是。无论怎么样,他都会要你的命。”
吕云不肯相信:“东修啊!如果础立他真是这样的人,你一次又一次找他,非要他和我面谈、和解,为什么呢?”
白东修坏笑起来:“不这样,怎么让他相信我还是那个大笨蛋白东修然□□局呢?”
“大笨蛋!”吕云“噗赤”一声,给逗得笑了出来。
白东修看着吕云的如花笑靥,回想那一个又一个的惨痛噩梦,暗叫庆幸,“云呐,都说你聪明,可有时你也糊涂。”
“我怎么糊涂?”
“居然会想不开。”
“我什么时候想不开了?”
“你会想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