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又一次下山
仿佛平静的芷兰山此时却出了一件大事。
掌门房中,掌门凝眉望着面前跪在地上的男子,略带棕色蜷曲的头发被扎起来一束,团在脑后,显得格外凌乱。
“这样大的事情你竟然才来同我说。”掌门的语气中带着威怒,却又有一丝无奈,男子沉着头,双拳紧握,半晌,才哑声说:“我原以为十五年前脱离了芷兰山,便不会给芷兰山带来分毫麻烦。”
掌门深深叹了一口气:“江湖恩怨,你是芷兰山出来的,不论如何你的事情芷兰山都会管。”
男子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歉意:“弟子不肖,竟然为芷兰山惹出这等麻烦。”
掌门抬头,天花板已经有些腐朽,芷兰山屹立江湖这么多年,虽然不算是一等一的大派,却也有着极好的口碑,只是这大约也是天意,总归会有这么一番劫难。
男子依然低着头,双手撑在地上,掌门又是深深叹息:“你无意招惹他们,他们却紧追于你不放,然而三十年前我打算救你,便已经做好准备,芷兰山不会毁在老夫的手里,只是稚子无辜,不知道外山能抵挡多久。”
男子垂着头:“弟子仍然是建议尽快将他们疏散,待得众人都有能力独当一面了,再重聚芷兰山。”
掌门点头:“是啊,你在向云峰那么久了,老夫昏朽了,竟然也没发现,生生错过了最好的时间。”
男子俯首:“弟子之前未想到有这么严重,竟然他们派出了全部高手,甚至要威胁到芷兰山,弟子只怪自己当年的苦肉计没有骗到他们……”
“你不必自责,他们多疑至此,就算你真得脱离了芷兰山,他们也会对芷兰山下毒手,我早有预料,却没能及早做好准备,真是老夫的过错……”掌门抚着胡子,眉心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男子垂着头,也是长叹一声,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掌门望着他微微棕色的鬈发,蜷曲的睫毛,深邃的轮廓,当年在冰天雪地里捡回来奄奄一息的幼儿现在也已经成了一名高大的能够独当一面的青年,只是他的血脉扎根在芷兰山,已经移不走了。
芷兰山向来以收养孤儿为己任,间或培养一些有前途的大家子弟,皆是一视同仁,向云峰弟子中有一半以上的都是孤儿,外山孤儿更是不计其数,掌门叹了口气,要安排这些失去父母的孩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真是一项难题。
男子抬头看向掌门:“那些孩子们……?”
掌门闭上眼:“全部疏散去普通农家,大孩子带着小的,安排一些师父们教习也无不可,只是那孩子……”
男子抬起眼,浅琥珀色的瞳仁里藏着深深的幽暗,仿佛埋葬了一整座雨林。
“那孩子的舅父也在,跟着他,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男子抬眼,眼中充满了感激的神色。
。
看着凤若的神色,溟绒越想越不对劲,连忙拿回盘子:“师姐你不喜欢啊?”
“没有啦。”凤若抬起眼,“别告诉凌云啊,他又会说我那么多盘子要开古董店了的!”
看她的表情恢复了正常,溟绒松了一口气:“凌云师兄管你很严?”
“什么嘛!明明比我小的,老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你千万别和他说啊!”
溟绒点点头,又朝后面看了看,上回凤若拉着她做吃的,叫凌云看见了,她还心有余悸呢。
凤若将盘子收了起来,拉起溟绒:“走,咱们去看看凌充在做什么。”
溟绒暧昧一笑:“师姐,你想去,可也别拉上我呀。”
凤若瞪了她一眼:“什么啊,我就是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小病小灾的,他这个人,训练老是不仔细,伤了又喜欢拖着拖着就拖成大病了,我得盯着,不然工作量大得很!”
“师姐可真是有心呢。”溟绒笑笑,却又想到凤瑶是否还站在门口。见凤若神色自若的样子,她试探开口:“方才我看见凤瑶师姐……”
凤若这回反而大方得很:“别管她,她逢人便说她最近同凌充如何如何,凌充都和我说了,没那回事,你说,凤瑶那是魔怔了吧?那么多男弟子缠着她呢她偏偏要来纠缠对她爱理不理的凌充,还编那些话,好像拼命要证明凌充也没什么不同一样,你说,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女主的想法岂是我等鼠辈可以肆意揣测的?溟绒心中默默想,却也只是呵呵两下,才方一踏出门,就听见凤瑶软软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凌充师弟?”
却没听凌充有任何应答,凌充在门口被凤瑶拦住,溟绒正想说,说曹操曹操就到呢,凌充却连忙跑过来:“凤竹,师父找你急事呢!”
溟绒不明就里,这不刚刚才分开一会儿,就找来了,难道是想把他给的零花钱收去?
凌充却立刻催促:“很急的样子,你快去看看吧!”
“师父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没有,只是说了一定要快快快!!”凌充加重了语气。
听那样子似乎真是了不得的事情,得赶快赶去,溟绒朝着凤若一颔首,便转身朝黎狂的院子跑去。
到了黎狂院子,却见他把东西都搬了出来,整理了一个大大的包袱。
“师父,你这是作甚……”
“别愣着了,快来帮忙!!”
溟绒瞪大了眼睛,难道就是因为要整理东西,刀法部只有她一个女子,就叫她来?
“师父你这是要出远门?”
“别啰嗦了,把自己的东西都去整理好,该带的都带上不该带的就留下!”
“啊?”溟绒一愣,这是要做什么,不才刚刚回来么?
“掌门说了,你是个好苗子,要我带你去四处历练历练,宜早不宜迟,赶紧的给我出发!”
溟绒还没有回过神来,黎狂又连珠炮似地说:“快去吧!别婆婆妈妈的,也别舍不得那些个毛头小子,到时候还会回来,别搞得十里长亭送别似的,掌门说了,为了避免他们妒忌来妒忌去,咱们这次暗暗地走,你看,师父对你待遇不错吧!”
溟绒点点头,却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黎狂很快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推着溟绒到了她的院子,一进房间就打开了她的柜子,溟绒还来不及惊呼,黎狂扭身:“叫啥,小时候我还给你换尿布呢!”
溟绒捂住嘴,可是师父虽然是长辈,却也是个大男人……
黎狂三下五除二就把溟绒柜子里可怜的几件短打掏了出来,一下子就打好了包,这就是经常跑出去的人的水平,他又扫了一眼其他的摆设,丢给溟绒一匹长长的麻布:“快去把你刀包好了,别叫人看出来这是把好刀!”
溟绒抱了麻布赶快去包她的日月刀。
三下两下,黎狂替她打理好了下山的一切,溟绒还想去和凤若凌云道个别,却被黎狂吼了一通,她只得偷偷留了纸条,却又想起后山的赫连让,就把给赫连让的纸条藏着了给凌云的里。
黎狂带着她,连晚饭也来不及吃,刚回向云峰就又赶着下去,溟绒全由黎狂带着,根本不知究竟是什么情况,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又下了山。
大概很快能回来吧……溟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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