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师父送的小礼物
女子娇笑着将糯米团子递给溟绒:“既然姑娘幼年时候吃过,那么再尝尝看?”
溟绒笑着接过,将团子塞进了嘴里。入口清香是不错,竹叶味道也很浓郁,只是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火候的样子……
溟绒不是美食家,但是被凤若这么几个月调|教下来,对点心的要求也算高了,更何况她对这个梅菜卷的印象极为深刻,刚才完全是看那女子听她在别处吃过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才说小时候在王氏分店吃的,可是这团子明明凤若也会做啊,还已经将方法告诉她了。
溟绒闭上眼,似乎是在享受的样子,可是脑子里已经转了七八十个弯,待她睁开眼,看见那蒙面的王氏举着银筷,一双狭长的眼睛高挑着看着她,她于是露出笑容,奉承道:“似乎比幼时吃过的更胜一筹呢。”
那王氏的眼睛越发弯了,盈盈一握的腰身一摆,咯咯笑道:“姑娘同公子喜欢便好,奴家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暂时失陪了,二位可以再尝尝我们的其他菜品。”
说罢,她便施施然离去。
溟绒赶紧在她身后关上门,有些心有余悸:“她怎么突然就闯进来啊……”
二师兄一拍脑袋:“哎呀忘了,这似乎是王氏的规矩,点了这道菜的都需要做菜人亲自向顾客道谢呢……”
“王氏也不忌惮他们的女儿媳妇四处抛头露面的。”溟绒撅着嘴,不满道。
“江湖上谁管这些,你蒙面了么,小师妹?”二师兄的语调里带了一些戏谑。
溟绒无奈笑笑:“那王氏小姐长得还真不错哦。”
二师兄点头:“光看眼睛,还比凤瑶师妹差点,不过长得好像和药房大师姐挺像的?”
经由二师兄这样一提醒,溟绒反而想起,似乎这样一双狭长的眸子,处处透着狡黠的灵动,确实和凤若,有那么几分相似。
溟绒赶紧又吞了一个糯米团子。
感觉,还是差了点什么似的,溟绒说不出,就是感觉,似乎凤若做得还要好吃很多。不过难道凤若那做的不是山寨版么?
两人解决掉四个团子,剩了两个,二师兄突然感慨:“师父和大师兄没来,倒错过了这样的美食,唉……”
溟绒看了下剩下的两只,抬头问二师兄:“要不这两只带去给师父和大师兄?”
虽然一开始在凤若地方吃这个团子的时候,凤若千叮咛万嘱咐地不能凉掉了吃,一定要趁热,不过,现在带去也凉不掉多少吧?凤若是个大吃货,对美食的态度可以算得上是虔诚了,溟绒比她随意得多,只是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打包这一种说法。
二师兄撅撅嘴,他还没有吃尽兴,于是便说:“再点一份呗。”说着便又吃掉一个,挥手叫来了小二。
盘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梅菜卷,露出了盘子底部的装饰花纹,溟绒觉得这盘子怪好看的。凤若有个癖好就是喜欢搜集漂亮的盘子,大概吃货都有那么一点两点的不一样吧,溟绒见盘子底的花纹盘桓交错,却极有章法,由衷赞叹:“这盘子可真漂亮。”
小二正在加单,听溟绒这样夸赞,胸脯一挺,万分自豪地说:“那是自然!我们余州王氏的盘子都是定制的,这花纹和做工独一无二,好的锅好的盘子才能配得上我们余州王氏的美食!好多食客都将这盘子买回去收藏呢。”
溟绒听言,知道他是在推销他们的盘子,这余州王氏甚会做生意,连盘子都卖,不过溟绒正有此意,想把盘子带回去给凤若,好不容易下一次山,总得给他们带点什么,她便问:“这盘子什么价钱?”
小二答道:“这样小点心盘也不贵,咱们有口碑也不会宰客!也就是一盘点心的价格。”
溟绒盘算了下,这不算贵,看了下黎狂给自己的零用钱,早已够用,便说:“成,你再给我做个冷点心上来,连盘子让我一起带走吧。”
小二连忙拿着单子给推荐了糕点,溟绒选了一个八宝青团,看名字十分可爱的样子,决定带回去给凤若凌充还有凌云尝尝。
很快东西都带了上来,余州王氏的招牌大东西精致,虽然味道不比凤若的手艺,溟绒这一次吃得还算满意。二师兄拿了给黎狂和大师兄带的梅菜卷,付了钱便去找黎狂师徒二人。
溟绒一直记得凤若说的,梅菜卷一定要趁热吃,她急匆匆带着二师兄跑去黎狂喝酒的铺子,却被告知黎狂师徒二人早就走了。
二师兄说:“这倒也奇怪了,师父什么时候喝酒不喝到夜里就走了?”
溟绒扑哧笑了出来:“师父那么爱喝酒啊?”
二师兄斜睨了她一眼,仿佛在鄙视她这般常识都没有:“师父每次下山都带大师兄就是要他陪喝酒的,全部估计也就大师兄有这个本事了。”
溟绒手里拿着还热乎的梅菜卷,点头。
黎狂很快又出现了,手里还拿着个小布包,二师兄见了他,连忙迎上去:“师父去了何处?”一边接过溟绒手里的梅菜卷递上去。
黎狂看也不看一眼,对溟绒说:“小凤竹,你瞧为师给你买了什么?”
溟绒凑上去一看,竟然都是些朱钗首饰,大师兄这才跟上,语气里酸酸的:“师父为了给小师妹买这些个东西,竟然酒也不喝了。”
黎狂瞪了大师兄一眼:“诶,年轻人懂什么,酒一会儿也能喝,那个集市关了可就没了。”
“得了吧!”大师兄下了山就毫不顾忌黎狂是师父长辈了,语气里带了些嘲讽:“师父,你还没娶过师娘呢,怎么知道女人家喜欢什么,你又不知道小师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溟绒接过黎狂手里的布包,摊开来,里面一堆钗环,一个一个小小的,不算特别精致,却是十分讨喜的款式,她连忙抬头朝黎狂微微一笑:“师父,别听大师兄的,很好看啊。”
大师兄撇撇嘴:“什么嘛,都过时了的款式!”
溟绒不懂这个世界的时尚,不过师父有心给她买礼物她十分开心,黎狂也白了他最得意的大弟子一眼:“你师父我当年也是有妹妹的人!”言下之意是就是没成亲,也知道女儿家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凤竹留给溟绒的只是一支统一制式的木钗和几根发带,她跟着凌华那么多年,凌华也从未送过她什么,倒是往凤瑶那边一个劲儿送着礼物。溟绒接过黎狂的礼物,心中为凤竹有一丝欣慰:“谢谢师父!”
黎狂却赶紧催促:“戴上让我瞧瞧!”
这还是在酒铺大厅呢!溟绒多不好意思!她环顾四周,为难道:“师父,我回房去戴上吧?”
黎狂点点头挥手又叫来了酒。
溟绒捧了小饰品咚咚咚跑上楼,为了喝酒方便黎狂直接把房间开在了这里,溟绒是女孩子,自己住一间。她将一个小巧的钗子插在了自己的发髻上,那钗子的花样简单,铜制的也不重,带着干净利落,适合她刀法部的生活,戴好钗子,她又跑下楼。
二师兄抬眼看了看那头饰,扁嘴道:“确实过时的款式,凤瑶师妹那里好几个簪子都挺漂亮的。”
“我没师姐那么会打扮啦……”溟绒摆摆手,凤瑶的饰物、衣物都是极为讲究的,只是那些飘逸如仙子一样的装束不适合她,她要是同凤瑶一样珍珠步摇和流苏耳环,背两把日月刀岂不是太违和了?
两位师兄对这个礼物似乎都不是很满意的样子,溟绒却看见黎狂痴痴看着她,分明是红了眼睛,她真要上前去问,却看见黎狂一口吞了她和二师兄带回来的梅菜卷,一口老酒闷下,大喝一声:“好!就是漂亮,你们几个小崽子懂个屁!”
眼中却丝毫不掩饰泪光点点,仿佛千万个过去的场景在他眼中脑海里闪过,叫黎狂不禁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头戴干净铜钗,背着月刃,巧笑倩兮的少女,转过身来对着他,平凡的五官中唯有一双夺目的大眼睛里满是盈盈的笑意。
她身边时手执日刃的异族少年,琥珀色眸子里温柔仿佛满得像是要溢出来,两个人站在一起,完美如同璧人。
只是都已经二十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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