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下山准备
黎狂平素大大咧咧,即使是惩罚弟子也不会这般严肃,溟绒见他一张脸凝重至极,却不像是见溟绒犯了错事似的虎着一张脸,她心中一阵敲:难道师父是发现了什么?
溟绒敛下容色乖乖走过去,黎狂只是打量她一番,说:“这几日进步不小,灵敏许多。”
溟绒心中祈祷黎狂不要发现自己轻功水平长进太多,尴尬笑笑:“前段时间加紧了练习,今天……超常发挥了……”
黎狂点点头,看着她:“轻功似乎也有长进,步伐稳定了很多。”
溟绒心下一惊,冷汗倏然冒上来,难道还真让黎狂发现了……?黎狂和赫连让似乎年轻时关系匪浅,赫连让的招数黎狂应该清楚……她现在唯有祈祷黎狂轻功造诣不高,看不出她的功夫是承接着赫连让的。于是她扯扯嘴角,说:“呵呵,前两天复习了一遍之前在剑术部学过的步伐,觉得用在刀法里有异曲同工之妙……”
黎狂别过脸去,说着赞美之词,只是语气却有些微妙:“不错,你这个丫头倒会触类旁通了。”
溟绒笑着感谢师傅,连忙退下去了。
黎狂这次的下山门牒还没拿,大师兄自告奋勇去了,刀法部的比试速度快结束早,吃过中饭他们就下山。
溟绒推脱还要回房拿点东西,她来到这个世界只在向云峰呆过,连芷兰山的其他峰都没有去,更别说下山了。她心中还是满怀期待的。但是每次黎狂下山都要去个两三天,这两三天她必然是不能见赫连让了。她决定去通知他一下,便趁着回房间拿东西的当儿,抽了张信笺,写上了自己这两日不能去后山的理由,揣在怀里。
经过赫连让接连大半个月的踩梅花桩训练,溟绒爬悬崖的技术已经好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了,只是还是要依靠麻绳,不能像凌云同赫连让一般不用绳子踩着石头就能下去。
她拉着麻绳不一会儿就降到了崖底,她从来没有在白天来过这里,一来没空二来也容易被发现。只是白日里见那排梅花桩更有一番风味,那排梅花桩排成圆圈型,竟然和赫连让妻子的墓碑周围那圈树木一模一样。溟绒跳上去踩了几下,她越发喜欢在梅花桩上的感觉,觉得身轻如燕极有成就感,不出几年她就能赶上凌华,说不定还能比凌云更厉害。
她做着白日梦,却惊觉时间不多,再在这边待下去必然要迟到了,被黎狂发现不好。
虽然说黎狂和赫连让看上去应当是好兄弟的样子,可是她不能确定黎狂是否能原谅她私自来后山。尽管黎狂看上去很宠她,但是他该严厉的时候也绝对不好心软。
溟绒连忙将信笺压在了梅花桩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特地留出一片纸来,信笺颜色浅,月光下应当很明显。溟绒满意地回去了。
吃过中饭他们便出发下山了,然而与此同时,凌云药房的考核也已经结束。
按照平时的习惯,考核完有一个下午的空闲,凌云就会去崖底,他在小木屋里屯了不少草药,有些是他自己研制的配方,药房虽然规定弟子不能涉毒,但是也会教授毒药的课程,以便日后遇到中毒的病患能及时作出诊断,找到治疗的方法,只是不允许弟子自行配置。这点规矩对凌云来说完全不放在眼里,考核结束他就趁机来了后山。
药房看似比各武学部轻松,实际上课业要比其他各部繁重许多,他不像溟绒那样白日里训练结束后剩下的时间就都是自己的,大部分时间只有考核结束之后才来一趟。
凌云下山崖已经非常熟练了,他从小偷偷学习轻功,在崖上他就注意到崖底一片不寻常的圆形,周围一圈排放整齐,内部虽然乍一看十分杂乱,仔细看确是有奇怪的章法,他跳下山崖,一看便是梅花桩。
他幼年时偷偷学习轻功,自己也曾经竖起来过梅花桩,只是高高低低歪歪扭扭,可是这排梅花桩高低都有自己的规律,每个桩的粗细也十分统一,排列又如此诡秘,在短时间内就能竖起这样一排梅花桩的并非等闲之辈。
他仔细审视这排梅花桩,就也在那里发现了溟绒才刚刚放下的纸片。
他有些好奇,这纸片是向云峰统一制式,他身为药房弟子每天要开许许多多的药方记许许多多的笔记,对这种纸片十分熟悉,他将石头翻起,从底下抽出了这张纸片,匆匆浏览一遍。
然后,他默默将纸片放回了原处。
原来他不注意的日子里,小师妹竟然同这里的原主人建立了联系,他心中有些微妙。虽然知道这里本来就不是他的地界,赫连让回来最多也就物归原主,但是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他想,凤竹一般也就晚上有空来此地,和赫连让约见应该也是夜间,他突然有些想见见那个在这里埋葬了自己妻子的赫连前辈。
他回到木屋,屋中的摆设没有任何变化,他刚刚来这里的时候,稍微移动过一下家具好让自己更加方便,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药柜和囤放方子的地方,皆没有什么变动,放心架上了锅。
可是当他出门到木屋后房去捡准备好的柴火的时候,却发现那些已经劈好的柴都不翼而飞了。
他陡然想起山崖下的那排梅花桩,便立刻怀疑赫连让已经发现了他。他的心中没有由来一阵战栗,突然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知为什么他有些怕让赫连让知道他的存在,不仅仅是因为他药柜里存的那些配好的成品或者半成品毒药,也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感觉绕去了另外一边,可是他原先堆放好的柴木一根都不剩了。连他放在墙边用来劈柴的斧子都不翼而飞。
他连忙又回到屋子。
——“你终于肯出现?”
凌云一怔,只见屋中水已经开始烧了起来,没有盖锅盖,袅袅冒着热气。
“前辈是……”他试探一问。
门后的床上站起一人,身形魁梧,容色严峻,轮廓深邃,他缓缓走进光线,只见一双浅琥珀色的眸子异常夺人心魄。
——“我知道你是谁。”赫连让一字一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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