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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脑洞总能超越我的极限。”我叹了口气,“我觉得,这件事情的重点不是张大佛爷,而是二爷,这也是小花提到‘二月红’的原因。”
“怎么讲?”胖子问道。
“霍迟想要复现这个场景,无非是两个心态,第一,他想让小花进入这个场景中,想到二爷和丫头后来的结果,这会对小花的情绪有非常大的影响。第二,他要刻意的践踏‘二月红’这个形象,把他踩在脚下。”我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霍迟的心里其实是恨二月红的,所以哪怕二月红已经死了很久,他还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对待他的替身,从而获得心理上的满足?”胖子思索了一下。
“没错。”我说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也许只是一个巧合?”胖子说道,“万一他只是顺便想要重现一下这个场景,我们却偏偏被这件事情迷惑了,岂不是正合他的心意?”
“他跟小花提前就说过,这是他们两个的一场好戏,这说明霍迟在心里非常看重这件事,或者说非常看重张大佛爷、二爷和丫头三个角色,如果只是简单的借用场景,他不可能如此耿耿于怀。对他而言,二爷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我说道。
“能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难道霍迟也是二月红的徒弟?”胖子道,“按照你的说法,霍家小姨子被二爷拒绝以后,跟二爷的来往一直很少,不可能把自己的人送到二月红那里去学艺的啊。”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叹了口气,“二月红,是一个特殊的符号,可以看出霍迟对二月红有很大的敌意,同理,解家也是一个特殊符号,小花早就跟我们说过,霍迟和解家关系不好,但是为什么一个人会同时憎恨着二月红和解家呢?二爷和解家虽有往来,却又还没到我们吴家和解家的那种地步,事实上,二爷和解家之间的交集,只存在于一个人身上。”
“阿花。”胖子想也不想的说道。
“没错。”我说道,“霍迟的焦点就是小花。”
胖子皱了下眉头,一脸奇怪的看着我:“这难道不是我们早就知道的事情吗?”
“以前我们以为霍迟这样针对小花,是因为他是解家的当家,霍家和解家的关系急剧恶化,才导致两个人之间势同水火。”我说道,“可是事情还牵扯到了二爷,这说明霍迟的仇恨不是对解家,而是对小花这个人,你明白区别之所在了吗?”
胖子听着我的话,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如果说霍迟对阿花不是单纯的家族之间的仇恨,那么也就意味着霍迟和阿花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
“没错。”我一拍方向盘,“也就是说霍迟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某些事情的刺激,如果我们能够发掘出这些事情,就能找到霍迟的软肋。”
对于一个疯子而言,心理战远比身体上的征服更管用。
霍迟现在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他心里对小花的恨也已经达到了一个等级,如果我们能够发掘出这种恨意的来源,毫无疑问,霍迟的心理防线会完全崩溃。
“你说……会不会霍迟是阿花的前男友?”胖子道,“既然阿花已经坐实了是个小基佬,霍迟长的也白净,还有霍迟刚看见阿花的时候,对他有种又爱又恨又怕的感觉,你记不记得?”
这么说确实合理,而且看霍迟对黑眼镜那么狠,解释成前任对现任的报复当然也有道理,但是转念一想,我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有一个很关键的线索。”我说道,“霍迟不能伤害花爷,因为他在老祖宗面前发过誓,如果说两个人是那种关系的话,肯定不敢牵扯到上一辈的面前的,这件事情恐怕另有隐情。”
如果按照胖子原来的推测,那么霍迟发的这个誓言简直等同于在公然跟小花订婚,不管对解家还是霍家来说,这肯定都是不可能的。
“这么说的话,这件事恐怕不简单啊。”胖子思忖着。
“我估计小花都不知道解家和霍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不然他不可能不告诉我们。”我说道,“可这件事肯定是极大的秘密,我们怎么才能挖掘出真正的事实呢?”
“去解家。”一直沉默不语的闷油瓶忽然开口。
我们本来也是打算去解家的,但是一连串的意外让这个计划被打乱了,可是现在,我却对这个决定有点犹豫不决。
“这种个人恩怨,解家会记录在案吗?”我有点怀疑。
“涉及几代人的事情,一定会有记录。”闷油瓶不容置疑的说道,“也许会很隐秘,但是很难从历史上完全消失。”
我看了眼闷油瓶,他的神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我知道他是想救黑眼镜和小花的,也许是因为黑眼镜是他的族人,也许是因为别的,但不管怎样,他对这件事并非无动于衷,已经让我感到欣慰。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解家和霍家之间的这件事情肯定是个机密,即使我和解家关系不错,即使现在情况特殊,他们估计还是不会让我们去查我们想查的东西。”我说道,“解家的戒备很严,老宅尤其如此,咱们既然要偷偷潜入,就一定得多加小心。”
说着,我发动了车子,面包车缓缓启动,颠簸着发出噪人的轰鸣,外面的天空是阴沉的白色,远处,层云正在缓缓堆积。
天地异色,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 98 章
积雨云逐渐向我们这边聚集,天色很快变得更阴,接着就下起雨来。
面包车的雨刷晃动的很不均匀,总感觉随时就要断开,我不是玩儿命的人,不得已稍微放慢了车速,雨越下越大,不太像冬天,反而更像是夏天的暴雨,眼前的景象都笼罩在白茫茫一片的烟雾之中。
其实对我们而言,这场雨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这么大的雨,总会让人更想窝在屋子里的,雨水也可以更好的冲刷掉人行走的踪迹,这么一来,我们想要混进解家老宅就比原来更简单了一些。
面包车慢慢的开着,大概四十分钟左右,我们到了解家老宅附近。
真正的解家老宅是在长沙,那地方确实可以算得上名门望族的豪宅大院,我曾经去过一次,比我们的祖屋当然是气派的多了。
北京这里的解家老宅,则是相对于小花现在在北京的住处而言的,随着他的身份不断提升,也逐渐成为更多心怀不轨者的目标,小花在北京有十几处住所,而解家这处宅院是他初来乍到时和解家长辈同住的,因此叫成老宅,来和其他的住处区分。
现在的解家几乎举家搬迁到了北京,这也是为了生意更好的发展,解家的日常运作全部在北京老宅里完成,可以说这处解家老宅是解家家业的核心之所在。
表面上看,老宅并不起眼,因为它并未建成一个院子,而是构成了一片街区。
不了解的人,大概会以为那一带是十几条胡同串联成的杂院群落,而事实上,那十几条胡同巧妙的圈出了一片地,胡同形成的天然围墙之内的范围,全部都属于解家,这也是解家为了掩人耳目做出的伪装。
解家老宅坐落在闹市区附近,只隔了一条栽满行道树的小街,毗邻老宅区域的四个闹市街路口都会一直有解家人在巡视,如果看到有可疑的车或人,就会立刻报告。
好消息是小花曾经带我来过这里几次,而且他也告诉过我解家老宅外围的岗哨位置,似乎是预料到早晚有一天我会为了他来闯他的家宅。
我把面包车停在两条街道以外的马路边上:“咱们得在这里下车,在那附近停车的话,他们的人会格外关注我们。”
“让他们看到你的话,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胖子问道,“毕竟你和阿花关系那么好,阿花又消失不见,他们会不会主动来抓你?”
“有可能。”我说道,“我得找点伪装。”
起初还有点犯难,难道要买个面具戴着?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接着我就想到这是黑眼镜的车,他又是个兼职卖眼镜的,这车既然被他当做运货的,多多少少里面会有两幅闲置的眼镜吧。
想着我拉开副驾驶位置上的储物仓,不出我所料,里面放着两个眼镜盒,打开一看,一副是墨镜,另一幅是造型有点丑的暗红色大圆框眼镜,镜片还是略微带黄色的,大概是上个世纪末的潮流。
我拿着两副眼镜心里有点犯难,戴墨镜吧,显得有点不正常,可是那副红框黄片的眼镜,戴起来又实在是丑了一点。
“别纠结形象了。”胖子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在乎那种破事儿,再说你不管长成什么样小哥都会收了你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赶紧看了闷油瓶一眼,闷油瓶没理胖子,也没理会我这茬,反正本来我也没指望他会给我任何建议,想了一下,还是戴了那副红框眼镜。
这个时候雨下的并不小,我去旁边的便利店里面买了两把伞,一把胖子撑着,一把我和闷油瓶撑着,还买了面包和饮料,这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吃面包的时候面相多少会被挡住,低着头也不会显得很奇怪,这也就降低了被解家人认出的可能性。
“跟着我一点。”我说道,“我们只要能转到老宅在的那条街上,成功率就大多了,小心点不要被解家人发现了。”
闷油瓶站在我边上点了点头,胖子在后面闷闷的“哼”了一声。
下雨的街上,人明显比平时少了不少,好在今天大概是周末,这个地方附近又有不少景点,来来往往的人还是有的,我们也不至于太显眼。
我们步行了两条街之后,走上了解家老宅外侧的这条街道。
“老北京的路方方正正的像网格一样,不管从哪走基本都能走到目的地,而且解家不能做的太明显,所以附近很多能通到解家街道上的胡同口他们都没有办法封锁,也不可能派那么多人手监管每一个胡同口,这是我们极大的优势。”我一边说着,一边带他们转过一个便利店,到了便利店的后巷。
这条巷子的人非常少,地上流淌着污水,前街的小饭店、旅馆等建筑的排水管都引到这一边,空气中有一股酸腐的泔水味。不过,这条路却是前往解家老宅最隐秘的一条道路。
我们几个屏住呼吸沿着这条巷子走到头,前面摆着一个“道路施工”的牌子,还拉着警戒线,我走到牌子边上,小心的从警戒线下钻了过去。
我的面前看上去是一道墙壁,但是走过去就会发现墙壁侧面有一道缝隙,我从缝隙钻过去,收起伞,冲他们两个招了招手,闷油瓶钻过来,胖子也艰难的挤了过来。
我们进入了一片柏树林,三排柏树种的密不透风,带着潮湿的雨丝,能够闻到非常强烈的树叶味道,这种味道起初让人感觉清新,闻多了就会知道难受,胖子想沿着树林外侧走,被我坚决制止了。
我们三个走在树林的中间,柏树的枝叶不断划在身上脸上,冬天也难得有种潮闷的感觉,这段路一直走了十分钟,我的前面终于出现了一道墙。
“翻过去。”我说道。
闷油瓶点点头,差不多两米高的墙,他手一撑就跳了上去,然后矮着身把我和胖子拉上来,我们不敢在墙头久留,我明知道墙那边是什么,还是不得不一咬牙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我整个人栽进冰冷的水中,接着我听见胖子和闷油瓶相继落水的声音,如果这时候没有下雨,恐怕我们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我从水里冒出头来,解家的人工池为了避免上冻引入了热泉,但依然不是人所能承受的温度,我的牙齿已经在打颤,闷油瓶和胖子也探出头来,我们三个靠着墙紧紧的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我看了下身后靠的墙,墙面由齐整的红砖砌成,每一块砖的右下角,都刻着一个小小的“解”字。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不管多么狼狈,我们总算是成功潜入了解家老宅之中。
☆、第 99 章
解家老宅虽然隐藏在市肆街头,内部的建筑依然精致,多条胡同与四合院的排列组合让解家老宅不可避免的染上了浓重的京味,内在装潢却多少还有些南方园林的味道。
人工池的边上有假山石,还有稀疏的一片竹林,春夏时节风景很不错,小花说是照着扬州的个园修的,清凉素雅,不过这并不是我们现在关注的重点。
我指了指最大的那块假山,假山石一半立在陆地上,一半浸在水中,大概有三米高,石体料峭,是非常好的藏身处,我们三个悄无声息的凫水到假山石后,贴着假山石的边,屏息不敢出声。
折腾了这么久,天色已经暗了,雨却依旧下个不停,解家老宅的灯已经亮了起来,显得很有情调,我看了一眼表,晚上六点三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