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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危机四伏
唦唦唦……呜……
但最重点的是,他回来兰丝特最重要的任务是,把我从科博特的手中救出—— 罗依在树林中奔跑着,在奔跑的途中不停地哭泣,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播着刚才埃佛尔说的那些话与及过往与莱特相处的画面,矛盾至极的心情让她苦不堪言;让她痛苦的,并不是用虚构身份接近她,不小心让她爱上他的卡斯,而是对卡斯的离去表现得一副自然,语气里并没有带半分内疚之意的埃佛尔。
像卡斯那麽才华洋溢、善解人意的人,身上总会散发出一种会让所有人迷恋他或仰慕他的魅力,能接触这样完美的人简直是她的荣幸。既然对方以年轻的外貌、新生的身份混入兰丝特是为了救自己,自己也知道对方身犯危险,为什麽不想办法救对方而让对方惨死在科博特的手里? 为什麽? 为什麽? 为什麽?
他可是没有义务为救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年轻人无辜丧命啊? 到底埃佛尔是抱着些什麽心态对待卡斯这个大前辈? 只是希望利用对方善意伸出的援手离开兰丝特吗? 当对方是可利用的人物,只是这样吗?
良久,她坐在树下休息,但眼泪仍然无法停止:「为什麽……明明就比任何人更清楚校长手段……为什麽没去阻止……」她张开着双手,在那一刻记忆让她双手感觉到当时失去了气息的卡斯那冰冷的手所为她带来的触感,就像这一切发生在昨天一样。
晚风轻轻地从罗依的身旁掠过,她缓慢地抬起头来望向颜色渐淡的夜空,不知是为什麽,这一晚的月亮显得格外忧伤。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後慢慢地吐气,让自己的情绪能稍微的冷却下来。
她再次望向月亮,这个月光让她忆起之前埃佛尔到她家里的画面,对方站在月光之下,头发与及修长的睫毛闪烁着微弱的光亮,美丽但却带着一种深沉忧郁的气息—— 她所认识的埃佛尔,并不像科博特校长那样只顾自己利益的人呀? 但是为什麽,不在卡斯想办法把他从科博特手中救出的同时,自己也想办法让对方在过程中能安全呢? 他现在不是也在想着办法让她能安全吗?
忽然,埃佛尔的声音在她的记忆中响起。
人存在不是为了哭的,要是还有力气哭,那麽就留下那力气面对未来——
『糟……糟糕了! 刚才开记者会交待昨天的比赛莱特的情况时,埃佛尔在校长的面前暗示是他干的好事!』
他不是没感到愧疚,而是没把自己的情感流露出来吗? 回想起来,刚才她确实没留意到对方的表情变化,整个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说的话上而已;似乎一时被个人的情感蒙蔽,完全没在意到对方有可能还有话没说。
想到这里,她转身从自己刚刚来的路跑回去:「埃佛尔!」
罗依,你在哪里——
埃佛尔在树林间走动着,沿途几乎是力竭声嘶地呼喊着罗依的名字,但是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她会跑到哪里去? 已经遇上了危险了吗? 他心里着急,不停地加快脚步,但这树林对他而言宛如是只有入口没有出口的迷,走到每一处都彷佛自己在同一个位置上徘徊。
或许,他真的不应该把卡斯的事告诉她,怎麽说对方也曾是她心中重要的人,谁会一下子接受这种事实? 可是在那种情况下他有其他的选择吗?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旁喘息,到底已经走了多久不得而知,只知道夜空那颜色开始逐渐变浅,快到了清晨的时间。
不久他靠坐在树下歇息,一边对天苦笑:「你要是想耍我,这耍得太狠了吧?」
不过,要耍只要耍他就够了,不要耍她—— 他心里想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海蓝的双瞳慢慢地转成了紫红色注视四周,盼望能找到她的身影。
咻—— 突然他的脸颊感到刺痛,他伸手一,从手上能看见还带微温的血在指纹间流动着:「谁?!」问题并没有得到答案,但同样的声音再次传出,这次产生刺痛感的位置是他的脚与及肩膀,「草切!」他大喊道,同时像是使用空手道的手刃似的举起右臂割向空气,刹那间被割的那位置上的树木立即有数棵树倒下。
嘻—— 树林中传出一声笑声。
是科博特派来的人吗? 他并没有管伤势,立即使用「幻境雾」逃离那个位置。
※~※
还有别的计划,那到底是什麽计划?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克丝汀快步走到兰丝特的广播室中,一手解开身上白袍的那丝带把白袍脱下挂在一旁,白袍下的深绿色、设计宛如是女化军服似的战斗服立即露出,那与真正的军服的唯一差别是那是一条连身裙。她坐在控制台的前面,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控制台的上向比划着,控制台上的按钮立即有反应。
她手握着麦克风,双眼望向墙上的时钟数秒後,对着麦克风说着:「请所有教授注意,所有教授须在九点前到会议室开紧急会议,如九点前有课节请取消。重覆,请所有教授注意,所有教授须在九点前到会议室开紧急会议,如九点前有课节请取消——」言罢,她放下麦克风,即使广播室的隔音设备良好,但是走廊上广播器所发出的声音依然能经过墙壁传入广播室中。
到底为什麽科博特非得要除去埃佛尔不可? 她凝视被她挂在一旁的白袍,随後拿起披在身上快步离开广播室。
重覆,请所有教授注意,所有教授须在九点前到会议室开紧急会议,如九点前有课节请取消—— 广播器所发出的声音在兰丝特所有的走廊中回响,就像是发生了些什麽大灾难似的把所有身在兰丝特的人吓了一大跳。良久,不少身穿着白袍的教授们从自己的办公室或是课室中步出急步地往兰丝特二楼的那会议室,途中不停地讨论到底这次紧急会议的目的是什麽?
然而教授之一的雷并没有慌忙地从自己的岗位中抽离,而是站在自己在兰丝特的宿舍中静看着其他教授的举动:「又开始行动了吗……」语毕,他离开宿舍快步往会议室的位置前进。尽量他们是兰丝特的教授,但却不能使用「撒卡离」瞬间出现在兰丝特的某个角落里,就是因为他们是教授,他们的一举一动必须有人知道。
咯咯—— 他敲着会议室的那道木门,没有多久木门便自动打开。
望去会议室内,几乎所有教授已入席,仅馀他一人还站在门外。
雷望向坐在主席位置上的科博特,微微鞠躬:「抱歉,似乎来晚了。」
「没晚,现在还没到九点呢?」
科博特双手合一地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睛的焦点微微移向某一个方向:「雷,你就坐在瑞秋的旁边那空位上吧?」
「是的。」
到底这个男人又在想着些什麽主意? 昨天的事後埃佛尔跟那女孩逃到哪去了? 雷心里想着,随後走到会议桌的一边,走到任教火系巫术的瑞秋身边拉出椅子坐下:「你知道今天开会的主题是什麽没有?」
「还不知道,不过我想是跟昨天埃佛尔的事有关。」瑞秋轻声地回应,同时因眼见人已到齐,科博特站了起来开声示意会议开始。
「各位,我相信你们都知道埃佛尔昨日对我或是你们所认识的人所干的事,尽管他曾经是我们学校里重要的学生之一,但那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科博特说着,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更无法原谅的是他毒杀了我们的新生莱特,在我左手边的这位是巫术调查局派来跟我们一起开这次会议的华夫先生。」语毕,科博特微微弯身,伸手示意要各位注意坐在他身旁的人。
身穿着西装的华夫先生环视四周後站起来,用着严肃的语调说:「经过昨天发生的事後,我们决定把埃佛尔列入危险人物之一,不管他是否真的毒杀了那个新生,也犯了足够定下罪名的罪行,所以我们会全力追捕。然而我们也决定从明天开始会派我们的人到兰丝特协助保卫的工作,同时进行调查,希望大家会配合我们。」
「那是当然的。」
「像埃佛尔那种危险人物还是快点除去比较好呢?」
「就是就是,丹尼跟亚力已经伤到连用『复修织』也没办法一下子就康复呢?」
一些教授们各自讨论着,眼看如此,华夫先生用力地拍出一下掌声:「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除了正在追捕埃佛尔,也在寻找那个叫罗依的女生,请问在座有哪位教授是曾教过这位女生?」
「噢,我想应该是瑞秋教授吧? 她可是教基础火系巫术的教授呀?」科博特说道,再以凌厉的目光望向坐在雷身旁的瑞秋,「我想瑞秋教授应该认得那个女生吧?」
「罗依确实是我班上其中一个学生没错,但是……为什麽除了追捕埃佛尔还要捉拿她?」
「因为埃佛尔跟她是一对恋人,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会轻易的分开吗?」
「但这也太过份了,这个女孩可是无辜的,就算是错也是埃佛尔而不是她。」
科博特振振有词地说着:「但是她曾把埃佛尔藏了起来这也是一个事实,这也是一个罪名。」
「你。」瑞秋虽有意再反驳,却被坐在身旁的雷一手捉住手腕,暗示别再说下去。
「时候也不早了,我相信在之後的时间你们都还有课,这次的紧急会议就开到这里。」
语毕,待巫术调查局的华夫先生离开座位後科博特紧随其後步离会议室,目送校长与及巫术调查局的人离开後,教授们才用着缓慢的动作一个接着一个回到自己原本的工作岗位上—— 只馀下雷与瑞秋两人坐在原处,沉默不语。
许久,瑞秋站起来,不满地一拳打落会议桌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那个校长到底在想些什麽,身为校长不是应该尽力去保护自己的学生吗? 怎麽是想办法把自己的学生送进监狱里呢?」
那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是能破坏他所有一切的人,是他的眼中钉,所以就算是不择手段也得把这两个孩子除去。雷依然坐在那里,对瑞秋的反应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表情,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用着打量的目光望向刚才科博特所坐的那主席位上。
「雷,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比起这个我有个问题很想问你。」
「什麽问题?」
「你个人觉得罗依这个孩子如何?」
「虽说已经在这里念了三年还没考上第三级,不过……我知道她是很有能力,不说能力她至少也是一个很惹人喜欢的女孩,但你为什麽这样问?」
「我在想你会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科博特那边。」雷索着下巴的那些今天早上还没处理掉的胡须,之後望向瑞秋,「因为说奇怪这事我是老早就觉得奇怪极了。」
听罢,瑞秋以一副似是惊讶又似是难以理解的表情望向雷,愣住数秒後才完全反应过来:「站在你那边? 什麽时候兰丝特的教授有分帮派了?」
「一言难尽,但是在这里知道科博特真正目的的人,恐怕只有我跟某几位学生而已。」雷笑了笑,不久站起来,「你应该之後没有课了吧? 介意跟我跑一趟吗?」语毕,他并没有再说些什麽话,只是转身往会议室的门走去,就像确定对方绝对会跟随在他的身後般。
目的,这一切的背後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离开会议室,瑞秋紧随着雷的身後,眼前的这条走廊她清楚那并不是通往教室或是道具房的地方,而是通往学生宿舍的走廊。到底这件事除了牵涉到埃佛尔和罗依之外,还有哪些学生? 她心里面想着各色各样的问题,但并没有问出口,只是默默地储存在自己的脑海中,因为她相信那些问题只要到达雷想带她去的那个地方後自然会得到解答。
良久,雷停下了脚步:「就是这里。」
「格雷?」她惊讶着,「他不是我们巫术篮球队的主力之一?」
雷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只是伸手敲着格雷的房门:「格雷,你在吗?」
过了一会,格雷开了门,像是刚刚才睡醒似的模样看着雷:「雷教授……要开始练习了吗?」
「不是,只是带一个人来跟你聊一会。」
格雷望向瑞秋,身穿成熟并相当有女人味的教授,兰丝特有这样子的教授吗?
瑞秋教授伸手示意握手:「格雷,我是瑞秋,你是不是知道兰丝特现在发生些什麽事情?」
「雷教授,这是?」
「放心,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一下子有两个教授来找你不太好,你跟瑞秋她聊聊吧? 我先回去办事。」雷说完便快步离去,离去时还不忘注意有否有人在留意着他们的举动。
眼看雷已经远离自己的视线范围,格雷看了看瑞秋再问:「好吧,但是……瑞秋教授你想知道些什麽?」
「有关罗依的事——」
罗依? 格雷一惊,立即把瑞秋带进自己的房间并关上门。
有关罗依的事? 果然他是知道些什麽的吧? 一个男学生从走廊经过,目睹这幕後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随後快跑离开。
※~※
时间已经到了早上九时三十分,罗依没有办法沿着原先前来的那道路回到树屋,反之犹如是身在玻璃制的迷,明明能看到可走的路,但并不代表那条路是能直接通到出口。怎麽办? 现在在树屋里的埃佛尔情况如何了? 她担心着,也对眼前的路感到困惑,到底往哪一个方向走才是正确的?
迷路了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感到不安:「谁?!」
真的愧为兰丝特的学生呀——
这把声音是? 怎麽可能? 但是那把声音的确是莱特,卡斯的声音呀?
『嘿,罗依小姐,你不是兰丝特的学生吗? 还打算跑回去?』
是在天上的卡斯对她说话吗?
「真是的,怎麽我要这样瞎折腾呢?」她自言自语,最後默念着,「撒卡离。」
她从原位上消失的同时,在她身後的那棵树後有名银发少年露出自己的身影,冷酷的脸上挂着与其气质相反的笑容,随後像是鬼魂般悄然消失……
不用花一秒,罗依身在的位置已经是他们昨夜躲藏的那间树屋中,树屋中空无一人。
「埃佛尔……他到哪去了。」
难道是被发现他们躲在这里被捉走了吗? 怎麽办? 现在她该怎麽办?
是她的错,她不应该就这样离开他的身边,他的体力还没有回复过来,以现在他的情况是没有办法敌过任何人的。罗依双腿乏力,不久便跪坐在地上,六神无主的望向树屋的四周:「果然,我只会拖累他而已。」她苦笑着,眼泪同时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有人在吗——
是小孩子的声音? 她慌忙地用双手抹去双眼的泪水与泪痕,探头出窗外,一个小女孩站在树屋下,用着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她:「有人呢?」
「小妹妹,你怎麽会在这里呢?」
「刚刚跟朋友玩皮球的时候把球弄到这屋里去了。姐姐,能帮我找找看吗?」
这屋里? 罗依回首望向屋内,在储物柜下方的确有一个皮球,见此她拿着皮球爬到树下给小女孩去:「找到了,下次要小心一点哦? 不是每次都那麽幸运有人给你捡皮球呢?」
小女孩高兴的接过球,之後拍了数下:「姐姐,你住在这里的吗?」
「不是呢,只是有事在这里借宿一晚而已。那麽小妹妹你住在这树林里的吗?」
「嗯! 我叫莉莉安,就住在这附近呢?」小女孩笑了笑,「姐姐,你刚刚哭过吗?」
「被你发现了呢? 我刚刚在担心着跟我一起来的朋友会不会在这树林出什麽事了。」
「哦……这样子呀……既然姐姐你替我找回了皮球,那我就替姐姐你到处找找看吧? 这里的路我很熟悉呢? 姐姐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不——」她还来不及说阻止的话,小女孩便快步地走到树林里,没有多久便失去了踪影……
☆、第三十二章·黑棋先行
「校长,有位叫彼得的学生向我报告说,我们校里巫术篮球队的主力格雷像是认识罗依,而且像是很有交情的那一种。」
「哦? 是吗……知道了,给那学生一些奖励,格雷的事我晚点会去处理。」
看来,连上天都不帮你们呢? 科博特静静地坐在他那张皮革制的沙发椅上,一边点着烟枪里的烟丝,随後用着享受似的样子轻轻地吸上一口。正午的阳光并没有直接照入他的办公室中,他办公室里窗户的玻璃表面布满了沙子,把那刺眼的光线过滤把它们看起来变得柔和,最後所产生的结果是令身穿着白袍的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绅士。
呼—— 他吐出一口白烟,脸上挂着一种让人不透他心思的笑容。
「现在只差他们两个的消息。」他嘴角上扬,左手拿着烟枪,右手随意一挥,玻璃表面上那些沙子立即消失,犹如那些沙子就是那窗户的窗帘般。然而,他双眼的焦点落在那蔚蓝的天空上,那眼神就像是在期待着些什麽来临。
良久,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看似是鹰又看似是风筝似的物体往他的窗户飞来,仔细望去,那个物体是一只小鸟,一只用羊皮纸摺成的小鸟在这一片天空中飞翔。
「来了。」
科博特冷冷一笑,手打了一声响指後窗户自动打开,那只羊皮纸小鸟立即飞入他的办公室内,在快到他书桌的一瞬间变成了纸条轻轻地飘落在桌面上。到底里面写的是什麽? 他放下手上的烟枪,拿起纸条阅读,上面那带着点童真的字写着——他们身在拉卡菲特的那树林里。
拉卡菲特? 看着这个地方名字,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同时有人在敲他办公室的门:「是谁?」
「是我,克丝汀。」
「进来吧。」
克丝汀步入办公室後对科博特鞠躬,那像是能迷惑他人似的双眼小心地瞄看对方:「请问校长找我来有什麽事?」
「之前你不是问还有些什麽事需要你处理,而我回答你那些事已经交给了克姆办了。」
「是的。」
「另外我派了人去追踪埃佛尔的位置,已经得到消息了,他们现在在拉卡菲特的那生长得相得茂密的树林里。」科博特说着,手再次拿起了烟枪吸了数口,「你应该很熟悉那地方吧? 没记错你家乡像在那里。」
克丝汀听罢,脸上露出略微僵硬的表情:「确实,那麽校长的意思是想我现在去捉他们回来?」
「我喜欢你总是那麽快消化我想说的东西呢? 不过……我想这次你不必太费力去活捉他们回来,我没猜错的话,我之前派去的那个人已经在对付埃佛尔了,因为经过上次的经验之後除了她就没有人能对付埃佛尔。」科博特用着空出来的右手拉抽屉,从抽屉中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暗示要克丝汀看一下,「现在,你要做的事就是接应她,之後把埃佛尔给带回来。」
「她」? 克丝汀不明所以,走到科博特的书桌前看照片,但是照片中的人让她惊恐万分:「她是?」
「我也早料到你会那麽吃惊,不过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对吧? 克丝汀?」
对於对方的话,她无法反驳,在那分钟内她的脑袋不能运转出些什麽来,双眼开始流出泪水。到底眼前的这个人隐藏着多少的秘密? 现在的情况有多少她是不知道的? 她凝视着对方脸上那虚伪的仁爱笑容,一种不能用言语说清的寒意从她的身体里发出,让她神紧张并不安—— 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离开这个房间,依对方的命令行事。
「对,那麽我现在就去办。」
她转身离开科博特的办公室,随後在兰丝特的某条走廊里消失,宛如是生活在那里的鬼魂一般。
※~※
唦……唦—— 凉风不断地在树林中穿梭,让整片树林发出唦唦的声音。这种声音本应听着能令人的心情回复平静,但是这时这刻身在那树屋中的罗依却无法听着那声音而冷静下来。她待在树屋上,待在树屋的窗户前撑着腮帮子凝视着眼前这片树林的动静,一方面希望那位叫莉莉安的小妹妹真的能找到埃佛尔带他回来,另一方面希望埃佛尔现在能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让她安心。
但是这样子叫那小妹妹找埃佛尔回来,会否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感叹了一声,可是要是她离开了这树屋,那妹妹又真的把埃佛尔找到带回来但没见到她怎麽办?
「早知道就该叫住她,那麽我现在就不用那麽头疼了……」她一边碎碎念,双眼一边扫视着周遭的环境,这树林里真的有人们居住吗? 要是那样的话为什麽她回来的路上没有看到有人居住的踪迹或是人的身影呢?
不过,这个世界哪有那麽多的「早知道」呢? 要是她早知道埃佛尔心里想些什麽,乖乖地把他的话听完的话,那麽现在就不会出现这种棘手的情况吧? 她苦笑着,既然确定要相信他的话,那麽就相信他能够回来。想到这里她走到树屋中的床躺下,仔细地想想,昨天跟今天她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她双眼不久後闭上,身体一直所累积下来的疲惫感让她立即进入了睡梦之中——
梦境中四周漆黑一片,唯一能看清的只是她脚下的路,她不停地往前走,直听到见一把小孩的哭声才停下了脚步。
是谁在哭呢? 她往声音的来源方向前进,没有多久她的视线范围里出现了一个小男孩的身影,略眼看去,小男孩像是只有八九岁。小男孩身穿着白色像是维多利亚时期附着点蕾丝的衬衫,下身穿着西裤,蹲在那里细声哭泣着。
看此,她走到男孩的身边,尽量放轻着声音问: 你为什麽要哭呢?
男孩望向她,那双眼与及那头发让她立即知道眼前的男孩是童年时期的埃佛尔。但是为什麽他在哭? 为了些什麽而哭?
埃佛尔,你为什麽在哭呢? 她再问道。男孩并没有理会她,只是蹲在那里,断断续续地说着: 要是她从来没有遇上他就好了。
要是她从来没有遇上他就好了——
「埃佛尔!」
在那一瞬间,罗依在睡梦中醒了过来。尽管是如此,梦中的埃佛尔身上所散发出的那强烈伤感还是传到了她的身上,让她不禁产生一种疑问,那便是这真的单纯是一场梦而已吗? 即使梦中的埃佛尔看似年约八九岁,但所流露出来的表情与及反应确实至今仍然没有改变:「怎麽会发这样子的梦呢……」
她看了看树屋里的时钟,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一时十七分,但是埃佛尔还是没有回来。
会不会出了些什麽事了? 还是说他们被送到这树屋里是科博特的计划之一?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着急地离开了床,在离开床的那一刻,床尾的那木板下方夹着看似是卡纸似的东西让她很在意。那是什麽东西,她拿起一看是一张相片,看起来相当残旧,像是十多年前的相片;然而,令她在意的并不是手上的是多久以前的相片,而是相片中的人:「这……这女孩,不就是莉莉安?」
相片中的小女孩拥有跟莉莉安相同的样貌,但是与她所见的莉莉安有点不同,相片中的女孩看似八、九岁,但是她遇到的莉莉安则看似是七、八岁的小女孩;而且相中的女孩的笑容含蓄,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美,与莉莉安给她的印象大为相反。
可是,要是她没有看错莉莉安的年龄,应该是七、八岁左右呀? 就算是看错,八、九岁也有可能,但是这张相片不管是怎看,那环境与及相片拍出来的颜色看起来是十年前左右拍的,怎麽想这跟莉莉安的岁数不可能相符—— 因她没猜错的话,相中的小女孩现在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怎麽可能还是小孩的模样?
「这到底是……」
『姐姐,你住在这里的吗?』
『不是呢,只是有事在这里借宿一晚而已。那麽小妹妹你住在这树林里的吗?』
『嗯! 我叫莉莉安,就住在这附近呢?』
「住在这里附近……那不可能有她的相片在这树屋里……这里明明应该是她的家。」
罗依想着,同时再尝试在床脚那里寻找有没有其他的相片,不久再发现两张相片夹在床毡不显眼的角落位中。这一次她愣在那里,这两张相片一张是小女孩的全家福,另一张则是看起来比较接近现时的相片,小女孩长大成人的相片;让她惊愕的是,这相中人她认识的人:「克……丝汀?」
相中的克丝汀看似十六岁左右,身穿着兰丝特的白袍,白袍上的是第五级巫术师的徵章。
「她十六岁就考上了第五级……那麽为什麽待在兰丝特当领袖生?」
『克丝汀。』
『嗯?』
『已经考上五级的你……为什麽还留在兰丝特?』
『这是我的宿命。』
忽然,她的脑海里回响着之前对方说的一句话。
放心,你跟埃佛尔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我会尽力的保护埃佛尔跟你的——
「要是莉莉安是克丝汀……这里是莉莉安的家那也就是克丝汀的……是克丝汀把我跟埃佛尔送到这里来的……」罗依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这麽说,我遇到的那个小女孩是谁?」
『既然姐姐你替我找回了皮球,那我就替姐姐你到处找找看吧? 这里的路我很熟悉呢? 姐姐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那个自称莉莉安的小女孩,就是科博特派来捉拿他们的人吗——
「埃佛尔!」她立即奔离树屋,到树林寻找埃佛尔。
呼……呼……
在罗依找埃佛尔的同时,他自己本人也在树林中奔跑。尽管全身已是疲惫不堪,但是他却不能停下自己的脚步,因为在他的身後还有着那个男人的爪牙在追捕他。那个人到底是谁? 能以那种速度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里的人绝为少数,到底是谁? 没有多久,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因没有看见地上的树而被树绊倒狠狠摔到地上。
接下来迎接他的,是自己那急促的呼吸声与及心跳声;他那紫红的双眼开始逐步变回原来的海蓝,这也同时代表他所使出的「幻镜雾」已失去效用,只要他一直待在那里,被人发现追上那是肯定的事情。
可是,以他现在的体力能做些什麽? 他苦笑,随後对自己受伤的手臂、脚使用「复修织」,手臂上的伤口以及衣服立即恢复原貌。
「罗依,你在哪里……」埃佛尔脸朝向天空,刺眼的阳光在这一刻看起来就像是通往天国的阶梯,迎接他到另一边的世界去,「真的没有办法放下心来呢……」
不能睡,就算多累也好,也不能这个时间闭上双眼——罗依还等着他,他得找到她才行。
他狼狈地站起来,环视四周,只见一片草丛里有些什麽东西在移动着:「草切」言罢,他挥动右臂,那草丛的草立即被割去大半的杂草;然而,在清除那些杂草後,他看见那位置有着一名身穿着娃娃装的小女孩蹲在那里,因他的举动而吓得不停在颤抖—— 他到底在做些什麽? 眼看如此他立即走近小女孩:「小妹妹,有受伤吗? 哥哥不是有心那麽做的。」
小女孩抬起头来望向他,用着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他:「哥哥……你好可怕哦……」
「对不起,因为哥哥遇到坏人,还以为他们躲在这里所以才——」看着那小女孩的脸孔,他诧异得说不出什麽话来,只能用着百感交集的表情回望对方。这是因为,眼前的这张脸孔,他绝不会感到陌生,潜下意识让他念出多年来没再叫过的名字:「莉……莉安?」
『你怎麽会在这一个地方呢?』
『呜哇! 吓了我一跳,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 这里可是校长的私人范围,我建议你趁现在没人的时候快点离开这里好点。』
『哦? 那麽说你是校长的儿子?』
『很遗憾,猜错了……我叫埃佛尔。』
『我叫莉莉安,既然有缘见面的话就交个朋友吧?』
她,不是应该被那个男人处理掉了吗? 不是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吗? 怎麽会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 他愣在原处地凝视着眼前这小女孩的脸孔,真的,真的与他记忆中的莉莉安一模一样。是他太疲惫而出现的幻觉? 即使无法确认眼前人是否就是当年的莉莉安,但是心中的内疚感让他按捺不住地抱住对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天啊……我刚刚到底做了些什麽?」
「哥哥,你认识罗依姐姐吗?」
罗依? 他惊讶地放开双手:「你见过罗依?」
「是呀? 姐姐很担心你呢?」
「她现在人在哪里? 能带我去见她吗?」
「当然可以呀? 不过是在哥哥被我捉回去之後的事呢?」小女孩用着充满着童真的笑容望向他,「因为,在那之後我就会回到树屋把罗依姐姐也捉回去呢?」小女孩说着双眼的颜色从棕色变成鲜艳的红色,犹如是死人身的吸血鬼般。
什麽? 语毕,两人的四周有着一道强风吹袭,那强风的强度足以把地上的杂草与及枯叶吹起在风中徘徊;没花多少时间,那道强风转变成了风墙围绕四周,假若真的有想冲破那风墙,必定会被风中的杂草与枯叶割伤。
这是? 埃佛尔凝视着眼前的这小女孩,站起来往後退数步,不解地摇了摇头。
这小女孩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莉莉安,但为什麽会像他那样子改变瞳孔颜色?
「难道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哟? 一切如你所想的那样,然而我的名字真的叫莉莉安哦?」莉莉安微微一笑,「本来想好好的跟哥哥你切磋一下,可是哥哥的状态真的是让人大失所望呀? 不过把你捉回去才是我主要的任务,冰叶针!」言罢,她举起右臂,那小手掌的掌心里开始出现呈针状的晶石,不久如飞标似的往埃佛尔的方向快速飞去。
「拍令!」埃佛尔慌忙念着,刹那间一道冰墙在地面冒出并挡下对方所发出的晶石。
噗! 噗噗! 噗噗噗—— 尽管他所建起的冰墙有多麽坚固、多厚,对方的「冰叶针」所发出的晶石的锐利程度不下於钢刀,再加上那速度它们一狠狠地入冰墙之中。晶石针一批紧接着一批,过不了数秒冰墙便碎裂,直接往他的方向飞去。
咻咻——
一瞬间,他的身体不是被晶石针割伤,便是被当成了标靶似的,四肢着无数针直径一厘米的晶石针;一开始并没有任何感觉,但下一秒剧痛蔓延全身,他的身体宛如打了麻醉剂那样无力,没有多久他整个人便直接倒在地上。
不能就这样子被他们捉走……罗依还等着他呢……
「可……恶。」他望向莉莉安,对方的脸上依然挂着孩子所拥有的童真笑容。
「啊……真无聊呢? 哥哥在面对校长的时候不是也身子很差,但是把力量提到最高,高到几乎杀死校长吗? 怎麽现在连我的『冰叶针』都挡不下来呀?」
莉莉安走到他的身边,那双红色的目光犹如野兽发现自己的猎物般。她究竟想做些什麽? 那目光给他的感觉就像那个男人那双虚伪的脸孔,让人感到极度不安。过了一阵子,她再度说话:「说真的,我没打算认同你是我的哥哥呢? 我的哥哥竟然只有这种程度,真的是我的耻辱呀?」
耻辱? 拥有这一种不正常的身体,谁能为这样的身体而自豪吗? 不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能炫耀吗?
「你……只是个臭未乾小孩子,知道些什麽?」
「你刚刚说什麽?」
哈—— 哈哈—— 忽然,躺在地上的他冷笑起来,那笑声犹如是电影中妖怪所发出的笑声那样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然而,在他身上的晶石针突然自行脱离他的身体,停留在半空数秒後变成火苗,形如鬼火:「到底是什麽情况都不知道,只会说些漂亮的话……太愚蠢了。」他站起来,就这样看上去活像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任人控—— 只是,他是一具没有人控的「活尸」。
海蓝的双目现时变回疯狂的紫红,他的目光毫无焦点可言。
「嗯……来了。」莉莉安意味深长点了点头,往後退了数步。
埃佛尔那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森的笑容,在那笑容出现的同时,对方为困着他而设的风墙突然着火,形成「火墙」。两人身在的位置略眼看去如同身在地狱的火海之中。
「触光之绳!」莉莉安念着,埃佛尔的脚底随即出现一条光线,光线就像有生命似的随意扭曲,然後如绳索般困绑着埃佛尔的身体,「虽说我是小孩子,但我的存在可是为了取代你的位置呀?」她笑了笑,「火墙」也应笑声消失,四周回复原貌。
「别再挣扎了,趁我还没打算动真格之前呢?」
莉莉安脸上依然挂着小孩那可爱的笑容:「狮子再怎发疯也好,在筋疲力尽的时候还是会变回乖巧的小猫。埃佛尔哥哥,我拥有着你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我有能洞察一切的能力呀?」
良久,埃佛尔闭上双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任务完成——
「埃佛尔!」
「谁?」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子,那个叫莉莉安的女孩就是科博特派来的人。发现两人的罗依赶忙跑到埃佛尔的身旁,一边念着巫术语试着把那光绳除去,但并不奏效:「埃佛尔,你快醒醒呀!」只见对方的双眼紧闭,静静地躺在地上昏睡。
「罗依姐姐,这可得怪你呀? 要是他没有跑出来找你的话,也许他现在还站着跟我比试呢?」
「你这个冒牌货给我闭嘴!」
莉莉安轻轻挥手,罗依整个人被弹飞撞到树干上:「姐姐,你可要搞清楚情况说话呀?」
住手——
身穿着战斗服的克丝汀从树上跳下,用着平和的目光望向莉莉安:「我是来接应你的。」
「呀! 我们第一次见面呢? 克丝汀姐姐?」
「你的任务只是活捉埃佛尔回去,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快带他回去。」
「那麽她呢?」
克丝汀瞄向倒在一旁的罗依:「我只接到命令是带埃佛尔回去,并没有听校长说要我们连罗依也捉回去。要捉她回去的应该不是我们,是巫术调查局的人。」
「是吗? 嗯……那麽我先带哥哥回去吧? 那麽晚点在兰丝特见喽?」
莉莉安活蹦乱跳地走到克丝汀的身边,跟她握了握手後便走到埃佛尔的身旁,握着埃佛尔的手默念着「撒卡离」,随後在原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麽会这样? 罗依双眼泛起着泪光望向克丝汀:「之前不是你为了救我跟埃佛尔把我们送到这里吗? 为什麽现在你让她带走埃佛尔? 你不是很清楚埃佛尔这次被捉回去後会出事的吗?!」
克丝汀回望她,脸上还是挂着相当平静的神色,但她知道这表情後藏着些什麽情感。
「为什麽不让她连我也捉回去? 克丝汀?」
接下来她应该会说些什麽吧? 对吧? 罗依用恳切的目光看着克丝汀,但对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任务完成。」克丝汀用着微弱的声线说着,「撒卡离。」语毕,她在罗依的眼前消失。
她所留下来给罗依的,只是猜不透的因与及难以化解的伤痛……
作家的话:
☆、第三十三章·女孩的宿命
即使现时晨光灿烂,可是并没有为这房间里带来活力与生气。格雷站在房间的一端望向坐在他床上的瑞秋,对方坐在他床上耐心地用手梳理白猫奇丝身上的白毛,尽管对方的脸上充满着笑容,但是并没有让他安下心来—— 原因,瑞秋教授前来是想从他的口中得知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谁知道眼前的人不会是科博特派来的间谍?
不过,既然是雷教授带来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良久,他便把事情全盘托出。
瑞秋得知那个名叫莱特的新生的真正身份为有冰之魔幻师称号的卡斯後,表现大为震惊:「这麽说……现在科博特校长所做的一切是想保护他自己吗?」
「显然是的。我想他早晚会找我来质问,怎说我跟罗依的关系也算是密切。」
「难怪之前他派克姆找你们这些巫术篮球队的队员说话了。」瑞秋说着,同时把一直趴在她双腿上的奇丝放到地上,「这简直是不可接受的事情,可是以我们现在所知道的并做不了些什麽事情去阻止。」
阻止? 要是能真的阻止得了的话,恐怕卡斯就不会在比赛前喝了被人下了毒的汤,而且直接揪住科博特的尾巴,那麽就不会发生像现在这样如此悲惨的事情了。格雷心里想着,蓝绿色的眼眸里充满着忧虑的情绪。他望向走到他脚边撒娇的奇丝,小心翼翼地把它把入怀中,可是顽皮的奇丝则在他抱自己入怀的一瞬间立即跳到肩膀上,猫爪狠狠抓住他的衣服趴在他的肩膀上:「喂! 这样很痛,快给我下来!」
在当他有意伸手把奇丝捉下来的时候,奇丝像是发现猎物似的张开口咬他的手指:「啊! 奇丝!」
瑞秋看着这画面不禁笑了数声:「你跟这只猫的感情很好呢?」
「教授,它只欺负我而已,对着别人是不会这个样子的。」
「那就代表它很喜欢你呀?」瑞秋瞄看了看「挂」在他肩上的奇丝,再回看他,「不过,我想你喜欢它的主人罗依多一点。」
「什麽?」
「也对,那孩子很讨人喜欢,格雷你会喜欢她也是正常的。看来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逃到哪里去是一件好事,那麽就不会露出些什麽尾巴被校长那老狐狸捉住了……可是真的让人担心呢?」
忽然,奇丝直接坐在格雷的肩膀上,用着它修长的白尾巴在格雷的鼻子前扫了扫:「嘿!」
「哈哈,奇丝真的是很幽默呢?」
「瑞秋教授,这应该叫调皮吧?」
「长时间待在你的房间应该会为你带来麻烦的,待会还有课上,要是有些什麽需要我出面帮忙的就找我吧? 先失陪了。」言罢,瑞秋便离开了房间。
在对方把房门关上的瞬间,一种期待落空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问题是,他连自己在期待些什麽也不知道,怎麽会有这种感觉? 他苦笑了一声,把在自己肩上搞破坏的奇丝抱下来之後静静地坐在床边:「啊……真的很让人放心不下。」在那之後,到底埃佛尔跟罗依逃到哪里去了? 那个地方是否安全? 这些现在对他而言简单是一个让人感到心烦的谜。
真想这个时候能待在她的身边啊—— 他心里那样感叹着。
咯咯——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着他的房间。
「格雷在吗?」
是科博特? 他怎麽会这个时候来找他? 格雷连忙把奇丝放到房间内那放满需换洗衣服的竹篮中,随後拿厚厚的报纸盖在竹篮的上方:「在。」他开门,身穿着白袍的科博特站在门口等着他。
「真的不好意思呢? 这个时候来找你。」
格雷挑起一边的眉毛:「没关系,今天暂时也没有练习也没课上。但……校长特意来找我是想做些什麽?」
「没有,听一个叫彼得的学生说,你像是跟罗依的交情不浅。」
在这个人的面前不能说谎。格雷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再道:「跟她在兰丝特里认识了三年当然不浅,不过校长要是想问我罗依的行踪的话,我真的完全不知情。」
科博特微微一笑後便直接擦过格雷的身旁进入对方的房间中:「但是格雷你知道的事不少,不是吗?」
听罢,格雷的脸上立即露出惊恐的表情。眼前这个男人是想把跟埃佛尔扯上关系的所有人删除吗? 他愕视地转身望向科博特,只见对方的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已经消失,馀下的只是让人畏惧的森笑脸。
「比起罗依那女孩身在哪里,我更想知道你现在知道的事情有多少。」
「比如说……知道校长是个伪善的人?」
「格雷,这样开玩笑可不好呢? 要是你只是一般的学生你现在肯定不能站在这里了,可是你是兰丝特巫术篮球队中的主力,也就是优异生……我可不想浪费那麽好的人才。」
说到底,不就只有两个选择,做他手下的小卒或是死路一条吗? 格雷怒视着科博特,到底当初他们怎麽会相信这一个男人而就读兰丝特? 那相信的理由在这一刻显得非常幼稚:「原来,校长是那麽恐怖的人呀……」
「看起来友善的人,往往就是最恐怖的存在。」科博特哼笑一声,「顺便在这里跟你说,我已经找到他们,我派去的人应该快带他们回来了吧? 你好好的考虑一下,自己应该站在哪边。」科博特轻轻地拍了拍格雷的肩膀,随後便离开了格雷的房间。虽说已经离开,但对方刚才所说的话就如同梦魇似的让人喘不过气来,那份压抑感依然存在於格雷的房间中。
相比起被科博特邀请加入他的团队,这时,他更在意的是科博特说已经找到了埃佛尔跟罗依。接下来迎接两个人的会是什麽? 科博特会如何对待两人? 格雷无力地坐在地上,蓝绿的双瞳流露出来的是无奈与愤怒,他此时此刻能做些什麽救两人?
你好好的考虑一下,自己应该站在哪边——
科博特的话在他的脑海中回播,忽然,他想到些什麽:「这也许是一个办法。」
※~※
呼……呼……咳咳—— 不少的飞虫在埃佛尔的脸前左右飞过,它们不是从他的脸前飞过就是在他的眼前徘徊不肯离去,犹如把他当成它们的玩具似的,以这些举动来嘲笑他的无能。埃佛尔那双海蓝色如宝石般漂亮的眼眸环视着四周,随後冷笑数声。他衣衫不整、身上污秽不堪、全身伤痕累累;他的双手、双脚被人用铁链锁住并吊起,看起来与一个被判死刑的犯人并无什麽两样。
他,现在应该很讨厌自己吧? 克丝汀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凝视着埃佛尔,对方那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虚弱的呼吸声、自嘲的冷笑声,如同是利刀的刀峰在她的口缓缓划过,让她苦不堪言。看着对方这副样子,她的全身被一种名为「内疚」的毒药蚕食,令她皮肤下的知觉神经麻痹,感觉不到任何自己是活着还是已逝去。
也许,他们两个不认识彼此,会是一件好事。
这样下去,他会像那个被人称为冰上魔幻师的人一样被人杀害吧? 下手的人,会不会又是她?
「怎麽可能看着你死呢?」
她淡淡一笑,从战斗服中的口袋中拿出口琴吹奏起来。那柔和的音乐附带着魔力似的,花不了多长时间,在那密室中的飞虫便失去了意识全无晕睡在地上。
「谁……在那里……」埃佛尔用微弱的声线说着。
克丝汀步离那黑暗的角落,让密室中那微弱的光线能照出她的脸孔。
「是你……哈……是科博特派你来杀我?」
被他讨厌了、被他怨恨了,但这是当然的吧? 她闭上双眼,没有作任何回应。
「你们也捉了罗依,是吧?」
「科博特下的指令是,要把你活捉回来,但是没有对我说要连她也捉回来。」
「说谎……那男人怎麽可能会放过罗依。」
嚓! 埃佛尔双手用力地挣扎了一下,铁链随即发出响亮的声音:「该死的!」
良久,她苦笑一声:「罗依,她有时真让人羡慕。有那麽多人喜欢她,会爱护她。」
「哼……难道会喜欢你这种虚伪的女孩?」
「我的双手已经沾上了鲜血,谁也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吧?」她无奈地说着,「说真的,当我知道科博特派去的人是莉莉安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大跳呀? 不过像科博特那样的人,会做出那种事并不奇怪。」
埃佛尔对此露出不解的表情:「你知道科博特多少秘密?」
「嗯,也许能说知道全部,因为连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她走近埃佛尔,把一样东西塞在他的裤袋中,「那个莉莉安,跟你的童年玩伴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吗?」
「你——」埃佛尔欲言又止。
以他的格,他刚刚想问的是「你怎麽知道我童年玩伴的事?」吧?
她并没有抬起头来看埃佛尔的反应,要是现在就知道所有一切的只是一个不管怎样努力都不能挽回的结局,那麽後来对方所承受的痛苦绝对会比现在来得大;再者,为他现在的情况再增加一个不必要的变数,也不会是一件好事。
一切,就这样发展下去好了,一切并没有改变—— 她只是一个兰丝特里的一个领袖生首领,深爱着埃佛尔,默默地守在对方的身边;而对方的心永远不愿对她打开,把她当成是外人。
这样的结果,早料到才对。可是,还是很痛苦呀?
现在,她的身份只是那个男人的杀手,替对方杀害妨碍自己的人。
『科博特校长,难道说……你想杀掉我吗?』
『不然就是让他代你死,我相信你接触他那麽长时间,应该注意到他的能力异於常人。以他现在这年龄有这样子的能力,可是会马上被发现他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巫师。』
『果然,是因为这样子你一直把他关在那里吧!』
『哈哈——有趣,没想到你跟埃佛尔那小子差不多年纪,但头脑却相当的聪明。』
『我就觉得奇怪,把一个人关在一个地方,还是校长不让他出外。身为校长的人会那麽做吗?』
『你,叫什麽名字?』
『莉莉安。』
『好吧,莉莉安。现在我给你多一个选择,那就是成为我的得意门生,以你的资质肯定能成为一流的巫术师。』
『要是我不干呢?』
『你跟你的父母会被我……杀死。』
『当你的门生就不会死吗? 校长不让他接触任何人是怕接触过他的人把他的事情说出去而已吧? 就算我做了你的学生,也不代表我的父母能平安无事,不是吗?』
『哈哈哈—— 我开始喜欢你这孩子了。那麽,我跟你保证,只要你当我学生,我不伤害你的父母,唯一你的代价是……需要跟你父母断绝关系;可是我不介意你偷偷探望他们。那麽你会愿意选我刚才给你的选择吗?』
每一年,她只能偷偷地回到家里,看自己的父母看着自己的相片露出伤感的表情;每一天,她只能躲一个仓库里,练习对方教自己的巫术。到了能到巫术学校念书的年龄,短短两三年她轻易地考上了第五级,成为兰丝特里最年轻的第五级毕业的学生,成为兰丝特的领袖生首领。可是所谓的领袖生并不是单纯地在维持校内的纪律,而是确保一切能顺着科博特所希望的发展。
只要出现会阻碍事情发展的人或物,她就必须要出手把他们删除。
但是,被训练到杀人如麻的她,还是有无法服从的命令—— 伤害埃佛尔。
从那时开始,她就没希望过有机会再遇上他,可是当对方在最危急的关头救了自己的一瞬间,就已经无法再背叛自己的意愿把这个人从自己的记忆中消除。
可能,在当年跟他相处的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上他;而现在,她是爱上了刻意改变自己的他。
她只能做的事,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守护着他,别的没有了。
「放心,罗依她没事,我想以她的格会找人把你救出去,或是找到证据把科博特送到调查局接受审判。」
埃佛尔用着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她:「这样做的话,科博特肯定会追究,而且你下场绝对没有我现在的处境那麽简单。」
「很高兴你那麽说,这可是你第一次温柔对我说话。」克丝汀妩媚一笑,「希望你不是因为知道罗依她没事而关心我。我能做的事,只有那麽多。」
她转身走开,走到那黑暗的角落里,良久转身回首望向埃佛尔。
到底,她刚才的决定是正确还是错误,已经没有办法判断。
「这次……也许是最後一次见面了吧?」
她用着微弱的声线说着,随後脸带着笑容,在那角落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家的话:
☆、第三十四章·黑白棋子
这也许是一个办法,同时,这也是唯一一个能令他暂时脱离危险的方法;要是拒绝科博特对自己的邀请,接下来发生些什麽事,从埃佛尔的事上他总能看到自己的下场。还真的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呀? 格雷坐在房间里,手一边抚着奇丝那雪白而柔顺的白毛,双眼一边望向窗外的景色。枫树那树枝上的叶随风吹落,就像快进入沉睡的时期,生命力逐点流失。
「说真的,还真的有点觉得可怕呢?」
不对,是很害怕才对——格雷看着奇丝无奈地笑了笑,那些年到底埃佛尔如何在科博特的控制下生活过来的? 那种恐惧与痛苦混合出来的感觉,应该是相当地难受吧? 虽说这一切还没有定下必然出现的结局,可是,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在不久之後自己也会像卡斯那样被科博特用见不得人的方法把自己杀害。
不过,要是这样能为两人换来逃生的时间,也算是不错吧?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举动让一直静静趴睡在一旁的奇丝那圆滚滚的眼睛盯着他看,犹如在问: 你在做些什麽呢?
「是呀……还能让你替我带话呢?」
罗依就是这样叫它带话给自己知道的呀? 他的脸上再次的挂起了阳光的笑容,走到书桌那里拿起纸笔写便条,随後把便条纸绑在奇丝的颈圈上:「奇丝,能把我把便条纸带到雷那里吗?」
喵噢—— 奇丝叫了一声,但神情看起上来还像是在问: 你到底想做些什麽?
「晚点找到你主人之後,我会叫她奖励你好几条鱼的,如何? 成交?」格雷手轻轻地拍了拍奇丝的小头,「但是千万不能让陌生人捉到你哦? 知道吗?」
言罢,奇丝往他的手狠狠咬上一口。
「啊! 真的很痛的呀!」
奇丝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是一个劲的往窗户跑去,随後往窗外的树上一跃,离开了他的房间。
这事要是被贝琳知道的话,会如何? 可是他现在也没有那个时间去考虑这种的事情了,决定要做的事情还是先做的好。他对着放在床头的镜子略为整理好自己的头发,之後便步出了房间,走到了走廊往科博特的办公室那方向进前;自己每一步脚步声如同电流,每发出一声电流就导入他的全身,刺激着他的心脏跳动的速度—— 直到,他走到对方的办公室门前看到那门上的名字为止。
到了这一刻,再也不能逃避了。他那麽想着,伸出手,准备敲门。
「哥哥,你在做什麽呢?」
一个小女孩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後,用着充满着童真的声线对他问着。
兰丝特里面怎麽会有小孩子在这里? 是教授的小孩,还是前来探望自己子女的家长带来的小孩? 格雷用着吃惊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良久他蹲下来,与小女孩对视:「那麽,小妹妹你在这里做些什麽呢?」
「科博特叔叔叫我待在这里等一个叫格雷的哥哥的。」
科博特叫这个小女孩待在这里等他? 为什麽? 他难以理解地歪了头,同时皱起着眉头,那个男人到底在打着些什麽如意算盘? 可是这个小女孩出现在这里绝非是偶然,他的脸上继续挂着友善的笑容:「科博特校长不在里面吗? 他是叫你带我去见他吗?」
顿时,小女孩脸上那童真的笑脸挂上了能与科博特媲美的森笑容:「那麽说,你就是格雷哥哥了吧?」她的语调跟刚刚的没有太大差别,但却是散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这个女孩,并不是普通人—— 在那一瞬格雷那麽想着,但这反应也来得太迟,对方已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科博特校长叫我来这里等你是想我看看你是不是真心的想加入,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但是很遗憾看来不是呢?」
言罢,小女孩的眼神由孩子气变得带着杀气:「想以加入我们暗中去救埃佛尔哥哥,这可不行哦?」说完,她举起自己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太阳位置,「我花了不少劲才捉到他回来呀? 格雷哥哥,你在想些什麽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呀?」
那双眼,跟埃佛尔一样——
在他意识到必须逃跑的时候,双手双脚却被突然从地面伸出的手捉住:「撒卡离!」可是巫术语并没有奏效,那些手还是紧紧地捉住他,「可恶! 埃佛尔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怎麽可能会告诉你呢?」小女孩微微一笑,「再说,哥哥这麽没有礼貌地问别人问题,我就更加不可能告诉你埃佛尔哥哥在哪里了。焰火!」语毕她的小手掌心冒出火焰,那火焰继後演变成火鞭,她用力一挥,火鞭狠狠打落在格雷的身上,被打中的位置立即出现烧伤的痕迹;对於这一击格雷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声,而是咬紧牙关忍了下来。
「你,到底是什麽人?」
「啊—— 忘了报上名来了,我叫莉莉安。但是问我是什麽人,哥哥你不是刚才就已经察觉到了吗?」小女孩笑了笑,此时她手上的火鞭於空气中消失,「那麽哥哥还问来做什麽?」
这个小女孩,跟埃佛尔一样是科博特用巫术弄出来的生物吗? 那个人到底弄了多少这样的非人生物? 刹时,他的心中充满着怒火,科博特这个人绝对没有资格为人,就连被人当成食物的畜生也不如;应该被杀的人不是他,不是埃佛尔,不是任何人,而是那个十恶不赦完全没有人的男人。
「不过格雷哥哥可以放心,我可没有打算现在立即就杀掉你哦?」莉莉安走近他,伸出手捂住他的鼻与嘴巴,「因为,那个人说要是你没打算真心加入我们的话,那麽我就能把你当成玩具那样子玩,直到烂了为止——」
直到烂了为止—— 对方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着,在被对方的手捂住鼻子与嘴巴的後数秒,强烈的睡意充斥着他的意识。
奇丝……你可要把便条纸带到雷那里呀……
他想着,双眼缓缓闭下,意识全无——
这条通道能通到雷住的那宿舍吗? 奇丝躲在走廊的一个柱子後面,探出个小头东张西望,它可是一次都没有去过那个人的房间呀? 叫它怎麽去那个地方把便条纸交到对方的手上呢? 良久,它打了个大呵欠,随後懒洋洋地伸了个「猫懒腰」後举步悄悄在走廊走过。
果然,猫的爪子是很有用的。它自信满满地跑到了楼梯那里,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奔跑着。可是忽然之间有人从它身後双手捉起了它。
喵噢—— 它拼命地挣扎着,想尽办法想咬对方的手好让对方放开自己,可是那个人却是熟练地把它抱入怀中,温柔地用着手指轻轻抚着它的下巴。
讨……讨厌……好舒服—— 它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意外的服务,就在这时对方停下了动作。
原来你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呀? 猫信差—— 一把甚带着磁的男声传入它的耳中,它自然反应地扇动了一下耳朵,随後睁开眼睛望向眼前人。只见对方手从它的颈圈中拿出便条纸後,用手轻轻地敲了敲它的小头把它放回在地上。这个人是? 它那圆滚滚的双眼凝视着这个男人,良久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犹如快哭出来般。
「还真的没有注意到呢?」男人看了看便条纸,脸上随即露出恶作剧似的笑容,「啊——只是一阵子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呀?」
喵噢—— 奇丝伸出个猫爪轻轻碰了碰男人的脚。
「要是那麽在意这个家伙的话,自己想办法救他不就更好?」男人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能办到的不是吗?」
男人说完,弯下身子了它的小头一下後,便转身离去。
奇丝呆视着对方逐渐远离自己的身影,不久点了点头往某个方向跑去,无声地从那里消失。
※~※
滴哒——滴哒—— 科博特办公室内的那大钟秒针不停地以同一速动移动,这微弱的声音在宁静的空间里显得特别响亮。听着那种有节奏的秒针声,犹如是在告诉着各人所馀下的时间不多,要把握好时间处理好必须处理好的事情。身上披着兰丝特白袍的克丝汀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那水莹的双眼望向办公室的某个位置,默不作声。
良久,科博特进入了办公室内,在进入办公室的那一瞬间并没有望向一早坐在那里等待他的克丝汀,而是坐在自己的书桌後的椅子,用着严肃的语气说着:「埃佛尔提了回来,那麽那个叫罗依的女孩呢? 怎麽没有见你们也把她也捉回来?」言罢,他往自己的烟枪倒了些新的烟丝,随後点燃,「就算我不给指令你,你也应该知道得把她也捉回来,不是吗?」
对於对方的话,克丝汀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只是站了起来,向科博特鞠躬以示歉意。
「还是说,在这段时间里你对埃佛尔产生了感情,所以没有把他爱的罗依带回来?」科博特的双眼瞧向克丝汀,那眼神里所藏的是哪种意思无人能看透,「我对你可是像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是的话你不妨直说,我不怪你。」
「你能把我当成亲女儿那样看待的话,那麽为何要那样子对待埃佛尔? 从某层面来说,他也算是你的儿子不是吗?」
科博特提起烟枪用力地吸上一口:「所以?」
「说什麽不会怪你的话,我恐怕那只是您的谎言。」
「哈哈哈—— 只要我想杀掉你的话,也花不了多少功夫不是吗?」科博特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认为我会看不出来是你把他们两个送到那个地方去吗?」
「的确,也太明显了。」
他上半身微微向前倾,让自己与克丝汀的距离没有相差那麽远:「所以,我没打算怪你。你跟他算是青梅竹马,加上他的格与外表,身为女生的你是很难不爱上他。」
「所以?」
「在这之後我不会再派你去执行会接触到埃佛尔的任务。」
「知道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会那麽容易地放过她吗? 真的一直把她当成是亲生女儿那样的看待? 安排她那些需要双手沾上鲜血的任务,还算是把她当成女儿那样看待? 不管是怎样想,克丝汀都没有办法理解眼前这一个名叫科博特的男人在想着些什麽,她也没有办法相信这一个男人的字典里有所谓的「亲情」一词。
滴哒——滴哒—— 两人之间的对话暂时结束,迎来的是长时间的寂静。
直至,科博特再度开腔为止:「我派了莉莉安去试探格雷,但是到现在她都没有给我任何回音,看来会变成她另一个得意的玩具了。」
「你这句话里的意思是?」
「我已经通知了调查局的人,恐怕今晚他们就会来带走埃佛尔去审问。要是这个时候莉莉安干了些什麽事惊动了他们的人,那麻烦可大了。」
克丝汀并没有再说些什麽,那漂亮的双眼微微朝科博特的方向看了一眼後,便转身离开办公室;然而,在她开门的时候,克姆同时有意进入办公室。
「克姆,你怎麽看起来那麽着急,发生什麽事?」
「校长,不好了。人称『冰上魔幻师』的卡斯将会来我们这里,跟学生们切磋切磋。」
「什麽?」
卡斯? 那个人不是在比赛的时候被他毒杀,确定了他已经断气身亡吗? 科博特愣在原处,用着微弱的声线问道:「你确实是他本人?」
「是他本人绝对没有错,他把信放在冰制的信封,这种事要不是那个人的话是绝对办不了的。然而他在兰丝特所有学生的房间门前都放下了信,现在所有的学生都为这事热血沸腾,纷纷讨论着如何迎接这个传奇人物。」克姆深呼吸一口气,有意令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并没有如愿,从他的话中依然能感觉到他的不安与恐惧,「但是像卡斯这种名人选这个时候来也太不自然,我认为很有可能是调查局的人拜托他前来这里试探一下的,以那个人的能力肯定三两下就能发现我们的秘密。」
绝对不可能,他明明就已经杀了那个人,怎麽可能会死灰复燃,再出现在这个世界?
还是说,当时的一切只是那个人使的魔法?
科博特激动得狠狠地捶向书桌,被捶的那个位置随即凹陷:「快叫所有人准备好应接卡斯! 不能让对方捉到任何把柄,快!」
※~※
唦……唦唦——
「好了……现在只差车还没画。」身在房间中的贝琳拿起铅笔,双眼注视着放在她身旁的国际象棋,不久在画纸上绘画着棋子「车」。那棋子所在的位置、角度、大小都在其他棋子之上,就像是王者之棋般,威风凛凛。
『贝琳,你知道我喜欢哪种画吗?』
『风景画?』
『只是用铅笔画的画。因为那种画里只有黑、灰跟白,不像彩绘的画让人眼花撩乱。』
要是现实也只有黑、灰跟白色,也许就没有那麽令人心烦,麻烦的事情也不会那麽多了。回想到这里,她苦笑一声,拿起着铅笔继续作画。
贝琳——
一把声音从她的身後传出,她回首看去:「罗依?」
※~※
咯……咯……
穿着棕色皮革大衣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在兰丝特的走廊中走动,看着在慌乱打点一切的教授脸上露出可笑的表情。
怎麽,只是离开了一阵子,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但是这些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男人妩媚地笑了笑,若无其「视」地进入了已经被封的房间,随後犹如已经熟悉那里的一切似的走到一个柜子里拉出抽屉,从中拿起属於自己的白皮鞭挂回在腰间。
是时候干活了——
男人卡啪卡啪地弄响着手指关节,以鬼魂似的脚步离开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