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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敢情好呀,您看,多爷?”

    “某些人还真有自觉呢,既然这样,茶也喝了,空调也吹了,那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得嘞,瞧您说的,下次继续回来喝茶呀。”

    校长笑嘻嘻地把他俩送出去,可算松了口气,幸亏蔡江聪回来了,要不然那小祖宗岂不是要把我这校长办公室拆了。

    蔡江聪沉默不语地走在前面,钱多多跟在后面不出半刻就追上了蔡江聪,“你怎么不说话?”

    “我哪敢说话呀?多爷?”

    “噗,诶,叫我干嘛呢?”

    “……”

    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口时,蔡江聪忽然停下来了脚步,钱多多差点一个踉跄撞到他背上。

    “你是在等我投怀送抱?”钱多多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不怀好意地笑着。

    “好玩吗?”

    “我觉得很好玩呀。”

    “这么做有意思吗?”

    蔡江聪语气越发严厉,甚至还带着明显的厌恶,钱多多一怔,随即笑道:“你在说什么呀?”

    “贷款是帮我还的吧?那个招聘司机也是你干的吧?上康集团的少爷就是你吧?叫我回来上课的也是你吧?”

    其实他早就该想到的,哪里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从头到尾都是他蒙在鼓里,看到老顾那一刻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了,直到看到校长办公室里优哉游哉的钱多多就该明了,还有谁像他这样能一掷千金,无聊到把人耍得团团转。

    “你真得是来找乐子的吗?”

    钱多多看着蔡江聪紧紧握住的拳头,只觉得他全身都在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看不见他的表情。

    蔡江聪苦笑了一声,是呀,他不过是因为无聊所以选择了在这学车,那么多的驾校偏偏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除了打发有钱人无聊的时光,拿着别人来消遣之外还有什么想法呢,他应该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金主感到高兴的呀,要不是他人傻钱多,自己估计会被放贷地打断胳膊,要不是以为他,那一百万自己或许永远也凑不到,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很难过呢,尤其是听到他说好玩的时候,一股无名的怒火就在燃烧,他究竟是在期待什么?

    “你根本没必要要我回来,你招一招手就一圈人围过来,你放心,我会回去给你当司机,那一百万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还有贷款,我都会想办法,如果你觉得待在这里好玩的话,你再去找别人来教吧,我能力不够,教不了你。”

    钱多多站在原地被一番话说得一愣,这什么意思?难道他好心好意帮他还是这样的结果?他就这么讨厌自己?

    “你站住!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想说的很明白了。”

    “但我听不懂!”

    蔡江聪继续朝前走去,脚步不停,钱多多冲上前拽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按在墙上,“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蔡江聪挣扎着推开他的手臂,奈何钱多多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双手,一只胳膊横着他脖子上,将他牢牢地禁锢在墙角。

    “说清楚,是吗?你做这些不就是想找乐子吗?看着我像一只蚂蚁一样走进你的游戏圈里,然后你做着慈善家的事,是在可怜我们这些人吗?可怜我们连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力都没有。”

    “我没有!我不过就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蔡江聪扭过头,想起他每次的回答,那毫无无所谓高高在上的姿态,似乎把自己看成他游戏里的玩偶一样。

    “你看着我。”

    蔡江聪纹丝不动,任凭钱多多把他按得越来越紧,脖子上勒出一道鲜红的痕迹,钱多多用力掰正他的脸,蔡江聪还是没有直视他,暴躁的青筋跳动着,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很委屈,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分明是在帮他呀,分明自己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分明自己很喜欢你呀……

    盯着近在咫尺的脸,钱多多忽然俯下头凶狠地咬上了他的嘴唇,舌头满带侵略地向内刺探着,无容对方任何的反抗,直到把他吻到挣扎,吻到窒息,蔡江聪猛地推开钱多多,一拳挥在他的脸上,像受惊的兔子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钱多多冷笑了一声,摸了摸出血的嘴角,“现在你可以走了,我的玩具,再见。”

    蔡江聪的背影在慌乱之中消失在路的尽头,他忽然像雕塑垮了一样沿着墙角滑下,如果你喜欢的人在被强吻的时候不是接受而是反抗,那就说明他不是不喜欢你而是非常讨厌你。

    ☆、失而复得

    天上飘来好大一朵的乌云。

    排着队报号进去考试的考生们一个个幽怨地望着窗外乌压压的天空,天公不作美,每逢考试就下雨,科三可是大路考呀,想起那川流不息的社会车辆,想起那不按交通规则乱穿马路的行人和单车,以及随时可能酒驾的大卡车司机们,简直上车如上猛虎呀!更何况身边还得坐着一个戴着大墨镜,头发剃得精光,满脸杀气的安全员,保不齐就在哪个路口一哆嗦把你刹车给踩死了,真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呀!

    紧张的情绪最容易感染了,比流感还快,看着你旁边坐着一个不停抖腿的考试,自己的心也跟打鼓似的震天动地地敲击起来,不过钱多多没机会享受紧张的过程,他刚一下车就被迎到贵宾室,面前是一排脑袋精光的安全员,一个个还往他手里塞钱,真是天道轮回呀,羡煞旁人。

    早晨□□点钟的太阳太晒,直到前八十号考完,看着窗外多云的天,钱多多便插了个队直接上车准备考试了。

    坐在他旁边的安全员比他还紧张,手哆嗦地连钱多多递给他的烟都掉了几次才接稳,最后还是钱多多问了句:“可以开始了吗?”

    安全员拿烟的手微微颤抖,连连点头,“可以了,可以了,您开。”

    虽说安全员某些时刻还是有掌握科三命运的权力,但门面上的功夫不得不做,毕竟这小小桑塔纳上装了七八个雷达,全程监控录音,实时反馈在候考大厅的屏幕上,交头接耳直接提示是不允许的,但是一个眼神,几声咳嗽,点几下窗户这点常识大家都懂得。

    夜间模拟灯光考试结束,安全员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把第一关给过了,还以为纨绔子弟脑子里装得都是浆糊,没想到钱多多气定神闲地把灯光动作做完了没出一点错,安全员直在心里求神拜佛,这可是上头吩咐一定要让这位祖宗过呀,过不了三个月工资就没了。

    钱多多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副驾驶双手合一嘴里念念有词的安全员,不耐烦地说道:“教练,你不按指令吗?”

    安全员一哆嗦,赶紧照着祖宗的吩咐办了,电子播报员开始发出启动发动机的指令,本以为这路上发车区该停着许多辆考车的,事实也本该如此,谁知道那负责人一听是钱总儿子在考驾照,就派了一辆考车过去,其他车原地待命,为的就是不堵车。

    钱多多看着空荡荡的发车点,几只垃圾袋迎风飘扬,旁边是求神拜佛的安全员,这场景莫名诡异怎么回事?

    “前方请会车。”

    “前方请右转。”

    “前方请左转掉头。”

    “前方请变道。”

    ……

    相安无事地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安全员小鹿乱撞的心可算是平静下来,一路上还没出半点差错,甚至都不用他提示,钱多多把每个动作做得规范标准,这就是不提示也能稳过呀,安全员彻底松了口气,肩膀松下来坐在副驾驶不祈祷了,开始不由自主地哼起歌。

    “别唱了。”

    安全员一抖,忙转向钱多多忐忑地道歉道:“好勒,好勒,您慢点开,不着急。”

    钱多多瞥了他一眼,心情有点烦闷,上次的事情还萦绕在他心头,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都一两个月没见到他,哎,算了,其实看来看去,他也没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除了长得还行也没什么有点呀,讲点义气?还有点原则?还有点孝顺?

    这些算哪门子优点呀?不都很正常嘛。

    路口忽然出现一个撑着太阳伞慢悠悠过马路的金发女郎,路灯已经由绿变红,那女生居然还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径直往斑马线走来,钱多多重重地摁了两下喇叭,对方完全没有听见似的继续过着马路,十字路口飞驰而来的汽车纷纷猛踩刹车,堪堪在斑马线前停下了车,不耐烦的司机们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地狂摁喇叭,那女生还在低头看手机,戴着耳机笑得一脸灿烂,气得好几个司机都探出头想骂人。

    终于等女人慢悠悠地过了马路,堵成蜂窝的十字路口一辆挤一辆往前飚去,每一个司机都像赶着死神脚步一样风驰电掣,钱多多摁着喇叭踩下刹车压着速度朝路口开始掉头转弯,这是倒数第二个项目了,过了掉头就是靠边停车,安全员全神贯注地盯着车窗前,看着前面是否还会突然冒出一个不怕死的行人,钱多多慢慢往旁边拐过去,就差一点可以开回正常轨道了。

    安全员松了口气往座椅上一靠,满心想着要是保佑这位祖宗过了,这个月翻倍的奖金。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崩塌的声音,千万根铁丝坠地迸发出振聋发聩的响声,天昏地暗,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被撞飞到十几米远,速度快到看不清,汽车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撞击到路边的护栏,升起一团烟雾。

    失去意识之前,钱多多感觉自己像在空中飘起了,脑海一阵模糊直到昏厥,救护车,警车的汽笛声继踵而至,来往的车辆被拦在了警戒线以外,忙碌的医务工作者和警察们正拼命地抢救着伤员,维持路边的秩序。

    蔡江聪是最后接到电话的,打电话的是小余,小余在电话那头紧张地和他说今天发生了一场车祸在考场,可能是他的学员在转弯掉头的时候被一辆超重酒驾的大货车给撞了。

    从家赶到考场的时候,蔡江聪莫名地感到心悸,闷热低沉的天气似乎要下雨,又迟迟地只打雷闪电,是他的学员,他在脑海里仔细回忆着今天约考学员的名单,那一次他走了之后,之前的学员考试名单还是被小余交到他手里,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在脑海里像漏斗一样流下去,不该是这个,这个他记得开车很稳,也不该是这个,这个他记得车速很慢,很胆小,一个个过滤之后,他才忽然意识到不是追尾是在掉头被酒驾司机撞了,如果不是因为突然出现没看后视镜不该发生这种情况的,可是这种意外少之又少,会是谁,他使劲揉着自己紧绷的神经,脑海里一遍遍过滤这这些学员的名字。

    “钱多多。”

    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浑身颤抖个不停,不会是他吧?怎么会是他呢?他这个家伙一伙的保镖,怎么也轮不到他去送死呀,所以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家伙。

    万一,万一是他呢?

    他开车那么莽撞,动不动就踩油门,他那么霸道,安全员估计都会怕他,他那么随便,从来就是踩着油门上路根本没考虑过生命多可贵。

    他感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连拿着手机拨号的力气都没有,最终找到了那个电话号码,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拨打,还在震动,还在震动,他猛地挂上电话,又拨了回去,一定是没看见。

    那头的震动一直没有停过,直到司机把他在路口放下,他头晕目眩地走到那个车祸路口,来来往往的警车还在处理事故,地上留下一滩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散发着呛人的血腥味。

    他忽然瘫坐在地上,电话挂了,雨滴终于落了下来,洋洋洒洒洗刷着城市的污垢,那凝结成痂的血迹在雨水中冲刷成一股股殷红的血水,顺着凹槽流向了下水道,只要不出半个小时,这里就会被洗的干干净净,没人知道这里发生过车祸,也曾血流满地。

    蔡江聪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按下了老顾的电话,打在车飞速往医院奔去,可惜他来晚了,病人已经被送到了急救室,手术室外层层叠叠围满了人,一个个像守护着珍贵的玉器一样,连一只苍蝇都不被进入,满身是水的蔡江聪被扔了出去,他不死心地往里挤,最后还是被扔出了医院。

    那家伙怎么可能出车祸,他蹲在医院门口,全身湿哒哒,雨滴顺着发梢往下流,他抹了一把才发现挡住他视线的不是雨水,是泪水。

    蔡江聪茫然地瘫坐在地上,命运之神又一次不经允许和他开了个玩笑,这一次是他,他的母亲已经死了,难道最重要的另一个人也要这样离开吗?

    车祸,如果那年不是他缠着父母出去旅游,会不会就可以避免那场意外?如果他没有和钱多多说那些话,他会不会还死缠烂打跟在身后说挂了,其实连车都没起步?

    如果可以,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和他说声对不起的机会,蔡江聪终于忍不住在雨中嚎啕大哭,像十年前那个一瞬间被夺走一切的少年。

    窗外阳光明媚,一道阳光透过狭小的天窗晒到他的脸上,头还是晕晕沉沉的,蔡江聪撑起身发现自己是在家,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他明明应该是在医院,对了,钱多多,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