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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德芳坐下来,叹了一口气道:“而今,观辽营动向,这天门阵威力远胜过往。本王怀疑……辽军手中的‘天书’不止一块。”

    听得此言,白玉堂不由自主地按住了怀里的“火之卷”,展昭在发现自己中蛊之后就将“金之卷”交给了赵珏。所以,辽军现在应当有两块“天书”:二十年前窃走的“土之卷”,和之前伏击八王爷夺走的“水之卷”。

    势均力敌,不,或许宋军的情况要稍好一点,“土之卷”曾遭重创,“水之卷”封印多年,而金、火两卷的封印已经完全解开了。

    “那……敢问两位王爷,如今这种情况,我等该如何应对呢?”

    “这就要看邵大人了。”八王爷看向赵珏身后,邵述祖叹了一口气站了出来,拱手道:“下官邵述祖,略通术数,愿助各位将军一臂之力。”

    “‘天门阵’若要发挥作用,需天时地利人和。地利人和自然不必说,古战场的杀伐之气至凶至恶,一时无两,任道安当年选在三月初三开阵,便是借用鬼节的冲天阴气达到杀灭生灵的目的。”邵述祖苦着脸说道,“如今辽军布阵之人图谋更大:上巳破冲霄,清明倒是没什么动向,中元棉县异变……数日前的寒衣时节又有辽军旧营之变。若下官没猜错,下元日十月十五,又逢丙申之日,干剋其支,乃是大凶之日,此阵的威力必将达至顶峰。”

    “下元,那不就是后日吗?!”王秉直心直口快,悄悄瞅了赵珏一眼,见大帅他们没有责怪自己,便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邵大人见谅哈,老王我粗人一个,听不大明白那些复杂的阵法,你就简单的说,该怎么打吧。”

    “自然是依照五行相生相克之道,找到阵眼将其逐个击破。”邵述祖也不再兜圈子了,拾起一支笔在阵图上勾画,“辽军未能集齐‘天书’,威力最大的是‘土之卷’,所以使用威力较弱的地支五行。地支之土,布在四隅,金木水火分布两土之间,因而中央空虚必设阵眼。”

    邵述祖收了笔,郑重道:“昔年周王分五行而剋四剑,如今我等便反其道而行之,聚四象而破五行。将军,明日是乙未,是千载难逢的破阵之日。日落之前,必须破阵,否则丙申之日到来,‘土之卷’威力猛增,单凡有生灵之处,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听到这个疲惫颓唐的文臣声嘶力竭的警告,即便已经见惯了战场生死的将军们也不禁忧愁起来,他们一同看向了帐中央的主帅。

    “诸位都是征战沙场的老将,有些话庞某人也不必说了,此役必是九死一生,但……”庞统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沉声道,“但身后就是家乡,大宋虽大,我等已经无路可退。”

    他话音方落,夏仁清便拱手跪地道:“经略大人无须多虑,‘天门阵’重开之日,便是我等报国之时。”

    王秉直也跟着跪倒:“末将愿为先锋!”

    “大帅,下令吧!”

    “是啊!大帅下令吧!”将军们纷纷请战。再大的分歧,再多的私利,在这一刻,都化作一声承诺:“我等誓死报国!”

    集结的号角响彻军营,数日来陆续汇集的各路宋军齐集校场听调。

    “辽军营中大阵变化繁复,威力异常,需熟悉五行变化之术的高手临阵指挥,其余诸将听从调配,依号令行事,违令者!”庞统站在台上,依照邵述祖之前的分析调派众人。

    “中路为阵眼所在之处,土气最为旺盛,本帅亲自领军直入,年路为副。”庞统看向邵述祖,“邵大人亦随本帅出征。”邵述祖苦笑着拱拱手,他早已换了一身轻巧的软甲,想来知晓庞统的计划。

    “南方丹陵属火,由白玉堂统军,夏仁清为副,领兵五千从敌营右侧峡谷入。”白玉堂接令,站在一旁,夏仁清忙跟了过去。

    “北方玄陵属水,由齐念统军,王秉直为副,领兵五千绕道敌营左侧。”齐念朝八王爷一拱手,接了令箭走向一旁。八王爷此行不仅带来一支劲旅,还捎带了京中影卫,齐念率领他们有如臂指。

    “西路白陵属金,由赵珏统军,赵奇为副,领兵五千由敌军后方包抄,便宜行事。”赵珏领军之能不亚于庞统,虽困守襄阳数年,仍然培养出了钟雄这样的将才。襄阳事了,钟雄离开军营,毫不留恋地变回了赵奇,旁人连替他可惜的立场都没有了。

    “东路青陵属木……”庞统略有迟疑,熟悉五行之术的人本来就稀少,他帐下之人多为武将,若是狄汉臣在,让他率领东路军倒也适合。可惜之前保安一战,他伤得太重,不得不去后方休养,如今只有……庞统看向台下,欧阳春点了点头。“东路由欧阳春统领……”

    “等一下。”一人排众而出,正是尚风悦,“不才尚风悦,对阴阳五行之术略有心得。这东路军,请将军允我药王谷一支加入。”

    “这……”庞统看向赵珏,似乎想征求他的意见。他早就听闻药王谷易守难攻,谷中机关阵法皆出自谷主尚风悦之手,想来颇有研究。只是,虽然这人手下奇人奇药颇多,他自己却连半分功力也无。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万一……

    “小悦,此役非同小可。”赵珏看着面色苍白的妻弟,柔声道,“你可要想好。”

    尚风悦嗤笑一声,深色淡漠:“只靠欧阳大侠,怕是难以找到方位吧。若是误了时辰,失了时机,我待在营地之中也必死无疑。不如一同赌一把,欧阳大侠,你说是吗?”

    欧阳春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自家人知自家事,艾虎只能让他不迷路,帮他找到坡阵之地还勉强了一点。

    “好!既然如此,本帅就做主。东路军交由欧阳春,尚风悦为副。”庞统道,“望诸君齐心协力,以护我大宋子民。”

    “杀敌!”

    “杀敌!”

    “杀敌!”

    中路大军率先冲出大营,随后五路大军分头出发,八王爷坐镇军中,随机应变。

    “小悦。”赵珏骑在马上,“邵安和殷善火都不在你身边,我派一支铁卫随身护你,你不要离他们太远。”

    “你先想好怎么带回昭儿吧。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死了也别想去地下见我姐姐了。”尚风悦微微皱眉,“欧阳大侠,我们走!”

    高高扬起的长鞭在半空中打了个空响,尚风悦策马离开。一队襄阳铁卫紧跟了上去,欧阳春也抱了抱拳:“愿吾等凯旋。”

    “保重!”

    欧阳春很快追上了尚风悦,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山谷边沿,前方就是“天门阵”,渐渐浓密的白雾已经有了阵阵寒意。

    “尚先生,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走呢?”欧阳春勒马停在尚风悦身边,见他神色凝重,不禁问了一句,“你真懂奇门术数?”

    后面跟着的艾虎忍不住捂住了脸,义父你这也太直白了。其实,艾虎也认为尚风悦是为了救展昭才硬要跟来的。

    “嗯。”尚风悦看向浓雾深处,缓缓道,“别处不提,唯有这东路……没有我,你们就缺了关键一环。”

    “什么意思?”艾虎忍不住问道。

    尚风悦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上面刻有阴纹的流云图案,玉质有若凝脂,隐隐流动着些绿色的荧光。

    这是……

    第一百一十章 新仇旧恨

    “这……这是什么?”欧阳春没能从玉佩中感受到任何奇异的气息,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一般,“尚先生,你可别告诉我这东西就是‘木之卷’啊。”

    “欧阳大侠聪慧过人,眼下又何必自欺欺人。”尚风悦斜了他一眼,“不过你说对了,这块玉佩目前还不是‘木之卷’。”

    还真是天书中的“木之卷”啊,等等,之前说太丨祖从前朝皇室手中得到“天书”,那岂不是说,这人是……

    “目前不是?”欧阳春吃惊上前,却被一个青衣铁卫拦住了,“喂喂,我没恶意啊。尚神医,尚风悦,我需要解释!”

    尚风悦也不理会他,径自拔出匕首在手心划了一刀。刀口不浅,鲜血很快就涌了出来,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握住玉佩,那碧莹莹的玉佩上便出现了一条血丝,很快便爬满了整块玉佩。

    吸收了鲜血的玉佩隐隐发出了淡淡的荧光,浓稠的白雾似乎变淡了一些,已经可以看到一丈开外的事物了。周遭的草木也开始疯狂地生长起来——碧草钻出黑土,弹指间便已没过脚背,还有继续生长的趋势;枯死的树木也抽出了新芽,细嫩的新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开,很快就遮蔽了一片天空;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蔓藤如游蛇一般滑出,绕过众人冲入迷雾中,很快拖着十来具斑驳的僵尸冲了回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原来,原来他们早已被僵尸包围了。

    细弱的藤条将不住挣扎的僵尸捆缚起来,吊到了树上,不过眨眼的功夫,那树上的尸骸已经化作了白骨,藤条和树木吸收了养料,变得更加粗壮了。

    欧阳春眉头皱得死紧,“天书”果然是妖物,这“木之卷”催生的植物,竟然如此凶残,眼下它们确实帮助自己这边除掉僵尸,如果僵尸被它们“吃”完了呢,它们又会“吃”什么来获取养料?还能有人控制的了它们吗?

    想得此处,他很快去看尚风悦,却见那人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仔细一看,那握着玉佩的手竟然还没有止血。

    “够了!你不要命了吗?快停下来!”欧阳春冲上去,接连点了那人手臂上的穴道止血,此时,尚风悦已经有些神志模糊了。欧阳春打不开他握得死紧的拳头,只能撕了一条布带扎住血脉,再将他的手掌连同“木之卷”一起包起来。

    欧阳春打横抱起尚风悦,躲开树木和藤条找了片干净软和的草地将他安置妥当:“快拿水来!”

    影戌忙送上水囊,还递了瓶丹药,竟然是珍贵的碧水丹。欧阳春忙给尚风悦喂了两颗,又运功祝他将药力化开。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尚风悦终于幽幽醒来,只是脸色还难看得紧。

    “尚先生,你感觉怎么样?”影戌有些忐忑地凑上前去,临行前王爷特别叮嘱要照顾好神医,不想才入大阵就让他伤成了这样。

    “我的东西呢?”尚风悦迷朦地试图坐起来,却被手上的伤口激得一哆嗦。

    “你慌什么,没人敢动那东西。”欧阳春道,“你拳头太紧,我就连它一块儿包上了。”

    尚风悦闻言举起左手,果然见到一个包得奇丑无比的“大粽子”,他无奈地伸出右手,试图解开绷带,又被影戌拦住了:“先生不可,伤口太深,一时还未能止血……”话音还未落,绷带就已经掉落在地上了。

    果然,鲜血再次渗出,只是这次,尚风悦没有再握紧拳头,反而微笑了起来。玉佩再次发出淡淡的荧光,众人也再次瞪大了双眼,艾虎等人更是拿出兵器护在身前,生怕又从哪里冒出一些诡异的藤蔓,将他们拖走吃了去。

    华光中,神医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开始愈合,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条浅白色的疤痕,满手的鲜血也逐渐消失,最终被那玉佩吸收得干干净净。

    “这……这太诡异了吧。”艾虎喃喃自语,“吸血就能发光么?”

    “当然不是。”欧阳春沉着脸,神色复杂地看向依旧有些虚弱的神医,“你是‘木之卷’的封印者,你还是……”前朝皇室……这事,赵珏知道么……

    尚风悦讥讽地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阴郁:“你以为当年的十二皇子为什么会误入药王谷?我姐姐又为什么会成为王妃?”他自嘲的笑了,哪有什么天降奇缘,不过都是有心人有意为之罢了。只是那人没有想到,局中的棋子竟然真的一见倾心,一生钟情,最终脱离了棋手的控制。

    欧阳春沉默了,他忽然想起了展昭,身负双重血脉的展昭,会不会已经……不,绝不能如此!

    “站得起来么?让我背你吧。”欧阳春搀着尚风悦站起身,“刚才耽搁了一会儿,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该往哪里走?”

    尚风悦也不矫情,在影戌的帮助下爬上欧阳春的背脊,他失去的精血远比旁人看到的多,现在能保持清醒已经很不错了。

    “这边。”他抬手指向一个方向,身后的蔓藤迅速冲了过去,“有‘舍心藤’开道,我们一定能找到昭儿。”

    就在东路军寻找目标的时候,北路的齐念也遇上了他一直渴望手刃的仇敌。

    “野利清源?!”齐念咬牙切齿道,“李元昊果然浪野心!”

    野利清源似乎有些惊讶会在这里被人认出,皱眉反问道:“你是何人?”

    “大人,这小子是宋国守擂台的人。”齐念尚未回答,野利清源身旁的没藏乌山愤愤道,见野利清源仍旧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他压低了声音补充,“那个被您宰了的宋狗,跟他是一伙的。”

    他声音虽低,却仍旧被齐念等人听入耳中,齐念怒火中烧,终于正眼看向这个左脸有疤的大汉。当看到这人手中的大锤时,顿时恍然大悟:“我说是谁,原来是手下败将。”

    “呵呵,李元昊竟然会派这些手下败将来替辽军守营,也不知是帮我们还是帮辽国。”王秉直不是傻子,顷刻间便已明了。

    “野利清源,你还我三哥的命来!”齐念拔出佩刀,恶狠狠地冲了出去。新仇旧恨……国仇家恨,唯有用鲜血洗涤,方能一销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