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
中原中也眯起眼。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就位,舞台准备好了,幕布也已经拉起,现在就看要如何开局。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当然是他跳下去,将这个临时根据地整个暴力掀翻,和顺利去找背叛者的太宰治汇合,两人收尾,然后离开。
当然,白濑所说内容是否完全真实也有待商榷,不过以眼下状况而言他已经没有撒谎的必要了,被接连抓住、审讯、放弃,中原中也觉得白濑的精神在崩溃边缘这一点是真实的。
“呼……”
做好了决定,中原中也双手插在兜内,在巴掌宽的树枝上由蹲为站,站起来,双眼冷冷地看着下方来回巡逻的岗哨:“那么,虽然麻烦,但也只好去做了。”
白濑看出了他的打算,嘴唇嚅动了下,似乎差点条件反射去阻止——但下一刻他就复杂记起,他们如今已经不是从前那种可以皱眉敲打着肩膀说“给我冷静点,知道你厉害,但也没必要一个人去单挑他们全部吧”的关系了。
他扶着树干的手指狠狠抠进了树皮,平静地看着中原中也轻巧从层叠树冠之间跳了下去,就这么大剌剌地出现在了所有敌人的目光与枪口之下。
是啊。白濑心想。中也就是这样子,会为了他所保护的人发挥出一百二十分的力量,哪怕多危险的境地也能张狂笑着面对。
但是啊,但是啊。中也。人心都是会变的,组织的利益总是最优先项,是冷酷无情的机器才有博出一席之地的可能。你觉得和我们之间已经再无瓜葛了,谁背叛谁这种话事到如今再提也已经没什么意思。
但是你就那么肯定……
未来某一天,黑手党不会像曾经我们一样来利用你、背叛你吗?
“什么人?!?!”
“入侵者——”
“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快去汇报首领!!”
“首领不在啊!现在柴崎先生倒是——”
“一群混蛋东西,慌什么慌?!敌人只有一个,等我们都收拾清楚了再汇报也不迟!”
很好。中原中也不紧不慢踱步到别墅的空地前站定,丝毫不在意前后左右、乃至别墅的高处都已经迅速集结了精锐的火力。他站在中间面无表情,听着周遭慌乱吵嚷的对话,心想
GSS首领不在就不在吧,反正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是摘掉背叛者的脑袋。看起来不到半小时就能结束了。回去还能赶上追的TV动画的本周更新。
想到这里,自觉时间宽裕的中原中也不由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嘴角挑起来了一点,露出一颗不驯的虎牙尖尖,挑起眉稍,用那副嚣张的笑容对堵在他面前的、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温柔开口了:“希望你们最好能让我不那么无聊才好。”
这句话明明平淡又礼貌,却硬是被他说出一股阴森森的悚然感,围着他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轻轻咽下了一口唾沫。
其中有一个人忽然认出了他。
“等等……他是、他是中原中也啊!!!!”他惊恐地提高了声音,手里端着的枪都在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GSS的首领下令,谁拿到中原中也的脑袋,到时候和Guild那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到的货款,能分给立功者三分之一。
那可是上亿的美金!!!
四周的呼吸声陡然粗重起来,害怕、兴奋、杀气混合在一起,肾上激素开始过量分泌,中原中也站在期间轻轻闭上眼,聆听他们几乎清晰可辨的呼吸与心跳。
“就是要这样才对。”十五岁的赭发少年静静地说,“让我来看看,都有谁想要与‘重力’为敌。”
在他睁开双眼的一刹那,以他为中心、直径十米的地面顿时重重压下去了完整圆形的一块。围拢着他的敌人谨慎后退,齐刷刷响起了拉起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
中原中也歪了歪头,冲离他最近的敌人眯眼一笑,然后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率领这些守卫的小头目瞳孔骤然缩紧,高举的手立刻重重挥下,怒吼道:“全体!!!!射——击!!!”
顿时,枪声大作。
与此同时,别墅内的暗室里。
“柴崎先生。”太宰治坐在暗室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后,如此境地仍然能淡定建议,“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搜走了,手机与游戏机连同上面的定位装置被技术人员带到了距离这里一个小时车程的另一个地方,希望能迷惑那些发现太宰治不见了的黑手党同时,也希望能从手机里破译出对他们有利的信息:比如那些最近越来越多被太宰治接手的生意与工作详情,比如太宰治对他们的计划到底知道了多少。
此刻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正是黑手党的内鬼柴崎志,在干部候补这个位子上已经呆了两三年都没能更进一步、甚至因为最近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的加入,连这个位子都快保不住了。
他表情阴郁,粘稠阴冷的眼神总令人想起某种爬行动物,不动声色地开口:“看来太宰君是知道,我将你‘请’过来一叙的目的了。”
“那还用说吗?这件事我想我们双方都心知肚明。”相较之下,暂时沦为阶下囚的太宰治的神情堪称和颜悦色,既轻松又无辜,要不是此地环境实在不对,说他是来度假的也有人信。和他一比,柴崎志的阴郁与不明显的焦虑简直像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因为我很怕痛,对黑手党也没什么归属心,工作也就罢了,并不想因此受什么无妄之灾。所以,可以直白地告诉您——关于您背叛黑手党、联手了GSS的事情,我已经找到了证据,并在不久前的汇报中,提交到了森先生的面前。”
柴崎志显然没预料到他会如此开门见山地一针挑明,垂在身侧的手顿时抽搐一般祖安进了拳,压低声音重复问:“你说什么?”
“我从不说谎的。”太宰治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不算明显的弧度,坐在那里,以一个阶下囚的姿态微笑起来,“森先生派我们去调查这件事,然后现在,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计划。如果要限定责任的话,那么我只能遗憾表示柴崎先生的手下做事太粗糙了,雇佣了暴走族去砸名下店铺、还要隐藏在一旁审视控制过程进度也就算了,但在现场留下了几个沾有唾液的烟头,因此让我顺藤摸瓜找上了您……这可就有些太不专业了吧?”
“……这不可能。”柴崎志咬牙切齿地说,“因为那个烟头,本就是我们故意放在那里——”
“——那上面的DNA指向的是另一名干部候补,用来迷惑我们的调查视线的?”太宰治摇摇头,“柴崎先生,你知道中国有一个成语叫做……‘过犹不及’么?是说一件事情,做得程度过了头和做得完全不够一样,都是非常不合适的。你那手下放了烟头,还留下了匹配的脚印,反而令人生疑,最后暴露了你们自己。”
不过就算没有暴露,反正森医生也已经知道了。太宰治在心里冷笑。否则不会让他们那么高调去调查,给周围造成他们“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的假象,让柴崎志的反应这么迅速。
柴崎志对森鸥外的惧怕是发自内心的,站在原地面色惊疑不定,脑海里疯狂转圜着各种念头,没一会儿额头上就布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从太宰治的三言两语中他仿佛已经能预料到那个可怕的医生是用怎样平静的表情吩咐太宰治来调查自己,漫不经心的,也许还带着笑。
那个可怕的会用手术刀杀人的男人已经知道自己背叛他了!
不不不,既然如此,那么太宰治现在会被自己轻而易举抓住,本身大概率就会是一个陷阱,也许森鸥外的队伍已经隐藏在了周围,就等着他露面——
“……去。”柴崎志声音嘶哑,顿时觉得哪里都不安全,时间格外紧迫,冷汗顺着他的下颚滑下去,“去叫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联络GSS,我们今晚必须立刻上船离开。”
周围的部下没有动,好像也一时被“首领已经知道他们的背叛行为”魇住了。
“去啊!!!!!”柴崎志骤然怒吼,其他人这才惊醒,忙不迭拉开暗室的门离开,大约是没人觉得已经被铐住的太宰治有威胁,因此暗室里只留了他们两个人。
柴崎志困兽一样来回踱步,紧急想着一切补救与撤退的策略,末了不经意间瞥见太宰治因为无聊而打哈欠的样子,想到现在的一切大多拜这个年轻人所赐,顿时怒不可遏地拔枪上前,一下子顶到了太宰治的眉心中间!!!!
太宰治哈欠打到一半,无辜得不得了,只好慢慢合上嘴,困扰又无奈看着柴崎,提醒他:“这样好吗?”
“好得很。”柴崎表情阴冷扭曲,缓缓扣下保险栓,“听说森鸥外那个混蛋极其信任你啊,太宰君……真好。年轻人,头脑聪明,前途无量。看得真是让人羡慕啊。”
“中也不会让我死在其他人手中的噢。”太宰治微笑起来,“与其为了报复让我死在这间密室里,我劝柴崎先生你不如现在立刻从密道出去,趁着放其他人在前面忙着联络、一片混乱,你利用这个时间脱身再好不过。何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呢?”
“哈,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一颗子弹的事情,也不妨碍什么。”柴崎说完,话音一转,又提起了另一个年轻人,“中原中也……那也是个麻烦的小鬼,你好像很相信他。然而事实是,他现在连你在哪里都不会清楚,再怎么不想让你死也是鞭长莫及。”
“狗狗这种生物,寻找主人靠得可是鼻子啊。”太宰治意味深长一笑,然后又纠正他的话,“不是噢。不是相信中也。只是知道罢了,知道中也一定会找过来,因为是这样约定的。”
“约定……哈哈哈哈哈。和那个小鬼吗!”柴崎大笑,“约定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我听说他是背叛了从前的组织后才加入黑手党的,你为什么还敢相信那种小鬼的‘约定’?”
“…………”
“那种对组织全身心投入,忠心耿耿的人,我是最恶心的了。”柴崎志说,“令人作呕。”
太宰治定定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半晌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嘴角向上翘起,一双浅色的眼睛反而睁大了,里面毫无笑意。“你的‘听说’……都是从哪里听说的?”他轻声问。
“哈?”柴崎志终于看到这冷淡的小鬼露出了其他的表情,心里生出了诡异的满足感,越发张狂,“怎么,难不成你还……”
他话音刚落,意外突生,暗室的门被重重撞开,刚才出去部下中的一个连滚带爬扑进门内,鼻涕眼泪流淌了一脸,嘶声尖叫着:“快逃,快逃,快——”
“砰。”一声带着硝烟器的枪响,扑进来的男人登时软倒在地。
柴崎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刚刚条件反射地转头,甚至都没听清部下说的内容就感觉拿枪的右手一痛一空。随即便惊惧交加的发现,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手铐,趁着他分心的一刹那径直用巧劲拧过了他的手腕夺走了枪,然后一发就让他的部下闭了嘴。
柴崎志暴怒扑上来,这种情况下,假如持枪的人但凡有一点气势上的退缩,就很容易重新夺回武器:“你这个小兔崽子——”
很可惜,太宰治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十五岁小孩。
他神色漠然,大约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同中也在一起的缘故,出手速度极快,并且方向和角度都很巧妙,甩手将手中那个手铐狠狠砸在了柴崎的鼻梁上,迫使他痛叫一声不得不闭眼,脚下动作一顿;而太宰治以对方冲势借力,伸脚一勾一别就轻易将人绊倒在地——这一招还是从中也对阵拳王的训练中觉得有趣记下来的——对方仰躺着砸向地面后,他一点都不耽搁地大步上前,以膝盖用力制住了柴崎的咽喉,在柴崎赤红着双眼伸手去抓矮身压制在他身上的小崽子的时候,太宰治不紧不慢、分毫不差地将枪管塞进了柴崎的嘴里!
柴崎的手骤然停住,不敢动了。
“那么,我再问一遍,”太宰治用不到半分钟解决了这个油腻胆小的中年人,胜负已分,他毫无表情地盯着柴崎志目露惊悚的双眼,“你这些‘听说’,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柴崎志目露悚然,咽喉处死死抵着热兵器,根本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呜呜啊啊”挣扎了一通,一半是要吓破胆子之后的坦白,一半是想让他手下留情,一切都好商量。
然而,谁知道太宰治连问了两遍,但却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他的答案,只是眉眼神色都淡淡的一耸肩,说道:“啊,随便了。反正是那个白痴矮子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也不是很在乎。但是明明是比中也要低等无趣一百倍的虫子,却在洋洋得意地用这种口气来评论他,我很讨厌。”
“那是我宝贵的‘观察标本’啊。”太宰治轻轻弯了一下少年人在渐渐长开的眼角,“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玩伴’,你们却怀着这种恶意,让我感到非常、非常的……不快。正巧,最近我也觉得是不是该把位置往上提一提了,否则有的时候都没法用身份好好压制中也,怪不方便的呢。”
门外惨叫声和枪声不断,但那些惨烈声响在一点点弱下去,柴崎志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先是无可抑制的颤抖,然后剧烈挣扎起来!!!
太宰治翘着嘴角,手指缓慢扣下扳机,彬彬有礼道别:“永别了,柴崎先生。三年都没能升职干部的废物,也是时候该把干部候补的位子让出来,给年轻人让路了。”
柴崎双眼在极度惊恐之下猛地睁大,眼珠暴突——
“——砰!”
“——喂,混蛋太宰,还活着吗?”
和枪声一同响起的是总算将外面料理干净的中原中也的声音,他浑身都是敌人飞溅到身上的血,一路杀过来,凶煞气几乎凝成实质。这个怪物一样的赭发少年随手将最后一具尸体扔到一边,舔着嘴唇走到暗室门口,伸手在门框上敲了敲:“啊——可恶,累死我了。喂,你这完事了吗?”
“刚刚结束~”太宰治毫不在意将飞到脸颊上的血抹掉,从死不瞑目的尸体上站起来,对中也鼓起脸抱怨,“好慢啊中也。”
“啰嗦,你也不看看那是多少人啊!”
“那么,那头被你再一次救下的,凄惨的小羊呢?”太宰治走过去,把自己手腕给中原中也看,“看啊中也,好痛。当诱饵真的又麻烦又累,还得忍受无聊的废物的聒噪,回去之后一定要找森先生抱怨这件事。如果能有长一点的假期就更好了。”
“那下次换你在前面打架好了。”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谁知道白濑去哪里了,我打起来之后就没注意他了。”
“……粗心中也。算了,他逃走也好,省得中也整天像是老婆婆一样啰嗦又担心。”
“谁是老婆婆啊!!!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