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的男人第13部分阅读

字数:19949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话,结果就这样不了了之。

    可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当然黎华也没什么错,最大的错误就是,我们不在彼此的身边。但是我叫他来看我,他又不干,说走不开。

    闹小别扭还好,第二天就又当没事儿一样不提了。我抽空给他打电话撒个娇,他就那么把我放过了。

    黎华说我:“你怎么那么心里没数?”

    我说:“我没数是你宠的。”

    然后他就高兴了。他现在很喜欢我,我是知道的,所以我依然恃宠而骄。为了防止被男演员惦记这种事儿再次发生,我跟剧组的人闲聊,有意无意地把自己有男朋友的事情透露出来,还给人看过手机上,我们合影的照片。

    黎华绝对是拿得出手的男朋友,我听别人夸奖“你男朋友这么帅啊”的时候,嘴巴都快笑歪了。

    我是俗人,所以我是虚荣的,而黎华有时候就得充当我炫耀的资本。

    又是某一天,我拍一场被打脸的戏,是一个比我高位的妃子亲自动手。这种戏,一般轻飘飘装样子打一下,我躲过去,然后后期做音效就可以了。

    可和我对戏这女演员,大概早就看我不爽,仗着自己有名气,一巴掌扇过来,差点没把我吓死。我躲避的幅度太大了,导演说不过,得再来一条。

    第二巴掌扇过来,我已经大概知道力度,虽然这时候脸已经扇红了,但险险把握住了分寸。结果对面演员接下一句台词的时候,说错了。

    那天我被连着扇了六个大嘴巴,那边一喊咔,我捂着脸就跑到旁边去哭。

    这脸被扇得太疼了,我觉得能肿上两天,而最主要的是,心里委屈,我觉得对面那演员就是故意的!

    正文088肮脏的雷区

    那天接下来的戏我就没拍,因为我眼睛哭红了,导演看我状态不佳,放我一天假,准我提前收工。

    回到住的地方,我就给黎华打电话。我们白天很少有机会打电话,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戏上,而黎华也要忙自己的事情。

    接我电话的时候,黎华那边很吵,是那种机器的声音。

    我问他在哪里,他说工地上。

    我大概也知道点,黎华打算开始下海做生意,但他不能轻易向他爷爷低头,直接就去要人家的财产,而且学做生意,也不单单是业务方面的事情,许多基层的事情都需要了解。

    所以黎华被他爷爷发配到了新疆,据说那算是他爷爷手下产业,最不辛苦的地方了。

    我跟黎华哭,他那边很吵,听不清我在说什么,好像走了很长一段路,才远离那些呜呜转动的机械。

    他问我怎么了,我就说自己被打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黎华毕竟不是演员,圈里的事情知道得并不细,就问我导演是什么态度。

    我说:“导演不会管的。”

    “为什么?”

    我咬牙,差点又哭出来,“因为我不红!”

    因为我不红,所以就得挨欺负。大家不红的时候,除了嘴巴特别甜,特别会说话办事儿的,谁没受过气。我都明白,在外人面前我可以忍,但我只想在黎华面前发泄情绪。我就是想让他哄哄我,听他缠绵的小声音。

    黎华也确实哄了,并且没有着急去忙,很耐心地在哄,在开导我。他说的那些大道理,我很受用,坐在床上,抱着枕头说:“我想你。”

    黎华在新疆没亲没故,我在这边同样没亲没故,和剧组的每个人,哪怕是打砸的工作人员,都要小心翼翼地处理关系。这世界上谁不累,哪里不累,干个淘宝还要忍受中差评呢。

    黎华说:“我也想你,等拍完这部戏,我带你出去玩儿。”

    我心情好了很多,说:“我现在就不想拍了。”

    “真的?”他的语气里,怎么好像有点很期待的意思。

    叹口气,“假的,该拍得拍啊,有违约金的。”

    “那是多少?”黎华问。

    我说:“哎呀,说了是假的,我就是想你了。”

    他又重复一遍,“我也想你。”

    聊着聊着,我有了个突然的想法,大概也是压在心里,好久没敢认真想的想法,我说:“亲爱的我去看你吧,我现在就去。”

    “剧组怎么办?”

    “我请假呀。”我说得轻飘飘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假该怎么请,但这个时候我想到了李拜天,我觉得李拜天没准儿能帮我搞定这件事情。

    黎华那边犹豫了下,说:“再等等吧,等你拍完,我这边也有时间了。”

    “为什么呀,我现在就想看见你!”我开始撒娇胡闹,可这是真心的。我们俩才好了多长时间,然后就要忍受这么长时间的分离,太冒险了,也太挠心了。

    可是黎华就是不准我去看他,先说我这边请假不好,唧唧歪歪事逼巴拉的,会给剧组留下不好的印象。说不动我,又说自己那里实在太忙,不能分心来陪我,而且匆匆忙忙见一面,意义不大。最后又直说了,条件不好,不想让我过去受那个委屈。

    反正他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就是不让我去。

    我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了,要是有你可直说,我才不会死缠烂打你呢。”

    他笑着说没有,然后弯弯绕绕,终于还是说服了我。

    当然,按理来说,我这个时候离开剧组确实不好。

    第二天,我照常按时间开工,碰到昨天打我的女演员,笑着跟我解释,“不好意思啊,昨天手重了,现在没事儿了吧。”

    我也跟她装和气,“没事儿。”

    剧组的人,基本没对我说过什么安慰的话,许多事情大家都是习以为常的。被教训了,那是活该欠教训。

    后来有个跟我关系比较好的老演员跟我说,做人别那么勤快,起码勤快别让人看出来,你勤快了,不是在衬托人家的懒么。作为晚辈,做事情的标准不是像领导看齐,而是像前辈看齐,前辈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做得不好了,领导问下来,该兜的得兜着,但绝对不能把什么事情都做得比前辈好。

    得罪人。

    哪里都是职场,剧组也是一样的,任何事情都要学会掌握分寸,我承认,我还是太嫩了。

    装了几天孙子,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我不得不请假暂时离开剧组。

    事情是李拜天忽然给我打电话,我正好想把这些天在剧组的遭遇跟他吐槽一下,他却上来就问我,“你这几天上网没有?”

    “哪有时间上网。”我说。

    他说:“你可以现在去看看,我估计蓝恬那边情况不大好。”

    我找人借了台笔记本,直接搜了蓝恬的粉丝贴吧。蓝恬已经退赛很长时间,渐渐地也就被大众遗忘掉了,她的粉丝贴吧,一天也没有几条回复,我早就不关心了。

    而这两天,贴吧里很热闹。我又看到些其他的新闻,看到了一些关于蓝恬,以及一些其他选秀女生的不好的信息。

    网曝选秀女歌手不雅照。

    我把那些照片,每一张都仔细看过了,其中有个女生,确实很像蓝恬。但这些照片,一般都不会非常清晰,可是没穿衣服,总是看得出来的。

    这次中招的,不止蓝恬一个,包括在那次比赛中,部分取得不错成绩的选手。

    我抓紧时间给蓝恬打电话,但电话没有打通,处于关机状态。然后我找薛家正,联系了几个同班的同学,这件事情已经曝光一天了,从蓝恬自己得知消息以后,就一直关在宿舍里不出来。

    除了同宿舍的女生,没人见过她。

    她们跟我说:“优优你回来下吧,恬恬跟你关系最好,她这样我们都挺担心的。现在这事儿在学校里闹得太大了。”

    这件事情说服我请假了,不管我回去到底有用没用,这时候我想去看看蓝恬。我想如果是我遭受了这样的打击,如果我需要的话,不管蓝恬在干什么,也肯定是会来看我的。

    我给李拜天打电话,说让他帮我在剧组那边张罗下请假的事情。李拜天不是个冷血的人,况且他是认识蓝恬的,虽然没啥关系,可也有些担心,于是只轻飘飘打了个电话,剧组给了我三天假期。

    当天我飞回w市,直接从机场打车到我们学校所在的郊区,跑回宿舍的时候,其他人在上课,只有蓝恬和一个女生在。

    这女生,是专门留下陪蓝恬的,宿舍的女生准备,如果蓝恬打算继续在宿舍猫着,就轮流不上课看着她。

    人间自有温情在。

    和上次被强犦的反应一样,蓝恬一看见我就哭,抱着我哭,但不发出声音。她整个人扶上去很虚弱,应该一直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才不到两天的时间。

    我让同学去上课,然后等蓝恬平静了和她谈心。

    蓝恬说:“优优我真的想过死,可是我……”

    她不舍得,或者不甘心。

    蓝恬的明星梦碎了,在她决定退赛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碎了,但是她没有告诉我们任何人。在退赛前,蓝恬最后一次和我通过电话,然后去参加了制作方邀请的晚宴。

    事情就出在那天,她和同时去的几个女选手,被制作方打包卖给了投资方,也就是比赛之后,他们会集体做代言的广告商。

    这是一条庞大的产业链,不只是利益,还有。

    有些女孩儿知道,但不想反抗,甚至奢求上位的机会,有些女孩儿不知道,糊里糊涂被灌了迷|药。

    蓝恬是其中最坚定的,在得知自己被糟蹋以后,放弃了即将到手的包装和各种机会,毅然退赛。

    然后遭遇了强犦,遭遇了曝光,遭遇了所有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想如果这些事情,真的发生在我身上,我可能早就去死了。

    她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不想见人,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重新开始。蓝恬从小就有明星梦,她梦想站在华丽的舞台上,受人追捧和认可,在这最年轻最美好的时光里,她去追梦,然后现实戳破了这个梦。

    诚然,蓝恬是倒霉的,可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又现实无比。演艺圈是个肮脏的雷区,它几乎涵盖了我们能想到的所有罪恶,,只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

    我去找过班导谈这件事情,班导的意思是,影响恶劣,学校打算劝退蓝恬。校园和社会,往往不会包容我们,最终,能包容和无条件接受我们的,只有家庭。

    这件事情只是在网上曝开,蓝恬的家人不上网,现在还不知道,我给蓝恬的家里打了电话,她爸妈怀着沉重而无比心痛的心情,连夜驱车赶来将蓝恬接回家。

    送走蓝恬的时候,我坐在学校外的花坛台阶上,沉默好久,然后给黎华打电话。

    他还在睡觉,我说:“我要见你。”

    他说:“别闹,睡醒再说。”

    我冲他嚷嚷,“我不管,我他妈现在就要见你!”

    正文089要么见要么死

    蓝恬的事情,受打击的不止她一个,还有我,还有包括真心站在她的角度想过的同学,我们这些同样怀揣着演艺梦想的同学。

    连黎华在一个小艺术团里,都能碰到搞笑的潜规则,何况我们这些摩拳擦掌,打算在演艺圈大干一场的平庸女生。

    我第一次对自己曾经规划好且坚定的未来感到这么迷茫,我们的坚持和盲目追求到底有没有意义,这其中又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这些问题我曾经想过,但远没有它真的发生在身边,这印象来得深入。

    这次进组,我是卯足了劲想好好干的。而我在剧组卖力表现,得到的是其他人的不满,在看到蓝恬的现状以后,我那股劲忽然就泄了。

    我像一个泄气的皮球,软趴趴地急需一个依靠。这个依靠不会是家人,就只能是黎华。我要见他,我恨不得像一个火箭一样,秒速发射到他眼前。

    黎华被我吓醒了,有些担心地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跟他在电话里絮叨不清楚,反正我就是要见他,死活都要见他。

    钻上一辆出租车,我挂断了电话。黎华会不开机,不给我拒绝的机会,这一招我也会。几经查询,我买了最近一班飞往距离他最近城市的机票,其中要经过一次转机,在机场等待的时候,内心平静了许多。

    然后又开始想,这真是一个惊喜,给黎华的大大的惊喜。

    我从来都特别怕麻烦,之前每每有想咬牙去看黎华的,一想想这一路山路十八弯,就被搞的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有种要么见他要么死的决心。

    那天黎华在赶往机场去接我之前,洗了一个半小时澡,皮都快搓掉了。

    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w市的天黑,k市的黄昏。我从横店到w市,穿的就是夏天的衣服,在w市就觉得有点冷,到了这边更不用说。

    往外面走的时候,看着人家都穿着保暖的秋装,会有种自己跟神经病一样的感觉。但想到马上能见到黎华,身体外部的感官,已经没心思去感官。

    而真的看到他的时候,不是那种做梦一样的惊喜,却是一种仿佛认不出来的伤怀。

    他站在那里,守着我可能出来的方向,看到我的时候,眼睛就开始放射光芒,可我用了许多眼才在人群中找到他。

    他怎么成这样了……

    不到两个月的分离,他瘦了好多好多,本来就长得高,以前看着很和谐,现在瘦了,猛一看不适应,就仿佛一根长胳膊长腿的大人参。他的轮廓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清晰了,风吹日晒之后,皮肤黑了,干燥了,眼窝也深了,嘴唇的颜色也变重了。

    就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这还是当时的黎华么?

    也许是因为太久不见,所以这些改变,在短暂的时间内,被放大很多。我越走越近,越来越确定那就是他,目光相对的时候,我甚至有停下脚步的。

    他唯独不变的,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姿态,纵然青春美貌不敌从前,也依然是人群中惹人侧目的一颗星,起码在我眼中是这样的。

    他就站在那里,等着我靠近,不管我走得有多慢,他等。

    眼前的人陌生而熟悉,这句话我说过很多遍,但此刻这种心情是最强烈的。仿佛我们之间横着很多年的距离,仿佛他一夜苍老。

    我看到他嘴角牵起的笑容,并不热烈,但温厚无比,带着些相见的激动和无措,带着丝丝羞涩。

    会羞的,如果有一天,我忽然变得没以前好看了,要见他,我也会羞的。

    飞机上的时候,我预想相遇的画面,我想我会飞奔上去抱住他,或者亲他的嘴巴,然后因为想念,缩进他怀里狠狠地哭一通。

    诚然,现在我也哭了,可没办法像预想中那样哭得轰轰烈烈。

    我就站在他面前,连看都不舍得再看他一眼,咧着嘴巴说:“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跟个民工似得……”

    当然,我的形容是夸张了,我只是想像往常一样,用夸张的言语来掩饰内心的激昂。

    我哭了,他变得更加不知所措,伸了伸手,想要抱我,但动作不算很坚决。算了,还是我抱他吧。

    于是我还是扑进他怀里了。

    为什么说“我爱你”不如“在一起”,为什么说长情不及久伴,因为一副实实在在的躯体,比虚无缥缈的想念真实和厚重太多太多。

    那些日思夜想,好像一股强大的气流,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喷射的小孔,瞬间爆发的感觉,除了一个“爽”字,真的不好形容。

    他用手臂捆住我的腰背,我就也用力抱得更紧,恨不得他像包饺子一样,把我当馅儿包进皮里。

    有一个形容,叫“恨不得揉进骨血中”,就是这句话,再贴切不过。

    可是抱着他的感觉,和以前相比还是有差别的,他的腰比以前细了,胸膛似乎也没当初那么饱满了。

    他真的瘦了好多,想到这里,我又开始哭。

    黎华都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好了,就是抱着我,不多说什么,一只手揉揉我的头发,又低头亲吻我的发顶。

    我很想吻他,可我都不敢抬头看他,怕看到那张改变后的脸,心疼。

    天冷,他大概想到我可能会这么出现,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外套,还是一件我熟悉的,他在学校的时候穿过的外套。外套上有封存过的味道,大概很久没穿,也有曾经遗留在上面的香水味道。

    以前黎华是会用香水的,只是现在大概用不到了吧。

    今天他来,开得还是一辆特别不起眼的面包车,我不能想象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有很多很多,所以他才不愿意告诉我。

    他要带我去酒店安顿,我不干,我说我就要去他平常住的地方。

    他说:“那里很远。”

    我摇头,他是说服不了我的。远不怕,再远这一路也都是我们两个一起走,他在我身边就好。

    他又说:“挺闹的,你去不方便。”

    他就是不想让我去,不想让我看他现在的生活,可我觉得我必须得去。我说:“要不你就是在那边藏了个小情人,要不你就带我去!”

    他无奈,“我都这样了谁还跟我啊。”

    这话里,我生生品出一丝悲凉。

    “我跟!”

    他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手,掌心粗糙了,不过挺有男人味的感觉。然后开车往他生活的地方去,确实是很远,路上天黑了,两旁几乎没有建筑物,前灯照亮前方短暂的区域。

    然后我转过头看着他,开始适应他现在的新模样。

    其实刚见面的时候,就是反差太大了,觉得很夸张,现在多看几眼,看看就也觉得还好。

    “你看什么?”他笑着问。

    我说:“丑。”

    他说:“你不打击我能死啊?”

    我说:“等你变得又矮又丑又挫,我就彻底放心啦。”

    他说:“那你不就跟别人跑了呀?”

    “嘻嘻……”

    我忽然觉得挺浪漫的,荒郊野外,一辆车,两个人,畅通无阻地前行,这时候要是再来首西北风民歌,很有电影的画面感。

    可是黎华没有放歌,把耳朵全留下来听我絮叨。见了他,我反而也不是很想絮叨那些破事儿了,看够了他,就转头去看窗外,问问这个问问那个,听他跟我讲。

    他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黎华不像我,路痴一个。

    “前面颠,坐好。”他温和地提醒,我乖巧地坐正,像个小学生。

    断断续续颠了得有五分钟,终于到了黎华生活的地方,也算是他工作的地方。

    居住区,稀稀落落几排民房,倒不算破旧,应该是临时搭建的那种。远处有砖石搭的大烟囱,具体叫啥我也不清楚,透着夜色,能看见些机械的影子,有灯塔。

    除此之外,几乎算是一旷无垠。

    他爷爷早年靠房地产发家,后来就开始搞能源了,那些年煤老板横行,章家也算其中之一。

    起初我觉得新鲜,没发表什么意见。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黎华问我:“冷吧。”

    我点了点头。都说这边昼夜温差大,我算是见识了。

    没怎么参观,也没什么好参观的,他搂着我的腰往自己睡觉的小房子里走。碰到个出来解手的中年男人,那人看我们一眼,亲切地打招呼,“小黎,女朋友啊?”

    黎华微笑着点头。

    那人说:“真漂亮,跟电影明星似得。”

    我就往黎华身上偏了偏头,黎华知道我这人经不住夸,在我腰上捏了一把。

    推门进房,他顺手拉开房门旁边的灯线,我看着这个简陋的居室,再也欢脱不起来了。床,桌子,椅子,脸盆架子,塑料的收纳箱,再也没什么了。

    只是收拾得很干净,每样东西都规规整整地摆在该摆放的地方,被子看上去很厚。

    我又有点想哭,这破地方,我都住不了,何况黎华一个含着金勺出生的千金大少爷。不过我忍着,抿了抿嘴巴,若无其事地走进去,走到他的床边坐下,摸了摸每天和他贴在一起的床单,再四下张望一眼,看着他说,“我困了。”

    正文090短暂相聚

    我无法对看到的一切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理解黎华为什么暂时不希望我来看他,他选择了他的生活轨迹,吃苦也罢受累也好,他无法像个女人一样天天抱怨。

    他是男人,所以他咽着。怕我看见,怕我心疼。

    看到这些,我觉得在每个他熟睡的清晨,我用电话把他吵醒,噼里啪啦地抱怨事业的不顺,是件特别苍白的事情。

    我坐在床边看他为我忙里忙外,脸盆里倒上热水,把毛巾丢进去的时候,被烫到手的样子。然后他一边吹着热气一边把毛巾捞出来,简单冲洗一下,拧干了水,过来给我擦脸。

    就像小时候被妈妈照顾一样,我乖乖坐在床边,仰起脸来给他擦,他擦得很耐心,力道也不轻不重的,不过我感觉,他应该觉得这是很好玩儿的一件事情。

    擦着擦着,我肚子咕咕地叫了。飞机上简单吃了顿午餐,到现在我一直没有吃东西。我本来打算饿一天就饿一天了,谁知道它叫了。

    抬起脸来,对黎华摆无辜的表情,他想了想,“嗯,吃什么好呢?”

    我还是眨巴眼睛看着他,随便啦,不吃也行的。

    又想了想,他去把毛巾放下,让我等他一下,然后走出房间。

    因为已经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那种刚进来的时候心痛的情绪散了好多,我开始能接受黎华现在的生活环境。从床边走下来,在房间里随便转转,翻翻他的抽屉什么的。

    抽屉里有吃过几粒的药,说明他生过病,他没告诉我。有几本我完全看不懂的书,是和他工作有关系的,还有个psp。

    看到psp的时候,我才笑了笑,还好,他的生活还没那么无聊,起码有psp可以玩儿,偶尔放松下也好。我甚至会想,拿他陪我打电话的时间,让他去玩psp都行,这是桩大事儿。

    笔记本电脑的桌面,是我的照片,因为放得太大了,有点模糊,从这开机速度来看,这电脑估计也不经常用。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网络信号。

    不久黎华捧了两个不锈钢的饭盒回来,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嘴角裂开的笑容一如过去那么阳光。我闻到饭菜的味道,没出息地冲他傻乐,“嘻嘻……”

    我不是吃货,但我很爱吃饭,我觉得吃饭是特别享受的一件事情,所以大多数时候,我一看见热菜热饭,就发自肺腑的开心。

    黎华就喜欢看我这个样子,傻傻的,没出息的。

    这会儿食堂已经下班了,黎华跑去请师父开的小灶,师父动作也快,就花了十来分钟。

    我打开餐盒,在黎华给我搬的椅子上坐下,说:“哇,这是大盘鸡啊?”

    黎华把用热水烫好的筷子递给我,随口回答,“师傅是汉族人。”

    这边基本没有新疆人,大多都是外面过来工作的,都是些背井离乡的大老爷们,有的年轻,有的稍微年长,为了挣钱,为了养家。

    黎华就坐在旁边看我吃,无聊了就玩儿会psp,不时低头瞟我一眼。这感觉其实挺好,有种八十年代,小夫妻的革命情怀味道。

    我吃了很多,不光是因为饿,就是想多吃点给他看,想用所有表现取悦他,让他开心。

    吃过之后,简单收拾,作为懒蛋,我依然什么都不干,就是看着他。然后在他收拾完的时候,搂着他的腰说:“你对我真好。”

    那时候觉得很幸福,觉得两个人能在一起,就是天大的幸福。

    上床睡觉,抱得很紧,该做的事情也做了。我想着他们成天在这里,连个女人都见不着,怪可怜的。除了这副身体,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多给他点什么安慰。

    然后我好奇,就抱着他问这个问题,黎华说:“也不是,他们休息的时候会出去找。”

    “找什么?”

    “小姐啊。”黎华说。

    我瞪他,“那你也找?”

    他笑,把我抱得更紧一点,“我不去。”

    我相信黎华不会去的,他不是憋不住的人,何况他心里有我,所以一定不会去。抱着他睡觉很暖和,两个人一起睡觉的感觉,就是比一个人要好,睡得也香。

    但我不知道,黎华其实一直都没有睡着,他不舍得睡,他想多看看我。

    是我先喜欢他的,可他却先爱上了我,我丛优何德何能。

    第二天他没去工作,一直陪着我睡,他默默地看了一夜,自己也确实困了。然后我醒了,默默地看着他,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很慢很慢那种。

    枕头边我的手机响了。都说手机放在枕头边不好,但这习惯我改不了,有过异地恋经验的人应该都清楚,那是种时时刻刻准备爬起来接对方电话的心情,一种等待的心情。

    我在电话这边说话很小声,这来电是剧组好心打电话提醒我一声,我的假期要到时间了,明天早上记得赶回去开工。

    剧组是一个团队,联系很紧密的团队,演员之间,任何一个人的差错,都有可能耽误整个拍摄行程。

    我这边点头说着好好好,挂断电话的时候,黎华转身把我搂住,没有睁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剧组催你了?”

    我没说话,只能把他抱紧。

    很短的时间,我们这次见面,竟然都不能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前半段在享受初见的惊喜,抒发想念,后半段就开始面对即将离别的恐慌和伤感。

    我并不想把氛围弄的很伤感。我和黎华都还年轻,来日方长嘛,以后我们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在一起,和一个人分开一个月两个月,并不是那么恐怖的事情。

    我起床,他懒躺在床上,我给他穿衣服,学着他的样子给他擦脸,然后他拉着我,又趴到自己怀里静静抱了一会儿。

    当然,他就是不想起来,在眯觉。

    在分开之前,我们一直在反复进行这种长时间的拥抱,什么话也不说,就静静地抱,多感受一分彼此的体温。

    送我去机场的路上,还是都若无其事地在聊天说话,有时候我在想,你留我一句啊,你他妈倒是说一句留我的话呀,他要是说了,我可能会考虑的。

    虽然,不太可能留下。

    关于蓝恬的事情,只是简单提了两句,我们都没有发表看法。黎华不喜欢絮叨,劝过我很多遍以后,我不听,他也就不提了。其实我不是不听,而是自己微薄的力量,不可能改变什么,我只想做好自己的,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机场,送别,亲吻,拜拜。没有拥抱,怕抱一下就分不开了。

    然后我上了飞机,好想给他打电话,可是又不能。

    下飞机以后,抓紧时间找他,问他在干嘛,他懒懒地回应,“在忙啊。”

    我说:“忙着想我么?”

    他说:“嗯。”

    我又说:“那你有没有很舍不得我。”

    他说:“对啊,你没发现在机场的时候我都不敢看你。”

    现在想想,好像确实如此。那时候我一直盯着他看,他却好像很不专心地在研究别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也就我说话的时候,才勉强扫我一眼。

    我听着觉得好感动,忍了把眼泪,说:“我拍完戏就去找你。”

    他微微笑,“嗯,再说吧。”

    到横店,已经是深夜了,心有余悸地搭车去剧组住的地方,想起那个深夜蓝恬的遭遇。我就朝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倒也不像是个坏人。

    很多时候,我们即便知道前面的路可能有怎样的危险,也必须咬牙上。因为要向前看,向前走,不可以停下,停下很容易迷失方向。

    自从新疆回来,我看到了黎华生活的模样,就总是不太舍得打扰他,不打扰他,就要尽量开拓自己的生活。因为你无聊的时候,不去打扰想打扰的人,这是很难办到的。

    我已经渐渐开始熟悉剧组的生活,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也可以用还算平常的心态去对待。也在剧组里有说得上话的朋友,收工以后跟他们去吃个夜宵,看着别人有亲戚朋友来探班,有粉丝给过生日,也挺羡慕的。

    有个姑娘最近刚和一个其它剧组的男演员勾搭上,这会儿正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我们俩一见面就是在分享各自的男朋友。

    我就吹啊,吹自己的男朋友多帅,多优秀,在学校里有多少女孩子喜欢他,而他对我又有多好多好。吹这些的时候,我觉得脸上特别有光。

    “你出来拍戏这么长时间,男朋友怎么不来看你啊?”姑娘问。

    我说:“他工作忙。”

    岂止是不来看我,我们现在电话都很少打,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联系。他不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不舍得给他打,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玩psp,或者跟工地上的人打个扑克什么的。

    我把羡慕别人有人探班的事情告诉李拜天,我们偶尔会有通话。李拜天正好要到这边拍一条广告,觉得我可怜,就好心带了束花过来探班。

    那姑娘当着李拜天的面就说:“这就你男朋友啊,没你说的那么帅啊。”

    我说:“什么呀,和照片上不是一个人。”

    正文091你是我的

    我没有跟这个女演员解释太多,主要是人家其实也并不感兴趣,虽然我们两个总是坐在一起谈自己的男朋友,但大多都是自己说自己的,她讲关于她男朋友的东西的时候,我也不会太用心去听。

    其实,我们就是需要聊一聊发泄想念。演艺圈里的恋情,总是聚少离多,可以坐下来无边无际谈论这些人的熟人,很少很少。每个人,都要尽量保持一点神秘。

    也不好意思让李拜天等太久,今天因为知道李拜天要来,我提前跟导演那边打过招呼,把我的戏份提前一点。导演和李拜天认识,这点儿薄面还是要给的。

    其实他们会认为我是李拜天的女人,我也知道。但这无需解释,也解释不清。在这个大染缸里,已经没有谁能彻底去相信谁的清白,再说即便证实了清白,也不一定能获得所谓的另眼相看。

    一切都是为了名利。

    我跟李拜天去吃饭,对李拜天有十分亲切的情绪,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况且李拜天对我,真不算一般的照顾。

    他对我的称呼,时常是一声带着京腔的“妹妹”。

    吃饭就在附近,我说我请,李拜天也没啥意见,随便要了点东西,反正我也没啥名气,用不着遮遮掩掩。

    吃饭的时候,李拜天问我在剧组的感觉,我稍稍犹豫一下,说:“挺好的。”

    李拜天什么人啊,我那点小掩饰骗不过他,关键新人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他心里都有数。他拿出自己人的姿态来,允许我跟他好好聊聊。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把从进组以来受过的委屈,看过的破事儿,各种自我感觉无语的东西都跟他讲了一遍,李拜天举着筷子不停地吃,不时评论两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确实很过分”,“你怕他干嘛”,“多大点事儿”。

    说一说,心里敞亮多了。

    李拜天说,“妹妹,你想好了么,以后就走演戏这条路了?”

    “不然呢?现在也得有别的路给我挑啊。”我表示微微惆怅。

    他想了想,对我说:“演戏也行,你这一年接两部,新人里算不错的了。”

    我撇了下嘴,不错什么呀,这部戏还好,镜头要多一些,可惜是个反角,上部那个小海妖,至今也没播出,我那几个镜头,也不会造成什么反响。

    这条路,还是任重而道远呐。

    李拜天说:“这么下去,该签公司了。”

    我一直知道李拜天门道多,以为他这次又帮我安排好了门道,有些激动地问,“哥,你又有熟人?”

    “有!”李拜天牛逼巴拉地冲我瞪了下眼睛,然后表示无奈地说,“不过我说不上话。”

    李拜天的门道再多,最多也就能起个引荐的作用,剧组或者公司要不要我,看得都是我本人的自身条件。

    按照李拜天的意思,这部戏播出,我在观众面前,稍微混个脸熟还行,但不大可能会被记住名字。观众的记性是很差的,每年电视上有那么多花花绿绿的新面孔,像我这样的很快就会被忘掉。

    大家都知道自由好,可都纷纷想签约,无非是因为一句俗语,大树底下好乘凉。

    有公司的包装和安排,后面的路就好走很多。

    李拜天帮我往影视经纪公司引荐,无非是说几句话的事儿,但这条后门很挤,想挤进去,身上总得有两把刷子才行。

    他给我指了条最直接的明路——炒作。

    “怎么炒?”

    “炒绯闻啊怎么炒,你们这样的小演员,除了借着上面的名气上位,还能炒什么有人关心。”

    因为李拜天跟制作人和导演都是朋友,该知道的总知道点。这个制作团队,几年下来已经大大小小弄了不少古装剧,但大多为了节省成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