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看不懂

字数:5281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玻璃坊中的内鬼趁着放火人群混乱跑到实验室中,拿到了沈时昀的手稿, 立刻交给了前来接应的人。那人快马加鞭的赶去北京王府, 把这一份珍贵的手稿给了北静王。

    水溶欣喜若狂, 枉沈时昀聪明绝世,找个天大的靠山,可是最后玻璃配方不还是被他给拿到了。

    只要他拿到了配方, 就能把玻璃制作出来,到时他便可以建工厂,用玻璃赚钱。水溶不是个傻子, 自然不会在京城卖,那不是等着得罪皇家么, 整个大齐朝疆土辽阔,不在京城卖也可以在其他地方买, 总而言之, 只要有配方在, 赚钱不是问题,他可以远远的避开皇帝,或者运去番邦都可以。

    北静王府虽然是堂堂王府,看似外表光鲜亮丽,可是内里如同荣国府一样,早就尽了, 每年也就等着靠吃地租子维持表面的体面而已。历代北静王有常常招贤纳士, 动辄为了招揽人才大把银子的往外出, 可是赚银子的方式却不大精通, 自然越来越捉襟见肘。北静王是出了名的慷慨,天下人都知道,想省钱都没处省去,自来便是水溶的隐恨,而如今手里有了这份玻璃配方,他何愁没有钱财。

    水溶高兴了一番,才把那薄薄的纸页打开,一看,顿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东西?

    他把薄薄的一沓纸页翻开,每一张都仔细的翻看,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看懂这到底写的什么东西。

    里面写的没有一个是大齐朝的汉字,都是一些歪歪扭扭、曲里拐弯儿的,像虫子一样的字母,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把纸谁给带它来的人看。

    “是不是弄错了?这不是配方表。”

    那人来的时候光顾着一路快马加鞭的赶路,将这东西交到水溶手里好换银子,没有打开看过,这一看才发现,里头写的画的他是一点都看不懂。

    他也懵逼了,说:“不可能呀。这些纸就是温德喜从沈大爷那个放重要文书的大铁柜子里偷拿出来的,只有最珍贵的东西,沈大爷才会放在那里头,这绝对是最重要的稿子,没有错。王爷,您再看一看,找一些高人看看,能不能把上面的字给认出来。”

    水溶脸色铁青,叫来了王府中得他信任的谋士们,把沈时昀的手稿给他们看,探查里头的机密。

    北静王的确招揽了几个有能耐有本事的人,其中一个认了出来,说:“王爷,属下曾坐船去过番邦游历,对他们的文字识得一二,这些字母好像是外邦人的的字,具体是佛朗机还是红番鬼,属下便不知了,还得找洋人来辨认。但里面这些奇怪符号,属下着实从没见过。”

    北静王咬着牙,恨恨的一捶桌子。

    “好个沈时昀,竟然把我给耍了!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个洋人来。”

    京城中的洋人虽然少,可不是没有,北静王手眼通天,竟然真的找了几个洋人来。

    北静王生性谨慎,不敢把完整的手稿给他们看,而是从上面间歇的截取几个段落抄下来给他们辨认。

    几个洋人看了,纷纷说不认识那些字母,他们看出字母确实是他番邦的字母,可是加在一块儿便不知其义。

    其中一个洋人说:“王爷,这些字母之间好像有某种奇妙的规律,可是我很愚钝,解不了这里面的密码。请问王爷,这份密码是哪位高人写出来的?他实在是太聪明了,我想要认识他,和他做个朋友。”

    水溶见这些人解不了密码,哪还有耐心礼贤下士,挥挥手,赶苍蝇一般把人赶了出去。

    沈时昀真是个有本事的,叫他哪怕费尽心思拿到了配方,却连认都认不出来。明明眼前的确实是配方表,否则沈时昀不会费尽心思的将它加密,可是这样一份价值连城的配方摆在眼前,水溶就是解不开,吃不到巨额利润,这让他怎能甘心,气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水溶终究还是不甘心,让下属秘密寻找能够解除这份密码的能人异士,可是就连他自己也知道没有什么希望了。

    他这回算是栽到沈时昀手里了。

    沈时昀确实一点儿都不担心被偷走的配方表会被解出来,他当时写配方表的时候怕的就是这份非常重要的文件泄露出去,所以他用一种特别编制的密码写出来,这种密码在现代并不难破译,可是对于古代人来说就是一纸天书。

    他敢保证,如果没有他教导的话,这个事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解得出来,被他教过密码的人,林黛玉算一个,被他派到江南建分厂去的赵峰是一个,他是皇帝的心腹下属,这两个人是绝对不会出卖他的。

    所以哪怕丢了稿子,沈时昀也老神在在丝毫不慌,只不过写了一封信给忠顺王,将此事告知给他,让他顺藤摸瓜的去查人。

    他已知这事儿里头参与的有一个贾家,一个锦乡候,其他便不知了。贾琏是够蠢的,被人推出来当枪使,出了事儿头一个倒霉的也是他。

    再说贾家那边,贾琏原本胸有成竹,北静王承诺事成之后按照原本商量好的分成分给贾家一份这份钱财,不如北静王府分到的多,可对贾家来说也是一笔滔天巨财。

    正在做美梦的时候,忽然砸下来一则消息,沈时昀的陆离楼早就已经捐给了皇家。

    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算什么?

    贾琏这才猛然想到,他先前一直在做出头的椽子,那些找人去陆离楼找乱子,跟知府勾结封了陆离楼,甚至亲自出马去威胁沈时昀,这可都是贾家一手干的。

    跟北静王,锦乡候相比,贾家明面上得罪沈时昀得罪的更多,得罪沈时昀就宛如得罪当今皇上!

    贾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把此事告知了王夫人,王夫人也吓得几乎昏死过去,没有料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又被沈时昀那个混蛋给涮了一把。

    如果皇帝记了贾家的仇,随便找个理由发落贾家,那可如何是好?

    王夫人越想脸色越难看。

    “事到如今,皇上或许已经厌了荣国府,告诉老太太,让她拿个主意吧。”

    只要荣国府里贾母一天还在,她跟太上皇的乳母子关系就无比坚固,贾家一天不倒。王夫人想到这里,宛如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贾母知道了这个消息,气的没缓过神儿来,心口剧痛。

    鸳鸯连忙拿了丸药来给她吃,又是拍背,又是顺气,好半天才缓过神。

    贾母哭道:“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我!竟把我蒙在鼓里,眼下出了事情倒记得来跟我说了,早干什么去了?!”

    王夫人跪在下边儿,嘴里发苦。谁知道沈时昀那个原本一文不名的穷小子竟然那么快便攀上了当今圣上,早知道他那么大本事,说什么她都不会招惹这个人。

    贾母叹了口气,说:“此事我知道了,少不得舍了老脸去求上皇了。老二家的,琏儿,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不许再去惹沈时昀那个小子了!”

    “我现在便时常后悔,当初不该跟沈小子闹得太僵,以至于他现在厌恶了荣国府,心里已经记恨上了。早知他是个如此此人物,哪怕跟他保持不不亲不疏的关系也比现在来得好,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王夫人道:“老太太,不至于吧,您毕竟是他的亲外祖母,他怎么也不至于对咱们下黑手呀。”

    “那个小子何曾把我当过外祖母啊。不过,那小子倒是很看重玉儿,或许从玉儿这里入手,能缓和的了两家关系。”

    “那儿媳这就把玉儿接回来,好好养着。”

    “最好是这样,往后可不许再出昏招得罪这两人!否则我在还好,等我这一把老骨头哪天不在了,可就护不住你们了!”

    她说到此,不禁悲从中来。想到贾宝玉还年幼,什么都不懂,如果没了自己庇佑,他该怎么办呀?

    贾母当日便病了,强撑着虚弱的身子骨进宫了一趟去给太上皇请安,回来之后便病倒在了床上,昏迷了好几日。

    王夫人和贾琏却松了一口气。太上皇是个念旧的人,这次贾家一定会没事的。

    事实也证明了如此,过了没几天,顺天府知府便因为被御史弹劾丢掉了官职,都御史连降好几级,居然从高高在上的都御史变成了一个末等小官儿;锦乡候就更惨了,御史查到了他家逾制,竟然直接被撸掉了爵位;就连手眼通天的北静王水溶,也被皇帝当着满堂大臣的面训斥了一番,颜面尽失。

    王夫人不禁沾沾自喜。

    直到初一,她地了折子去后皇宫,给贾元春请安。

    原本贾元春贵为贵妃,王夫人身为其母,一向是后宫太监争相巴结的对象,很快就会被引进公里。可是这一次,她在宫门口等了有一个时辰,头上顶着厚重的诰命服,几斤重的头冠,王夫人年纪又大了,险些在大太阳底下中了暑。

    好容易进了坤宁宫,给皇后请安时,却被皇后申斥了一番,拿贾家教养说事,说元春前日御前失仪,惹了圣上厌弃,被贬为贾嫔,眼下正在他宫里头闭门思过,当着好几个后宫妃嫔和诰命的面把王夫人一顿训斥,说她没教好女儿,叫王夫人臊的脸通红。

    王夫人这才知晓,原来贾家并不是被放过,而是在这儿等着呢。太上皇是放过了贾家,可是贾元春已经不是贾家的人了,她是皇帝的嫔妃,皇帝想宠幸她就宠幸,不喜欢就将她打落尘埃。

    王夫人心里一片冰凉,更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皇家威严不容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