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祖的男妃第16部分阅读
开霏雨宫,段郁宁便悄然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段郁宁折了回去,粉香先去了玉美人处送牡丹,再匆匆折去坤宁宫,跟皇后身边的许嬷嬷见了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股东风,很快便吹来了。皇后突然胸口闷痛,连请多名御医均束手无措、膏石无夜,许嬷嬷情急之下说皇后可能染了些不干净的东西,于是从宫外请来道士作法事。
此道士不是别人,是楚胥羽跟段郁宁的老朋友,余清庭。当年他利用禁术将马贼窝的死尸制成僵尸,那僵尸差点没将楚胥羽跟段郁宁咬死。
余清庭在坤宁宫做了场法事,口口声声说宫里有脏东西在作怪。贺敏喝了碗余道长的符水,心绞痛没一会便好了。
治好了皇后的病,余清庭手指掐算一番,说宫里的脏东西有损龙脉,需找出来清除。
龙脉,关乎江山社稷,自然不容怠慢,贺敏皇后派奴才请来明景帝。明景帝一听,自然也紧张了,命余道长将脏东西找出来。余清庭掐自出脏东西在东南方位。
三宫六院十二妃,东南方位有好几个院落,念着十几名嫔妃,要找出脏东西并不容易。明景帝下令,让余清庭带着太监宫女们一块查找,务必将脏东西找出来。
一时之间,后宫嫔妃悄然议论,以贺敏皇后为首,余清庭领着奴们闯进嫔妃们的居所,翻箱倒柜的搜查。一个半时辰之后,皇后带着余清庭进了霏雨阁,姚慧妩带着奴才们迎接,“不知姐姐带这么多人前来,是何意?”
“妹妹不必惊慌,姐姐这段时间总是心闷发慌、噩梦缠身,却连御医都查不出病因,这才请了道士来做法事。余道长说宫里有脏东西染了龙脉,皇上大怒命人寻找。一路寻来,到了妹妹这里。”
“莫非姐姐以为妹妹这里藏有脏东西?”姚慧妩一改之前的柔软,言语间犀利起来。
贺敏佯装没有听懂,面带笑容道:“妹妹别多心,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本宫相信妹妹绝不会藏着脏东西的,可别的宫都搜了,不搜霏雨宫只怕她们会说本宫偏袒,有失公平。”
姚慧妩淡然道:“妹妹觉得,既然都搜了,不如整个后宫都搜吧。如果只搜东南向的,即使妹妹不多想,只怕其他姐妹亦会认出姐姐的做法有失公平。”
贺敏眼眸闪过一丝不悦,却是稍纵即逝,仍是保持着端庄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便彻底检查整个后宫吧。余道长,检查完东南向的殿宇,便去检查坤宁宫。”
姚慧妩大方让道,“姐姐如此大度,相信各宫姐妹不会再有异议。”
将皇后请进殿,奉上茶,姚慧妩跟楚胥羽在一旁陪着,神情自若的跟贺敏品茶。一帮太监忙碌起来,翻箱倒柜查遍整个霏雨宫,连后花园的各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却什么都没有搜出来。
许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附在贺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贺敏讶然,悄然打量了眼姚慧妩及楚胥羽。
“禀皇后,什么也没有。”余清庭暗中朝贺敏打了个眼色询问。好生奇怪,刚进来时罗盘疯转不停,应该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可没一会指针便再也不会动了。
“辛苦余道长了。”姚慧妩站了起来,轻轻朝贺敏施礼,“姐姐,妹妹陪你回坤宁宫吧。”
姚慧妩言下之意,便是要去搜坤宁宫,贺敏岂会听不明白,不过自己有言再先,不好出尔反尔,况且即使她去了也搜不出什么来。
一众人浩浩荡荡回坤宁宫,而被搜查的妃嫔亦同行,为避闲敏贺朝姚慧妩道:“妹妹,刚才检查各宫的都是本宫的人,如今是要检查本宫的坤宁宫,还请众位妹妹的人检查。”
姚慧妩深受帝宠,虽然仅是名妃子,身份地位却比贵妃还高。如今皇后跟姚妃明争暗斗,在场的几位嫔妃并不敢多言,只道:“一切听姚妃娘娘的。”
姚慧妩对着几名太监道:“相信皇后娘娘的坤宁宫绝对不会有脏东西,你们进去检查吧,但是要小心点别碰伤了物件,否则小心点你们的脑袋。”
太监们领命,进坤宁宫搜查。事先得了主子的命令,小邓子等人很快便将布偶搜了出来,不多不少共有十个。
贺敏看到布偶时,顿时脸色惨白,对着姚慧妩怒道:“你诬陷本宫!”
正文117还臣妾一个清白
对于贺敏气急败坏的指责,妩慧妩讶然道:“皇后娘娘,布偶是从你的宫里搜出来的,何来栽赃之说?”
“这是你派人埋到坤宁宫的。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这些布偶,本应该出现在霏雨宫,可如今却突然出现在坤宁宫。想不到,滴水不漏之计,居然被她反将了一军,如今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皇后娘娘,此事关系重大,说妹妹栽赃是需要证据的。”姚慧妩建议道,“不过妹妹相信,皇后娘娘绝对不会做有损龙脉之事,可能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不如请皇上定夺,还姐姐一个清白吧。唯有姐姐清白了,妹妹才能清白。”
贺敏气血冲脑,一阵眩晕差点忙晕倒,许嬷嬷忙扶了她一把,“皇后娘娘,冷静。”
坤宁宫找出魇镇之物,明景帝很快便摆驾到了坤宁宫。看到十个布偶,明景帝怒发冲冠,一言不发地盯着贺敏。
“皇上,臣妄是被冤枉的。”贺敏跪在明景帝跟前,伸手扯他的龙袍,眼眶发红,声音哽咽,甚是柔弱可怜。
明景帝挥开她的手,怒道:“冤枉?谁冤枉你?道士是你请的,要搜嫔妃的住处也是你提出来的,莫非这些脏东西还能长脚跑到你这里了?”
“臣妄真的是冤枉的,是有人栽赃陷害。”贺敏失声痛哭,“皇上,臣妾是你的结发之妻,岂会害你呢。是别有用心之人,想挑拨臣妾跟皇上还有太子的关系。”
明景帝将托盘中的十个布偶摔在地上,“是朕是栽赃你,还是皇子们栽赃你?”
贺敏百口莫辩,只是一个劲着哭,紧紧揪住明景帝的衣袖,说自己是冤枉的,请皇上明察。
“父皇,布偶是姚妃栽赃的。”听到动静的太子匆匆赶了过来,跪在明景帝面前,生怒道:“她想害我跟母后,还请父皇明察,您不能被j妃蒙蔽了。”
“请皇上严查。”姚慧妩跟着跪在地上,“还臣妾一个清白。”
“住嘴。”碍于情面没动手打贺敏,如果太子句句顶在他心口,满腔愤怒的明景帝扬手,重重打了太子一巴掌,“来人,在事情未查出之前,坤宁宫及太芓宫的人一律不准离开半步。
“皇上。”许嬷嬷突然间跪下,“是奴才做的,跟皇后和太子没有任何关系。”
贺敏愕然,却随即明白她在保护自己,不敢置信道:“许嬷嬷,你是宫里的老人了,为何要这样做?”
“皇上,奴才是皇后的奶娘,这几十年来一直在皇后身后伺候着,奴才将她当成亲生女儿般疼痛。这么多年来,她对你情深意重,处处为你着想。可你呢?你却一直冷落娘娘宠幸j妃替人养野种……”
“住嘴!”许嬷嬷的话,将明景帝气得怒发冲冠。
“奴才看不过眼,所以做了这么多布偶诅咒你们,你们都不得好死……”许嬷嬷突然间冲向姚慧妩,拔出钗向刺向她的胸口。
楚胥羽伸手一掌击向她,许嬷嬷摔在地上,怒目圆睁,“你这个死j妃,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楚胥羽动气,隔空封了她的哑|岤。想不到贺敏身边居然会有忠义之人,倒让她逃过一劫。
明景帝怒喝道:“来人啊,将这狗奴才拖下来,剁成肉泥!”
太监将许嬷嬷拖了出去,执行厉刑。贺敏身体一软跌坐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姚慧妩,此仇不共戴天!
“你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是母仪天下,连奴才都管不好,如何治理整个后宫?没朕的命不准踏出坤宁宫半步,后宫之事暂交由姚妃管理。”几十年结发夫妻,对于贺敏的为人,明景帝自然了解几分,可她毕竟是一国之后且萧家在朝中权力滔天,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虽逃过一劫,可贺敏及太子被禁足,可姚慧妩却掌握了后宫权力。一时之间,霏雨阁客似云来,后宫嫔妃纷纷上门。贺敏毕竟不是省油的灯,萧国公及朝中重臣纷纷上表求情,明景帝怒气难忍却在姚慧妩的通情达理的劝慰下,解了贺敏及太子的禁足。
段郁宁不解道:“你娘为何帮着那女人说话?”新仇旧恨的,贺敏绝不可能感恩戴德。
楚胥羽淡笑道:“萧氏在朝中的势力独大,父皇早已心生不满,却不得不顾忌几分,皇后跟太子解禁是迟早之事,母妃只是给父皇一个台阶,做了顺水人情而已。”
“这样下去,多久才能解决她?”段郁宁心生不满,郁闷地从身后抱住楚胥羽。
楚胥羽握住她的手,“父皇忍了十多年都没能扳倒萧氏,我们不能急于一时。”
“十几年?”段郁宁甚是无语,“你若一辈子扳不倒萧氏,我岂非不能嫁于你?”
楚胥羽笑,“原来你恨嫁啊。”
段郁宁恼道,“你有女人陪吃陪睡,自然不急了。”
“你不也有男人陪吃陪睡。”楚胥羽嬉皮笑脸的欠揍样。
段郁宁恨恨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楚胥羽躺着也中枪,“我又招你惹你了?”
“别跟我说话。”下半身流血让她烦闷不已,连说话都带着火药味儿。
一连几天,段郁宁闷闷不乐的,楚胥羽带她出宫散心,逛逛繁华的京城,到酒楼吃美食,游览景点。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段郁宁总算是舒坦了些。
酒楼靠窗边的几名客人在低声讨论,“你们听说了没,太子前两天跟他的小舅舅喝花酒,调戏了卖艺不卖身的歌女,那歌女一气之下投湖了,她爹到衙门告状去了。不过这事被萧家压下来了,衙门非但没帮歌女主持公道,还将她爹大打三十大板押入大牢。歌女他爹一时想不到,在牢里自尽了。现在歌女家人将两具尸体停在衙门,很多人去看热闹呢。”
“我也听说了,此事闹得很多,歌女的家人披麻带戴跪在衙门,用血写的状纸告状。不过有什么用呢,我们只是没权没势的平头百姓,哪里斗得过太子他们,人家可是将来的皇帝呢。”
正文118该纳妃了
听着客人的讨论,段郁宁骂道:“狗改不了吃屎。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皇帝老儿刚解了他的禁足,又出去害人了。这种人,早死早超生,偏偏楚胥羽不肯为民除害,要留着继续祸害。
“有些仇,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似乎看穿了段郁宁的心思,楚胥羽淡然解释道。
段郁宁撇嘴,低头吃饭。
从酒楼出来,楚胥羽往衙门的方向走去。拐了几条街,远远看到衙门口被围得水泄不涌。衙门口草席裹尸,停放着两具尸体,隐隐散发着臭味,一群披麻戴孝的男女老少,哭得伤痛欲绝。
楚胥羽挤过人群掏出一绽银子放在他们面前,转身离去。
“两条人命,你打算怎么办?”段郁宁难掩愤怒。
“公事公办。”楚胥羽带着她往姚府走去,“走,带你见见我外祖父去,算是去认个门。”
“你外祖父会不会又不喜欢我?”连续两个姓姚的不喜欢她,段郁宁彻底失去了信心。无论丑还是美,她都跟姓姚的不合拍。
楚胥羽挽着她的手,“管他喜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就行了。”
“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算咋回事?”
“你就爱鸡收里挑骨头是吧?”楚胥羽笑,“我除了带你去认门外,还要去公事公办。”
一代兵马元帅,府邸自是非凡,亭台楼阁美景尽收眼底。在家奴的引领下,楚胥羽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外祖父。姚千城长着张严肃的国字脸,虽已年过六十却丝毫没掩饰强大的气场。楚胥羽拉着段郁宁,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给他行礼。
“起来吧。”难得见到外孙,姚千城自然是高兴的。他将楚胥羽拉了起来,谁知竟然来了个偷袭,击向楚胥羽的胸口。
楚胥羽身体微微一闪,用四两拨千金之力轻松化解姚千城的掌力,与他切磋了几招。
姚千城哈哈大笑,“你舅舅跟我提过你的事,想不到你这小子倒学了一身本事回来,没白浪费五年。”
“谢谢外公夸奖。”楚胥羽接过丫环的茶水,笑着递了过去,“您老当益壮,武功不比舅舅差。”
“瞧你嘴巴子甜的,有事求我吧?”
楚胥羽呵呵笑,拉着段郁宁往他身边凑,“外公,你觉得她怎么样?”
姚千城仔细打量着段郁宁,半晌才缓过神来,“是个女娃儿?”
段郁宁笑道:“外公。”
姚千城笑道:“挺不错的,武功应该不在你之下,聪明劲也比你强。”
楚胥羽孝顺的给他捶背,“既然您满意,在娘面前给我们说说好话,事成之后您就能抱曾外孙了。”
“你这小子,出去几年嘴巴滑溜了。”姚千城哈哈笑,“行,改日有机会的话,我跟你娘说说去,但不保证能成功。”
“谢谢外公。”楚胥羽继续商量道:“还有一件事,您再帮帮我吧。”
姚千城不乐意了,“就知道你来没好事。”
“你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西,我跟娘都会感激您的。”
“说吧。”姚千城拍掉他的爪子。
“太子跟他的小舅舅害死了一对卖唱的父女,此事被萧氏疏通关系压了下来,衙门不受理此案。我想外公帮忙,让您的门生给父皇上几道折子,还死者一个公道。”
姚千城沉默半晌,总算是点头了。
楚胥羽跟段郁宁使出浑出解数,哄得姚千城心花怒放。从大堂出来,楚胥羽带她去看了姚老夫人。姚老夫人对段郁宁甚是喜爱,还送了她一只凤血手镯。
出了姚府,段郁宁神采飞扬,一直摸着凤血手镯不放。
“现在高兴了?”楚胥羽明知故问。
“哼。”段郁宁懒得答理他。
翌日早朝,明景帝收到五道奏折,皆是弹劾太子调戏歌女致死、萧国公包庇太子草菅人命。一时间,姚党及萧党双方各执一词在朝堂滔滔雄辩、两者相持不下。不管真相如何,所谓空|岤来风,必有其因,堂堂太子传出此等丑事,足以气得明景帝脸色涨成猪肝色。
“父皇,此事纯属恶意中伤,儿臣没有做过。”太子跪在朝堂之上,愤然解释道。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御史徐大夫站了出来,“皇上,歌女两父女的尸体仍停放在衙门口,此事已闹得人尽皆知,只要派人调查便可一清二楚,何来恶意中伤?”
明景帝面无表情,“萧丞相,此事由你去调查,给朕一个答案。”
萧丞相,贺敏皇后的父亲,太子的亲外公。明景帝让他调查此事,无非是在维护太子。天子毕竟是天子,始终做不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下了早朝,明景帝让马总管通知户部曾尚书留下。曾尚书是刚正不阿的大臣,没有参与朝中任何党派,是明景帝相当信任的朝臣。
“太子之事,你给朕暗中调查,给朕一个公正的答案。”
曾尚书领命而去。
太子调戏歌女致死之事,朝中没有人再提。三天之后,太子生病不再参与朝政,萧丞相行来处事较之前收敛许多。楚胥羽清楚,太子之事被明景帝暗中处理了。
小灰从坤宁宫传出消息,太子被皇上痛斥一顿,不准他再参与政事,如今被软禁在东宫。太子跪在贺敏面前哭,让贺敏跟皇上求情。贺敏气得打了他两巴掌,骂他不洁身自爱,要他在东宫安分待上二两个月,等皇上气消了再作打算。贺敏再三叮嘱太子,一切都是姚慧妩的阴谋,他如果再不检点自己,只怕连太子之位都保不住了。
贺敏的想法,丝毫没有错误。太子行为不测被贬,皇后因魇镇之术被冷落,所谓痛打落水狗,趁着皇后跟太子失宠,姚慧妩丝毫没有闲着。
楚胥羽已是成年的皇子,该纳妃了。
明景帝对太子的厌恶,总算让楚胥羽松了口气,抱着段郁宁狠狠亲了一口。
“算你有良心。”段郁宁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也算是为歌女报了仇。对了,歌女跟她爹的案子后来如何处理了?”
正文120娶妻纳妾
楚胥羽用药水涂在面具上,一刻钟后小心将面具摘下,露出真容。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姚慧妩对着他俊逸无双的容颜,怔然失神,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十三殿下……”
楚胥羽错愕不解,又是十三殿下?
姚慧妩徐徐向前,伸手抚住楚胥羽的脸,怔然失神道:“像,实在太像了。”
“我跟他,有何关系?”空|岤来风,必有其因。姚慧妩的失常,让楚胥羽意识到了什么。她从未爱过父皇,心里装着的人,是已逝的十三殿下。
姚慧妩拉着他坐下,“羽儿,有件事我一直瞒了你十五年,如今你长大了,我也不该再瞒着你了。”
楚胥羽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十三殿下,是先帝所有皇子中最聪明的一个,他文武双全战功显赫,是帝位的不二人选。我与他青梅竹两情相悦,十五岁嫁于他做了侧妃,可日子没过多久,他便死了。所有的人都说他是病死的,可谁知……”
姚慧妩痛苦的回忆,如汹涌的潮水涌来,将她拖进无底深渊。楚胥羽听着她娓娓道来的真相,手心渗汗、四肢发冷……
他叫了十五年的父皇,竟然是他的杀父仇人。
楚胥羽望着眼前伤痛欲绝的姚慧妩,心一寸寸冰冷起来。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五味杂尘道:“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娘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无法手刃仇敌为你爹报仇,只能忍辱负重将你拉扯成|人,希望将来有一天你能替你爹报仇。”十五年,扎在心底的针痛得让人无法呼吸。楚胥羽,是她活着的唯一希望,绝对不能让一个女人给毁了。
楚胥羽伸手拭去她的眼泪,“您放心,爹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这江山,你也得夺回来。”姚慧妩紧握住他的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别让儿女私情误了江山大事。段郁宁她无法助你成大事,你的心思不能再放在她身上,我已经给你物色了几位官家女子,其身份地位都能助你一臂之力,至于段郁宁你若真舍不得她,待你江山落定时,可以给她一个名分。”
楚胥羽下意识拒绝,“母妃,儿臣不能……”
“闭嘴!”姚慧妩怒喝道:“你是十三殿下的唯一骨肉,我生你下来是要成大事的,不是要你儿女情长的。你的婚姻大事,由我说了算,轮不到你做主。”
“我会替爹报仇,根本不需要用女人相助。”男尊女卑的世界,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只是他遇上了段郁宁,便再也无法爱上别的女人,若逢场作戏娶她们回来,对她们而言更是不公平的。
“若你的仇人是普通人,能拿一把刀杀了便永绝后患的话,我早就这么做了。你成年了,若再这么幼稚迟早会将命搭上。”
楚胥羽不再说话,并非他同意了姚慧妩娶妻纳妾的想法。而是她为了养育他,忍辱负重十五年,他无法想象她是如何侍奉仇敌。
“我心中已经适合的人选,皆是长相清秀美丽的大家闺秀,一名是吏部尚书杨起成的女儿,年方十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吏部尚书掌管朝廷管官吏任免、考核、升降等事,朝中多少大臣都不敢得罪他。另一名是魏国公的女儿,方年十三。魏国公武将出身,跟你爹当年算是过命的兄弟,他手上掌握十万兵马,魏国公的儿子是御林军的统领,如果你能纳魏国公的女儿正妃,户部尚书的女儿为侧妃,他们的权力便为我们所用,,再加上我爹手上的兵权,这江山便注定是你的,要扳倒萧氏轻而易举。”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楚胥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良久才道:“母妃,您让我考虑一下。”
姚慧妩甚是失望,“你如此犹豫不决,如何成大事?出去吧,此事本宫替你决定了。”
楚胥羽见她主意已定,只得起身离去。
心烦意乱,楚胥羽出了霏雨宫到太液池散心。他坐在池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池水,怔然失神。情同手足的兄弟,为了皇位却手足相残。十五年来,后宫的谣言并非无中生有,他是十三殿下的遗孤。他心生敬仰的父皇,哪怕他对自己再冷落,他一直都从未想过会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小时候,不懂母妃为何独自伤心流泪,如今才知道这些年来她承受的痛苦该有多重。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突然站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攒成一团,恨恨地瞪着他。
“郁宁,你怎么来了?”楚胥羽拉住她冰冷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
晶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却倔强的不让它落下,“孙嬷嬷刚才来找我,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说了什么?”楚胥羽覆住她冰冷的手,给她取暖。
段郁宁死死盯着他,“你要娶妻纳妾,是吧?”
楚胥羽别开脸,不再说话。
段郁宁死死克制住愤怒,“你之前发过誓的,今生今世只爱我一个,只会娶我一个。”
“郁宁,不要说话,你陪我坐一会。”楚胥羽握住她的手,黑色的眼眸望着池面,骤然失神。他想静静,一个人好好的静静,将来的路该如何走。
他是默认了吗?连一个解释都不屑给她,哪怕是口是心非的谎话。段郁宁的心,犹如太液池的水,冰凉不已。
楚胥羽坐在凉厅,直到暮色降临,都没有说一句话。
段郁宁扬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她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楚胥羽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掷入池内。清澈的池水泛起涟漪,不断晕散开。该来的来了,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回到霏雨宫,段郁宁正在收拾衣服,似乎打算要走。楚胥羽从身后抱住她,一言不发,下巴轻轻抵住她的肩膀。
段郁宁忍住满腔的愤怒不说话,却愕然发现他的身体在颤抖。他……他在哭?
“……”段郁宁震愕,半晌后覆着他的手,“怎么了?”
男人流血不流泪,他连死都不怕,可是却哭了。他已经作了选择,不要她了?
正文121拒婚
楚胥羽一直抱着段郁宁,埋首在她颈项,不知过了多久才哽咽道:“郁宁,不要离开我。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你不是要娶妻纳妾了吗?”心,犹如利箭插心,撕心裂肺的痛。是否无论她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与她的命运。
楚胥羽将她紧紧搂在怀中,“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娶。”
“那你为何哭了?”虚惊一场,段郁宁不解地问道。
“因为……一些别的事。”
“你要违抗你母妃的命令?”心勒得紧紧发痛,段郁宁心思复杂。
楚胥羽露出丝苦笑,“不违抗,岂不让你受委屈了。”
“可是……”段郁宁讶然,“我以为你……”
“只要跟你在一起,许多事都可以迎刃而解。”楚胥羽摸着她发肿的半边脸,“还疼吗?”
段郁宁摇头,“不疼。”不过,下次确实得小心点,被人捉j在床的滋味并不好受。
楚胥羽取来纸墨笔砚:七皇子适婚,魏国公、吏部尚书之女,与之生辰八字匹配。
搁置笔墨,楚胥羽将纸条交给大灰,让它转交给小灰,暗中交给贺敏皇后。
段郁宁不解道:“你将此消息告诉皇后,真的不用娶她们了?”
“贺敏生性多疑,若知道我要娶魏国公及吏部尚书之女为妻,这对她跟太子是极其不利的,所以她绝对不会允许这事发生。”楚胥羽再次提笔,写了封信给魏国公:太子欲纳贵女为侧妃。之后,他如法炮制,又给吏部尚书写了封信,连夜让大灰连信送出皇宫暗中给魏国公及吏部尚书。
“你是说皇后知道此事后,会抢先向他们提亲,将她们纳进东宫做侧妃?”段郁宁一头雾水,“你不能娶她们,也不能将她们推给太子,太子可连畜生都不如,而且一旦娶了她们,多了魏国公及吏部尚书给他撑腰,你以后的处境就更加困难了。”
“我暗中通知他们,是想让他们拒婚。”
“拒绝?”段郁宁更是不解,“皇后跟太子看中的女子,只怕容不得她们不愿意。”
“魏国公及吏部尚书,都是耿直之人,太子的为人他们再清楚不过,加之如今皇后及太子失宠,储君之位恐会生变,他们一旦投错主便会深陷其中。”最近暗中找外公姚千城的人朝中大臣可不少,其中还有些是太子的旧部,不知是假投诚还是想重新下筹码。
绕了一大圈子,段郁宁总算弄明白了楚胥羽的心思。纵然心里不愿意,可他仍是顾及了姚慧妩,如果他断然拒绝指婚,母子俩会因她而心生芥蒂,可此事若被皇后捷足先登,姚慧妩便不会怪罪楚胥羽。
果不其然,翌日贺敏醒来后便发枕头放着一张字条,打开之后勃然大怒,“来人啊,昨晚何人到过本宫的寝室?”
守夜的太监及奴婢跪在地上,皆没有发现有人进来。贺敏挥退奴才,唤出暗卫,谁知连暗卫也没发现有人进来。
“这次是一封信,如果明天是一把刀,本宫是否性命不保?”贺敏气得一挥衣袖,“本宫养你们一群废物有何用?下去!”
暗卫消失,贺敏将纸条重新展开,字字斟酌起来。能将字条送进她的寝宫,连她引以为傲的暗卫都没有发现,说明此人武功已登峰造极。他到底是谁?为何要提醒自己?
贺敏顾不得多想,梳洗一番端着雪梨汤去了明景帝的御书房,放下一贯的强势姿态,“皇上,臣妾近来在深思反省,太子这段时间的行为实在太不检点了,让臣妾亦是非常生气。他是皇上的长子,是在您身边长大的,一直以来都很懂事听话,只是这段时间识人不清被带坏了,太子妃也没有尽到相夫之责,难逃其责。臣妾有个能尽快让太子懂事稳定的法子,还请皇上成全。”
“皇后直言便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尤其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说明景帝不痛心是假。
“臣妾想请皇上恩准,将魏国公之女,吏部尚书之女,纳为太子的侧妃。此两女家教严明,为人聪明伶俐,是名誉京城的才女,如果她们能辅佐太子,太子定能迷途知返。”
明景帝有些为难,“此二女朕倒也有所听闻,貌美聪慧,只是……”
“皇上的担忧臣妾明白,魏国公位高权重,而吏部尚书又是国之栋梁,若下旨将他们的女儿纳进太子府做侧室,确实让他们为难了。此事无需皇上出面,臣妾派人去跟他们商量,如果他们同意,还请皇上成全。”
“若他们同意,朕便同意赐婚。”
“谢皇上。”贺敏行礼。
出了御书房,贺敏刚要回宫便见姚慧妩带着奴才自宫殿那头走来。贺敏停下脚步,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等着姚慧妩走近。
姚慧妩缓缓向前,给贺敏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妹妹请起。”贺敏弯腰,将她扶了起来,明知故问道:“不知妹妹找皇上有何事?”
姚慧妩淡淡道:“皇上染了风寒,妹妹熬了汤给皇上润喉。”
贺敏瞅了眼旁边奴啤端的汤,“本宫刚给皇上送了汤,正好有个好消息告诉妹妹。”
姚慧妩笑道:“恭喜姐姐了。”
“妹妹有心了。皇上觉得魏国公的千金跟吏部杨尚书的嫡女美丽聪慧,欲给太子纳为侧妃,特意嘱咐本宫去操办此事。本宫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正想去请教妹妹呢。”
姚慧妩的笑容当即僵了。
“妹妹是身体不舒服么,脸色这么难看。”贺敏自然不会放过打击她的机会。
姚慧妩当即缓过神来,“皇后娘娘有心了,妹妹估计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妹妹在此先恭喜皇后跟太子了。”
贺敏笑,转身,仪态万千的离去。
姚慧妩死死盯着她离去的身影,流云广袖之下的手紧紧箍成团,护甲刺入掌心,刺红的血珠涌了出来。
出了魇镇之物后,粉香以盗窃主子首饰之罪,挨了五十板子香消玉殒。皇后的细作已除,可此事是谁泄露出去的,莫非还有吃里爬外的奴才?
正文122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回到霏雨宫,姚慧妩满腹疑惑,对孙嬷嬷道:“将段榆调去做后院杂役,不准他再跟羽儿有过密的接触。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许嬷嬷领命,低声问道:“娘娘,七皇子纳妃之事,皇上是否应承了?”
“不提也罢,刚要跟皇上说,谁知被皇后捷足先登了。”姚慧妩胸口积郁,愤怒难平。
孙嬷嬷讶然,“不可能,此事只有老奴跟娘娘还有殿下知道,不可能传出去的。”
“别忘了,你曾给段榆暗示过,让她安分守己点。”
“莫非是她告诉皇后?”孙嬷嬷紧张道。
姚慧妩端起茶杯,喝茶压制怒火,“也许霏雨宫还有坤宁宫的人,也许是段榆说的,也有可能是羽儿。”
“绝不可能是殿下。”孙嬷嬷下意识袒护楚胥羽,“殿下对你最为孝顺,这些年你遭受的苦,他都感同身受,所以他绝对不会违背你意愿的。”殿下是她一手带大的,他的为人她最了解不过了。
“但愿不是他,否则太让本宫失望了。”费尽心思甄选出来的女子,竟然为他人做嫁衣,姚慧妩气得心肝肺都痛,“不行,我不能让皇后得逞,否则日后我们更难行事。”
孙嬷嬷仍抱了一线希望,“不如娘娘再选两名身份跟殿下匹配的女子,请求皇上赐婚。”
“只怕本宫再选,皇后都会破坏,最终白白为他人做嫁衣。嬷嬷,你留意一下奴才们的举动,本宫怕继粉香之后仍有妖孽在霏雨宫作乱。”
再见明景帝,楚胥羽脑海一片空白,留下满腔的愤怒。眼前的男人,让他家破人亡,母亲受尽一生屈辱,可他却不能报仇,“……父皇。”他终是生生咽下所有的屈辱,露出僵硬的笑容。
“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十五年,他第一次开口关心他。
对于楚胥羽,明景帝是有内疚的。楚胥羽聪明睿智,为人处事及性情亦是众皇子中最优秀中,若非之前的流言蜚语及肺痨病,他会别有一番作为。
“羽儿之前染了点风寒,现在已经好了。”姚慧妩暗中扯了楚胥羽衣袖,示意他一切要忍耐。十五年都过来了,不急于一时。
楚胥羽掩去所有心绪,“谢父皇关心,儿臣没事。”
三人入席,享用晚宴。明帝景想着贺敏到御书房跟他商量为太子纳侧之事,他不禁多打量了楚胥羽几眼,“你已到了适婚年妃,回宫也有段时间了,有没有意中?”
楚胥羽谨慎答道:“父皇,缘分之事,儿臣向来随缘。”
“朝中大臣家可有哪些姑娘适婚?”明景帝心情甚好,对着姚慧妩道:“他在万福寺住了五年,吃斋念佛无欲无求,估计在婚事上不开窍,你给他物色一下,若是觉得适合便告诉朕。”或许是觉得亏欠了楚胥羽,明景帝并不急着给他指婚,只要不太离谱,婚事由他自己做主。
姚慧妩淡笑,“臣妾留意便是。”
一顿饭,楚肯羽滋味百生,食不知味。
回到空荡荡的寝宫,空气残留着段郁宁淡淡的香气,却是人去楼空。母妃终是眼里容不下段郁宁,将她打发去后院做了杂役,与一帮太监同吃同睡。
静静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楚胥羽突然间觉得很疲倦,甚至想念万福寺清苦的生活,还有雁门金戈铁马之声。那时,他跟段郁宁可是肆无忌惮的在一起,而如今哪怕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是相见甚难。
楚胥羽盘坐在床榻之上,默念着口诀。一刻钟后,银色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寝宫,翡翠绿波一闪闪。
“帮我寻一只道行高深的妖怪。”楚胥羽递了张白纸过去,“我的要求已写在上面,若它能助我完成这个任务,必有重酬。”
银色身影龇牙,露着锋利的獠牙,一股浊气从嘴里呼出。
面对银毛的不满,楚胥羽淡然道:“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若在皇宫有个好歹,你也不能独善其身。”
贱人就是矫情!银毛怒,短命鬼回到自己的地盘,牛叉哄哄的找不着北啊,动不动就敢威胁它。靠之,想当初若没有它吸浊,他早见阎王去了。
银毛杀气渐起,楚胥羽浅笑许诺道:“待我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