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祖的男妃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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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祖的男妃》

    正文1丑八怪

    端午前夕,天气阴晴不定

    一夜倾盆暴雨,雨水不断冲刷着山村。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青色闪电撕破黑色天幕,雷鸣霹雳而下,由天际袭卷而来,地动山摇。

    厚厚的茅草经不住雨水的侵蚀,水珠从屋梁掉落,滴溅在地上。湿冷的空气带着股霉味,被褥粘稠的很是难受,床上的人影缩成一团,翻来覆去睡不着。

    青色闪电再一次劈下,房间在雷鸣中震动。段郁宁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用手紧紧捂住耳朵,心似被闪电劈过,噼啪开裂。

    推门声响起,一名穿着满是补丁的男子掌着盏晕暗的煤油灯走了过来,“郁宁,你睡了吗?”

    “爹,我睡不着。”听到爹爹的声音,段郁宁明显松了口气。

    “今晚的雨下得可真大。”段铁柱将煤油灯搁在桌子,坐在床边摸着她的头,“别怕,有爹在。”

    段郁宁将头靠在爹的肩膀上,不安地问道:“今晚会死人吗?”

    “不会的,别瞎说。”段铁柱忙捂住她的嘴,安慰道:“有爹爹守着你,你不会出事的。”

    “可是去年、前年、大前年……每当这样的夜晚……”段郁宁的手发颤,紧握住爹的手,“我怕迟早有一天会轮到女儿,到时候就不能照顾您了。”

    “不会的,魔鬼纵然要吃人,也是挑些漂亮的姑娘,决不定选中郁宁的。”段铁柱心疼地将她搂在怀中,“你是爹的乖女儿,会一直跟爹爹作伴的。”

    黑色的眼眸黯然,段郁宁悄然摸着自己的脸颊,不禁露出一丝不符年纪的苦笑。

    察觉到她的失落,段铁柱懊恼自己的口无遮拦,“郁宁,爹不是那个意思。在爹眼中,你永远都是最漂亮的人,等爹存够钱就带你去找名医治好你脸上的斑。”

    段郁宁自娘胎出生起,左脸便有个黑褐色的斑,且随着年纪增长斑越来越大。十来岁的年纪,左脸已有半个巴掌般大小。丑陋的容貌让她受尽别人的嘲讽跟欺负,她没有玩伴,也不需要玩伴。

    父女在雷电交加的晚上相守,直到天微亮才睡去,一觉醒来已是端午节,过雨天晴。

    段铁柱给了段郁宁几块铜板,让她到集市打些雄黄酒回来,并顺路摘些艾草挂大门上驱鬼门过节。段郁宁接过铜板背着竹篓穿上草鞋出门。

    一夜暴雨,地上甚是泥泞,草鞋没一会便沾满黄泥。村东头几个孩子在打水仗,见着段郁宁远远走过来,他们抓起地上的玩泥扔过去,“丑八怪来了,丑八怪来了。”

    五六个孩子,不断朝段郁宁扔泥巴,面对嘲讽段郁宁却是充耳不闻,低头一路走来。

    刚开始被欺负的时候,段郁宁会辩解,会伤心哭泣,可时间久了便麻木了。沉默不语的她走到古井边,操起一旁的扁担向他们冲过去……

    顽劣孩子一哄而散,嘴巴不断嚷嚷,“丑八怪打人,丑八怪打人了……”

    段郁宁举着扁担,朝东边追去,逃窜到西边的孩子却杀了个回马枪,背部受敌。气愤的她转身追西边的,南边的孩子朝她吐舌头,“来啊来啊……”

    黄泥地打滑,段郁宁摔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整个人扑在泥坑里啃了满嘴的泥。

    孩童站在不远处幸灾乐祸,段郁宁从泥坑里爬起来,用手抠着脸上的泥巴,却是怎么也抠不干净。说好不哭的,眼眶却酸酸的很难受。

    “给你,擦擦吧。”温润的声音响起,一条素白的手帕递了过来。

    气恼的段郁宁一巴掌扫了过去,打过手帕,“不用你假好心。”

    手帕飘在地上,染了浊黄的泥水。一道身影弯了下去,捡起手帕拧干净再次递了过去,“我没恶意的。”

    段郁宁愕然,一股淡淡的薄荷气息透了过来,她抬头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眼前站着与她年纪相当的锦衣少年,俊朗无双的脸颊带着丝善意的笑容,白皙修长的手拿着手帕固执地放在她面前。

    正文2美少年

    少年面容清俊,眉峰淡如江南烟雨,黑色清眸濯濯生辉,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往如含珠,嘴角露出淡雅的笑容。+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翩翩俊儿朗,乱了少女芳心。

    穷乡僻壤,村子男人大多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黝黑模样,甚少有容貌出众者,更别提像少年般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模样。

    她听爹爹讲过故事,像眼前这般美好的少年只会在故事里出现。而如今,她不仅见到了,而且他还解了自己的囧境。

    “谢谢。”段郁宁低头,满脸的泥巴遮了她的尴尬。

    “咳咳……”少年咳了两下,清俊的容颜透着丝苍白,他走到古井边打了桶水,对着浑身泥巴的段郁宁道:“洗洗脸吧。”

    “……谢谢。”笨拙的段郁宁始终低着头,匆匆洗了把脸,重新打了桶水洗干净手帕起身想归还给少年,谁知古井边却没了少年的身影。

    抬头望去,一辆豪华的马车已在远处。她想上去将手帕还给他,可想到手帕染了黄泥水失了最初的洁净,她失了勇气。

    除了爹爹,萍水相逢的他是唯一关心过她的人……手下意的摸着脸,若鲁莽追上去,只怕会吓着他吧。

    村里的姑娘没少私下嘀咕她:长得丑不是她的错,出来吓人就是她不对了。

    到集市打了斤雄黄酒,段郁宁在回家路上折了满满一把艾草,刚回到村子便听到了晴天霹雳的消息:不好了,村里死人了。

    段郁宁一惊,匆匆往家里跑。

    刚到家门口,只见路边树下停着辆豪华的马车,段郁宁只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爹……爹,出事了。”段郁宁疾步跨进家门,朝着屋内喊。

    “丫头,怎么了?”段铁柱从屋里走了出来,低声音道:“家里来了客人,别大声嚷嚷失了分寸。”

    “谁啊?”段郁宁放下竹篓走进厅堂,只见屋里多了四个陌生的男人。

    难怪觉得马车熟悉,四个陌生的男人中,其中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正是早上遇到的。

    “是你?”

    “是你?”

    异口同声,段郁宁一眼便认出了他,眼眸露出笑容,“真巧。”

    少年看清段郁宁的容颜时,愕了半晌才露出温和的笑容,“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若非她一身泥巴的衣服,他还真认不出来。

    段郁宁将早上的事说了出来,段铁柱连连感激,将她拉到一旁塞了十个铜钱,“丫头,楚公子路过进来吃顿便饭就走的,他给了一锭银子,咱也不亏待他,你到刘屠夫家割点猪肉。”家里还有只鸡,一会宰了待客。

    接过钱转身要走,段郁宁突然想起要紧事,紧张道:“爹,村子昨晚又死人了,是村西头的张倩倩,吊死在坟墓前的大树上,听说舌头伸的好长……”

    一听死人,段铁柱也急了,“你在家招呼客人哪也别去,我去看看。”

    “不,我也要去。”段郁宁拉住他的手不放。

    “家里还有客人呢。”段铁柱将她推进厅堂,匆匆出门了。

    段郁宁回到厅堂,坐立不安的给少年斟茶,“楚公子,请。”一个车夫,两个护卫,三人着装衣料都不差,他应该是身份不凡的富家子弟。

    “在下楚胥羽。”少年喝了口带着霉味的苦涩茶水,好奇地问道:“村子是不是有事发生?”

    “嗯……”段郁宁心事重重,“村子出了秽气之事。”

    楚胥羽进村之前倒也听到些风声,说是山上有座受了诅咒的千年古墓,每到端午节都会取一名少女性命,而今天正是端午节。

    “不如我们去看看吧?”楚胥羽站了起来,“我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

    “少爷,万万不可。”一名护卫忙制止道:“这个村子不干净,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楚胥羽执意要去,段郁宁也想瞧个究竟,于是带着他往山上走去。

    正文3害人精

    端午节,时至中午仍是浓雾挥之不散,给整座山林平添了诡异的气息。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张倩倩的死让山村骤然紧张万分,村民三三两两往山上而去,陂峭的泥泞山路留下一片脚印。段郁带着楚胥羽一行人上山。黄泥路打滑,没有山路行走经验的楚胥羽好几次都险些摔倒,却不减上山的热情。

    段郁宁用镰刀砍了根竹子给他当拐柱,楚胥羽似乎对寻常百姓家的日子很感兴趣,一路跟她闲聊。

    多年战乱及沉重的赋税,让百姓生活水深火热,村民穷得饥不果腹,碰上天灾人害时更是挖野菜吃树皮。段郁宁将这些年村民所经历的苦难知无不言。或许他真是个心善之心,清澈的眼眸流露出一丝悲怜,让她对他的身份不禁好奇起来,却又不敢冒然开问,纵然他再美好又如何,跟她终归不是一路人。

    花了半个时辰爬上山,段郁宁似有所顾忌,犹豫着躲在巨石之后。古墓四周挤满了村民,站在一棵大树前忐忑的议论着。段郁宁抬头望去,只见树桠上缠着长刺的藤条,藤条上吊着一个少女。少女脸色僵硬发青,瞳孔涣散,从扭曲的神色来看是被活活吓死的。山风吹过,干枯的身体随风晃动。

    古树参天,张倩倩被吊在三四个人高的半空,村民想尽办法都没将她的尸体弄下来。树下响起痛恸的哭声,张倩倩的父母悲痛欲绝。

    接到报案的衙门仵作跟官兵赶了过来,合众人之力将张倩倩放了下来。现场已经被杂乱无章的脚步破坏,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仵作粗略检查女尸,是失血而死,却没有发现伤痕。

    “是鬼,肯定是厉鬼害死了倩倩。”村民的声音带着惊悚,不安地盯着远处长长满苔藓的墓门。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厉鬼索命……”

    “光天化日,我们这么多人还怕这个恶鬼,推了这个墓替死去的人报仇。”人群中不知谁嚷了一声,愤怒而害怕的人群在村长的带领下走向远处的古墓。

    楚胥羽不解地问段郁宁,“这是第五个受害者?”

    段郁宁胸口沉闷,“我们这里每隔两年的端午节就会死人。”

    “为什么?”少女肯定是被人害死的,而非鬼神所致。

    段郁指了指村民齐聚的地方,“他们都说那座墓里有个厉鬼,专门吸少女的鲜血。”

    “你相信吗?”

    段郁宁沉默,低头失落道:“轮不到我不信。”

    村民用石头砸着墓门,拿锄头挖,尤其是几位失去亲人的村民,疯狂地扑打着墓门,“我们不怕你,有本事出来取我们的命,将女儿还给我……”

    人群中的段铁柱眼角余光看到段郁宁,他慌张地跑了过来,责怪道:“你怎么来了?”

    “爹,我想来看看。”

    “你这孩子真是的,快点离开。”段铁柱着急地推着她,“要是被他们发现你,可就惨了。”

    村子鲜少有外人出现,更何况是翩翩美少年,很快便有眼尖的村民发现了他的存在,继而看到站在旁边的段郁宁。

    “鬼来了,扫把星现身了。”村民一声吼道:“害人精来了。”

    失去理智砸墓的村民瞬间向段郁宁围了过来,愤怒地骂着,恨不得将她扒皮剥筋。

    段铁柱护女心切,却可知道他们不是好打发的,情急之下的他朝向楚胥羽哀求道:“楚公子,救救郁宁。”单凭一自己之力是无法保护女儿的,失控的村民极有可能会拿她出气。楚胥羽并非普通人,否则也不会有两名护卫随身,或许他有机会带她离开,暂时避避风头。

    正文4你比衣服重要

    无知,是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楚胥羽想和平解决,可感受到村民扑天盖地的怨气时,他明智的选择了放弃。

    失去女儿的张婶红着眼睛扑了上过,双手掐住段郁宁的脖子,咬牙切齿道:“都是你这个害人精,还我女儿的命……”

    段铁柱被村民冲散,见段郁宁被扼住脖子,楚胥羽忙向前想护住他,却被失控的村民撞倒在地。一旁的护卫见主人受伤,忙将剑拔了出来,与村民对峙,“谁敢乱来!”

    “拖住他们。”楚胥羽神色一沉,命令道。

    领命的护士四两拨千斤,箍住张婶的手腕一个用劲便松开了。趁着护卫挺身而出挡住村民,楚胥羽一把拉住段郁宁往山下跑。

    段郁宁跌跌撞撞跟随着他的脚步,跑了半刻钟才敢停下来。喘息的她倒在路边的草地上,擦着额头的汗水。

    “咳咳……咳咳吟……”楚胥羽蹲在不远处,激烈的咳嗽着。

    “你怎么了?”听他咳得似乎将心肝脾肺都要咳出来,段郁宁焦色向前帮他拍背顺气。

    “咳……咳……”楚胥羽大口喘气,从衣袖之内掏出手帕捂住嘴巴,“咳……咳咳……没,没事……”

    段郁宁以为他跑得急呼吸不顺畅才导致的,可偷瞄到手帕上的血迹时,不禁震愕道:“你受伤了?”

    “不是……”楚胥羽跌坐在草地上,手哆嗦着掏出一个瓷瓶,却没拿稳抖落在地。

    段郁宁捡起瓶子取出一颗黑色药丸递了过去,神色痛苦的楚胥羽吃力地接过药咽了下去。

    见他吃完药,段郁宁刚想松口气,以为能缓解他的病情,谁知楚胥羽突然浑身剧烈抽搐,撕心烈肺的咳嗽让他满脸通红,鲜血溢出嘴角。

    “楚公子,你别吓我。”段郁宁扑向前,紧紧抱住他的身体,防止他的抽搐。

    楚胥羽的身体抖得很厉害,嘴巴不断有鲜血渗出。段郁宁突然间惨白了脸,她曾在村子看过类似的情形——癫痫。

    惊慌失措的她忙捏住楚胥羽的嘴巴,却发现舌头却已经被他咬破。如果不加以制止,他极有可能会咬断舌头,失血而亡。

    找不到抵住他牙齿的物体,郁宁将他摁在草地上,情急之下并没有多想,直接将自己的手腕塞了进去……

    “啊……”痛呼的她紧紧咬住自己嘴唇,眼眶有晶莹的液体打转。

    半晌之后,楚胥羽的身体软了下去,咳嗽也浅了。段郁宁抽了手腕,深深的牙齿印上涌出鲜血。

    “……谢谢你救了我。”楚胥羽喘息着道谢,吐出满嘴的鲜血。

    段郁宁迟疑着开口,“你怎么会这样?”他的病似癫痫,却又不似癫痫这么简单。

    “肺痨,还有癫痫。”止住咳嗽,楚胥羽露出丝苍白的笑容解释道:“吓到你的了吧?平时我没事的,想不到在这个时候会复发了。”

    “都是我害了你。”若非救她,他的病或许不会发作。什么病,会严重要呕血?

    “瞎说。”楚胥羽欲从身上撕下块布条,给段郁宁受伤的手臂包扎。

    段郁宁忙按住他的手,急道:“别,你的衣服可贵了,撕了多浪费。我的只是皮肉伤而已,一会就没事了。”她只是身份卑微的人,不值得他如此。

    楚胥羽推开她的手,决然撕下布长替她包扎,“你可比一件衣服重要。”

    段郁宁一怔,脸颊莫名其妙红了。

    正文5我相信你

    段郁宁寻了几味草药摘取干净的叶子,让舌头受伤的楚胥羽嚼碎含在嘴里止血。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或许天妒俊颜,拥有不凡容颜及身份的楚胥羽重病缠身,要知道肺痨痊愈的机会是微乎其微的,从他呕血的病症来看,只怕亦是膏石无效了。

    心口涌出一股莫名滋味,犹如荆棘扎了一下,麻中带痛。

    重病发作,楚胥羽脸色苍白,虚弱的似要被风卷跑。段郁宁扶着他往山下走,回到山脚时已是中午时分,楚胥羽面露倦色。段家穷得揭不开锅,连块好的落脚之地都没,更何况是给他找休息的地方。

    楚胥羽回马车上休息,段郁宁将家里唯一半斤面粉取了出来,给他做了碗面汤充饥。

    小睡了一觉,楚胥羽恢复些精神,而护卫也带着段铁柱平安下山了。段铁柱受了些轻伤,神情有些恍惚,跟楚胥羽一番道谢后进屋了。

    忐忑不安的段郁宁跟了进来,“爹,山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有楚公子两名武功高强的护卫保护爹,他们倒没敢为难我,只是这次张倩倩的死引起了恐慌跟愤怒,村子这段时间只怕没得安宁了,你没事没外出。这事说来也怪,几十个村民合力都没有将墓门撞开,他们打算请道士作法对付厉鬼,倩倩的尸体也被仵作带下山放在义庄。”

    其实对于古墓有厉鬼的说法,段铁柱是深信不疑的,可对于女儿是厉鬼投胎转世之说,他却万万不同意的。郁宁虽貌丑却是心地善良,从未没有做过缺德之事。

    出了人命案,村民没有心思再过端午节,冷静下来的他们不禁为自己在山上的行为感到后害,古墓中的厉鬼会不会报复?

    村中长者们商量之下,十万火急地派村民到几十里地之外的张半仙。

    楚胥羽初次碰到离奇的死亡事件,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决定留下来解开谜团。给了段家一锭银子,楚胥羽暂时在段家住了下来,最高兴的莫过于段郁宁。

    她整理出一间房,让爹置了新鲜的床单被褥,自己下厨准备晚饭。

    想着山上发生的事,楚胥羽好奇地问道:“段姑娘,村子的人为何要打人?”

    蹲在井边洗菜的段郁宁一怔,半晌没说出话来。

    戳到她的痛处,楚胥羽解释道:“其实我相信张倩倩的死是人为的,如果不将凶手抓到,你只怕会一直受怀疑。”

    “你相信我?”段郁宁讶然,抬头望着他。

    “当然。”楚胥羽露出一丝笑容,“你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种人。”短暂相识不了解她的为人,但潜意识中他是相信她的,一个自卑而孤僻的姑娘。

    段郁宁有些不敢置信,“可他们都信,为什么你不信呢?”

    “……直觉。”楚胥羽肯定道,“只要能找真正的凶手,他们便不会再误会你。”

    段郁宁犹豫半晌,心情复杂道:“其实,我是在古墓边出生的,刚出死便克死了亲娘,而且还天生带着狰狞如厉鬼的丑斑,所以他们才一口咬定我是厉鬼转世投胎来害人的。”

    正文6我不是故意的

    山村远离尘嚣,生活甚是简单平静,是个连盗贼都不会光顾的地方,却在十年前发生了骇人听闻之事。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十年前,段铁柱到山上砍柴种地,怀胎八个月的妻子上山给送饭,时逢大雨两人躲在山腰涯边处避雨。倾盆暴雨将断涯石壁冲裂,碎片掉落后露出一块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古老文字,从外形判断似一座古墓的入口。

    好奇心驱使之下,段铁柱夫妻朝墓门走了过去。刚到墓门前,铁柱妻子只觉得腹部剧痛,刺红的鲜血从现两腿间流了出来。

    暴雨中,她产下一名女婴,却也因失血过多而香消玉殒。出生的婴儿左脸带着骇人的黑褐色斑,嘴里发出格格的笑声。

    村子迷信,墓前产婴且母体死时眼睛凸出,似受到惊吓而死,身体失血干瘪加上女婴出来诡异的刺耳笑声,村民一致认为段家招邪,而出身的女婴段郁宁是恶鬼转世。

    暮色时分,段郁宁坐在井边,多年来受人欺负的记忆涌上心头,不禁心口一片悲凉。因为她的缘故,连带爹也被村里的人看不起,一直委曲求全的做人。

    楚胥羽递了条手帕过去,段郁宁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脸。她忙别开脸,尴尬的擦拭着眼泪。真丢人,她怎么会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外人面前哭了。小时候懵懂无知,受人欺负便哇哇大哭,后来再大点便不再哭了,纵然是在爹爹面前。

    “我……我不是故意的。”段郁宁语无伦次道。

    楚胥羽甚是同情她的遭遇,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或许她要的根本不是安慰。

    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进灶房,打开炽烫的砂锅盖,白色粉末状的药粉撒进灶头上炖的鸡汤之内。合上盖子,黑影足尖一跃消失在灶房。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发生,而不远处古井边的两道身影,却是浑然不觉。

    晚饭是段郁宁有记忆以来,最为丰富的一顿饭菜,有荤有素有汤有酒,全托楚胥羽银子的福。

    段郁宁做了六菜一汤,众人围桌吃饭。

    貌丑,可段郁宁的厨艺绝对一流,连向来锦衣玉食的楚胥羽都禁不住暗咽口水。她用汤勺盛了碗汤递给他,露出笑容,“楚公子,请。”

    楚胥羽道谢后接过碗,孰不知黑暗中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凶残一闪而过。

    出身贵胄之家,楚胥羽礼仪周道,以长者为尊,只等着段铁柱起筷。段郁宁将汤分好递给大伙,段铁柱端碗起筷,朝着楚胥羽道:“楚公子,尝尝小女做的饭菜如何?”

    以客为尊的道理,段铁柱自然是懂了,两人客套了一番终是楚胥羽张嘴喝汤。

    香气逸鼻,楚胥羽低头,薄唇轻轻凑在碗沿上……

    “老段,快出来!”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喧哗之间,随着嘈杂愤怒的人声,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响起。

    段铁柱愕然起身,放下碗往屋外走去。楚胥羽将汤碗搁下,跟着起身走了出去。

    以村长为首的几十名村民堵住段家门口,旁边站着一名五六十岁长着山羊胡子的瘦削道士,左手持罗盘右手执拂尘,贼眉鼠眼的打量着不远处的段郁宁……

    正文7要你狗命

    “村长,有什么事?”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段铁柱将女儿拉到身后藏了起来。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让扫把精出来!”村长身后的一众村民愤然怒吼,“她是恶鬼投生来害我们的。”

    张半仙是村民一块凑钱请来的,果然他没有让大家失望,未等大家开口他掐指一看,连连摇头道:“冤孽,冤孽啊……此鬼道行高深,村子大难将至……”语毕,转身要走。

    寥寥几字,将张半仙的本事展现的淋漓尽致,村民哪里肯放他离开,拉住他不让走,求他一定要拯救村子于水火之中。张半仙甚是为难,说此女鬼是千年厉鬼投胎,若将她将打得魂飞魄散,会损耗他三十年的修行。

    张半仙执意不肯降鬼,却出道女鬼生前被毁容,转世投胎之后吸食少女鲜血修复容貌,待吸光九名少女鲜血,女鬼会恢复法力杀光村子的人。

    村长是个明白人,于是让村子再次集钱,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说之下,张半仙勉为其难的将钱收下,答应替村子消灾解难。

    在村民的带领下,张半仙去义庄看了张倩倩的尸体,连连说正是女鬼将她害死,接着又是掐指算了一番,直言女鬼在村南山脚处。

    多年的猜想成真,想到段郁宁果真是女鬼投胎,愤怒的村民带着张半仙气势汹汹冲了过来,要活捉女鬼用火烧死。

    到了段家,张半仙踏进院子走到段铁柱身旁,直指段郁宁道:“果然是千年女鬼,今日看你往哪里跑!”

    手中的八卦镜一扬,对着段郁宁照了过去。一股粉末撒向她的眼睛,段郁宁只觉得眼睛火辣生痛,一声痛呼捂住眼睛。

    段郁宁的痛呼,更是刺激了村民的神经,她若不是女鬼岂会受不住张半仙的八卦镜,于是一窝蜂涌进院子,要抓她去火烧。

    对于装神弄鬼之人,楚胥羽是痛恨至极的,若非这些愚昧之人,段郁宁岂会白白受了十年的苦。他们不反省就算了,如今还想烧死她,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危急之下,他一把将段郁宁搂在怀中。失去理智的村民冲了出来,不断拉扯着楚胥羽跟段郁宁,想将两人分开,谁知楚胥羽偏偏不放手,忍受着拳打脚踢之痛。

    “楚公子,你快放开我。”段郁宁急了,拼命想推开她。

    “你若被他们抓走了,会没命的。”楚胥羽抱住她的脑袋,紧紧护在怀中。不知为何,他不想她受到伤害,胸口隐隐抽搐作痛。

    段郁宁眼眶发酸,“你要不放手,也会死的。”她只是个人见人恨,处处遭人白眼的丑陋之人,何以值得他如此对待?

    段家跟村民起了大冲突,一时间院子里大打出手,两名护卫打伤众多村民解了楚胥羽之围,他拉着段郁宁将她推进房间,反正将房门锁了不让村民进去。

    “那装神弄鬼的臭道士打出去。”面对院子的混乱,楚胥羽甚是生怒,俊雅的容颜苍白如纸。

    得到主人的命令,护卫一掌将张半仙从院子里打飞出去,呕了一口血。

    张半仙出事,让疯狂的村民冷静下来,面对闪着寒光的剑,一时间不敢向前。

    楚胥羽向前,冷眼望着地上的张半仙,“再敢煽动村民欺负她,我就要了你的狗命!”

    正文8臭道士哪里逃?

    张半仙挣扎着欲从地上爬起来,不料楚胥羽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他顿时如杀猪般豪嚎叫,“大侠,大侠饶命啊。+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区区一个手无寸铁的张半仙,却能靠着一张嘴皮子杀人于无形,他的几句话便将无辜的段家推入水深火热之中。楚胥羽生平第一次对人动粗,他劈手夺过护卫的剑架在张半仙的脖子上,“为什么要乱说话欺骗村民,诬陷段郁宁?”

    冰冷的剑架在脖子上,张半仙吓得浑身发抖,“我没有欺骗任何人,她真是恶鬼投胎转世,今天若不将她烧死,村子会有灾难的。”

    楚胥羽冷哼,俊雅的容颜阴霾一片,剑尖比划着张半仙的脖子,“你这么能掐会算,有没有算到自己今天的命运呢?”

    张半仙脸色苍白,唇齿交战。

    “你觉得,自己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剑相当锋利,楚胥羽轻轻一挥,张半仙的山羊胡子被削了半截。

    “大大大……大侠饶命……”经不起吓的张半仙哆嗦道:“杀人偿命,我若死了只怕公子也难逃律法惩治。”

    “杀人偿命?”楚胥羽挑眉,露出丝轻蔑的笑容,“你知道我是谁吗?”

    身体蹲了下来,楚胥羽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张半仙眼前晃了晃,“认识这东西吗?”

    张半仙走南闯北大半生,虽然净做些坑蒙拐骗之事,可见识仍是有的。看清楚胥羽手中令牌时,当即犹如一条死狗般摊在地上,“我说,我全说。”

    “段郁宁是恶鬼转世吗?”楚胥羽甚是满意的站了起来。

    “不……不是。”死里逃生的张半仙跪在他面前,身体抖如米筛。

    “什么?”楚胥羽眼色一沉,“我听不见。”

    “是我为了钱冤枉段郁宁是恶鬼转世。”生死关头,张半仙拆自己的招牌。

    “不可能的!”村民听到张半仙的话,纷纷围了过来激动道:“道长,如果段郁宁不是恶鬼转世,为何见到八卦镜她会捂脸尖叫?”

    张半仙尴尬的低头,“那是……我向她脸上撒了胡椒粉。”

    “不对,不可能的。”村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愕然问道:“道长,你是不是受他威胁才故意这么说的。你若不是道长高深,岂能刚进村便知道古墓的具体位置及段郁宁是恶鬼转世投胎?你所说的,跟我们所经历的,是一模一样的,怎么可能是假?”

    “对啊对啊……”村民纷纷质问起来,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张半仙咽了咽口水,语若蚊音道:“我进村之前特意找人打探过了。”

    “你前后收了村民多少钱?”楚胥羽问道。

    张半仙颤颤伸出五个指头,“五……五十两。”

    “五十两,可是全村所有人一生的积蓄了,想不到却被你几句话诓了去。”楚胥羽转身面对着村民,“各位,世上根本没有神鬼,所谓的妖魔鬼怪,不过是像张半仙这种人造谣出来坑人钱财,可你们不但相信了,还倾尽家财。请问,你们明天还有钱买米买油吗?”

    “骗人,你这个骗人……”被骗的村民恍然大悟,失控的他们冲向前对着张半仙拳打脚踢,“将我们的血汗钱拿出来……”

    楚胥羽挤出人行,一个不经意的抬头只见被反锁在房间的段郁宁焦急地趴在窗棂前,他朝她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

    正文9你要走了吗?

    村民闹了一番,段家一片狼籍,难得一桌丰盛的饭菜被砸得稀巴烂,不过令人高兴的是装神弄鬼的张半仙被村民暴打一阵拖走了。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段铁柱拉着女儿跪在楚胥羽面前,不顾他的阻止磕了三个响头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若非他出手相救,段郁宁只怕被村民抓起来活活烧死了。

    楚胥羽忙将两人扶了起来,微微一笑胜似千言万语。

    一天没吃东西,段铁柱重新下厨做饭。段郁宁的眼睛撒了胡椒粉,疼得肿如核桃的两只眼泪水直流,失明的她跌跌撞撞进屋,瞎子摸象摸了半天才摸着床。

    楚胥羽打来一盆水,端进屋里取出手帕帮她洗着眼泪。

    与男子共处屋檐下,段郁宁紧张的手心渗汗,贝齿紧咬着牙关。楚胥羽动作温柔的清洗着她的眼睛,“大晚上的找不到大夫,我替你清洗一下会没事的,别担心。”

    春光沐雨般的声音,软软的打入心坎。段郁宁点头,他擦拭着她的眼角、脸颊,轻柔的犹如一片羽儿拂过心尖。她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似被银针轻轻拨弄了一下,兀地疼痛。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上天遗弃的人,所以才生得如此丑陋,处处遭人欺负。村里姑娘早早有了婚配,唯独男人见到她跟见鬼似的跑开,爹曾为她找个婆家跑遍附近几个村子,却没有人敢跟她定亲。所有的男人,见到她都唯恐避之不及,可是楚胥羽却没有,反而多次替她解围,甚至在生死关头以命相搏。如此谪仙般的男子,她几世修来的福分,能让他今天看她一眼。

    晕暗的烛光之下,楚胥羽打量着闭目养伤的段郁宁,其实她的五官很精致,单独拆开来看的话,非但不丑反而相当完美,只是左脸那块如魔鬼般骇人的黑褐色的斑,让人乍看之下相当狰狞骇人。

    “你伤得重不重?”刚才他在院子时舍命护她,任由村民打他。

    “没事,皮外伤而已。”楚胥羽咳嗽了两声,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帮徇私枉法的无知村民,若非地处偏僻,还真想将他们送去官府治罪。

    “郁宁命贱,不值得公子舍命相护,你若有闪失郁宁担当不起。”眼睛辣的难受,晶莹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一直想做个路剑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只可惜我这不争气的身体未能遂愿。”楚胥羽露出灿烂的笑容,安慰着受伤的她,“今天总算让我如愿以偿了,而且受也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再者,男子汉大丈夫,受些伤有什么大不了的。”

    见段顾及宁不相信,楚胥羽语气笃定道:“你别担心,我身边有护卫保护,绝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你的救命之恩,郁宁没齿难忘。”大恩不言谢,只希望将来有机会报答他,哪怕是付出她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洗了眼睛,郁宁舒服了许多,休息半晌视力逐渐恢复,楚胥羽模糊的影子呈现在眼前。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手紧紧捏着衣角,低头不敢去打量他,“楚公子,你明天要离开走了?”

    楚胥羽点头,“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走。”

    正文10夜黑风高好办事

    南柯一梦,终归是要醒的。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段郁宁希望自己的白日梦能再长一点,可明天终是要来的。那个温润如玉般的男子,与她不期而遇,却又将像风一般离去。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段郁宁将枕头底下抽出染了黄泥水的手巾抽了出来,情不自禁放在鼻间嗅着,若有若无的薄荷清香泌入肺腑,化成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心口怦怦跳,段郁宁双手捂住胸口,脸色绯红。

    房门响起轻微敲门声,“郁宁?”

    段郁宁忙将手帕藏好,打开门只见楚胥羽站在门前。想到自己刚才见不得光的行为,脸“唰”一下红透了,幸而是深夜看不清脸色,否侧楚胥羽会看到只煮熟的螃蟹。

    “楚……”段郁宁刚要开口,却被楚胥羽作个手势打住了。

    楚胥羽低声问道:“郁宁,知道义庄怎么走吗?”

    段郁宁讶然道:“你要去义庄?”义庄可是停放死尸的地方,相当秽气。

    楚胥羽点头。

    “大晚上怪吓人的,不如我明天再带你去吧?”

    楚胥羽神秘道:“晚上好办事。”

    “那……”段郁宁犹豫道:“不如我陪你一块去吧。”那种脏地方,他一个人去实在让人不安心。

    楚胥羽同意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