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府情幽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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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自己彻底输了,她无法不去承认,梓的美不只是表像,根本不是她用胭脂红粉堆砌的假象可比拟的.

    原本的恨意再加上妒意,君江已肯定无法忍受梓的存在.

    不~~!!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岑皇后默认的下任皇后,她绝不允许有人防碍到自己,只要这男人一除……

    一抹诡异的笑在她唇边扬起.

    23

    「琣……」跟着君江来到正厅的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脸色难看到不行的琣,和一位打扮极为奢华的妇人,他猜因为就是行云阁的主人──岑皇后才是.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宁宁,素静的宁宁一向不喜太过奢华,这一点似乎和眼前的美妇不同.相较之下,岑后那美丽的脸庞似乎多了几分的俗气,但仍不减其身为国母的气势.

    「参见皇后娘娘!!」一见到那美妇,沙德赶忙恭敬地倾身,见状,梓也不多说什么,跟着跪下.

    「母后……」当着梓的面,君江故意走近皇后的身旁,似乎是为了向梓夸耀自己的身份.

    她身为岑后的养女,叫岑后为母后并不为过,但她真正的用意不言而喻.

    瞥了眼梓,想起今晨皇后对自己说的话,笑意不觉又加深了几分.

    这男人是个障碍,而她绝不会让这障碍影响自己的路.

    皇后……多具诱惑的头衔……

    而很快的,她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了……望了望远方,表面仍是一派温顺的她仿佛可以想象自己身穿华服头顶后冠之姿了.

    蠢女人!!同样的形容词在梓,沙德以及琣的心中响起,同时眼神中也同样多了抹不屑.

    这女人大概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已经全写在脸上了!!

    岑后大概也发觉了,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但仍是把目光移向了跪坐一旁的梓,静默的梓和她印象中的小官有很大的出入.

    「你就是泉川梓?」

    有必要明知故问吗?梓在心底暗骂一句.「是的……」

    「母后……」看母亲阴晴不定的脸色,琣想说些什么,可惜岑皇后不让他有说下去的机会.

    「听说你是芸姬那女人送进宫的是不?」在之前,她早已将泉川梓这男人的来历打听好了.

    才短短两句话,梓已彻底对岑后感到厌烦.既然早已知道了,有必要多说废话到多此一举吗?

    看来宁宁公主可是比岑后还有大脑多了……梓在心中下了结论.

    「回答我!!」看见了梓的神游,原本对梓的印象就不怎么好的她更是火冒三丈,恨不得狠狠赏那男人两巴掌,但为了维持皇后的威仪,只得忍下这口气,以冷冽的语气质问.

    而这次,梓很干脆地连敬语都省了,不顾沙德的暗示,冷冷地道.「请问你要我回答什么?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你……」

    「如果你是专程找我来问这些废话,那恕我不奉陪!!」梓说完,当真起身离席欲离开.

    「梓~~~~」被他的举动吓到,琣也来不及去顾及什么礼仪,匆忙冲上前抓到欲离开的梓的和衣,转而向已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岑后.「母后……」

    「你这无耻的男倡!!」岑后已气到口不择言了,几乎是尖叫地吼出声来.

    「如果你真这么认为,我也没什么好否认的!!」反正他也从不认为自己多高贵,第一次见到琣时,他就无意否认.

    只是他的言行已经让整个行云宫的人震惊不已.

    「你你你……」你个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岑后干脆以权势压人.「你信不信哀家可以杀了你!!」

    「当然信,不然你也没必要安排弓箭手在远郊,更没必要将直门拉地大开.」梓冷笑地说,边看向旁边脸色瞬间刷白的君江.

    这蠢女人……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

    只有真正蠢到极点的人才会做这种没自信的安排,假装是要谋害皇后,再拿自己做替死鬼吗?

    早在他发觉君江老往远方看去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如今一看皇后的态度,他可以肯定──这两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看着心虚而看向别处的君江,他的笑容更添低温.

    「而你之所以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杀我,恐怕也是为了不得罪丰臣一族吧!!毕竟没有了丰臣一族,你……不!该说你们就什么事也没办法完成.」

    「你给我住口~~!!!!」

    「母后,你从一开始就想杀梓了是不?」琣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母亲,早该知道母亲不可能喜欢梓,但没想到母亲竟想置梓于死地!!

    「是又如何?!你为了这男倡开罪丰臣府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你还敢护着他?!」

    「也对~!毕竟母凭子贵,若是没了琣,你今天能不能坐在这还是未知数,所以恨不得对我除之而后快了……」像看戏似的,梓顺道火上加油了一番,满意地看着岑后几乎变绿的脸色,不出他所料,一向高高在上的岑后哪受得了他的刺激.

    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岑后冲到了梓的面前,在琣还来不及反应之馀,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你这下贱的男倡,你……」

    抚着泛红的脸颊,梓扬起一抹诡谲的笑容.

    24

    抚着泛红的脸颊,梓扬起一抹诡谲的笑容.

    一边悄然地移动脚步……

    眼角的馀光看见君江似乎想有什么行动,他轻轻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时候差不多了……

    再一下……再一下就好了……

    然后────

    「喝………」不知道是谁的抽气声响起,但也没必要去知道,因为那根本就不重要……

    下一秒,一支长箭已贯穿仍喋喋不休的岑后的胸膛,鲜红的血大肆狂喷,染满了一个轻巧转身,拿岑后当挡箭牌的梓一身,浅浅的紫色布料染上了鲜红,甜腥味也瞬间袭满了他.

    岑后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痛苦,有的,只是满满的讶异,恐怕她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精心布下的局竟会造成自己的死亡.

    而琣和沙德则因为这意想不到的发展而呆滞在原地.

    梓露出厌恶的表情,鄙夷似的看着已没气的岑后,心底为的却是这件紫衫的可惜.他一向讨厌血的味道,尤其是在自己的身上.

    「呵……别怪我,皇后娘娘,毕竟安排的人可不是我喔!」再轻松不过的语气,随手放下岑后的冰冷的尸体,顺道抹去手上的血,彷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罢了.

    没错!!他的确是故意说那些话激得岑后上前打自己,也只能怪她心虚容不得别人激.因为他知道岑后虽在远郊安排了弓箭手,但若没有人向远方打暗号,在那么远的距离下,弓箭手是不可能冒然射箭的,所以当他看见君江不寻常的举动时,才故意引岑后靠近自己.

    借刀杀人,她们能想出利用自己当替死鬼好掩人耳目,他当然也能,对付这种三流的计谋一向不须太花脑筋.

    他只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啊────────────」尖锐的女声杀猪般地响起,他冷冷地看向正放声尖叫的君江,突然为自己的耳朵感到可怜.「你竟敢杀了皇后,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笨女人,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你说错了,杀皇后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才对!!!皇后是被你安排的弓箭手用箭射死的……」边浅笑着边摇头,对于这女人的愚蠢程度,他想不佩服都不行.

    而门外也在此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没有人相信你的!!」听着因她的尖叫而逼近的脚步声,她深信所有的人不会不相信自己而去相信一个男宠!!

    自己可是下任的皇后!!君江直到此刻仍沉浸在自己的幻象中.

    「喔……是吗?」笑得张狂,他开始为眼前的女人默哀了……

    唰────

    直门被闯入,进入的竟不是宫中的卫兵,而是以德川秀彦为首的私人禁卫军.一进入即二话不说地用刀架住君江.

    「你们这是做什么~~!!!」果不其然,君江因眼下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情况又放声尖叫,荼毒大家的耳朵.

    再也忍无可忍地双手捂耳,梓开始后悔为何刚不打晕她算了.

    「我们刚才已逮捕了刺客,而刺客也已招供是你安排他来行刺皇后.」德川秀彦不带一丝情感地看着眼前显然已失去了理智的女人.

    「将她押入地牢!!」

    「不!!!!」从小生长在宫里的她太清楚何谓地牢,她不能……「不!!不是我做的!!是那男人……」再也受不了耳朵的摧残,一名侍卫干脆打昏了她,也让大家的耳朵总算可以清静了些.

    只见德川秀彦挥挥手示意他人退下,一时间,整个院厅中只剩他和梓以及琣和沙德.

    &&&

    「呼……总算安静了……」德川秀彦揉揉耳朵,看着一脸冷静的梓.「今晨听见你的通报还有些不相信呢!」

    今晨,已久未联系的梓突然派人通知自己,要他立即率领私人军队来到岑后的别院,没想到竟会发生如此有趣的事.

    想起刚才歇斯底里的君江,他真的不得不佩服梓……

    论心机,梓绝不输任何人,只是梓平时都将之隐藏在完美的外表下,也因此才让人不知梓的危险性.

    「但我没想到你的速度竟如此快……」没有理会还在场的琣和沙德,他并没有任何的别扭地和秀彦攀谈.

    早在琣告诉自己岑后要见他时,他就猜得八九不离十,心机颇重的岑皇后根本不可能容得下自己,但依自己的身份,岑后也不可能冒然下手.

    借刀杀人──他早已猜到岑后必定会这么做,他只不过是落实罢了.

    反正眼前也早有个现成的替死鬼了……

    抬头看向秀彦,他的眼神冷漠地不带丝毫情感.「告诉那个人……我已完成他的要求……」那人的目的是为了要摧毁丰臣家仅存的势力,如今皇后一死,君江又是丰臣派的人,就算琣仍活着,丰臣一族的势力也势必垮台.

    他本无意杀人……是她们先来招惹他的……

    「呵……你还是那么无情……」走向梓,秀彦习惯性地就想伸手去搂梓的腰,没想到却扑了个空.「梓?!」

    但梓并没有搭理他.

    「我累了……」淡淡地留下一句,他干脆地往门外走去,不再回头,也不再搭理厅里的三人.

    结果……他还是染了血……

    「唉……」低头看看自己和服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他突然觉得心情变糟了.

    看来该有所了结了……

    25

    「我想殿下不可能会不知道梓的来历,如今殿下再也毋须受制丰臣一族,所以请将梓还给我!」一点也无身为人臣的样子,只见德川秀彦毫不客气地向琣索讨原该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梓是他的,他说什么也绝不放手,就算是梓想逃离他也不行!!

    但对于他的威胁,琣似乎无动于衷.

    甚至……当母亲的尸体就在眼前时,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也许不该如此,但他无法否认自己有着一丝丝的庆幸,庆幸死的是自己的母亲而不是梓.

    「你说的对……我是的确知道梓的来历,我甚至知道他不该姓泉川才是……」从宁宁的情报里,他知道泉川是梓的母亲的姓氏.

    换言之,泉川梓根本就只是梓的另一个角色,而并非梓本人.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听说十多年前,德川将军的一位小妾曾产下一龙凤胎,只可惜男孩出生不久即夭折,据说那男孩该是叫……德川梓夜是吧!!」梓的气质显示出他曾接受良好的教育,只要回朔德川一族就不难发现.

    听到琣似不干己的话语,德川秀彦却瞬间惨白了脸.

    「请回吧!!德川将军……」

    「哼~!」心有不甘地瞪着琣,德川秀彦才恨恨地道:「容我提醒殿下您,梓那男人绝非殿下掌握之中.」

    「彼此……」

    早在梓手染鲜血却仍面不改色时,他就又发掘了自己所不知的梓的一面,或许……梓正是做出了他长久以来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没有任何的恐惧,没有任何的迟疑,更没有任何的罪恶感,这样的梓竟让人觉得再适合不过他坦率的个性.

    想到母亲临死前的讶异,他的心中竟有着快意,一种……彷佛复仇般的快意……

    但如果……有一天梓染上的是自己的血呢?

    看着德川秀彦拂袖而去的背影,梓的选择……他真的没把握……

    「呵……」岑后的尸体已在刚才就教人收了去,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浓浓的血味,不知为何,琣竟笑了,笑的仿佛瞬间放下所有顾虑般地,在刹那,他似乎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办了.

    如今自己已是自由之身,再也毋须受制于自己的母亲和丰臣一族,既然这自由是梓给他的,那他就别想摆脱!!

    反正已不会有人反对了……就算强迫,他也在所不昔!!

    「琣……」琣的笑声让人心惊,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回神的沙德也只能看着他不寻常的举动,不知该怎是好.

    缓缓地转过头,冷漠地看着沙德担心的神情,琣的眼神却冷地似陌生人一般.

    「我还以为……你也希望他死的……」

    「……」无语的沉默,自己的行为让沙德说不出为自己辩驳的话.

    无言,成了他与琣的唯一能做的.过往的友情如梦一般地,除了记忆外,什么也不剩下.

    良久……

    「你走吧!」轻抚上额,琣有些疲惫地说.「最近与邻国的关系变化,急需出派外交使节,依你的才能,到那儿也许更适合你也说不定.」

    「琣?!为什么?!难道你认为岑后谋害梓的事,我也有份?!」琣要赶他走?!这样的念头让沙德讶异.

    「不……跟这事没关系,这只是意外罢了,就算这事没发生,我本也打算告诉你的……」琣摇摇头,神情淡然.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他走?!他不愿离开琣,更不愿离开宁宁……

    想到宁宁,心似乎狠心抽痛了下.是啊……他还未实现给予宁宁的承诺,他还不能离开……

    「是宁宁的希望……她不愿再等了,所以她希望你能够离开,好好地为自己而活,不要再因她而强迫自己.」想到宁宁的遗言,一往情深的话语,琣知道,沙德和宁宁都是幸福的.

    所以沙德要恨……就恨他吧!

    「不可能的!!」沙德不敢置信地大喊.

    宁宁明说过会等自己的!!握紧怀中所藏的白玉佩,无情伤人的话却仍是由琣的口中流泄,狠狠切割他的心,点明着他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实.

    「宁宁是公主,身为皇室人,我们并没有选择的权力……宁宁她一直不愿让你伤心,但伤害她的人……就是你不是吗?」

    「她说她不愿再空等了,更不愿见你为了她的承诺而强迫自己做你不愿的事,所以……你走吧!」

    「这……真是宁宁她亲口说的?」微颤抖的语气,沙德似不服气又似认命地追问一句.

    「我没必要欺骗你!」留下一句,琣也转身离开这充斥的血味的厅院,没有犹豫地朝与禁宫完全反方向的后山走去.

    他知道他思念的人儿定在那儿……

    而在汀院中,被独留下的沙德若有所思的看着从怀中拿出的白玉,刚才的激动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悲伤也被苦涩悄悄吞噬.

    五年了……早该清醒的,却还是……

    没有眼泪,也不再感到心痛,有的,只是满满的如麻药般的苦涩.

    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了吧!沙德轻笑着,然笑声中的苦,有谁会懂?

    这就是他想尽办法甚至不择手段换来的?

    手中传来微冷的触感,放了手,不意外地听到了物体撞击地面的碎裂声,清脆的声响伴随无数的碎块,他又笑了.

    就似自己的心是不?

    碎得那么彻底,想拼也拼不回.

    蓦地,感到自己的颊上似乎有一片清凉,伸手抹去,竟看到自己的手上有一道水痕.他……哭了吗?

    「唉……」

    幽幽叹了声,他撑起彷佛已无知觉的身子走出已无人的厅院,那白玉的碎块彷佛化为他流不出的泪般,代替自己的哭泣.

    这次,该好好地为自己而活了吧!他想……

    26

    落寞地站在一墓碑前,梓本已单薄的身子更显孤单,孤立于风中,任粉色的樱花瓣落了自己一身,青丝随之飘逸.

    也该……有所了结了……

    宁宁生前就不喜奢华,加上为了低调,宁宁并没有葬入皇家墓园,而是草草埋在宫廷的后山,长伴樱树眠.

    花若有情,那这樱花雨是否也是为此而落花瓣泪?

    传说樱花早绽的那一年必有血光之灾,这是否也是花灵为着死去的亡魂哀悼?

    跪下身,他轻抚上墓碑上的刻字,像是想将之刻划在脑海中一般,一遍又一遍的,来回描绘着.

    这字,是琣亲手刻的,这儿所有的一切都是由琣安排的,丝毫不曾假手于他人.他看着琣做一切时是面无表情的,但他知道……当一个人极悲时,平静往往是最危险的.

    会伤会痛,表示还有知觉,一旦麻痹……想到自己身上的疼痛,梓突然觉得好冷,不是身体,而是心寒.

    在宁宁临走前,曾拉下他在他耳边跟他说过一句话,但能不能做得到?他真的没把握.

    「宁宁……如果我做不到你的遗愿,你是否会怨我?」看着那熟悉的名讳,梓轻启口道.

    背后响起落叶被踩碎的清脆声响,他不用回头,因为他知道他一定会来这里找自己的.

    从来他找自己总远比自己找他还来得容易……

    「你果然在这儿……」没有接近,琣只是来到梓的身后,看着梓跪坐下的纤细背影,忍下想前去拥抱他的念头.

    「除了这……我不知我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很可笑,天下之大,他却一辈子都必须依附人而活,没有看向琣,他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我想我真的不明白……」

    「我让沙德离开了,以宁宁的名义,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不会愿意离开的.」

    「但他会恨你吧!!」想到沙德,再看了看此时已沉睡的人儿,五年来,命运又拿了什么来回报两人的痴心?

    也许隐瞒沙德对他而言真是好的,人间最苦莫过于生离死别.死心……也许对他而言真是最好的结局.

    总有一天,沙德也会慢慢淡忘了宁宁吧!!又或许,在生命的尽头之时,独自回味着此一往情深的记忆吧!!

    这是宁宁所希望的幸福,也是她给沙德最后的幸福,纵使沙德可能会恨自己也在所不昔.

    握紧拳,琣问出了他的疑惑.「为什么要那么做?!」

    梓定早已明白自己母亲的阴谋,不然也不会事先通知德川秀彦,但为何不告诉自己,反而将计就计杀害母亲与君江?

    因为德川秀彦比自己更值得信赖吗?

    「我不这么做,如今死的人就会是我.」冷淡的语气,抬头看着琣似愤怒的眼神,他没有起身,因为没那必要.「为了生存,每一个人都有权不择手段,我自认我没有错,我只是想生存罢了.」

    他从无意杀人,是她们先来招惹他的,能怨得了谁?

    「为了生存……连我也不能信吗?」琣神情有些苦涩.

    「你教我该怎地开口?说我为了生存,我不得不先下手为强,杀了你的亲生母亲吗?」

    「……」

    「呵……」边摇头边笑着,梓继续道.「琣,你比我年长,但许多事情,你看得并不比我透彻.」

    「也许吧……」对于人性,他只能了解,却无法像梓一般地掌握.

    就如同梓可以看透自己,而自己只能感受梓的情绪……

    没有人可以掌握梓,连德川秀彦也没办法吧!

    「况且……也许你该庆幸,岑后她是代替你而死的.」那个人要他杀了琣好彻底铲除丰臣一族的势力.如今岑后一死,虽实行的方法不同,但毕竟目的是达到了,那个人也毋庸再有顾虑了.

    也或许,该庆幸的人是自己有说不定.庆幸有个替死鬼送上门,庆幸自己不用狠下心来结束琣的生命.

    因为琣……是绝不可能支持丰臣一族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母亲没有死,你就会选择杀我?」

    「可能吧~!我说过,有朝一日,如果我不得不有所决择时,我会选择的,定是自己.」没有丝毫的犹豫,也许会心疼,也许会后悔,但他也绝不会心软.

    好残忍……感觉胸口的苦涩感扩大,琣苦笑着.

    「如果你不愿那一天的到来,你最好现在就杀死我!!」琥珀色的眸子没有所谓的畏惧,有的,只是如止水般的平静.

    而听到他说的话的琣只是默默走上前,同在他面前跪坐下,执起梓的一束发缠卷在自己的腕上,微一扯,不意外地听到梓的惊呼.

    「唔……」突然吃痛让梓叫了出,颈子也因为发被扯而不得不抬高,使他被逼着面对直视着琣.

    「你听好了,你已经是我的了……除非我死,否则你一辈子都别想逃.」琣俊美的脸庞不知怎,竟添了抹阴沉.

    「即使我欲杀你?!」忍着疼痛,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琣,这样陌生的琣让他感到恐惧.

    悄悄地往后退,本想不着痕迹地离开琣的压迫,没想到琣似是发现了他的意图,更狠狠地拉了下.

    「不……好疼……」因剧痛而逼出了泪水,但头皮上的疼仍未减轻.梓突然发现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琣变了,变得和已往似他为所有物的男人一般.

    许是心软,琣终于放了手,但仍是抬起梓的下呃,似警告却更似诅咒地在梓耳边低喃.「你别想离开我,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梓已听不进,他疑惑自己做了什么?!杀了岑后,让琣不再受制于岑后与丰臣一族.给了琣自由,却为自己上了道枷锁?!

    恐惧袭上了他的身,琣却无视他的颤抖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

    后来琣又对他说了什么他已无暇去注意,耳边响起的,却是宁宁临终前在他耳边说的话:

    梓……算我求你,不管发生什么事,就算是骗他的也无所谓,求你千万不要离开琣…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