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女人与烟
常常在某些热闹的宴席上,在酒过三分的时候,开始有男士们向你敬一根烟,你若接了,马上会有打火机凑过来,替你点上,然后一桌子的男士,心满意足笑眯眯地欣赏你吸烟的姿态,看上去真象是一种美的享受呢,他们并且象是能从这姿态中看出你平时在家到底抽不抽烟呢,也算一绝,说,不错不错,或者说,象回事儿象回事儿,含含糊糊地也不知到底什么意思,象什么回事,不错在哪里,被敬烟的女士多半不抽烟,若平时常抽烟,这会儿怕也不必等到别人来敬,早已经和男士们一起云里雾里了,另有女士,平时倒也没有习惯,逢到闹热场合,便主动要根烟来抽,让大家凑趣,多个话题,也挺讨人欢喜,不抽烟的女士,用两根纤纤手指夹一根烟小心翼翼往嘴里送,象是送进去一颗定时炸弹,一脸痛苦状里含满幸福,嘴上喊苦,心里却甜滋滋,让男士一乐,也挺好,只是也有女人,生性拘谨,不苟言笑,任你怎么敬献,怎么软硬兼施,她只不领情,也挺扫兴吧,象我这样,生性算不上十分开朗,但也不是太拘谨,若再下肚几杯酒去,便也会很豪爽起来,只是到了这场合,酒倒是愿意喝几杯,若能喝到一定水平,失去控制的事情也是常有发生,只是对于烟,却总是敬谢不敏,也不知到底为什么,与烟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当然不,在我的亲人友人熟人中,抽烟者甚众,常常被烟雾笼罩,他们不抽烟,我跟着难受,跟着无处着落,他们抽烟,我跟着享受,跟着眉开眼笑,也真是犯贱,只是我自己,不抽,被逼急了,至多认人点上,再掐灭,多此一举,更多的人也只是一笑,不抽也不能拿我怎样,但也会有人被浇了冷水,不乐,忍不住说,别装模作样,意思大概是说,你酒且能喝,抽一根烟让大家一乐又能怎样呢,其实想想也是,就是抽一根,又能怎么样,古古怪怪的别扭,也不知是别扭给谁看。
女人抽烟,架势好的,让人看了真是很美,细细巧巧的摩尔烟,细细纤纤的手指。真是柔情万般,风情万种,听说还有比摩尔更精致的女士烟,没见过,想起来一定味道好极了,不仅是烟的味道,更是女士吸烟的味道。
女士抽烟,似乎越来越成为一种时尚,一种风格,据说在西方的一些国家,男士抽烟的越来越步,而女士抽烟的人数日甚一日,或者就是时代的进步呢。
便想起我的母亲。
我母亲抽烟,但是母亲的烟,抽得很痛苦。
我不知道母亲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开始抽烟,许多年后的今天,回想起来,深深为母亲的痛苦而心酸,身体的病痛,生活的贫困,感情的寂寞,也许,正是这许许多多的因素,积累成了母亲抽烟的结果,从我懂事的时候起,印象中的母亲,抽烟总是掩掩藏藏,若在抽烟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母亲会慌张得将烟头无处藏,来不及掐灭就往床下一扔,或者随手往什么地方一塞,有几次差点酿成火灾,记得有一次,邻居家有一个阿姨拉住我问,你母亲抽烟?那脸色,那口吻,让我至今难忘,就像她抓住了我母亲犯罪的事实,这情形让年少的我不知所措,我惶然地摇摇头,说我母亲不抽烟,阿姨怀疑地摇头,笑着走开了,我回家告诉了母亲,母亲大惊失色,整日坐卧不宁,惶惶不安,许多年下来,母亲的敏感,母亲怕人知道她抽烟的与生俱在的惊恐,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滴地刻进丁我的内心深处,永远也不会淡忘。
母亲已经去世多年,我常常想,如果母亲活着,如果在某一次宴席上,母亲被人敬一根烟,母亲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呢,我不知道。
每年扫墓,都不忘记在母亲的坟头,点上一根烟,在山脚下的小店里,我们寻找飞马牌或者南京牌,这是母亲生前最喜欢抽却抽不起的烟,更次一点的红金烟,现在已经看不见找不到了,飞马南京也很少,我们就点红塔山或者中华给母亲,母亲生前没有抽过这两种牌子的烟,想,日子过得好了,母亲却去了,认人说不些话来。
学中文的老同学到合资企业高就,做了办公室主任,失去联系多年后突然打个电话来,道,啊,你还在老地方住呀,我说我为什么不在老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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