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不想做玩物的质子
此为防盗章, 为防盗文,敬请理解 自那日顾秋杭问过喜不喜欢的问题之后,贺汀面对他时总觉得更加紧张。
顾秋杭挂了电话, 转过身来,看到贺汀正低头专心吃饭,忍不住翘了翘唇角:“早。”
贺汀也像往常一样道:“少爷, 早。”
顾秋杭点了点头,坐到他对面,探手从电脑包的夹层里取了一张卡出来,推到他面前。
贺汀看着那张信用卡, 不解地抬起了头:“这是什么?”
顾秋杭淡淡地道:“给你的,密码是你生日。”
贺汀抿了抿唇,又把卡推了回去:“我没有用钱的地方, 而且零用钱我也存了不少, 够用了。”
顾秋杭又把卡推了回来, 坚持道:“带着吧, 不一定要用,带着应急。”
贺汀垂眸看着那张卡,和顾秋杭按在卡片上的手指,手指修长, 指节分明, 似带着力量。
他呆呆地, 没有动。
顾秋杭轻笑一声, 让气氛松快了一些, 他说:“苏北家庭条件好,出入的地方消费也高一些,你们在一起,也不好总用他的钱,偶尔互赠礼物,也不要选太便宜的,带着吧,用得着。”
贺汀觉得眼眶发热,胸口发涨,闷闷的有些难受。
心底却又带着失落,空落落的,为顾秋杭的大方而失落。
他想,原来他希望他介意,希望他能跟自己生气,而不是这样笑着祝福与支持。
贺汀觉得自己矫情透了,他垂着眼睛,把那张卡收到了包里。
他没打算用,但顾秋杭希望他带着,他便带着了。
卡片握在手里的时候,硌的手心发疼。
他轻声而含糊地说:“谢谢。”
饭菜嚼在口中,失去了味道,只觉得噎得慌。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吃的干干净净,因为某人说过,不能浪费食物。
两个人面对着面,没有人说话,只有餐具偶尔发出的轻轻碰撞声。
直到顾秋杭擦了擦唇角,低头整理笔电,准备出门。
贺汀才情不自禁地又叫了一句:“少爷……”
顾秋杭看向他:“嗯?怎么了?”
贺汀呆呆的,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傻傻地又说了一句:“谢谢你。”
顾秋杭笑笑,揉了揉他的发:“乖。”
贺汀肤白,有点什么就很明显。
出门的时候眼睛还带着一点点红,苏北疑惑地看了他几眼,问:“怎么了?哭鼻子了?”
贺汀摇了摇头:“没有。”
他的确没哭,但也并不好受就是了。
苏北低头看他,猜测着:“因为顾秋杭?”
贺汀抬起眼睛:“你怎么知道?”
苏北笑起来,屈指弹了弹他的脑门:“我只是诈诈你而已,这么装不住事?”
“嗯,”贺汀点点头,把信用卡的事儿说了一遍。
苏北听完,颇为感慨地说:“真没发现,顾秋杭身上还有人情味这东西?”
贺汀又好气又好笑:“他这个人只是表面上比较冷而已,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北笑弯了眼:“我想的哪样?”
贺汀抿着唇瞪他,一双眼睛圆溜溜的。
“得嘞得嘞,”苏北笑,“不能说你家少爷坏话,什么都要听你家少爷的,真的就那么喜欢他?”
贺汀红了脸,他低着头没说话,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苏北揉了揉他的头,难得地没嘲笑他,反而一片向往地托着腮:“什么时候张晓竟也能这么喜欢我就好了.”
他向往了一阵子,又转向贺汀:“顾秋杭也许真的会误会,回头我找一天把我们的关系跟他说清楚吧?”
贺汀摇摇头:“不用,就算要说,我也想自己来说。”
他与他的每一件事,他都想自己来做。
他们说话间,门口出来了两个人,是顾冬杭与孟岭。
这已经不是孟岭第一次在顾家过夜了,贺汀已经遇到了好几次。
顾冬杭更是挑衅地在他面前对着孟岭动手动脚。
他很喜欢看贺汀阴着一张脸,双目蓄怒,唇角紧抿,但却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
有时候在餐厅,有时候在泳池,有时候在贺汀的窗户正对的小花园里。
他在贺汀能看到的任何角落挑衅他。
这个暑假他觉得特别痛快特别解气。
贺汀没再劝告孟岭,因为该说的话之前已经说过了。
只是在顾冬杭走开的时候,问过孟岭他们之间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
孟岭红着脸,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贺汀看着他,失望极了,但最后也只能送他一句:“好自为之。”
他可以不管他,但还是很生气。
为了避开他们,他甚至连房门都很少出,窝在房间里看书,写作业,打游戏……
后来他又自我安慰地想,如果他只跟顾冬杭一个人交往,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
将来分手了也只是一场失败的恋爱,与上一世比起来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贺汀的心里乱糟糟地泛着恶心,一片杂乱。
苏北看着那两人,也不屑地啧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张晓竟开了一家咖啡书吧。
他们到的时候人还很少,只有后面两排角落里坐了人。
贺汀第一眼看见张晓竟的时候,就明白了苏北为什么会喜欢他。
张晓竟的气质很冷,整个人高挑白皙,长睫垂下时就像不属于这凡尘俗世一般出尘脱俗。
他整个人都是淡淡的,不热络,也算不上冷漠,似乎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却让人很舒服,不觉得拘谨。
苏北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藏了一条星河。
像一团火一样,热烈又明亮。
贺汀选了一本书,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慢慢吸着奶茶,心里却并不平静。
他每次来都要喝奶茶,因为苏北告诉张晓竟,贺汀对他们家奶茶上瘾了,每天都想来喝。
贺汀想着心思,偶尔也会抬头看一眼苏北和张晓竟。
此刻他们正低低地聊着天,苏北时不时地就笑弯了眼睛。
张晓竟的表情却很少变化,只是极偶尔的时刻,才会抿着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贺汀忽然有一种错觉,他觉得张晓竟像一块冰,也许苏北是无法把他暖热的。
店里的空调开的有点大,贺汀忍不住将手里的奶茶杯捧得更紧了一些。
杯壁的温度暖着掌心,让人感觉很舒服。
中途苏北帮张晓竟到书店取书,贺汀一个人坐着,张晓竟端着一杯咖啡坐到了他的对过。
他对着他展开一个笑,笑容让那张清淡的脸变得十分惊艳。
贺汀由衷地夸奖他:“张晓竟,你真好看。”
贺汀喜欢连名带姓叫人。
张晓竟却垂下眸子,轻声说:“唐栖,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个忙?”
贺汀点点头:“嗯,当然可以,如果我能做的到的话。”
张晓竟笑笑:“你肯定能做到。”
他看向窗外,淡淡道:“你能不能帮我劝劝苏北,让他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如被火燎了一般,他不自在地躲开了那只手,有些仓促,在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之前,已经撒了谎。
他说:“不了,学长约我去他们的庆功宴,我……取点东西就走。”
他还是笑着的,唇角弯着,眼睛里的笑意却很稀薄。
顾秋杭怔了怔,不动声色地收回了那只悬在空中的手,点了点头。
贺汀说完又冲李乐笑了笑:“你们玩,我先走了。”
李乐笑的很好看:“那好,玩的开心。”
他应了一声,没再看顾秋杭,转身回了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漫无目的地转了出去。
他出门的时候还隐约听到李乐说了一句:“他跟苏北的关系真好,让人羡慕。”
他的脚步顿了顿,想听听顾秋杭怎么说,但没有听到回应。
顺着小道走了很久,天黑透了,空气里暗香浮动,正是最好的季节。
只是他竟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去找谁。
这么多年他的中心都是顾秋杭,离开了他,他的世界就空荡荡了,满目苍白。
他摸出手机打给杜安,可惜杜安趁周末去郊区爷爷奶奶家了。
于是他又拨给苏北,苏北他们刚吃完饭,正准备转场。
贺汀靠着灯柱等了几分钟,苏北的司机就到了,拉着他直接去了酒吧。
酒吧里人挨着人,光影朦胧间每个人脸上都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与不羁,这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唯独没有“乖”这个字。
贺汀长得很乖,刚一进门,就惹来不少目光。
他低着头跟在苏北后面往里走,有些人的目光赤裸裸的,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头猎物。
球队的几个小伙子就坐在靠吧台的位置,桌上一片狼藉,显然已经喝了一波。
几个人都是又高大又帅气青春逼人的类型,坐在一桌很是打眼。
贺汀过去的时候还引起了一阵起哄声,因为看外形跟他们这群人实在是有点格格不入。
苏北护着他,但还是被摁着灌了酒。
酒吧的服务生笑得阳光灿烂,很是狗腿的在旁边问苏北:“北哥,要不要帮忙?”
苏北大手一挥:“不用。”
贺汀看出去的东西有些重影,于是眯着眼睛看他:“你经常泡吧?”
同桌的几个男生就笑了起来:“这是苏北的酒吧。”
贺汀了然地笑笑。
他觉得喝的有点多,看出去的东西不太清晰,脑子也转的很慢,迷迷糊糊便被人拉进了舞池。
杜安读书时不算用功,所以没有考上x大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心理落差。
他读了本市另一所比x大稍差一点的学校,选了金融专业。
并打算毕业后直接去他父亲的公司工作。
他交了一个家庭条件很好的女友,女孩子很漂亮也很有上进心。
连带着他也成熟了很多,刚刚大四就对未来进行了很长远的规划,他的每一段规划里都有他的女友和他的事业。
贺汀和他并不经常见面,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尤其都有了自己宝贵的另一半。
但见了面却和高中时候一样,一点都不生疏。
他们陪伴彼此度过了最纯真的年代,那些纯真也将会陪伴彼此很久很久。
杜安一边挑鱼刺一边慢慢将自己的打算说了,说完便问贺汀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贺汀抿着唇笑:“我们打算先要个宝宝,手续都办好了,该提供的也提供了,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开始培育胚胎。”
这个世界同性可以通过科学技术生子,只是费用比较高一些。
想要一个孩子的想法是贺汀提出来的,他喜欢小朋友,也喜欢小动物,他想通过陪小朋友成长这种方式和顾秋杭一起重温他缺失的童年。
顾秋杭其实并没有特别想要一个孩子,他们还很年轻,就算晚一些,一切都也还来得及,最重要的是他感觉贺汀自己也还是一个孩子。
但贺汀想要,他想要的东西,他都想给他。
顾秋杭想,如果真有一个孩子是他们两个的,有着他们共同的模样,那,他一定也会很爱很爱他。
他们的这个念头起的有些仓促,但决定却下的很慎重。
杜安闻言瞪大了眼睛:“卧槽!你不是吧,上完大学就要在家带孩子?”
贺汀抿了一口酒,托着腮笑:“也不一定,我也可以做些别的事情,顺便带带小朋友。”
杜安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没压住心里的话,他声音压得很低,语重心长地劝他:“你是不是傻?将来顾秋杭万一不要你了,你还能有什么?听哥哥我的,还是要先有自己的事业,再考虑孩子,你才几岁啊?万一跟社会脱了轨,再想融入进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贺汀笑着点点头,但眉梢眼角都是自信与从容,让杜安觉得,贺汀其实过的很好,也许用不到自己这样瞎操心。
************
正是一年里最好的季节,空气里暗香浮动,晚上贺汀拉着顾秋杭出去散步消食。
他们手拉着手,十指相扣,两枚朴素的戒圈轻轻磨蹭,如爱人之间甜蜜的私语。
他忽然记起了那一年,也是这样的夜晚,他一个人,独自伤神,连去的地方都没有,最后被苏北带去了酒吧。
那晚顾秋杭跟他说了很多话,还让他乖一点,从那天以后,他好像一直很乖。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但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原来已经五年了,时间过的真快。
他们正走到小径的尽头,顾秋杭看着他笑弯的眼睛和弯起的唇角,忍不住把他按在花树下亲吻。
路灯昏黄而温暖,春天的风鼓起外衣,到处是喜悦的气息,蓬勃生动。
贺汀抱着顾秋杭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肩头,轻声说:“顾秋杭,我好幸福,我喜欢的一切都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