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时光里的意外第1部分阅读
《遇见时光里的意外》
正文chapter1
我叫许诺,默许的许,承诺的诺。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从别人口中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因为爸爸妈妈早年在湖边邂逅并一见钟情才得来的我的名字也有的我,现下,我只剩下苦笑。
爸爸早已死去,妈妈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在簇拥的男人堆里沉迷,日子被一天一天消磨掉,像齿轮般反反复复辗转在我心头隐忍的伤痛里。
小小的阁楼是我仅有的一片天空,至少没有束缚。
木板搭成的楼梯已经承受不住岁月的侵蚀变得松动,低沉的呜咽声像极了老人绝望的泣诉,月光投进屋内照在我胸口那一片浅灰色床单上,此时,我的脸一定是苍白的,没错,一定是的。
我忘了从哪一天开始的夜晚自己慢慢的习惯性从梦中惊醒,没有预兆的空洞的眼神直溜溜的望着天花板,绝望的悲戚的虚无。
掀起被子,第九次的检查门是否关好,这是从五年又八个月零十一天前就开始的习惯,而我依旧担心着,心底像缺了一小块般的不踏实,地板上冰凉的温度从脚底迅速传遍全身,冷不防的打了个激灵。
医生说我有严重的强迫症,换句话说,就是精神病。
呵呵呵,那该有多可笑,我才不会相信。
窗台玻璃镜中映出一张脸,在月色朦胧中格外清冷消瘦的脸庞,空洞的双目布满了灰色阴霾。我不觉抚上自己的颧骨,那该有多疼惜“不,不,不会是这样的!”似乎是不敢面对自己的丑态才会尖叫着慌乱钻进了被窝,紧紧的用被子将全身裹紧,蜷缩。
外面传来女子欢快的叫喊声,那是许蔚晴在与别的男人在客厅把酒言欢肆意挥霍,欲望糜烂。
清晨的阳光是照不进屋子里来的,在如此偏僻清冷的阁楼里只会在深夜透进一丝月光,在狭小的弄堂里,有好几户人家会为了做饭,晒衣以及柴米油盐酱醋茶甚至更琐碎的事争吵不休,不安分的一天在悄悄拉开帷幕。
浅浅雾色朦胧。烟囱里冉冉升腾的烟和雾气混为一体,渐渐拥挤的人群和嘈杂的喧嚣宣告着新一天的来临。
我穿上了新校服,那种很老土的米黄|色背心搭配黑色小短裙分外恶心,还记得当时从学校拿回来铺展开来时许蔚晴龙颜大悦的样子,她说,这是她花了好多钱才将我弄进的这所学校,衣服真的好看极了。
应该是花了好多夜晚才搞定那些权势的男人吧。
我居然这么鄙夷的想着。
的确,许蔚晴有种妲己般慑人的诱惑力,年近四十依旧动人,岁月没有留给她任何瑕疵,真是让人妒忌。
只是她释然的表情有种慈母的味道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
思绪被重新拉回,我有气无力的啃着馒头,许蔚晴坐在我旁边细心的涂着指甲,她说:“进了好学校就该好好学习,不能像之前那样散漫,你要知道我是花了多少心思多少精力才将你……”
“我知道了”,我打断了她的话,又匆匆喝了口水,准备离开,她叫住了我,尽管语气一贯刻薄我依然认为她有话要说。
关心的,叮嘱的,专属母亲对女儿的念念不忘。
可是她始终没有,到最后都没有。
我转过头看到她鲜红色指甲发出耀眼的光芒,那么低俗的奢华,似乎着了魔般骄傲,然后我笑了。
许蔚晴也笑了。
取下墙上的书包下了楼,蹬蹬的脚步声从上面一直传下来,宣告着我对她无限的不满及嫌恶,却又不得不依赖。
自始至终,我甚至连一个背影都没给她留下。
只是脑海中不断浮现她给我的最后一个笑容,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笑也变得那么苦涩了。
书包很沉,压的肩膀有点痛,穿过弄堂时看到前面有几个人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又在我路过她们身边时四散而开假装晾衣服,我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这都是许蔚晴带给我的莫大的“光荣”。
我恨她。
打心底里了的恨,我恨她的背叛,恨她的浪荡,恨她的脸,恨她的绝情。
哪怕她带我来到这开始了全新的生活我依旧恨她。
狭长的巷子弯弯曲曲,似乎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绕过很多很多的蜿蜒才逐渐寻得一丝光亮,新鞋子硬邦邦的硌的脚生疼,尽管走的很慢很小心,路上坑坑洼洼的,青石子路上的水还是溅到白色袜子上变成一个个的灰色点点,我有些厌烦。
过巷口的时候碰见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男人,左腿半屈着抵住墙面,他的左手边停了一辆自行车,看起来是新买的。
忍不住的多瞟了几眼,只是他半斜的刘海挡住了脸,看不清五官,不过耳垂上闪过一道蓝光,是枚耳钉。
忽然他抬头,许是头低的久了脖子有点酸,我却突然心虚的避开了探寻的目光,匆忙离开,他应该没有看到我。
我居然连贴身的小玩偶掉了都没有发现。
很奇怪的是一路上走的都不安心,始终觉得得到了什么,却也失去了什么。
新校区在一处显眼的高处耸立着,穿过一片不算繁华的闹市区就到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我却打着冷颤。
远远的就看到拥挤的人群以及在人群之外的排起的长长的私家车队,车里下来的人都是贵族姿态,香水味千秋各异,隔着人群的距离都能看到她们卷曲的睫毛如同刷子一样上下扑闪着,将她们尊贵的身份炫耀出无与伦比的光亮。
我就这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许蔚晴,她每天也画着精致的妆容,那些廉价粗俗的脂粉同样能够将一个女人装扮的独领风马蚤,只是不再受人景仰。
阳光很刺眼,落在视网膜上的影像落成一片湍急的河流。
新的班级,新的面孔,虽然是第一天开学的但是仍有许多人交谈甚欢,看上去分外熟络。
我不为自己能进这所学校感到光荣,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出身觉得卑微。
谁也说不准她们一个个光鲜艳丽的背后会不会也有着干净纯洁的灵魂。
熙熙攘攘的嘈杂声此起彼伏,我是融不进牛奶里的一粒沙子,同桌是个戴着大眼镜还正在矫牙期间的女孩,她主动冲我微笑:“你好,我叫卢盈。”
“我叫许诺。”
“我喜欢你的名字,”她露出更加放肆的笑,不锈钢牙套夹杂在齿缝间我一点都不觉得难看。
她说,她喜欢我的名字,我又何尝不是呢?
曾经,犹如童话般疯狂的迷恋着。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更多的是她在说话。卢盈的确很热情也很健谈,她的阳光第一次让我为之动容,我能深切的体会到她是多么的开朗活泼,她是没有心机的,相比之下我更加孤僻了。
我有强迫症,但是预感特别灵。
无所事事的目光终于被他的到来扰乱了,我不认识他却感觉似曾相识,他儒雅的气息和清新的气质深深牵引着我的眼睛,卢盈说了什么早已听不见了,阳光,温暖而透明。
底下人在窃窃私语,我听出了一个叫林梓晨的名字,格外悦耳动听。
像是有一只猫在挠弄着心思,轻灵恼人。
最终,他在我课桌前坐下,白色衬衫后面映着的“c;”英文瞬间让我低下了头。
他没有穿校服,果然,富家子弟嘛,何必拘束。
卢盈坐在我右手边很安静,我有些惊讶她为何表现的不像其他人那般狂热,扭头去看时她不知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于是,便也懒得打扰。
一抬头便看到他瘦弱的肩胛骨将衣服撑起小小的一块,背心湿了一小块应该是汗水吧,他身上有好新鲜的香味,不过不是香水味。
我还是特别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头皮上感觉有千万只虫子不停的马蚤扰着我,却不能准确的判断出方位,于是进而继续纠缠,所有不舒服在顷刻间平静下来,像是心底冒出一株嫉妒的嫩芽疯狂的生长成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挡住阴凉,再衍生出许许多多带着毒液的藤蔓缠绕向上,努力的疯长,像夺取阳光般不择手段。
后来的日子里,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多了一种病。
吕茜捧着他的校服甜蜜的像个公主站在教室门口挑起轩然大波,有胆大的上去和她搭讪她却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我座位前方颇有些羞涩,此时的她更加温婉动人,我猜,他也荡漾着涟漪吧。
只是没有想过以后的我们会牵出那么多纠葛。
后来的事情逐渐变浅,变淡,变透明,像电影里纷杂的八卦逐渐把我分隔开来,直到灰白的点点越过海岸线映出尘埃。
和所有人一样,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吕茜将干净的衣服递到他面前,那满足的笑容仿佛是羞红了的婴儿的脸,自始至终我都看不到他的表情,因为我看不到他的脸。
回到家我依旧是死气沉沉的,许蔚晴难得做了一次晚饭,茄子有点咸,但我知道她已经尽力了。
爸爸在的时候总是想尽一切方法弄好吃的,记忆里铺满了爸爸的味道。
她不说话,我也就不说话,这是我们之间相通的默契。
我始终觉得她在看我,似乎有话要说。
果然。
“明天开始,就住学校宿舍吧,我今天和老师打过招呼一切都安排好了,今晚把东西都收拾收拾吧。”她含糊不清的说着,声音依旧明媚动人,深v的衣领显露了她完美的身形曲线,这样的衣服她有很多。
“……嗯。”我从喉间发出这个音符,低沉又亢奋,不欢喜不反抗,随即离开了餐桌。
直接倒在床上,疲惫的身心才得以放松,视线所到之处是我的箱包,倦怠了漂泊所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取出。
正好,可以拎包走人。
我看到镜子里自己穿着那丑陋的校服极其尴尬的丑态,于是慌忙脱下扔到地上,此刻,它就是被我遗弃甚至不愿提及的。
楼下传来瓷器落地的清脆声,震的我心一紧,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月光依旧如水从窗户里投下仅有的一小块,我打开抽屉翻出以前买的许多个漂亮的本子想写些什么,换了一本又一本,打开又合上,最终还是只字未落。
还依稀记得当初买下它们的时候有多欣喜,封面是多么唯美的插图,华丽的外表,空虚的扉页,一本一本压在我心脏上快喘不过气来,我知道我有病。
路过巷口的时候又遇见了他,依旧是侧脸,不变的是那枚耳钉所折射的炫目的光亮,我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书包,后车座上坐着一个女孩子,然后他将书包放进车篓里踩上脚踏板快速离去,这次他没有看到我。
于是,留我一个人呆呆的提着行李箱站在巷口,天气闷热且潮湿。
教学楼后面才是宿舍楼,必须要穿过一片小树林,树林被踩出的一条小道分隔成两半,许是刚刚入秋落叶开始堆积,晨间露水还没有被完全蒸发的缘故踩上去松软松软的,竟有些飘忽迷离了。
1103,这里将会是另一番生活的开始。
我讨厌一推开门就扑面而来的香水味道,我讨厌满目都是她们堆满的衣服化妆品,我讨厌她们眼神里流露的鄙夷和惊叹,我讨厌这里太过陌生。
我不羡慕她们,却强烈的觉得自己是只丑小鸭。
卢盈正在扎马尾,见到我几乎是冲过来的,头发顺势披散开来美的不像话,只是在她仰头冲我微笑咧嘴的一瞬间我看到她满嘴的牙套欣喜的笑容就僵住了。
察觉到我的异样,她也乖乖的闭上了嘴。
她认真的样子真的好落寞,我会以为她一定是丢失了什么心爱的东西,她一定是个纯洁的公主,与吕茜不差分毫,只是现在,生活如同一幅糜烂的油画,再好的色盘也绘不出生动的样子。
我被分在卢盈下铺,小小的四角天空。
卢盈很热情的帮我收拾,还送了个枕头给我,后来我才发现那是手工刺绣的一对枕头,直到后来变成了我永生不能愈合的伤口。
和我一起住进来的还有乔乔,她是高傲的进入,在踢到我箱子后依然仰着头,我看到卢盈眼里喷涌的怒火和乔乔视若无睹的面容,我拉了拉卢盈的衣角暗示她不要动气可还是听到了一句微弱的咒骂:“贱人!”
我被震到了,那该是多么深的怨恨。
卢盈从不似今天这般激动,我想,这其中一定有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乔乔,感觉在哪里见过。
乔乔的上铺是空的,六个人的宿舍只住了五个人,却也太拥挤了。
我是和卢盈一起进教室的,穿过那片树林的时候有些冷,卢盈握着我的手和我说这所学校的事,“北广场有一处喷泉,里面被投了许多硬币,南面墙上写满了大大小小的梦想,还有一个被称为爱情坡的草坪“。
我扭头打断了她的话:“怎么你对这里这么熟悉。”
卢盈的微笑瞬间凝固了,再一点一点退回到原来的孤独的样子,我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仔细想想又找不出错处在哪里,只能任由卢盈沉默着我的无动于衷,她的手冰凉握着我的手心出汗。
阳光细细碎碎的从树叶间挣扎着掉下来落在她生涩的脸颊上,于是,我看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细长疤痕隐隐作痛。
她缓缓的抬起头来不再看我的脸,她说:“许诺,学校的音乐课程,我们一起去参加吧。”细小的声线颤抖着,像一只受伤的夜莺,只能听到歌声却听不到动听的哀求。
我点点头,握住我的手紧了紧,又放松了下来。
正文chapter2
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我又看到了吕茜,散落肩头的卷发优雅从容,我羡慕她可以在初入校门的第二天就可以和同学聊的分外熟络,她的适应能力的确很强,我却不向往。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我需要一个躯壳将自己掩藏的完好,禁止任何侵扰。
已经忘了谁说过,我的世界不够温暖,又或者,空气又冷。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会凑巧照进来唤醒原本晴朗的种子褪去潮湿阴冷的枝根落叶重生,就像我不知道自己要过多久,才能好。
当吕茜站在我面前微笑着和我打招呼时我才注意到刚才同她说话的人早就走远了,我有些错愕,以为她是和我后面的人打招呼,可是转过头什么人都没有,吕茜有些尴尬的赔笑:“你好,我叫吕茜,是我……冒昧了吗?”
“……?”我想保持一贯清冷的态度,毕竟,这世界并没有给我太多好感,只是吕茜太活泼甚至让我有些无地自容。
后来卢盈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对我说,我那天掐的她好痛。
我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笑了。
卢盈又看着我,她说:“许诺,你笑起来真好看。”我的笑再一次的僵住了,又急忙逃避她的目光,眼神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空气静静的流动着,无声无息。
我不知道卢盈会是什么反应,也不敢知道。
进教室的时候已经快上课了,收拾好东西觉得无事可做,下意识的抬头看前方,空荡荡的,他还没来,我继续埋头,看的不是书上的文字,低头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
秃头的物理老师拿着教科书走了进来,他那荒芜的头顶油亮亮的,贫瘠到没有土壤,眼神很犀利,没有人敢笑出声。
他只是作势般轻咳了两声门口就有人喊:“报到”。声音叮咚清脆悦耳,硬生生将我的视线吸引了过去,或许是幻觉,或许是错觉,云里雾里他咧起的嘴角分明是投向这边的,于是有了一瞬间的兴奋又被随即而来的惶恐吓的不剩分毫。
老师扶了扶眼镜框示意他进来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行为式的说了句:“好了快去座位上吧。”
林梓晨信步昂扬的走到我课桌前坐下,我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味道,他摆弄着书包桌椅晃的我视线不得安宁,瞥见他白色衬衫上涔涔汗渍晕染出一小块不规则方圆,我有些好奇。
可能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我便养成了每天期盼他到来的习惯。
与此同时,铃声响了起来。
老师开始津津有味着他的课程,私底下依旧有人侃侃而谈,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做着笔记,其实书本的前半部我都已经懂的透彻只是不屑于炫耀罢了。
乔乔是在课间才来的教室。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有那么好的人脉,似乎不像是第一天才进这个教室,她化了妖艳的妆,绿色的眼影,一枝独秀。
不可否认的美。
瞬间我想到了许蔚晴,此时此刻的感觉有了似曾相识的味道,我又多看了一眼乔乔的眼睛,虽说是绿色依旧掩饰不住火焰般飞速跳跃的热情。许蔚晴的瞳孔里则是冷艳,布满绝望,而我,不会同情她。
卢盈从洗手间回来看到了教室后排和乔乔围成一窝的人正窃窃私语,脸色顿时阴了下来,报复般狠狠踢开座椅,弄的声音很大,差点把我弄摔倒,我被吓到了。
她一言不发,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试探性的捅了捅她的胳膊,她抖动的很厉害,我有点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才会有如此强烈的排斥。
我们各自沉默了,随后,她出了教室我表示无动于衷。
颜慕华便是这个时候闯进了我的世界,将本该平静的生活搅弄的一团糟。
他酷酷的站在门口,嘴边叼着一支烟,只是左耳射来的一束蓝光让我想起他就是我在巷口遇见的那个人,没想到居然如此不可一世,可想而知,坐在他车后座的那个女孩一定是乔乔。
在众人目光的推送中乔乔走了过去,双手搭在颜慕华肩膀上,脸上写不完的得意,她仰起脸,骄傲的靠近,近到彼此的双唇都快贴合了,乔乔说:“晚上一起吃饭,我等你。”她故意将“我”字拉长了尾音,根本就是在炫耀着自以为无与伦比的高贵,尊荣,绿色的眼睑低垂着,诡异的可怕。
我想到卢盈骂的那句“贱人”,现在想来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讨厌她甚至排斥,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在她将我们所有人的生活搅的如一锅粥乱七八糟又离开后,很奇怪的我竟没有了恨意。
林梓晨在门口顿住了脚步。乔乔的目光错落,在他身上撒下了一片片斑驳,很迅速的,同颜慕华分开,埋头走了进来,经过我身旁的时候能清楚的看见一抹羞答答的娇红。
如果卢盈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我没有看到的是,颜慕华拍了拍林梓晨的肩膀,狡黠一笑。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自修时间,我和卢盈站在操场的护栏边,卢盈格外安静的在我旁边一言不发,我和她都望着前方,那是被人群围起来的另一方天空,林梓晨和他的队友们在打篮球。
其实我们并没有在看他,只是发呆而已。
我说:“卢盈,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对他也认识。”她会明白我所指的“他”是谁。
我又说:“卢盈,你怎么不笑了呢?”
对啊,怎么不笑了呢?这是个疑问句,陈述句,还是感叹句。
她偏过头来看我:“许诺,你也不快乐,微笑只是你的保护色,不是吗?可是,你从来都不笑,你是那么真实的将自己的性格暴露在人们的视线中,一丝不隐藏,我多想和你一样单纯。”
我也偏过头来看她,她的眼里有说不完的怯懦和羡慕,我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为什么会浸染出那么多复杂的情绪,的确,她伪装的很好。
“你为什么从不问我为什么会戴牙套,为什么戴眼镜,其实我根本不近视,你也从不过问我的家庭生活以及更微小的事。”
我不敢看她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害怕了。
她说的何尝不对呢?
或者,我也应该问她同样的问题,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怎么不爱笑,为什么不问我的家庭,不问我为什么有那么多漂亮的本子却一个字不写,为什么那么阴暗,为什么极度排斥温暖。
或者,我害怕她会那么问,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能,她和我都有着极其脆弱的一片禁区不愿让人打扰,不过,我还是想看到她肆无忌惮咧嘴大笑的样子,仿佛弥补了我缺失的天真和纯洁。
许蔚晴呢?她的内心世界又是怎样狼藉呢?
球慢悠悠的滚到脚边,再次抬头对上的是所有人目光,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林梓晨穿着白色球衣向这边走来,阳光下他的额头发出闪亮的耀眼光芒。
他微笑着说:“真不好意思。”
心有一刻漏了半拍。
不知什么时候球已经被一个女生捡起捧在林梓晨面前,我看到那位同学身后欲语还羞的乔乔。
吕茜帮他说了声“谢谢”便接过球,无比高贵,相比之下乔乔显得有些作。
如果我肯留意一下一定能捕捉到卢盈在触碰到他目光时是那样的复杂,如果我能发现这其中的微妙,一切便不会那样纠缠了。
林梓晨身后一个人主动与我打招呼:“你好,我叫陆言,他叫林梓晨。”
语气里满是轻佻,我知道这不是主动示好,而是他们这一类人惯有的姿态,我没有理会。
人群里一阵哄笑。
我有些无地自容,脸开始发烫。
羞涩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或喜或悲,或恼或怒,我不会懂得。
仿佛天很蓝云很澄澈,眼前浮动着干净的汗水的光芒,仿佛失去了说话的权利,仿佛心脏有了燥热的痕迹,仿佛人开始变的懵懂。
那天晚上,我和卢盈卧在同一张床上,小小的床刚刚好就容下了我们,九月初的天气带着愠怒,白天可以晴空万里,晚上可以让你瑟瑟发抖,必须裹紧被子才会觉得温暖。
学校有明令禁止学生同寝,这点我和卢盈都知道也明知故犯了。
因为看穿了彼此刺里的脆弱于是有了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因为无法成为腐朽的时光里沦落的尘埃,因为可怜因为寒冷所以沉默,我们侧卧着蜷曲成婴儿的形状,默不作声。
就在那一刻,乔乔浓妆艳抹的出了门,查寝的时间刚过,即便如此,她也一定有方法走出校门,只是临走前剧烈的关门声很吵,搅动了内心刚刚安静的平定。
这里的夜好漫长好漫长。
我听不到卢盈的呼吸声,只是感觉的到她胸口高低起伏我才能一遍遍的提醒自己,原来我们都还活着。
关于她的心事,我不问,她也从来不说。
关于我的故事,她了解,我也从不说穿。
这是我们之间最完好的默契。
卢盈动了动身子,脑袋伏在我耳畔轻声说:“还冷吗?”热热的呼吸扑在后脑勺有些麻酥酥的痒。
我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多问,只是躺下来安静的不说话。
只有我知道我有多冷,越热越冷,冷到快要死去,我的自闭症,我的强迫症,我的抑郁症,它们日日夜夜折磨着我,比死都还要难熬。
这里的日子这么枯燥,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们是在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以为只要平平淡淡不露锋芒就可以安度岁月只是忘了不是每个人都有闲情逸致不去打扰别人的安稳岁月,他们如寄生虫般在大好年华里无尽浪荡。
膝盖有些疼,我懒得动弹,于是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意料之中的,白炽灯刺眼的光在巨大的关门声后照亮了,我很清醒的看到乔乔怒目圆瞪双手掐腰的站在床头审视着我,身后的卢盈似乎被吵醒了,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便没了下文。
还是绿色的美丽妖娆的眼睛,眼线似乎化掉了,是哭过了么?呵呵,我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她指着我,皱了很久的眉头,看上去很难过又很快乐的纠结模样,然后咬住了嘴唇轻笑道:“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嘴唇,红肿的应该被人亲过。
我再一次的联想到许蔚晴,都是一路货色。
乔乔高傲的扭头就走,熄了灯的屋子里清冷的只剩下她的背影和月光,都是一样的冰凉,妙不可言。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乔乔起身走了出去,在那一瞬间,也只是那一瞥,我看到亮光照在她脸上反射出的两条亮晶晶的线条,我没有任何情感变化。
她的情绪将永远和我没有丁点关系。
只是刚才有了恻隐之心。
我好像忘了乔乔和我说了一句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困意突然袭来,我闭上了眼睛。
从此,开始了不再平静的生活。
早上的林间是静谧的,有淡淡的露水味道清凉透爽,似乎有点冷,有些许丝丝的桂花香钻进鼻子里,顿时心情有些好。
我注意到前方那个倚着树的少年,斜长的刘海遮住侧脸依旧桀骜不驯,我拉着卢盈绕道走开,在经过他身边时他有所警觉的抬起头,于是第四次的又和他遇上了,耳垂上那枚蓝色耳钉警告着我逃不开了。
颜慕华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偏偏还要假装振作的对我强颜欢笑,他嘴角上扬,似乎很挑逗:“怎么?看上去不是很开心嘛,你不觉得相遇即是缘分吗?何况我们都见过那么多次了。”
我听着他搭讪的话语提不起一点兴趣,虽然很蹊跷,我却懒得辩驳。
颜慕华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小混混,牛里牛气的,又不像是坏人的那种,说不出的诡异,带着少许的好感。
我不知道此刻我看他的眼神是怎样的,因为不想喜怒于众,便不会是喜爱的或是憎恨的,更不可能是温情的或是爱慕的,那会是怎样呢?
朝阳渐渐升上来了,积了一夜的露珠也会慢慢不见,浮在心头的浓愁却更深的躲进云层里不敢见人,于是,一种心情,下雨天呈现。
突然云层压的很低,喘不上气来。
隐约感觉得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腹部有种急促的坠痛,卢盈看出我的不对劲强拉着我去医务室,我努力装出无恙她才将就着罢休。
可是真的很疼啊,,每个月一次的光顾着,它像一根尖尖的长矛反复锥绞着,惹得心脏一阵又一阵的疼,在不凑巧的夜晚让汗水弄湿整张床单,这何尝不是很愉快。
我享受这份疼痛的过程,因为痛过后我会庆幸自己依然活着。
无休止的折磨才更有感觉。
语文课是枯燥的,那些个山川野史名流佳人,所谓的诗词歌赋散文赞歌都只是社会浮夸的表露,既然世界那么美好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多唯美的悲剧呢?
可是,我希望自己可以听进去丝毫来岔开腹部的注意力,但是偏偏不可以。
你有没有想努力的忘记一个人,明明越想忘记却牢记的越深刻。
我是如此迷恋那些偏执的小情绪,像带血的情书,字字牵挂。
怨了时光,怨了匆匆,怨了良人的黄粱梦。
感觉灵魂正一点一点的掏空,感觉生命枯竭到了尽头,像村口年老的杨柳,即使风姿绰绰也无法招摇。
正文chapter3
再次醒来是在学校的医务室,但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又睡了过去。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仿佛听到谁在叫喊,谁在哭泣,谁在怒吼,谁在焦急叹息,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够见到爸爸了,离开这儿,不管去哪儿都好。
可是,讽刺总是鲜明的,又恶狠狠的。
是争吵声把我弄醒的,费力的睁开眼睛时,卢盈正和颜慕华背对着,桌上一片狼藉,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人眩晕。
应该是感觉到了我的动静,两个人都齐刷刷的向我看来,我忽然很窘迫的低下了头。
她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猫惶恐不安,眼神上下躲闪着不知在逃避什么,这个天真的小姑娘虽然继续戴着她的大框眼镜和牙套,却再也没有笑过,她的掩饰和我的自闭一样深刻。
可是,她的不安掩藏的一点都不好,我们的孤单显而易见,平淡只是她显现的一个形同虚设的躯壳是没有感觉的,疼不疼,都一样。
或者卢盈和我不是一类人,她只是迷了路的小孩失去了暂时的笑容。
最终,她的问候没有说出口,只是唐突的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杯子说了句“我去重新打水”后匆匆离去。
现在只剩下我和颜慕华两个人,我有些胆怯。
我不了解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和我搭讪。事实上我害怕的并不是这个,我都知道的,那该是多久之前的疤痕了,唔,好像又要被揭起,又要血流成河了,我才不痛,不痛。
颜慕华永远是诙谐的始作俑者,但他看起来特别斯文,他的清朗俊美是在很长很长时间的以后才发现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随适了。
最好的状态莫过于,随遇而安。
我看着他笨拙的撕开水果篮的包装塑料纸拿起苹果就削,可能是养尊处优惯了竟连苹果都削不好,我问他:“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待在这儿?你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将苹果递到我没有食欲的嘴边,很奇形怪状很丑很奇葩的苹果,我别开脸。
他笑了,笑的很猖狂:“本少爷亲自给你削苹果你居然不领情,你知道有多少人正排着长队等着我能将恩宠分给她们一丝一毫吗?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哼!”说完狠狠咬了一大口,于是苹果很可悲的少了一个洞,四周是满满的他的牙印,嘴角沾满汁滑稽极了,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颜慕华有一瞬间的错愕,他咀嚼的嘴巴忘了动,只是深情的望着我,对,此时此刻我只能用“深情”来形容,尽管我也十分不想承认。
“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误会了,只是嘴角抽搐的痛。”
我迫不及待的解释着,呵呵,多么可笑,连一次真心的笑也偏偏要说成是抽搐的痛,我是有多活该被抽两个耳光,卢盈也说过和他一样的话,难道说我的笑真的很假吗?值得被外人一次又一次的嘲笑。
颜慕华转过身将苹果丢进垃圾桶,他的背影和巷口里的侧面一样美丽挺拔,这样完美的曲线太过出众,会闪花眼的。
是吗?颜慕华?我真的好想问你,如果现在的我能够预知未来,能够看到未来的你那么形单影只孤陌哗然,我一定会让自己早早的死去再也不纠缠你整个回忆。
那么,林梓晨呢?又要怎么安排?
这一场不安于宿命的相遇,终纠葛不断轮番演绎直至残忍收场。
卢盈走了进来随意将水杯放在桌子上,眼睛有意无意的瞟着颜慕华,我知道,其实她在门外站很久了,她的眼睛从不会骗人,例如对乔乔的憎恨,对林梓晨的猜疑。
我想着,她告诉我便罢,不说也算了。
可现在,好奇心作祟了。
支走颜慕华,我知道他早不想呆在这了,卢盈喂我喝水,说着理所应当的关切的话,我看到镜片下面她的眼睛是很美的。
我琢磨许久还是问出口:“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因为他?”
卢盈抬头看我,睁大着眼睛,我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反应,她又低下头去搅动水杯“等过半个月告诉你好吗?”
“恩。”我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回应她。
这个答案算是默许了,她的不快乐,她的快乐都是因为他吧。
我突然母性大发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卢盈的头发真软和,我能感受得到发丝间弥漫的温度传到手心里暖烘烘的感觉,我说,“笑起来好不好,像第一次相见一样,因为他们说,两个冰冷的人是不能相互取暖的,我希望我们能够长久在一起,所以笑起来让你来温暖我好吗?”
她依偎在我腿上像只懒懒的猫咪惯性依赖我无比享受。
我继续说:“你一定是个善良的天使,你有漂亮的脸蛋纯洁的心灵,一面活泼可爱一面优雅从容,天使都是会有好报的,亲爱的,代替我一直开心下去,好不好,你一定会有个美丽的结局,那里都是笑声。”
“你陪我好不好”?她仰起头迫切的看着我,我看到她的眼神里满是渴望,有股狠狠的冲动,于是,我再次应允了。
葡萄糖顺着透明的管子穿过针头流进血管里,冰凉冰凉的,我讨厌这种感觉,明明想拒绝他还非要将这种温度刺进骨子里,深深的无法自拔,医生告诉过我,这是间接性逃避,潜意识里的抗拒却又很迎合的期待享受。
我还记得医生说完这番话我跑进洗手间时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以及那个诡异的笑,没有血丝的脸上写满意料之中的愤懑。
我又一次的站在校门口发呆,手腕上肿的很高,这里的阳光真的太刺眼,灼的睁不开眼睛,指缝间的苟延残喘还是不堪一击,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