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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抢夺-1

    每个星期总有几堂课可以从教室的窗户远望偏僻角落的那棵大榕树,欧阳妍萱也总会在那天午休时坐在那棵大榕树下,好几个星期过了,树下仍然只有她自己的身影。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麽意义,若真的见到了那耀眼的金发碧眼,又能为他做些什麽呢?

    “不喜欢我的陪伴吗?公主殿下。”

    闭上眼享受树荫下的阳光,这个气场中总是回荡着他的声音,在心中嘲笑着自己,果然是个贪婪不知足的女人。

    阵阵微风吹拂着额前碎发,身体似乎在回应着脑海的回忆,脖颈竟感受得到湿润舌尖的温柔舔舐,当唇瓣被炽热覆盖时,颈部还能感觉到被风吹过的湿意,沈浸在被爱的啃食中,许久──她心虚地回过神来──

    她垂着双眸不敢直视一脸幸福洋溢的他,「老公……怎麽来了?」除了他……们,还有谁能近得了她的身,肆无忌惮地享用她。

    欧阳妍萱愧疚地看向体贴入微的杜逸尘,「可是下午还有一堂课。」

    「没关系,我等你。」他宠溺地笑着。

    「还是……到爸爸的研究室去?」

    「不了,你知道我不喜欢接近那东西,比起那儿,我更喜欢这棵大榕树。」杜逸尘抬起头仰望随风摇摆的树梢,「只可惜──少了一池荷花。」

    欧阳妍萱鼻一酸扑进他怀里,她知道他想家,她知道他会害怕靠近“跳跃元素”,一切都只是为了她;为了她,他选择抛弃过去的一切。

    杜逸尘察觉到自己又无端伤怀,害得妻子又钻起了牛角尖,「萱儿,不要胡思乱想,虽然我时常会想起家乡和亲人,但能够这样拥抱着你,才是我最大的幸福。」

    欧阳妍萱抬起头,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送上一个甜蜜的吻,「我们回家吧。」

    「可是你不是还有一堂课吗?」

    「没关系的,我跟得上课程进度。」事实上,上学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一个拥有永生的人,学习是一条无比漫长的路,但却不是在学校。

    「还是想去哪儿走走,我陪你。」欧阳妍萱幸福地依偎着他。

    杜逸尘更是一脸幸福洋溢,将爱妻圈在怀里,「只要有你的地方都好。」

    他们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欧阳泽很满意这个女婿,十几岁便失去双亲的杜逸尘总是热情地叫他爸爸,但面对颜依芯时却不知该如何称呼,两人总是尴尬地对视,最後便习惯在外人面前微笑带过,私下还是姐弟相称。

    欧阳妍萱将崇佑帮她制作的新婚礼物,也就是当时她与杜逸尘成亲拜堂的实况录影,拿给了自诩影像剪接超强的林正洋,经他重新剪接成犹如刻意举行遵循古礼的迎娶过程後,已在电视新闻及网路影音上无数次播放、点阅。

    就连不知道自己早已当上最佳男主角的杜逸尘都百看不厌,每天都会拉着欧阳妍萱看上一遍。

    「回家吧。」两人含情脉脉地相视而笑。

    说出相同话语的两人在洒落点点阳光的树荫下晒恩爱,某处影下的人却揪着心怒火中烧。

    每个星期的那几堂课,黎洛平总会跃上某棵隐密的大树,在暗处遥望着课堂上总是心不在焉往外瞧的欧阳妍萱,他期待着那天午休,一定会出现在那棵大榕树下独自闭目沉思的少女,他感受得到她正在想着他等待着他,好几个星期过了,一直无法决定如何面对她的自己,等来的竟是眼前令人刺目的恩爱画面。

    那曾经只属於他与欧阳妍萱的午休约会地点,那明明只能属於自己的恒族少女,黎洛平的忍耐一点一点地崩解,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起,眼睁睁望着相拥离去的两人,他咬着牙狠狠地念着,那踩碎他高傲自尊的名──

    「杜、逸、尘────」

    作家的话:

    ☆、第七章 抢夺-2

    藏身於都市中的小公园在入夜後变得相当宁静,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飙速引擎声外,累了一天的人们早已入睡。

    但总是在这个时刻,公园椅上便会倚坐一对小夫妻,聊聊一天的琐事或只是静静地仰望黑夜中的那轮明月。

    「萱儿,今晚有些凉,我们进屋去吧。」亲吻着依偎在肩上的妻子,磨擦着她的臂膀就怕她着凉。

    欧阳妍萱盈盈笑着,知道老公心疼她,却忘了她也是习武之人怎会畏寒,「走吧。」站起身牵起两人的手,在月光下踩踏着铺成一排的景观碎石子路。

    「小俩口真是恩爱啊──」

    看见站立在碎石子路那头的人,杜逸尘下意识便将欧阳妍萱护在身後,十分警戒地防备着。

    「逸尘别这样!他是我的……朋友。」欧阳妍萱拉着杜逸尘的手臂低下头,不敢直视黎洛平失落暗淡的表情,身前虽然有老公宽广的护翼,但她的心却隐隐作痛。

    「哼哼!朋友……」黎洛平的心就像被利刃刺穿,「那你这个朋友要离开了,你不跟他道别吗?」

    「你要去哪里!?」猛抬头注视着他。

    「静穆之塔。」黎洛平说得平淡。

    「静穆之塔!」欧阳妍萱听得心慌,眼眶泛起了泪光,她明明已被告知是唯一可以救他的人,却什麽也没帮上,只顾着与杜逸尘重逢而把他的事给忘了,「别去……」在口中如梦呓般低喃。

    「萱儿……」感觉得到妻子捉着他的那双手变得紧绷,杜逸尘担心地侧身看她,却从她脸上看到了她为了那男人流露出的担心神色。

    对於她的反应,黎洛平的心有了一丝安慰,消去了不少戾气,「可以给我一个道别之吻吗?拥抱也可以。」

    「萱儿……别去!」杜逸尘紧握住欧阳妍萱的手阻止她向前,他总觉得有事将要发生。

    欧阳妍萱用含泪的眼眸看着杜逸尘,苦笑着,「老公对不起,zero一直对我很好,我没办法放着他不管。」松开他的手,她走向了黎洛平。

    好多天没见的金发碧眼依然耀眼,俊美的脸上却没有笑容也失去了光采,两人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神还是如此深情,而欧阳妍萱却只能投以愧疚的神情。

    在他的面前站定,她轻声地问:「我可以为你做些什麽吗?还是那三位大人……会想见我吗?」

    黎洛平缓缓拉起她的手搓揉着,「他们随时都在恭候大驾,只是你不用再为我求情了。」对着那为自己担心而含泪的眼眸,挤出了一个令人难过的笑容。

    「没有你陪伴的时空,跟静穆之塔没什麽不同。」

    欧阳妍萱除了愧疚还是愧疚,「zero……呃!老公───」正想说些什麽,杜逸尘已扣住她的手腕。

    「或许放开你的手,我可以让你们多点告别时间。」冷漠的口吻,杜逸尘对拉着他老婆手的黎洛平介意得很。

    「哼哼!那还真要感谢阁下的宽宏大量啊,可惜……」黎洛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拨开了杜逸尘的手,迅速将未及反应的欧阳妍萱旋了半圈兜进怀里,挑衅地轻笑着,「我没有!」随即消失踪影。

    「萱儿!」爱人第三次在眼前消失,杜逸尘简直快要疯了,「可恶!黎洛平──」他愤怒地大喊着。

    「不用喊得那麽大声。」语落,巨剑已架上情敌的颈肩,过没一会儿便旋即出现的黎洛平,却只有单独一人。

    「黎洛平!萱儿呢?把她还给我!」看不到欧阳妍萱的身影,杜逸尘顾不得肩上的利刃,此刻的他急得只想要杀人。

    「哼哼!有本事打赢了我再说,跟我走!」瞬间小公园里空无一人。

    作家的话:

    ☆、第七章 抢夺-3

    一间宽敞的卧房里,欧阳妍萱盘腿而坐闭目调息,试了几次总是无法静下心来,因为刚刚与黎洛平的争执对话一直在脑中盘旋。

    刚被带来时她的心是平静的,她也很想跟好多天未见的他说说话,只是当她知道他此次的目的後,欧阳妍萱的心就慌了,她费尽唇舌苦苦哀求都无法让他打消念头──

    「zero!你冷静下来好不好?」她使劲地揣着黎洛平的手臂,就怕自己的手一松,他便会找杜逸尘拼命去。

    「只要你答应从此留在族内不再见他,我就可以放他一马。」手指轻挑地画着她的脸庞「如何?」

    「你不是从不为难我的吗?更何况我还有父母亲要奉养啊!怎麽可能不回去。」

    「既然如此,我只能请他消失了。」

    「zero!你讲讲道理啊!」

    「道理?你心安理得地践踏着我的忍无可忍就是道理吗?」冰冻般的口吻。

    「我没有……」欧阳妍萱的气势矮了半截,被黎洛平的斥责堵得哑口无言。

    「老规矩,吃了它!」黎洛平从口袋取出了一颗白色的药锭,对着欧阳妍萱摊於掌心上。

    她认得那颗白色的药锭,「我不吃!」说什麽她都得让自己保持清醒,好绊住失了冷静的人。

    她盼望着他故技重施,盘算着在他将药锭丢入口中的那一刻,设法让他自己吞下。

    「在等我喂你吗?」

    欧阳妍萱心虚地红了脸颊,「有……这麽明显吗?」

    「你这女人就是如此可爱得让人放不下。」黎洛平轻笑着,手指宠溺地捏了下她的下巴。

    「zero……」见他心情似乎好了些,心中重燃起一线希望。

    但希望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黎洛平的一个亲腻动作就让她失了戒心,她连反抗都来不及,已被禁锢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

    「好了,吃了它吧!」黎洛平施力迫使她打开了薄唇。

    「嗯嗯嗯……」想甩开压迫脸颊的大手,吞下了药,欧阳妍萱哭了,她第一次嚐到黎洛平的暴。

    药效来得猛烈,晕眩着牵挂着,「别告诉他……我是恒族人……」怕他失了斗志,怕他──离她而去──

    抱起瘫软的她轻放在床上,「这点我可以答应你,乖乖等我,我会很快回来。」随即消失踪影。

    欧阳妍萱在他消失後奋力坐了起来,运力将未溶解的药物吐了出来,但她还是感到四肢瘫软,她努力盘腿而坐闭目调息。

    「不行!不能再想了,我必须专心!」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妍萱终於可以站起身来,她走到房门口却无法将门打开,她心急如焚,试着召唤时间带却捉不到要领,她後悔拒绝了学习的机会。

    「啊啊────」她绝望地放声哭泣时,眼前的房门竟缓缓向右退开,正疑惑着就瞧见了两个身影。

    「果真是你。」看着她满脸泪痕及疑惑的表情,「是驭知感觉到了你的气息。」时空智者解说着。

    「洛平这小伙子又再搞什麽!」一旁的驭知智者扶着额满脸无奈。

    「啊啊──两位老师……帮我────」

    深夜的小公园里出现了三道光影,光芒退去,欧阳妍萱立即四处搜寻,却不见那两人踪影。

    「不用找了,洛平大概是怕你找来或怕受到干扰,已经换了决斗场地了。」

    「两位老师察觉得到吗?」欧阳妍萱焦急地问着。

    时空智者的手按上欧阳妍萱的发顶,「深呼吸,静下心,把你的注意力集中……看到了吗?」

    「啊!看到了!」依循时空智者的引导,欧阳妍萱终於看到了时间带。

    「那走吧!」一旁的驭知智者比他们两人还急。

    「请等一下,让我一个人去好吗?拜托!」祈求着两位智者终於点了头,在离去前,欧阳妍萱向他们弯腰行礼。

    「若欧阳妍萱能平安归来,定好好地跟着两位老师学习。」随後消失在光影中。

    「唉──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时空智者有感而发吟起诗来。

    「嘿!你这个大光棍知道什麽是爱啊!」驭知智者以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瞅着他看。

    「哼!你以为只有像你们夫妻俩腻得让人受不了才叫爱吗?」时空智者鄙视地斜瞪了回去。

    「所以才说你不懂,那样才叫作幸福。」

    「幸福……如果是她,或许……」注视着连接着欧阳妍萱去向的时间带。

    「她?喂喂喂!那池水已经够混了,你可别跟着搅和!」

    时空扯住了驭知的领口,「多话!」光影瞬逝,小公园又恢复了宁静。

    ☆、第七章 抢夺-4

    欧阳妍萱出现在一座树林里,看不见任何建物,也分不清楚方向,她闭上眼仔细聆听,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两剑相击的金属碰撞声,足下立即运力跃上树梢,朝声源的方向飞去。

    远远的她便寻见了他们,暗夜月光下拼尽全力厮杀的两人,没有发觉她的到来,欧阳妍萱停在最靠近他们的树枝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捂住了震骇地快要脱口的呐喊,原本潇洒俊逸的两人发丝凌乱喘着大气,衣服被利刃划出无数大小口子,布料上还渗透着斑斑血迹,她紧捉着树梢撑住想要晕厥的身体。

    她昏眩的脑袋迫切需要思考和喘息,但那杀红眼的两人并未给她歇息的时间,同时持剑就要刺入对方口。

    「不要──────」欧阳妍萱凄厉的嘶喊划破黑夜,她顿时瞪大了双眼急奔而下。

    「萱儿!」

    「萱!」

    忽然出现在两个男人剑锋交战间的欧阳妍萱吓坏了两人,黎洛平向右侧旋转跳开,瞬间让手中巨剑在划过爱人肩胛时消失於无形,但飘扬的长发还是在风中断落飞散,而没有特殊能力的杜逸尘只能赶紧卸除剑气将手中长剑收回身侧,但一切似乎已经来不及……

    「萱!你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吗!?」黎洛平站稳脚步立即转身怒吼着以身涉险的人。

    但当他看到原地旋转低鸣的她,因无法承受他两人未及收回的冲击力,正失了重心朝地面跌落,那随着她旋转而飞舞空中的红色血,残酷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萱!」他发狂似地大叫。

    在欧阳妍萱跌落地面的前一秒钟,杜逸尘弃剑跪地接住了她,他颤抖着将她按在怀中,衣襟瞬间染红湿热,空气中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他知道他伤到了她,在剑尖划开她皮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被恐惧充满几乎要停止跳动。

    「不……要哭……」本就白皙的手指现在更无一点血色,潺弱的手指无力的抺开杜逸尘脸上懊悔自责的泪水,「不准……再为我……做傻事,呕──」欧阳妍萱吐出大口鲜血。

    「萱!别再说话!」强制镇定惊慌的心绪,黎洛平以最快的速度从“次元袋”中取出一大块无菌白布铺於地面,「快将她放下!」见杜逸尘失了魂未回应,「你会害死她!」不得不说出重话。

    「不!她不会死……不会死……」杜逸尘眼神茫然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欧阳妍萱轻轻放下,她前至小腹一条长长的血痕怵目惊心,身下的白布亦被背後的伤口染红,他泪如雨下紧握着妻子惨白的手。

    黎洛平咬牙忍住泪水,他知道他也伤到了她,赶紧在她身前的伤口处再盖上一块无菌布,并将一个如砖块大的金属盒子飘浮在无菌布上方,照出的白色光圈柔和地覆盖着欧阳妍萱,白色光晕上流动着许多不同的颜色波光。

    「好漂亮……」无血色的脸上似乎有了一点光彩。

    「嘘──别说话!这仪器可以救命。」温柔地说着,黎洛平心如刀割。

    「果然……凡事都该有个结果,如果……我就这样走了……」困难地说着每一句话。

    「萱儿──我会立刻追上你。」早被恐惧占据的杜逸尘泣不成声。

    「我有准许你走吗?」黎洛平在她身旁坐下,维持他一贯的霸道。

    欧阳妍萱朝黎洛平无力地伸出了另一只手,「zero……这辈子注定负你,对不起……」

    「萱!」黎洛平接住她陷入昏迷时无力垂下的手臂,照光芒的盒子突然闪烁着红灯。

    ☆、第七章 抢夺-5

    「萱儿──」杜逸尘绝望地看着气息逐渐微弱的她,瘫在自己盘坐的腿上亲吻着妻子的手,「别走得太快,等我。」做好了随时自断筋脉的准备。

    「我说了!不准她走,她就不许走!」黎洛平心急地作着仪器。

    「人类,女,腹膜破裂,脏器受损,失血过多,存活率35%……30%……」仪器冰冷的语音倒数着欧阳妍萱的生命,「20──」

    黎洛平抛开对她的承诺,在仪器上输入了一列字串。

    「生命解码确认,欧阳妍萱,恒族女,腹膜破裂,脏器受损,失血过多,存活率60%,启动催化自身疗愈力……」

    「恒族女?」杜逸尘抬头茫然地看着那个金属盒子,红灯已不再闪烁。

    「自身疗愈力顺利催化,存活率70%……80%……」

    黎洛平关掉仪器的侦测语言,握紧欧阳妍萱恢复温度的掌心,脸上露出终於松了口气的神情,看向紧握着她另一只手掌的杜逸尘。

    「这就是为什麽,我会对她如此纠缠的原因,她与我同族,注定要成为伴我永生的爱人。」

    突如其来的真相,杜逸尘两眼空洞,紧握住的手慢慢松开──

    「想放弃?」欧阳妍萱微喘着气息,没有阻止他逐渐松开的手,「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萱儿!」赶紧握回妻子的手,凝视着还闭着双眸的欧阳妍萱,说着气话的薄唇已有了血色。

    「你不是说过,即使我是会将你吃下肚的妖,也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他当然记得这是他第一次失去她,急着搜寻她时所说过的话,用另一只未交握的手擦拭她额头上的薄汗。

    「我还说过,无论是男的欧阳妍萱还是女的欧阳妍萱,甚至不管你是仙亦或是妖,我都喜欢。」

    「那你还打算放手吗?」幽幽地睁开饱合泪水的双眸看着杜逸尘,另一只被紧握住的手却悄悄地准备松开,但欧阳妍萱反过来紧捉着黎洛平的手不放,因为她另有图谋。

    「刚刚只是一时吃惊松了手,谁说我要放弃,老婆大人──」杜逸尘心疼地抚着还很憔悴的容颜,「拼了这条命我也会护着守着你,千万不要再拿你的生命当赌注,你答应过我的!」

    泪水溢出了眼眶,欧阳妍萱轻轻扯动杜逸尘的手,示意他俯下身来,她想靠在他的膛,感受他的温度,而俯下身的杜逸尘竟含住她沾满血腥的唇。

    想放却放不了的黎洛平闷到极点,这两人完全当他是个隐形人,还在他面前浓情蜜意,要不是欧阳妍萱身受重伤,他会毫不犹豫甩开她的手。

    担心尚在疗愈中的妻子承受不住,杜逸尘很快便放开了她的唇,「还痛吗?」

    「唔──」红着脸轻摇着头,然後扯动被自己紧握住的另一只手,「後悔了吗?」转头看向他。

    「什麽?」黎洛平撑着腮帮子,气恼着不愿正眼看她。

    「後悔救我了吗?」

    「明知故问!」

    「逸尘对我真的很重要,别再为难他也为难了你自己……」瞧他果真气得不轻,欧阳妍萱忍着痛努力撑起上身。

    「萱儿!别乱动!」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杜逸尘吓出了一身冷汗。

    而黎洛平则直接将她压了回去,「萱!还不能动!真的要把我气死,你才甘心吗?」

    「zero……」她的确是故意气他,气他做事莽撞;气他明知故犯,更气的……其实是自己,「抱我──」对他伸出了双臂。

    「哈啊!?」黎洛平以为他听错了,瞄了一眼没有阻拦的杜逸尘,俯下身轻轻将她带入怀中。

    「谢谢你!」欧阳妍萱满怀愧疚地抱着他,「老公对不起……这个人同样对我很重要。」说着,在黎洛平的怀里哭了起来。

    「对不起──都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要看到你们任何一人受伤……一个都不行……」

    两个男人都沉默了,这个结谁也打不开,但……凡事的确都该有个结果。

    ☆、第八章 三人行不行-1

    黎洛平陷入沉思,他温柔地拥抱着怀里低声啜泣的欧阳妍萱,因为自己的莽撞差点失去了她,这样的锥心之痛他不想再次承受。

    “爱她就不要为难她……爱她就不要为难她……”

    伯父啊伯父,为了那更大的幸福,我到底要妥协到什麽地步?六十年、七十年……还是八十年?

    那对恒族人来说只不过算是生命的一小段岁月,却对生为普通人类的杜逸尘来说是生命全部,思维至此便有了些许释怀。

    但是不甘心呐,自己从头到尾都只能算是介入他们的第三者吗?恋上一个人就该如此痛苦吗?

    「zero……」欧阳妍萱察觉黎洛平抱着她的手指加深了力道,她不安地抬起头来却立即迎上了他的唇瓣,金色的发丝笼罩着她惊慌失措的红脸蛋,他竟在自己老公面前强吻了她,如往常般极具霸道的吻让她一时忘了将他推开。

    杜逸尘被突如其来的一幕轰得脑中隆隆作响,得寸进尺的人还在他面前扒开了欧阳妍萱被血染红的衣裳,被他揉捏的玉峰上绽放着艳丽的红色图腾,看着老婆袒露出的白皙颈肩在颤抖着,他怒极,提起刚才被自己丢弃一旁的长剑,架上色胆包天的狂徒颈上。

    「放开她!」眼中杀气腾腾。

    黎洛平不急不徐地放开了欧阳妍萱被他吸得红润的唇,深情地凝视着惊恐盯着长剑的她,手指游移在她呈现暗红但已平滑的愈合伤口上,许久才抬起头高傲地睨视着杜逸尘。

    「这样的滋味好受吗?」怀抱中的身体明显地怔动了一下。

    「你!」杜逸尘明白了他的用意,收起了长剑也收起了杀气,他自然知道自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即使力量强大如他也无法将他们夫妻俩拆散。

    更别说自己还利用了他,在自己努力打拼事业时,将安慰妻子的美事放给了他。如今这般局面,自己也要负很大的责任。

    一番深省後,杜逸尘轻声叹息,「她早已是我的妻子,既然命运已安排好了这一切,请你放手吧!」

    爱情这种事又怎能分得出谁对谁错呢。

    怎麽办?在心中无助地呐喊着,欧阳妍萱眼神失焦本没有勇气看向他们任何一人,两个对她情深意重的男人,为了抢夺她豁出了命,她如何能残酷地伤害其中一人。

    可恨的老天爷怎麽连要条人命都做不好,摆明着要她活着受罪。

    正在腹诽着老天爷的她,身体又被黎洛平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紧了又紧,还将她的头按压在他的颈窝上,悲伤瞬间包覆着她。果然是──可恨的老天爷!报复来得这麽快。

    「气我吗?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黎洛平说得哀伤,手臂更是渴望地索求着她柔软的身体。

    欧阳妍萱被动容而含着泪的眼眸,朦胧地看着扫过脸颊的金发,她伸手回抱他,愧疚的吻轻轻落在他的颈窝上,炽热的吻落在两人的唇齿间。

    她不敢想像杜逸尘的表情,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这一刻她放纵自己的贪婪;放纵她死了一次後被放大的欲望。

    「三人,行不行?」她的脑海中竟闪过这样的念头。

    「三人行,不行!」在两个男人脑海中也闪过但马上被秒杀的念头,他们都有强烈的占有欲,分享这种事绝不容许。

    等欧阳妍萱意识到的时候已在杜逸尘的怀中,身处之地是从美国回来後的住屋旁小公园。

    她,竟像物品般被交接了。刚刚与她热情拥吻的人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人像似抢回了心爱玩具,收紧的手臂快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什麽也不敢问;他什麽也没说──

    ☆、第八章 三人行不行-2

    日子像往常般的运转着,欧阳妍萱完成了大学学业,伴随着李佳娜的啼哭声步出了校园。

    欧阳泽也在同时辞去了指导教授的职务离开了学校,预计带着颜依芯返回美国的研究中心,还带走了他的研究伙伴兼死党林正洋。

    原本缤纷多采的校园顿时失去了色彩。

    「呐呐酱,别哭了!我们还是住得很近呐,又不是无法再见面。」整只袖子都快被泪水浸湿的欧阳妍萱,哄着紧揣着她手臂不放的学妹。

    「可是不久後你也要出国了呀,呜呜……」

    是啊,过些日子把琐事处理完,她也要跟着影片开拍的杜逸尘出国了,还会顺道与爸妈相聚些时日,没有一年半载的是不会回来了,想着想着心里的酸楚也扩散了开来。

    回头看着校园,那里有太多的回忆,将近三年了那耀眼的金发碧眼没再出现,就在她对他表明心意後,抛下难堪的她,未留下只字片语便消失了踪影,虽然杜逸尘对她的深情依旧,她却无法消弭曾在老公面前放荡形骸的背叛。

    「萱儿。」杜逸尘放下了车窗。

    「呐呐酱,逸尘来接我了,别再哭了!我会跟你保持联络的。」挥手後随即上车不再回头。

    「还好吗?看你眼眶都红了。」

    「哈,没事,毕业了开心嘛。」

    杜逸尘笑着贴近她,帮她系上了安全带,起身时已将後座准备好的玫瑰花束放至欧阳妍萱腿上,「恭喜你大学毕业。」

    欧阳妍萱的泪水终於忍不住地溢出了眼眶,轻啄了杜逸尘的唇瓣,「谢谢。」

    杜逸尘当然知道她心里的结,也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绝无芥蒂,可是她心里的那堵墙却一直推不倒,他能做的就只是给她更多的爱。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半夜惊醒,杜逸尘总是寻找着应该睡在身边的妻子,也总是俐落迅捷地换好衣服後立即从窗台跃出,然後在欧阳妍萱回家前早一步躺上床,隔日夫妻俩也总要睡到太阳高挂。

    「哥,你们夫妻俩一定要把自己搞得这麽累吗?晚上还是节制点。」看不下去的翁芸蓉挖苦着。

    杜逸尘挠着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便立即被电视上的午间新闻吸引了注意力。

    “已经连续发生好几起的意外受伤事件,受伤者皆为男,受伤前的记忆巧合的都停留在一位神秘的美艳女子身上,警方调阅了所有相关的监视录影带,但仍然一无所获,因为影像中这些受伤男子身边的女人,除了依稀可辨的乌黑长发外,一切模糊……”

    「哥!那女子……是嫂嫂……对吧?」翁芸蓉吃惊地盯着电视上播放的录影带画面惊呼。

    杜逸尘在椅子上闭目沈默不语。

    「那些人是你打伤的吗?」背後传来了欧阳妍萱微怒的质问,「你一直在跟踪我?」

    「嫂嫂!有事好好沟通,先别生气嘛──嫂嫂!」翁芸蓉担心地看着气得转身进房的欧阳妍萱,「哥!还不快去解释!」

    杜逸尘缓缓站了起来侧身望向房门,「我们没事的,别担心。」说完才慢慢转身进房。

    拨开门口夫妻俩特别订制的彩穗珠帘,充满怒气的人坐在梳妆台前,发泄般地用力梳理着头发,杜逸尘心疼地按住了梳子,不意外的欧阳妍萱慌张地甩开了手,他并不讶异只是难免心情低落。

    「这样乱梳,你的头不痛我的心可痛得很。」细心地梳理起妻子这三年来重新长长的乌黑秀发。

    「为什麽?」欧阳妍萱低垂着眼眸轻声地质问着。

    作家的话:

    ☆、第八章 三人行不行-3

    「为什麽──」杜逸尘嘴角微扬淡淡笑着,在她身旁的床沿上坐了下来,凝视着她,「你是指为什麽跟踪你?为什麽打伤人吗?」

    「不……是为什麽你不生气?」

    「有啊,就是因为很生气才把那些人狠狠打了一顿啊。」装着无辜的眼神。

    欧阳妍萱斜目瞪着他,「什麽时候你也学会了油嘴滑舌。」

    杜逸尘拉起欧阳妍萱的衣角,已经好一阵子了,当两人身体碰触时她的反应都会异常激烈,一次二次下来,他便决定给她一点时间、给她一点空间。

    看向门口,「萱儿……还记得我们为什麽找了很久,最後还特别请人订制的彩穗珠帘吗?」

    欧阳妍萱幽幽地望过去,「因为很像我们成亲那天花轿上的珠帘长穗。」

    「是啊,或许……你忘了洞房花烛夜的承诺,可是我却一直谨记在心。」手指轻轻扯动她的衣角,牵动她回眸注意,「我说过──以後绝不对你怒目相向,记得了吗?」

    「当然记得,而我说了──以後绝不对你隐瞒──啊啊──」欧阳妍萱十指捂着脸放声哭了起来,「可是我说不出口,我怕你当我是怪物,我怕你会畏惧……」

    「萱儿!我就这麽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是……是信不过自己,那些人……那些男人,他们的心有的黑暗孤寂;有的充满邪恶,每一个都像是无底深渊,我每碰触一次,心灵就会跟着坠落一次……我爬不起来,我的情绪受到影响,越来越没有自信面对你。」抽噎着,欧阳妍萱努力地说着这些日子所受的痛苦折磨。

    「为什麽要找那些人?」

    「因为这是功课,驭知老师出的功课。」

    「那位藉由碰触就能将人看穿的智者?」杜逸尘回想着欧阳妍萱曾提过的这个人。

    「没错,而我……跟他拥有相同的能力。」欧阳妍萱放下捂着脸的手掌,定定地看着杜逸尘。

    「老师打开了我的感知力,却还未教我如何收放,他说这是一种修行。

    「我不想随意探人隐私,所以选择了灯红酒绿下的人,可是那些人……让我逐渐坠入黑暗。」

    「唉──真是个傻瓜,那种场所的人如何找得到光明。」话还说着,杜逸尘突然紧紧握住她不安的手,并在她拼命抵抗时按上自己的口。

    「仔细看!」他疼惜地抚着她惊恐的容颜,「如果有需要,我还可以将心挖出来给你,可是现在,不但不用开膛破肚就能完全让你了解,我对你的心、对你的情,我求之不得啊。」

    欧阳妍萱哭红了眼扑进他怀里,「老公──对不起,这些天避开你是不得已的,我好怕不小心读到你的心,哪怕是发现你只有一点点怨我,我也会承受不了的。」

    「我的小傻瓜,看来老公真的是做得不够啊,才会让你如此担心害怕。」顺手一拉,将人拉上了床,二话不说便压了上去,一阵激情辗吮,吻得欧阳妍萱头晕目眩。

    「都看清楚了吗?老婆大人。」

    「嗯……」被吻得忘了合上的薄唇微喘气息,发着含糊的单音。

    「哼嗯!」

    床上被打扰的夫妻俩羞赧地看向门口,只见翁芸蓉背对着他们,像螃蟹般横着走进了房。

    「我是担心你们真的吵起来,不是刻意偷窥你们亲热哦。」说着她展开了手。

    「人家是想告诉嫂嫂,以後做功课我也可以帮忙,只是不能是开膛破肚的那种,因为我怕疼……」手腕在空中转着。

    欧阳妍萱感动地正想从背後环抱住她──

    「啊!」却被翁芸蓉突然的惊叫吓得愣在一旁。

    「我还是先招了吧!我真的不曾刻意哦,不管是在厨房还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只要你们浓得化不开,我都会立即闪人,只不过……有几次真的看呆了,但那也不能怪我啊,谁教你们亲热的画面比电影还好看。」翁芸蓉霹雳啪啦如告解般地说完了一大串。

    欧阳妍萱原本动容的脸上滑下几条黑线,「那我是否该感谢芸蓉姑娘的赞赏呢?」

    翁芸蓉转身傻笑地瞄着她,「人家是怕不先坦白,若被嫂嫂读了去就尴尬了,好,来吧!」伸出她的爪子在欧阳妍萱面前晃着。

    「芸蓉,谢谢你!」欧阳妍萱感动地将她紧紧抱住。

    「说什麽谢啊,我们是一家人呐,只是若真的看到我做了不好的事,不可以生气哦。」

    欧阳妍萱拼命摇着头,「不会了,不管你们做了什麽,我永远都不再生你们的气。」

    作家的话:

    ☆、第八章 三人行不行-4

    风──吹拂过脸颊带动两侧鬓发空中飞扬,有着与议事厅同样美丽图腾的巨石砖块上欧阳妍萱闭目盘坐,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青翠草原,有趣的是,有如魔法阵的美丽图腾并不具有任何魔法,但置身其中却能感受到流动在图腾线条中的气场,实是规律盘旋又像似烟雾般飘渺。

    时空老师的课比驭知老师的课轻松许多,学习对大自然风吹草动的掌握,它们没有思想、没有记忆,唯一有的只是刻划在大地上的记录。

    欧阳妍萱缓缓张开眼睛对着巨石四周微微一笑,随着打坐的次数增加,围观的族人也越来越多,她在恒族的短短三年间就已小有名气,冲着她是总指挥官及两大智者的爱徒,慕名回来的人潮为圣地人口总数记录史上最高,而且还在持续攀升。

    总指挥官黎天云索调动所有联合仲裁所的队员来个全民普查,要看人,行!先到人口管制局画个押留个爪印再说。

    「几人?」像尊神话雕像站在不远处的时空智者,闭着眼睛问着她。

    「136人。」欧阳妍萱答得信心十足。

    「天云──」

    「136正确!」

    时空智者满意地点了头,「萱儿,这堂课你合格了。」

    「谢谢时空老师!」欧阳妍萱笑得灿烂。

    没错,自家爱徒怎是任人想看便看,通过了画押留爪後还得当个活教材,不管用上什麽手段只要对打坐中的欧阳妍萱进行干扰即可。

    「好了,接下来是送客时间了。」黎天云将微型电脑合十掌中,给了爱徒一个示意眼神。

    「是!师父。」

    欧阳妍萱对着众人微笑行礼,她那几乎融入青翠草原的翠绿眸子吸引着所有目光。

    「欧阳妍萱得罪了……」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某人,「那位棕衣白裤的大哥──」

    「我吗?」那人兴奋地直盯着她瞧。

    「2027年奥地利。」

    「没错!」

    「你家失火了。」光一闪,送走一人。

    「那位艳红色洋装的美丽大姊──」

    「说吧,我家从不升火。」老神在在地等着看小姑娘能耍出什麽花样。

    「2122年克罗埃西亚,好美的海洋,可惜有两位金发及褐发的帅哥正在打架。」

    「啊!那是我儿子,真是的,我一不在他们就会打架,先告辞了。」光一闪,又送走一人。

    「那位庭贵族服的大叔──」光一闪,那人自动消失。

    不到半刻,「嗯……师父──人都走光了耶!」欧阳妍萱无趣地望着辽阔的草原,「好可惜!少了好多练习机会。」

    「你的感知力运用得还不错。」

    「驭知老师!您来了。」

    「我出的功课看来你是完成了,找出那个位置了吗?」驭知智者的表情却不是应有的高兴神情。

    「嗯。」着口上方,「这里,随着每个人的记忆及情绪蠢蠢欲动着。」

    「很好,我们可以进行下一阶段修行了。」

    「驭知!会不会太快了?」时空智者的脸上流露着担心。

    「是啊!我也觉得之过急──」黎天云也是一脸焦虑不安。

    看见三位总是呼风唤雨的人,脸上同时出现了少见的异常神色,欧阳妍萱的口莫名抽痛着。

    「有什麽事是我应该知道的吗?」

    作家的话:

    感谢您的订柜,不管是不是一时按错--

    真希望有人愿意动动手跟我聊聊感想,

    让我知道,蝎子写的文那一部分是吸引人的,

    那一部分让人咀嚼不下,

    ..........................唉..........

    请看倌们继续坚持哦,快到终章了!

    蝎子敲字去──────────

    ☆、第八章 三人行不行-5

    时空智者在草原上凭空开出一道光影,除了争先恐後想往外钻的放状光束外,看不透内部。

    「从里面释放一个人便是你这一次的课题。」驭知智者穿透光束注视着内部某处,面色凝重。

    「请问驭知老师,要释放谁?如何释放?」

    「进去後便会知道!」

    「学生明白了!」欧阳妍萱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一切都得靠自己,便毫不犹豫一脚踏入那道光影中。

    包围身体的是一片净白,本无法辨别方向,明明眼睛是睁开的,却看不到任何东西,更别说是人了。

    “萱儿。”

    「驭知老师!」还听得见老师的声音,让欧阳妍萱安心了不少。

    “这个人经过仲裁已无需再留在此地,但是我已尝试过无数次想要唤回他的意识,却都遭到了抗拒。”

    欧阳妍萱仔细地扫视着每一处目光所及之地,「老师,我可以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静穆之塔。”

    答案令她震惊得全身泛起阵阵战栗,欧阳妍萱目光呆滞整个人瞬间停摆,静穆之塔!静穆之塔!在喉咙中打转着却说不出口,脑海中那人的影像不断闪过,难道──

    “为他打开你的心灵吧!”驭知智者停止了对话。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妍萱才回过神来,口有一种痛正在极速扩张,耳中也开始传入稀稀疏疏的声音,像似有人在低声耳语,越来越近。

    “萱……萱……”

    「是谁?」这不是驭知老师的声音!

    “可以叫你萱吗?”

    「zero!是你吗?」欧阳妍萱惊喜地寻找着黎洛平的身影。

    “你可以成为我一个人的萱吗?”

    「zero!回答我!」她开始觉得不对劲……

    “可以给我一个道别之吻吗?拥抱也可以……拥抱也可以……”

    「zero!」她大声地喊着。

    真的很不对劲……听不见我的声音吗?zero……

    “萱……我的公主殿下……”

    欧阳妍萱终於察觉到这似乎是他的记忆,一直不断重复的记忆,「难道这就是老师说的意识?但他的身体究竟在哪里?」

    “我们要暂时分离了,你会想我吗?”

    “你可以成为我一个人的萱吗?”

    我到底该怎麽做?欧阳妍萱跪坐了下来,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地板,她无心去研究。闭上什麽也看不见的双眼,压住那一处揪痛的口,用心去感受他,感受他的混乱;感受他的孤寂。

    “萱……”

    “zero!静下来,我就在这里!” 她努力地想要连上他的意识。

    “萱……我的公主殿下……”

    “zero!我就是你的公主殿下,不要忘了你是我的骑士、我的王子啊,你怎麽可以躲在塔里,抛下自己的公主!”

    “没有你陪伴的时空,跟静穆之塔没什麽不同……没什麽……不同。”

    “那就别去没有我的地方啊──” 欧阳妍萱在心里呐喊,也不知道这样做他是否听得见?

    「对不起,我该早点想到的,就为了你的不告而别,我竟然赌气不去找你,

    「我把心思都花在学习上,学习如何当个恒族人,好让你懊悔抛下我,

    「却没想到你真的放弃了外面的世界──

    「zero……回来!我好想你……」心里的声音无法传递给他,欧阳妍萱自责不已,「洛平……」

    “需要我的时候就呼唤我吧,我的公主殿下。”

    “呼唤!我呼唤了呀……洛平!”他的声音平静了……

    「黎洛平回来!你的公主殿下命令你──」欧阳妍萱用尽全力放声呼喊,「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耳中回荡着自己的呐喊,久久,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你的骑士在此,随时听候公主差遣。」

    作家的话:

    ☆、第八章 三人行不行-6

    欧阳妍萱睁开朦胧的双眼,那久违的金发碧眼单膝跪在眼前,头发长了一点,眉宇之间还带着淡淡忧伤,低垂着眼帘彷佛他们之间有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气我吗?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话说出口她才发觉这是何等的讽刺,曾几何时角色竟然对换了,但想了想,这何尝不是对他们两人最好的变化。

    「你的刑期已取消,不用再折磨自己了,若你真的觉得避开我会比较好过,我可以不再踏足这块永生之地。」欧阳妍萱忍住了扑向他的冲动,站起身来。

    「师父和两位老师都还在外面等着我们,走吧!」

    一直沉默的黎洛平举起了手心,停在欧阳妍萱的小腹前,「我来为公主带路。」

    她的心被他平静的口吻揪得快要窒息,快速地调整气息後,将手放上他举在身前的手中,但就在两人手指碰触的瞬间,他的思绪立即涌入她的脑中,欧阳妍萱吃惊得将手抽回,人却已被他拦腰抱住。

    「果然很方便呐。」黎洛平露出了他一贯的轻佻笑容。

    「你使诈!」她气得奋力推拒着他,青翠草原刹那间才映入眼帘,就在连师父和两位老师都来不及阻止的状况下,她已来到曾经被他留置过的卧房,一切都来得如此突然。

    在他松手的那一刻,欧阳妍萱退避到离他最远的墙边,她警戒地盯着他,就因为他故意灌入她脑中的那些话──

    他威吓着:“你要为你现在的态度和所说的每一句话,付出代价!”

    这个人,前後判若两人!

    「你变了!」黎洛平挑着眉瞅着她看,欣赏着眼前这位越发成熟妩媚的女人。

    「你才变了!明明刚刚还一副忧伤男孩的模样。」欧阳妍萱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才不想让等在塔外的那三人看好戏呢。」凝视着朝思暮想的她一副急着逃跑的样子,黎洛平挑起一绺金色发丝,拉到身前目测着它的长度,「我在塔里多久了?」

    想随便抓条时间带落跑的手放了下来,「三年了。」欧阳妍萱不禁垂眸,愧疚又爬上了心头。

    「日子过得怎麽这麽慢,才三年……」他的心又开始纠结,「下一次别那麽快叫醒我。」

    「下一次!?你还想有下一次!」欧阳妍萱张大着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好了,既然你不想与我聚聚,那我也该进去了,再见了,我的公主殿下。」黎洛平索转身不再看她。

    「不准走!」想起塔里那个让人悲恸的意识,欧阳妍萱快步向前从背後抱住了他,「你到底想怎样?都跟你说你已经被释放了……你又使诈!」双手已被他紧紧捉住。

    「呵呵-没办法,我发现哀兵策略对你比较有效。」说着,黎洛平便将身一侧、手一拉,「瞧!你这不是又回到我怀里了吗。」

    欧阳妍萱并没有挣扎,她安份地待在那总是强行禁锢她的怀抱,「别再去了,我之前说过,若你不想看到我……嗯!」红润的双颊被他的掌心微抬,这久别後的吻却意外地温柔短暂。

    「你还敢再说!忘了我要你付出代价的吗?」露出一付恶狠狠的表情。

    「你不会伤害我的。」踮起脚尖,欧阳妍萱贴上他装腔作势的唇,这个男人总是表面霸道俱攻击,内心却温柔得让人心疼。

    黎洛平轻搂腰枝将她往上带,她的手臂就挂在他的肩上,她的心为他留着一席之地,两人的唇正贪恋地互相啃食,但他清楚的知道,真正拥有她的那天还没到来。

    一个彷若接续着三年前那夜的长吻结束後,欧阳妍萱在长椅上依偎着他,三年了,驭知老师的课程让她变得坚定,杜逸尘的爱让她更懂得如何爱人。

    「你愿意等我吗?在我与逸尘的缘份到逹尽头时。」她心虚地试探着他。

    「我不是已经在等了吗?笨蛋!」

    「zero……」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气。

    「进入静穆之塔就是想让自己静一静,顺便跳过你跟他的浓情蜜意,我可是个正常的大男人呐,不吃醋是不可能的,但我不想再做出伤害你的举动。」

    「zero……」她低下头,愧疚的泪水滑落脸庞。

    捧起她的脸,吻去她的泪,「萱,我可以放任你数十年──而你的永生将属於我,直到我俩生命的尽头。」

    「如果……约定之日到来,你没有遇到更喜欢的女人,而你也不嫌弃──」

    他用手指压住她的唇,「那种俗人多馀的话就别说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公主──」他的嘴也被她捂住。

    「那也是俗人说的。」两人相视而笑,紧紧拥抱相依。

    欧阳妍萱的心情很复杂,这样的约定很沈重,约定之日的到来,不就代表着她的挚爱生命已经流逝,她连想像都心痛不已,到时她真的承受得住并毅然决然地另投怀抱吗?

    她不觉得抽噎了起来,黎洛平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欧阳妍萱趴在他怀里放纵地哭着,两人无需开口便已能心意相通──

    “别担心,你会拥有足够的疗伤时间。”他善解人意体贴地抚慰着她。

    “zero……对不起……”而这是她唯一能给的回应──

    作家的话:

    看起来,也可以算是结局了吧!

    嘿嘿!可是蝎子还想再交待些剧情,有兴趣的看倌们继续看下去吧!

    毕竟我们的金发帅哥等待了很久了呢──────

    下一回──终章──